拾,你就走吧。吴为马上骑车赶到部队医院,进了住院部就往楼上跑,在二楼的转弯处看到有熟悉的几个人正用挂满了吊瓶的担架吃力地抬着吴亮往四楼上,他马上接过担架的一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吴亮,看着他那个样子虽然心里想不会有什么事,在他的心目中,三哥的位置太重要了,简直就是他人生的靠山,对三哥有一种依赖感信赖感,他不相信三哥会出现什么问题,可现在他确实遇到了危险,心情忐忑不安起来,便问表哥,怎么样?他说,刚手术完,还得观察。说着话就抬进了特护病房,几个人急忙按着护士要求把吴亮放在室内中间的床上。吴为擦了擦汗打量一下室内景象,看到满屋急救设施,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医生护士已经在吴亮身旁忙碌起来,他们几个人就站在床旁看着昏迷的吴亮。这时童慧也赶来了,见状哭起来,边哭边诉说,早上走时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吴为和其他人就急忙安慰,身边的医生也说,现在腹腔里的出血点已经止住了,需要观察24小时,你们商量一下,安排两个特护。剩下的人就出去吧。
公司领导问童慧,你家里有什么人在市里?童慧指着吴为说,这是他弟弟。又指着文明道,这是他表弟。吴为忙说,我在这里看护。公司领导说,你一个人不行,文明也留下来。吴为跟着护士去领特护证,回来后说,我回单位去拿点东西。他一下楼就见院子里男男女女散散落落有许多人,有站着的,也有坐着的,他们一看到吴为马上围过来问,怎么样?吴为答道,手术完了,出血点止住了,大夫说还需要观察,我和文明在这里看着,回去拿点东西。说完就急忙走了。
一直等到半夜,吴亮终于醒来。吴为见了非常高兴,马上去喊大夫。大夫进来后看着已经苏醒过来的吴亮便笑道,你真是大难不死啊。又走到床边用手拍拍他粗壮的身体,夸道,多好的身体,也多亏了你命大,你坐在拉着一车跳板的大卡车车厢上面,因为超车,司机一紧张没把握好把车开到有两三米落差坑洼不平的道下翻了车,正好连车带跳板把你拦腰砸在下边,万幸的是砸中你的那个部位的车厢板子事先断了两根,出现豁牙,不然你就会被砸成两截,太悬了。你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好好养一段时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养伤吧。坐在驾驶楼的人一点伤也没有,听说你本来也该坐在驾驶室里,因为邻居家的老太太搭车回家你就让给老太太坐了,自己坐在外面装满跳板的车厢里。行啊你,这就是老天爷开眼了让你这样的好人遇到那样的车祸还能活下来。
听了医生这番话吴为才松了口气,如果三哥真有什么危险的话,医生就不会以这样的口吻和他说话了,乘机对医生说,外边院里还有许多人一直等着想进来看看我三哥。大夫说,让他们进来看看吧。吴为跑出去通知,一下子进来半屋子人。
第二天上班时,吴为去单位请假又给二哥打电话,打了没人接,又给二嫂打电话通告,二嫂说二哥出差了,等他回来一起来看看。吴为刚出单位所在的行署大门,恰巧碰到吴贵,吴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吴贵奇怪道,知道什么?吴为一听,原来他不知道,便把吴亮的事情说了。吴贵说,我去省行开会回来,做火车可以直接坐到家,可是路过市里,就是觉得心忙意乱,也没有什么事情,下了车随便走走,没想到就走到这里碰到了你。赶紧去医院吧。
吴亮住了两个月院,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院长对吴亮说,你赶紧出院,来看的人太多,太吵闹,违反院规,病友们反映也很强烈。看望来买东西很正常,渐渐的就把他约出去吃喝,更有甚者买了吃喝进病房陪他有说有笑地又吃又喝。主任看了,责怪道,肠子被血浸泡后最易粘连,活动活动可以,但不能喝酒,酒本来就影响伤口难愈合,你又胖,脂肪厚,本来就难愈合。这不,果然造成绿脓杆菌感染,你赶紧出院吧,明天就出院。你没看你现在换药不是在病房,必须隔离起来换药,不然造成传染就是大事故了。吴亮一听,也只好让童慧去单位卫生所,备足换洗药物,又对医院的几人说,救命大恩不能不谢,等康复后马上来感谢几位恩人。
吴亮回到家中,伤口处白色粘膜总是清洗不掉,自己去了一家药店,见有消毒散,回到家中便把白色粉末状的药面撒到伤口上,有杀痛感,马上包扎好。第二天上上打开换药一看,创口呈现鲜红色,药好使,心情也越来越好。回到家中来看望的亲友更多,屋子里到处摆放的都是吃的喝的,简直像个食杂店。一天家里人都上班上学走了,吴亮好奇地把送来吃剩下的礼品清理了一下,苹果、梨、荔枝、山楂、桃还有午餐肉、鱼等各类罐头202瓶;麦|孚仭骄0盒袋、奶粉60袋;还有各种点心糕点几十盒包。吴亮的两个儿子吃得见了罐头就恶心。吴亮看家里来人便一兜一兜的让拿回去给父母和侄男外女们吃。
后来,听吴亮对大家讲述出车祸的经过。吴亮感叹道,绝不是怪老人多嘴。邻居家的老人看我要出差,便问去哪儿。我说去富饶那边的工地送跳板。老人就说正好搭车回去。嗐,我这个人是一脸抹不开的肉,吃一百个豆不嫌腥,吃多少亏还这么干。我能让老太太坐上边吗,除了司机还有助手,车翻了坐在驾驶室里的三个人都没事。我们装了几乎与车厢板齐平的跳板时还是我亲自用挺粗的钢筋把跳板别在车厢里,看着很牢梆的样子,我当时还说了一句话,就是车翻了跳板也不会散。不想一语成谶。车开出城三十里,经过一个道口等火车时,司机下车换成助手开车,等火车过去后,汽车启动,我就感觉不稳,要超一溜四台车,感到车在加速,晃得有些更厉害,意识到要出事,便在上边半蹲半跪,突然飞起一片玻璃,风挡玻璃被路边小树挂着飞起来,车剧烈摇晃一下一瞬间被甩到路下,路基有一米多深要翻猛一抖又一甩,这时我的脑袋已经懵了,失去意识。后来去看事发现场,别人还问我,怎么不跳?车装的重量不平衡,翻时是一点一点翻的,当时如果清醒安全跳下去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可那种剧烈的一颠一甩使我完全失去知觉,结果随着惯力砸到了车下,是整个车倒过来砸到我身上,整个身体上下只有三、五公分的空挡,什么意思?就是活命机会,上边是肝肺,下边是肾胆,卡车一侧的车厢板刚好就砸在那个中间部位,巧的是砸中的那个厢板处又齐刷地缺了两个板条,真是万幸啊。驾驶室了人出来了束手无策之际,公路上那个被超的车队停下来,头车的队长还奇怪道,超车的车怎么没了?一看原来翻到了路下,只见一人被压在四轮朝天的车底下,只有上身在外边露着,下身完全被压在下面,马上让一个车调头拽起来救人,可是四分的钢丝绳要拽起装满跳板的10顿车没有把握,只能是挂好后挂上档加力启动一嵌缝的当口,事先站好两个人马上把我拽出来,刚把我拽出来整个车体又压回来,真幸亏抢救的人有经验啊,不然二次再砸下来就没命了。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就把我抬到一辆嘎斯车上,队长安排嘎斯司机马上把我送到市里最近的部队医院,他们车队慢慢开,告诉嘎斯司机把我送到医院马上去追他们。司机开车把我送到部队医院门口,正赶上一位外科大夫在那里,医院的外科主任和主管院长也在,你说巧不巧?
吴亮顿了顿,感叹道,很多事真是赶巧啊,如果不巧我就没命了。这家医院的大夫在前一阵的一个礼拜天曾经把一个遇到车祸的危重患者打发走了,说医院放假没有人,让他们去市里的第一医院,结果送到第一医院,那位患者因颅内出血过多死亡,死者家属把医院告到主管机关沈阳军区,上级下令追查并严令整顿医风医纪。这个档口被我赶上了,医院紧急会诊,只见我肚子大,浑身都是柴油,腹部有外伤,只是下肢骨盒位置肿胀,查不出什么问题,有人说观察,这时外科主任按着腹部使劲下压,压到相当深的程度,突然一下子,一直半昏迷的我,本来平躺着,嗷的一声竟然仰起身子。主任见状马上说腹腔有出血,决定立即剖腹探察,其他人也都同意。医院紧急进行术前一系列准备,经剖腹里面正常,就在检查过程中,突然大量血喷涌而出,现场顿时紧张起来,执刀的主任沉着冷静,用纱布把出血处按住,才发现人体最粗如同大拇指般的下腔静脉破裂,如手术中破裂抢救处置不当有高达95%的死亡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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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chu女作
吴为刚上班半个月的一天下午,他用电话询问一个县支行的储蓄讯息。那边汇报说,年末各个单位突击发放奖金,人们纷纷买猪肉改善生活,春节也不远了,再说,发奖金就那么几个钱,攒不下存不进来,储源不厚啊。
吴为咋一听到储源,大脑一下子被激活了,储源不就是储蓄的源泉、来源,什么是储蓄的源泉啊,这边收入那边消费掉了就没有储蓄了,只有消费后剩下的钱才能用来储蓄,人民群众货币收入与货币支出之间的差额,不就是储源吗,这不就是储源的定义吗?自己能够给概念下定义了,能解释概念了,感觉还挺顺,脑子里一下子兴奋起来,电话就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觉得这个感觉很重要,生怕溜掉了再回不来,赶紧拿起笔在稿纸上记下来。兴奋的缘由,过去写的东西都是别人的东西,是对别人写的讲的理解和感受,现在写的是纯粹自己的东西,第一次写自己的东西,感觉真好,自己也能有东西可写了,太兴奋了,既新鲜又喜悦,难怪人们把第一个作品叫chu女作,与chu女带来的感觉相媲美。吴为真是太幸运了,如果没有初次这个兴奋感觉,真不知他以后的人生道路会走向何方,而且幸运的是这个初次来的又早,刚入职场半月就惠临了。鲜美的chu女感,自然想扩大加深,更渴望重复感觉。他还不知,不断重复获得那种感觉,需要付出艰辛和代价。幸运还伴随着可贵难得。他就在太平常的工作交谈中获得的感觉,从日常中能够提炼出可写的题材,这不是见微知著么,再大的问题也不难复原到日常琐事之中。他现在可来不及做太多的想象,先沿着储源的思路往下走,越想越兴奋,不由自主地就这么写下去。动笔一写,才感到开始那个解释不严密,货币收入,开工资,按月开,一下子签字领一笔钱,支出时一般情况下并不是一笔全花出去,全消费掉了就没有储源了,就是花出去了,是今天花还是明天花,或者是隔月才能花,对储蓄影响太直接了。应该在里面加上限制条件,便在差额前加上限制条件,也就是加上必需两个字,比如,扣出用于购买每月需要的粮米油盐酱醋茶后余下的部分才有可能存入银行,这样就修改成储源是人民群众货币收入与货币必需支出之间的差额,加上必须两个字感觉严密多了,象那么回事了,好少新商品、高中档耐用消费品也渐渐进入笔下,联想也渐渐丰富起来,把收入水平提高与支出结构、消费结构联系起来考虑,笔下的文字也在迅速增加,有了成型的感觉,chu女作就这样形成了。这天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上班,又进行了修改充实誊写清楚,便根据阅读专业资料上提供的信息,给署名领导寄去并烦请人家阅后转寄给银行学校讲货币课的史老师。很快接到史老师热情洋溢的来信并附有专业部门领导写给老师的信,开头便称你的高足云云,他为自己能这样快地写出文章并得到权威人士的认可称赞感到由衷的喜悦。
他连同文章和信件一起交给任道,任道不动声色地看了后,并没有赞不绝口,而是很严肃地说,还得改。这一改,吴为才看出任道的文字功夫。断断续续经过了很长时间的修改,再看无论布局结构遣词造句,确实焕然一新上了档次。后来搬家搬到新办公楼,亲眼观察任道修改的过程,坐在那里写写想想,嘴里还不时叨咕着什么,写一会儿思考一会儿,有时干脆把头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入神思考推敲。也许是吴为的文章向任道展示出了崭新的论文意境,进入到前所未有的兴奋状态。
任道的专业功夫,尤其是数字功夫惊人,开专业会议,十六个县的储蓄数字,要分成上年余额、本年计划、增长率、增长额,不用看打印的表格,可以一一道来,人人称奇,到上边开会也是如此做法,引来同行赞叹,享有很高的声望。经手过无数文字材料,学术论文却从来没有写过,也不敢想啊。后来他对吴为说,他过去总以为写论文是教授学者的事,他感慨道,是吴为把他带入到学术意境,写论文同写专业报告太不一样了。没想到,吴为的chu女作成了两个人共同的chu女作。
任道,婚姻不如意,原来娶了个漂亮老婆却跟别人跑了,后来他看到宋柔后,还对吴为说,找漂亮媳妇不好。他是面善心软脾气倔,好打抱不平,已经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年年季季写思想汇报,不知何故,组织就是不买账不发展他。他是专业舒心政治上失意,有压抑感,有时说话一着急有些结巴,说不清干着急,越急越结巴脸憋通红,嘴歪眼斜脸变形,走起路来小碎步给人感觉是在地面上出溜,看不惯搞政工的干部,认为就是整人,与业务篓子信贷科长老李很投缘。
话说吴为喜欢理论,又有了chu女作,经过老任精心修改加工,以两人名义在省专业部门的期刊上发表了,他对银行储蓄和计划专业却没有兴趣,他感到那些专业东西没有什么可务的,太枯燥,总与数字打交道,要不就是文件的上呈下达,跑腿学舌勒表画格,他喜欢深奥的大理论,一年两年悟不透的,他又舍得花费时间精力,看他天天坐在那里读啊写的,可就是再也不见发表,同事们没看到他向外邮寄的论文,却看到铅印的退稿信接二连三。
1980年的春天来了,阳光显得格外的明媚,千年坚冰已被打破,万年航道已经开通,中国这艘巨轮杨帆开始了震惊世界的远航,泛起朵朵浪花,荡起阵阵涟漪,这头东亚巨大无比的雄狮终于从沉睡中苏醒了,释放出威猛的神力。吴为天天不落地读大报大期刊大文章,自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时代信息,浸润着鲜活的时代精神,对未来充满希望,对前途充满信心,焕发出青春的活力。比他大8岁的云飞,一天下午对他说,从你走路的姿势,能看出你对未来充满希望和信心。吴为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云飞很感慨地说,我中午站在窗前看你在你哥哥家吃完饭回来,一进院那个大步流星的样子,只有对前途充满信心的人才能那样走路。吴为笑道,没想到你通过一个人走路姿势来看人。
吴为出差去富饶县银行办完事,晚上在食堂吃完饭没有回家直奔宋柔宿舍。两个人在她的宿舍里见面还是头一次,吴为又是毕业有了体面的工作,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弥漫开来,是室内的气氛还是此时两个人单独坐在一起的自然感应,只能慢慢去体会。她手里拿着掸子,温柔地说,你站起来。他便顺从地站起来,她先用掸子掸了掸他的后身衣服和裤子,又转到面前,一下子近距离的面对她,过去曾经有过一次,是中学时代演剧时她给他化妆。此时看到她姣美的脸庞,穿着嫣色服装,好看的身段,散发着的淡淡发香,细柔的发丝不时拂过他的脸庞,他一时有些陶醉了,好像是那年演戏化妆时来不及深度体验的接续,看着她纤细柔软洁白如脂的双手,一只拿着掸子,另一只抻拽着他的衣角,笑着问他,你的衣服从来没掸过吧?仿佛他们两个心灵之间存在的那层薄薄的隔膜,也被那双美丽的纤手轻轻拂去了,一种面对她从来没有过的甜蜜感涌上心头,他不由得伸出双手轻轻地拥抱着她,她也回应着,他又马上带着自愧不及又混合着初次的羞涩松开了双臂,有些不自然地退坐回原地,望着她又与她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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