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高畅若有所思地说出这一句,并不像对我而说,倒像是自言自语。
我诧异地望着他,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他被我望得脸一下子红了:“习姐……”
“你出息了,高畅。”真是没想到,没想到这件事高畅也参合了进来。我愤怒地将他刚刚给我的那杯酒望桌子上一放,他噤得不敢出声。
过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说:“先想想怎么办吧,看来林总是有意让你难堪的。”
我抿着唇,努力思考着前因后果,林言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旁边,他微笑着拉起我的手:“我爸爸让我带你过去。”
我定定神,没有拂掉他的手,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跟随着他向林董走过去。我倒想看看林言锋这出戏,怎么个演法!
林董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对言锋说:“言峰,你去招待下世伯们,免得说我们冷落了人家,招待不周。”
“好的,爸爸。”言锋温柔地看了我一眼,便向其他几位董事长走去,现在的我实在猜不透他眼神里的温柔是否真实依旧,心底那一阵寒,渐渐窜上来,席卷全身,连舌尖都微微发颤。
“习小姐,今天拍卖会的内容要做一些调整,还希望习小姐去安排一下。”看着林董饶有兴致地眼神,我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招手叫来高畅:“去取下展览号101披肩的所有资料和图片。”
“嗯。”高畅马上往出口跑去。
“习小姐真是蕙质兰心,只一句话,便能准确得知我的想法。”
“哪里,林董过奖,我也只是碰巧猜到而已。”我谦虚地与他撞杯,咽了一口酒。老狐狸,这样力挽狂澜的招都想得出来,就算我再修炼二十年,都不一定比得过你。
“若是我再年轻几岁,恐怕也会爱上习小姐。”
我扑哧一笑:“林董真幽默,难怪那么多绝代佳人对您倾心。”
“哈哈。习小姐真会说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说完这一句,他的笑容突然收敛,故作神秘地凑到我耳边说,“女人太聪明,反而不好。”
“多谢教诲,我的这些小聪明从来不敢在林董的眼皮底下卖弄。”
高畅气喘吁吁地跑来,将资料交到我的手上,我拿起资料去找司仪交代需要更改的内容。
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到了,言锋重新站回了我的旁边,林董对他说:“借习小姐一会儿,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4)
我面带微笑地挽着林董上台,下面的聚光灯瞬间在我们身上聚焦。
yuedu_text_c();
“首先,感谢习小姐为本次拍卖会第一件拍卖品做模特。”林董面色镇定地缓缓说完这一句,下面早已哗然一片。
“今天拍卖会,林立送上的最有意义的一件拍卖品便是习小姐身上的披肩,想必大家方才都注意到了这件披肩的魅力,下面请李先生具体介绍这件名为‘你的温柔’的披肩。”
展览台被推了上来,礼仪小姐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解下我身上的披肩挂在展览台上。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人剥光衣服丢在镁光灯下的小丑,接受着所有观赏者解剖般的眼神。
司仪在上面绘声绘色地介绍起披肩的来历,我默默地谢礼,退下舞台。
没有人再来注意我,每个人都以为这只是林立拍卖会上一次成功的炒作。
林董做这一切,无非是想我明白:我并不是他们林家理想的儿媳妇。而我早就有自知之明。
走下台后我不敢看任何人,不敢和任何人说话,甚至不敢去探究林言锋的眼睛,去获知我想得知的答案。我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却没想到会在这一瞬间软弱至此。
任人来人往,我靠在酒桌旁,呆立着望着天花板上最耀眼的那盏灯,直看得两眼发花,头晕目眩。
林言锋,我已经对你死心了,你为何还要这样算计我,不肯放过我?
脑海里盘旋的一大堆问题,将所有疑点串在一起,便再无悬念,而且愈见清晰。只是在一瞬间明白过来,他做这一切的用意。
现在的他,该是如何笑我的愚笨,笑我的天真与傻,笑我又一次轻易地掉进了他的陷阱。
我曾经在电梯里当着哲浩的面给了他一耳光,曾在办公室里对他说那么绝的话,他岂能不恨我?岂能说一句原谅便真的原谅?简直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而我又怎么会天真的以为他真的那么潇洒!
我被哲浩抛弃的那天,高畅在电梯里轻易地将我交给他,便是被他所收买,为什么这个疑点从来不被我注意,难道我真的被所谓的爱冲昏了头?
这一切全是他计划好的,他明知哲浩会抛弃我,所以在我心灰意冷的那天,故意不嘲笑,反过来安慰我,将我层层保护起来,便是让我对他感恩戴德,不再心生戒备。他甚至恰好在那一天晚上无比精确地与蕾蕾分手,这是巧合所能解释的?
他说的过往,说的曾经爱我的事实,只是让我在潜移默化中相信,他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默默地爱过我那么多年,让我感动到心生动摇,于是在他确定我已经爱上他的时候,再出乎意料地将我抛开,这便是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说什么大家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只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就好比给我了一点甜头,一点期盼,却又突然撤走它,让我不断地想念这丝甜的味道,直到越来越依赖,依赖到无法自拔。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5)
然后他便静静等待收网的这一天,等到我将心全部交出来,再一把摔到地上狠狠蹂躏和践踏,让我在他覆手之间从天堂直接掉进地狱。他做了这么多,花这么长时间,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局,诱惑着我一步步往下走,直到毫无翻身的机会。
原来胜负在此时才真正揭晓,他对我的报复,从我以为结束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而现在的他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这一切安排得如此精妙,他表演得如此精美绝伦,连我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原来对于这个世界的冷漠渐渐麻木,心便不会再疼,泪流下的时候也会毫无感觉。
“墨墨。”有一双温暖的手将我的脸捧起来,泪在瞬间便决堤般的充盈了那双手。
“这出戏,还需要再演下去吗?还不够吗?”我努力对他微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自然。
“你都知道了。”他冷漠地收回手,插回荷包里,“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你不瞒着我,如何能进行到这一步?
“你都看到了,看到我一败涂地的样子,那就请你走吧。”我闭上眼,抹掉脸上的泪痕,“虽然很痛,但是我爱过,所以我依旧没有后悔,依旧还有力气去爱其他值得爱的人。你不过是一个伤害我的人罢了,只是一道让我深深痛过的风景,终将成为过去。”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他抓住我的肩膀,我如一片随时可能掉落的秋叶般被掌控在他的掌下,越发疲惫起来。
“你不走,就别怪我用其他手段。”我微微牵动嘴角,笑得如恶魔附身般诡异,连自己都随着寒心,他如触到冰块一样缩回手,只是定定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高脚杯,离桌的瞬间轻轻任手腕一歪,里面血红色的液体如细小的瀑布一般泼到地上,溅出一朵朵娇娆的花,深深地印在我的裙子上。
“你想做什么?”他呼吸得越来越快,甚至连声调都开始颤抖。
“做你意想不到的事,你能猜到吗?”我依旧继续那个诡异的微笑,心里的快感越来越强烈,就像在期待一件能够让所有人都侧目的事一般兴奋。
yuedu_text_c();
那边的掌声适时地响起,我迅速举起杯子用尽全身力气向桌沿砸去,在如雷般的掌声中,我甚至可以清楚地听清那一丝刺耳的玻璃破碎的声音,眨眼之间,杯口已经变得参差不齐。
“不!”他的话才脱口而出,我右手的杯子已经朝左臂齐刷刷地划下,方才还光洁圆润的手臂,此时爬上了四道平行整齐的血痕,触目惊心,血顺着伤口流下,在臂底汇合在一起,一滴一滴流到地上,有种异常妖异的美,我冲着他吼道:“这是不是你要的结果,是不是?”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6)
他看到我胳膊上鲜红的血,立马用手捂住嘴巴,极力克制着,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他只能再坚持一会儿,晕血的人能忍多久?
我缓缓地将那个沾满自己鲜血的玻璃杯放回桌子上,还摆出站立的姿势:“我不再欠你了,林言锋,你曾经为我挡下的几刀,今天全部还给你,你若是嫌不够,我可以再划几次,直到你满意为止。但是过了今天,我们两不相欠!”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直直地倒了下去,那一瞬间,我真的有上去狠狠给他一脚的冲动,最终却极其漠然地经过他的身旁,一个踉跄没有站稳,被赶来的高畅一把抱住:“快按住伤口,我送你去医院。”
“你曾经帮过他那么大的忙,若是现在送他去医院,恐怕在林立想要什么职位没有?”我微笑地用满是鲜血的右手理理他胸前的领带,然后拍了拍,在他的西装上留下五个鲜红的血印:“跟着我,想继续背叛我?”
他如见鬼一般,怔怔地望着我,手一松,我就这样在他的怀里滑下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胳膊肘恰好撞在了破玻璃上面,顿时钻心般的疼,疼到眼泪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往下掉。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哭,不再是为任何人。
臂腹的四条伤痕并不深,只需简单的消毒和包扎,要命的是掉在地上撞到肘时那下,直接缝了三针。看来自己对自己还是下不了狠手,相比林言锋为我挨的那几刀,我想我是赚翻了。
也许是身体上的痛楚太强烈,心里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看来,什么都可以欠,独独人情是欠不得的,迟早要双倍奉还。
回到家大概两点多钟,轻手轻脚地开门,忆儿听见开门声便从房里探出头来,面上泪迹还未干,瘪着嘴叫了声:“妈妈。”
可能做噩梦了罢,我走过去将他搂在怀里低声安慰。
他钻进我的怀里,絮絮叨叨般地念:“忆儿梦见妈妈不见了,不要忆儿了,呜呜,想想都好可怕……”
“妈妈不是在这里吗?小傻瓜。”我捏捏他的鼻子,弄了一手的鼻涕,于是嬉笑着将鼻涕往他的胸口处抹,他尖叫着左躲右躲,最后成功地将滑溜的鼻涕全蹭到了我的身上,两个人抱成一团躺在地上笑得止也止不住。
纵然在外面受尽屈辱,回到家面对这个小精灵,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
“妈妈,你的胳膊……”忆儿注意到我胳膊上缠着的纱布。
“妈妈不小心摔的。”
他躺到我的身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按了按:“疼吗?”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7)
其实他的力道并不大,我假意皱起眉想博取他的同情,便娇滴滴的嘟起嘴说:“疼。”
他的眼睛里瞬间集满了泪水:“妈妈,我帮你吹吹,奶奶说吹吹就不疼了。”说完,煞有介事地朝着我的胳膊哈气。
这个小人儿,真是像极了我,眼睛里像装了个水龙头开关,眼泪说来便来。
有人说,喜欢掉泪的人其实是最容易快乐的一种人。
这种人喜欢把情绪发泄出来,发泄完后,不开心的事便被抛诸脑后,再慢慢遗忘,脑海里只留下乐观的态度。我跟忆儿会不会是最容易快乐的那一种人?如果我做不了这种人,希望忆儿以后会是。
我将忆儿搂进怀里,他撒娇般地说:“妈妈,今晚跟你睡好不好?人家好久没有跟你睡了。”
“男孩子家家,一个人睡还怕鬼呢?”
他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便钻进了我的房里,赖在床上不肯下来:“妈妈快来!”
我无奈地摇摇头,拿出睡袍往浴室走去,腿上被洒上的酒已经干了,黏糊糊挺烦人。
yuedu_text_c();
洗完澡,舒服多了,走进房间,正看见忆儿对着我的手机说着:“妈妈洗澡去啦,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可以做主……啊,你在我家楼下,让我妈妈下去?”
听到这句话,我忙走过去接过手机:“喂。”
“喂。”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愣得说不出话来,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啦,一时便感慨万千。
忆儿扯着我的手臂道:“叔叔说在楼下等你,你快点下去吧。”还真是个负责的传话筒。
“要你管。”我故意拿眼神凶他,然后拿起手机,“不好意思,我已经睡了,不方便下去。”
“就一会儿,好么?”他从来不曾用这种乞求的语气跟我说话,以前总是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
想起过往,我的心又一次软了下来,胡乱穿了几件衣服,便慢吞吞地走下楼来。
走到车前,门开了,我抬起头看见忆儿正在窗口探头探脑地望,害怕哲浩等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玷辱了我那小人儿的眼,罪过,罪过。
于是乖乖地钻进了副驾驶座。
“心情还不错嘛。”他挑起唇淡淡地笑,一点也不带方才电话里的阴暗和沙哑。
“嗯。”我不再看他,想早点结束这段谈话。
他却并不觉得自讨没趣,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我。若是以前我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话,他怕是早就拍屁股走人了。看来地位不同,待遇便自然有了提高。
我接过打开,是一枚心形的钻戒。由于有了披肩的教训,我警惕地问:“多少钱?”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8)
“全世界仅此一枚,你说呢。”
我盖上盒子扔给他:“你存心来嘲笑我的?”
“你真的不记得这枚戒指了吗?再仔细看看。”
我好奇接过,越看越眼熟。
“大一那年,你告诉我,如果要向你求婚,得买一枚心形的钻戒,心要镂空的,代表撕心裂肺的爱情,还要在心上绕一圈藤蔓类的植物表示长青,指环内部要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我惊喜地发现了我们两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呀?我都忘记了。”
也许我们之间的怨恨,此刻才真正冰消融散。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他的语气得意且温柔,让我仿佛置身在梦境里,如此不真实。
“你这样记得别人说过的话,脑子够用吗?”
“够啊,我只记得你说的话。”
“你现在哄女人的水平,真是一流。”我嘲笑般的说出这句话,盖上盒子又递还给他。
“你留着,这是送给你的。”他的手掌碰到我的手,我立马缩回手,轻声笑道:“以何种身份接受你的礼物?情妇?前女友?”
“你希望是哪个身份?”他挑起唇,将问题又丢还给我。
我将盒子放在驾驶台上,然后推门准备下车,他的声音立马在身后响起:“你对他动心了吧?不然也不会做的那么决绝。”
我僵在车门旁,保持着将下未下的姿势,尴尬至极,犹豫着是将未踏出去的脚踏出去,还是将踏出去的脚收进来。
“你急于想撇开一切与他的关系,不惜采用伤害自己的手段,不给彼此留任何余地,并不是想报复他,只是想斩断自己的念想,不是吗?”
yuedu_text_c();
我并没有因为被他看穿心思而懊恼,反而如遇见了一个能够倾诉的人一般欣喜。
“其实,他……”我兴奋地将腿缩回车里,转而看到他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心里头刚刚窜起的小火苗,瞬间被一拨冷水浇下,灭得火星儿都不留。
理智告诉我,不能在一个男人面前说另外一个男人,于是讪讪地望着前面,不再搭话。
“你爱他什么?”
“因为他尊重我。”
“难道我就不尊重你?”
“他从来不会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占有我,也许你会说这只是他以退为进的手段,但是他的陷阱,我是心甘情愿跳下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遗憾,而他出现后一直在弥补我的遗憾,所以我是自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