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君:鬼艳天师》
正文 楔子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歌谣悠荡,回声阵阵,隐没于万山群中。
归属皇廷的一支军队数日前便深入到阴山腹地,奉皇命去寻剿柔然国的剩余部落。
昼息夜行了多日,这支军队来到了阴山主脉大青山的脚下。
绿草遍野,萋萋随风,有如毛毡。天明云低,紧紧接着大青山的峰脊。在如此的宁静美好中,军队驻兵,有些将士悠闲地哼起了歌谣。
天地只余两色,青绿接青蓝,这些生在中原长在中原的将士们从未看过这样的大气之景。
“看!那是什么!”突然,哨兵指向西边,紧张地对着大家喊了出来。
这队人马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西面的天暗了下来,黑云弥漫,正逐渐向他们所在的方位吞噬过来。
“有什么好嚷的!”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物不屑地走到哨兵跟前,伸手猛拍了一下他的头盔,“不过是变了天,告诉大家做好准备,可能会有暴雨了。”
哨兵连忙领命,四处跑去通知各个营帐。
大概只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们的头上就笼上了连绵不断的层层黑云。原本明媚的阳光消失不见,天色骤暗,疾风席卷。
那位将军见大家都十分紧张地往营帐中奔逃,便大声地安抚道,“大家不要慌!阴山天气向来多变,不消一会儿就会放晴!”
他见所有的将士都已躲进营帐中藏好,自己又抬起头望了望天,大片的黑云边缘是束束金光。想来不出一会儿,黑云飘走,阳光还会照回来。
他刚欲踱步回到大帐,却不想被人从身后钳住,一阵冰凉抵上了他的喉咙。
他看不见身后是何人,那人钳的他很紧,力道不大却十分巧妙,让他动弹不得,只要稍稍转头刀刃就会划破喉咙。
他只看到一片红色的衣袖,袖中握刀的手白皙柔滑,竟是一个女人!
他刚发觉这点,呵气如兰的声音便在他耳后柔柔地响起,“将军,天是要放晴了。”
“只可惜——”女子猛抽右手,锋利的刀刃溅起一片血花,“你看不到了。”
这个将军晃了晃,便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死前双目还难以置信的睁着。
女子伸出拇指,抹掉了短刀上的血迹,缓缓地扬起了嘴角,笑容怵目惊心的妖丽。
一身鲜红的长袍,被疾风吹得扬于身后。红色的兜帽掩着她的乌丝青发,额前一抹寒光闪过,她抬起了手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霎时,大青山上一片幽黑,藏于林木之中的黑影足有上千计,一时间都如鬼魅般地涌到了山脚下。
红衣女子笑看着这些黑影探入到一个个营帐中,耳边霎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喊,她那一双如墨熏染的瞳仁中闪过了一丝满意的狠毒。
桃简,我终于来了。
这样的出现,可如你意?
尖刀刺入肉体的声音,鲜血溅上营帐的画面,纠织着,涌进她的脑海,与她当年从他心中看到的画面完全融合在一起。
桃简,就算这样,我还是不如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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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血洗青山
“报!”手握令牌的侍卫冲进皇廷主营,不消一会儿就跑到了中军大帐跟前。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玄色的大帐高高挺立,在一马平川的草原上,在其他普通的营帐中格外显眼。
那是当朝天子拓跋焘的营帐。
拓跋焘正在翻阅战况檄文,听见这声焦急又慌乱的通报声,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很年轻,俊眉修目,皇袍上的龙纹深浅盘桓,面上清爽,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最难得的是,他是大魏建国以来最年轻有为的帝王。
十二岁随军出征,十五岁继位登基,十九岁踏破胡夏,如今才过完二十一岁生辰,他又开始大举进攻北方大国柔然。
自然,这一切也要归功于他身边的得力能臣——崔浩。
崔浩自先皇拓跋嗣之时就效力于皇廷,至今已是十年有余。他虽在拓跋嗣晚年时分入幕皇廷,却因超群的才华和赤诚的忠心博得了拓跋嗣的无上信任,以致拓跋嗣将当时才只有十余岁的太子焘交由崔浩辅佐。
此刻,这位人臣,就跪坐在天子榻下的首位。
他正运笔如飞,协助着天子批注军中文件。雕着芙蓉花样的檀木矮桌上,上着铜漏熏香。他听闻到这声通报时,才稍觉眼中酸涩,便伸手揉了揉太阳|岤。
手举令牌的侍卫冲进大帐后就扑通地跪了下来,“报——”
“什么事?陛下面前如此慌张!”拓跋焘身边的宦官华进细声尖语地责怪道。
侍卫有些害怕,怯懦着开了口,“禀报陛下,何元大将军旗下的军队在大青山脚下惨遭袭击——”
咣的一声,拓跋焘拍案而起,“详细说!可是柔然余孽所为?!”
“敌军留下了一个活口,此刻已经候在帐外了。”侍卫忙答着。
“还不快传他进来!”拓跋焘见这些人拖沓的动作,动了怒,不禁摔了手中的毛笔。他怎能不急,何元大将军战功赫赫,其军队更是精锐,如今怎会被杀的只留下一个通风报信的活口。
崔浩听闻此事,也十分震惊,他刚将毛笔蘸饱了墨,此刻也不得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所谓的活口连爬带滚地进了大帐,帐中的人见到他的样子不禁都倒吸了一口气。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浓浓的黑红色之下根本看不出原来的衣料颜色。
一阵血腥气扑鼻而来,拓跋焘却顾不得这些匆忙走下了皇榻。
“快说!发生了什么!”
这个活口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脑袋像中了邪一般地摇来摇去,双手更是颤抖不止,见了皇帝也没有停下。或者说,他根本就停不下来。
拓跋焘见他半天不说话,龙颜震怒,一挥衣袍退后了两步,“谁来叫他说句话!”
“陛下别急,他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让他安静一会儿,会好的。”崔浩站了起来,走到正中的活口跟前。
拓跋焘听闻,回到了龙榻上,危坐下来。为今之计,只有静等。
崔浩则用手中的毛笔笔尾抵上了活口的下颌,令他抬起了头,“听着,不要怕。不会再有人杀你。”
活口的脸上全是和着泥的泪水,崔浩认真地注视着他,试图叫他安下心来。
终于,过了许久,这个活口才哽咽着道,“他们——他们说——”
“说什么?”崔浩和善地问着,就好像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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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只要交出——交出桃、桃简——就罢兵——否则——”
崔浩听闻,握笔的手霎时一紧,笔尖上所有的墨水都沾上了他的手心。
拓跋焘眸色加深,他冷厉地问道,“否则什么?灭我大魏?”
活口点了点头,身上依旧颤抖不止。
拓跋焘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然而他更加关心的是,“谁是桃简?”
华进靠近了皇帝一些,低声道,“陛下,据老奴所知,朝廷里没有这号人。”
终于到了这一天么……你终于不肯放过我了。
眼前闪过一双弯笑着的月华明目,崔浩僵硬的转回身,“桃简,是在下的别名。”
正文 (2)交出桃简
崔浩,字伯渊。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桃简,则是她为他起的名字。
天底下,只有她知道的名字。
还记那年,微风扑面,清香入鼻,高草中他躺着,她贴着他半坦的胸膛,细声细语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桃花溪口,简出深居。曾是他们的约定。
彼时她还叫他承诺这个别名只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只能由她口中唤出。如今,她血洗大青山,却扬言只要魏廷交出桃简一人。
如此之大的手笔,恐怕不消几日,桃简这个名字便会弥于巷陌,人尽皆知。
这可如你所愿?
他失神地笑了,尔妆,七年过去了,你终于肯露面了。
拓跋焘见崔浩承认他就是桃简,深觉惊异,“伯渊,你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崔浩答道,“柔然人。”
“与你有何渊源?为何只要你一人?”
崔浩拎起了衣袍,重重跪了下来,“先帝在时,臣曾随军出征敕勒国,在栗水附近不期遭遇柔然可汗的部落。”
正是那时,他遇上了她。
“由于当时我魏没有冒犯柔然之意,先帝也想结交柔然这份力量,便同可汗大檀结盟。臣在当时,出于必要,以使者身份许诺大檀五十年盟友关系。”
“想毕,这次我军出征,大檀见我食言,想要我来泄愤罢。”
崔浩字斟句酌地说着,说着这些他编造的谎言。
真相是什么,恐怕只有他和她知道了。
拓跋焘听完后,蹙起了眉,道,“朕本以为如今战势,大檀仓皇西逃,早该无力反抗。想不到竟能一举歼灭何元将军的军队。是朕太大意了么。”
崔浩伏下身子,叩首道,“求陛下将臣交出,一切都可相安无事。”
“伯渊,何时你竟如此糊涂了?”拓跋焘摇了摇头,“很明显,他们既然有能力剿灭一支军队,就还有能力剿灭其余的。交出你,只怕是他们的一个幌子,阻挡不了他们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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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然早已无力反抗,大檀也被逼到了穷途末路。他们不敢正面冲突,必是趁何元不备才得以偷袭成功。陛下,交出我,他们便不会再与我军周旋。”
崔浩深知她的性子。
她爱了他,那便是深爱;她恨了他,那便是比爱还深的恨。
除非见到他,她不会罢手。
“朕岂能将伯渊置于险境?传朕指令下去,皇廷主力今晚星夜启程,前往大青山。”拓跋焘的话音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崔浩十分担心,却奈何不得。
今日之事,她的狠辣,她的绝情,已经叫他吃了一惊。
七年来,那个笑容恬淡,声传婉音的女孩数度走进过他的梦里。他怎么都想不到,七年过后,她真的出现了,竟是这样狠决的大手笔。
拓跋焘叫其余人都退离了大帐,屋子里只剩他与崔浩时,拓跋焘不禁上前拍了拍崔浩的肩,笑道,“伯渊不必自责,一切,朕自有分寸。”
崔浩只好随着笑道,“再难的事,在陛下面前,都是一笑而过。”
拓跋焘舒展了双臂,深吸了一口气,道,“如若不然,朕岂不是要积郁而亡了?”
崔浩听见拓跋焘如此自嘲,忙躬身道,“陛下万万说不得这样的话。”
拓跋焘笑了出来,“伯渊是自己人,朕面对自己人偶尔放松下,有何不可?”
一时间帐内笑意弥漫,崔浩沉重的心情也明亮了些许。
正文 (3)为尔红妆
大青山脚下。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红衣女子拖着长袍,一步步走在满地的血污中,身边横陈着一具具魏国将士的尸体。
她看着这些死相凄惨的人,怔怔出神。
这时,她身后走上来一位黑袍长者,长者的须发都已斑白,如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黑色兜帽的掩映下,是一张布满疤痕的狰狞面庞。
女子不需回头,便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她问道,“可是全军覆没?”
这个面目恐怖的长者点了点头,“除了那个前去送口信的,这里已没有一个活口。”
女子听闻,眸里像是绽开了一朵妖冶的花,她笑道,“符止叔,辛苦了。”
名叫符止的长者退后了几步,与其他准备好随时待命的黑衣人们站在了一起。
红衣女子放下了兜帽,缓缓转回身,面向她的手下。
所有黑衣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在她转身的一刻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她。
她心中体恤他们,虽说这次偷袭她师出有名,可若问及内心深处,她知道她是为了谁才会如此大张旗鼓。
桃简,你最好如我所愿的出现。
她上前了一步,对着符止道,“符止叔,你带着他们回神山去罢。”
符止吃了一惊,“天师不随我们一同回去吗?”
她不禁笑了,她还是听不惯天师这个称呼。
“符止叔还是唤我妆儿比较好,听着习惯。妆儿还有些事要办,暂时不能回去。”她的话温和,却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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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止顺从地埋下了头,身后所有黑衣人也都随之将头埋的更深。
“大家要小心哦!”红衣女子突然换成了柔然语,扬起声音,清婉可人。方才的首领气势消失不见,此刻就如一个孩子。
符止接道,“天师也要小心。如遇麻烦,召唤雪鹰,一众族人必为天师赴汤蹈火。”
她点了点头,“符止叔放心。”
可她心里十分清楚,她这次要去的地方远在千万里之外,她要办的事也不是族人可以帮忙,她若遇到麻烦她的族人更是鞭长莫及。
此去万分凶险,她早已将自己的命押在了这场赌局上。
黑衣人都遵照她的命令迅速撤离了大青山,她独自一人留在了原地。与这些惨不忍睹的尸体一起,她并没有丝毫的害怕。
或许就从七年前的那日,她最后一次吻上他的那刻开始,她心境大变,再无惧怕。
从小,她的母亲就常对她说,不要去窥探他人的心思,尤其是所爱之人的心思。
她在那一日,方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一切,为时已晚。
尔妆,是她的名字,又不是她的名字。
她的真名,隐藏着她的两个身份。随便哪一个,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在她初遇他的那日,他问及她的名字,她灵机一动,便将名字改为了“尔妆”。
“为尔红妆,相思断肠。”他听闻她的名字后,随意的一句,在她心底记得真真切切。
回忆翻涌,尔妆的眸色渐渐加深,藏于袖袍的手握紧了拳。
掐指算来,不出两日,那人便会出现。再见他,她已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正文 (4)蓄意重逢
旌旗猎猎,拓跋焘所带领的皇廷军队疾驰在莽莽草原之上。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黑夜之下,绿草非绿,整个世界都阴森森的可怕。
第三次朝阳破晓的时刻,他们终于赶到了大青山脚下。拓跋焘从王驾上走下,身后跟着崔浩。
两个早已见过许多杀戮的男人却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住了。
何元军队驻扎过的那片草地上,高草染成了黑红色,营帐的毡布上都溅满了血迹。两日过去,血腥气散淡了许多,而这些尸体就快开始腐烂。
拓跋焘忍住没有干呕。崔浩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他根本无法相信这是她的所为。
“报——”侍卫奔上前来,“发现何元将军的遗骸。”
“报——”又是一个侍卫,“没有一个人幸存……”
拓跋焘随着侍卫走到何元的尸体跟前,昔日骁勇的将军此刻被插于长矛之上,四肢散开,双目怨怒着瞪向苍天。
拓跋焘不忍直视,吩咐道,“厚葬何将军。”
崔浩环视着这惨绝人寰的场面。
她远比他所想的,更要恨他。
“报——”第三个侍卫跑来,“陛下,营帐外数百米处躺着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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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死了?”拓跋焘皱起了眉头,这些柔然人,是连女人都不放过吗。
“还有呼吸,像是吓晕昏迷了。”侍卫回答。
“将她带来!”拓跋焘下了令。
崔浩一听到有女子,心中十分清楚,除了她,不会是别人。
他不禁伸手捂紧了心口,痛不可当。
只过了一会儿,对崔浩来说,却像过了许久,她终于被人抬了来。
红色衣袍依旧在她身上,兜帽遮住了她半张脸,拓跋焘蹲下身,伸手将她的兜帽掀开。
莹白如雪的冰肌玉肤,长睫紧阖,靥上嫣红,青丝如檀如瀑散于脑后。
拓跋焘不禁看怔了,半晌后才缓缓吩咐道,“叫随军郎中来看一下。”
崔浩就站在不远处,熟悉的身姿就在他眼前,一切就像梦一样。他记得他哄她,抱她,吻她,记得他爱她。
如今,她昏迷着的神情就如当年一般恬淡无邪,叫他如何相信正是这恬淡的女人造成了这些将士的惨死。
拓跋焘起身,见四周空空荡荡,除了皇廷主力就并无其他势力,他知道这一趟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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