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箭,两个男人竟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拓跋焘看着本该会射在他身上的箭,不觉阴沉了眸子。
身后的侍卫已经将皇帝团团包住,高度警惕地对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去追!”拓跋焘被激怒了,他怀里的人儿正止不住地往下滑。看着她满头的汗,他霎时心疼极了。
尔妆吃力地抬了抬手腕,声音断断续续,“陛下——陛下的安——危——要紧——”
看着女子的伤口在不断涌血,拓跋焘阴沉的眸子瞬间温柔下来,“你放心,朕没事,你放心——”
崔浩心中更如火烧,他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甚至不能伸出手去碰她。
“陛下,我们人不多,一定要留在您身边护驾啊!”领头的侍卫听到了尔妆的话,也赞成尔妆的意思。此刻最重要的是皇帝的安危,于是他才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违抗起皇命。
“快去追!”拓跋焘才不管这些。
“陛下的安危要紧,就算陛下要惩罚,在下也不得不抗旨而行。”领头的侍卫格外认真。
拓跋焘虽气愤,却也责怪不得,“速回大营!快传随军太医!”
尔妆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看到山上的黑袍藏进了一大片树林之中消失不见,这才缓缓地阖上了眼睛,任由拓跋焘抱起了她。
yuedu_text_c();
正文 (14)无比心疼
箭矢没入了她的右肩,她的衣衫被染的通红。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虚弱的尔妆被拓跋焘放在了王榻上,方才回营的一路上拓跋焘都坚持亲自抱着她,这一切,是何等的待遇。崔浩默不作声的跟在皇帝的身后,他注意到了拓跋焘对尔妆不寻常的关注,却无暇去顾及。
他只希望她能平安。
她已经离开了他七年,她不能再离开他一次。
太医火速赶来了皇帐,拓跋焘这才起身,给太医让出了一片空地。
“务必治好她!”因为焦急和担心,拓跋焘不自觉的严厉了起来。
她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却不知是额上沁出的汗水,还是她的泪水。
此刻的她,究竟有多痛。想到这里,拓跋焘就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陛下放心,臣定尽力。这位姑娘并未被伤到要害,虽然血流的多些,但不会有什么大碍。”太医安慰着坐立不安的皇帝。
拓跋焘舒了口气,他看着太医娴熟的动作,终于放了点心。
拓跋焘见崔浩就站在他身边,便关切着道,“方才的混乱叫伯渊担心了,下去休息罢,不必再陪着朕。”
“臣——”他拱起手,说不出任何下文。
他想拒绝,她这样伤着痛着,他寸步难移。可他面对的,是不能被拒绝的天子。
拓跋焘摆了摆手,以为崔浩欲行礼数,“免礼了。”
崔浩只得鞠了一躬,最后看了看躺在榻上挣扎在痛苦中的女子,狠下心来,迈步离去。
为了拔箭上药,拓跋焘默许着太医褪下了她的部分衣物。
层层衣物被剥开,尔妆的大半右肩外露出来。拓跋焘看见了她白皙细嫩的软肩,以及微露出来的半盈酥|胸,不禁喉中一阵干燥,他不自然地背过身去。
如此静伫了好久之后,才听得太医说一切都妥当了。
拓跋焘连忙走到榻前,坐了下来。尔妆的长睫依旧紧闭,额上沁出的细汗愈发多了,想来是太疼的缘故。
“要不要紧?”他伸手为她擦干,又细致地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已经无碍了。但需要静养数天,在此期间不宜颠簸。”太医答着。
“数天是几天?”拓跋焘追问,十天后他就要移军追剿柔然残余,如何不颠簸。
“回陛下,最少半月。”太医掐指算着,“女人不比男人,康复起来缓慢,若不想日后复发或是留疤,必须要静养。”
拓跋焘点了点头,“朕知道了,退下吧。”
皇帐里只余他们两人,拓跋焘神色凝重地盯着她肩上包着白布的伤口。
敷了草药之后血虽止住了不少,白布上却还是染上了一片红色。
她的右边衣物还微敞着,他伸手想去为她掖好被子,却在触及她的肌肤时战栗了一下。微微蜷起手指,他不自觉屏紧了呼吸。
只消再向下一点……
他摇了摇头,克制着心底的冲动。
yuedu_text_c();
最终,他只是拽过龙纹锦被,覆在了她身上。
挥之不去的是她奋不顾身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就在他的眼前重复着出现。
尔妆,是朕错了。朕不该怀疑你是柔然细作。
正文 (15)阴谋奏效
昏昏度过了漫长的午后和夜晚,次日一早,尔妆才被肩口隐隐的疼痛唤醒。+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甫一睁眼,就看见正上方悬着的玄色蓬顶,黑中扬红的色彩里隐隐约约绣着姿态各异的龙。
她大惊着撑起半身,这居然是皇帝的寝榻!
一时间动作的剧烈微微撕开了刚愈合的伤口,“啊——”她实在忍不住痛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就趴在她身边睡着的拓跋焘也清醒了过来,抬起头,四目相撞。
女子的秀发有些凌乱,拓跋焘看着她身前的衣襟正在缓缓滑落,红了脸的同时也善意地清了清嗓子。
尔妆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肩上的衣服松散地滑落了半截,她慌忙拽正了领口,系紧了束腰。
“来人!唤太医进来!”见她的动作很利索,声音也很有气力,约莫着是不会有大碍了,拓跋焘心中喜悦。
太医背着药箱蹒跚地又进了皇帐。
“快给尔妆把脉。”拓跋焘自己则走到了茶案旁,为尔妆倒了一杯温水。
太医凝神查脉,不消一会儿便笑意盈盈,“陛下尽管放心,尔妆姑娘的伤势都控制住了。”
“好、好、下去领赏。”拓跋焘端着茶杯,走到龙榻跟前,“渴不渴?”
年轻男子声音中的温柔,令这个老太医都不禁偷偷瞄了瞄皇帝此时的神情。
拓跋焘见老太医还在身后磨蹭着收拾药箱子,竟也不好意思起来,“还不快下去领赏?!”
“臣告退,告退。”太医上了岁数,做事也谨慎,此刻拓跋焘突然厉害起来,他吓得也不轻。顾不得药箱子的盖子还敞着,他就赶紧背在了身后,快步走出了营帐。
尔妆犹豫着,不敢去接拓跋焘递来的温水,“陛下厚爱,民女不敢当。”
拓跋焘也不多说话,扶住她的后脑,便将茶杯递至她的唇边。
她倏地睁大了双目,眼前的他,神情是那么淡然且坚定,她根本拒绝不得,只得任由拓跋焘喂她喝下。
伸手为她去擦唇边滴落的水迹,拓跋焘才幽幽着道,“你救了朕一命,朕怎能不报。”
“我的命不值钱——”
拓跋焘起身,放回了茶杯,“十日后朕会率军出征,沿苏木河,取道贺兰山,直奔漠南。一去恐怕是要一整月有余。”
尔妆听着他所说的路线,竟和那晚的完全不同,一条南线,一条北线。她装作不解地问道,“陛下这次不进攻柔然了吗?”
拓跋焘转身望了望她,笃定着道,“就是柔然。”
尔妆暗自惊讶,原来那晚拓跋焘所言全部是假的,全部是在骗她。这个皇帝,不经意就试探了她。
她差点就上了他的当。
那晚她召唤的雪鹰,就是为了给藏匿在万山罗布中的柔然王庭捎信。她知道柔然已经无力再与拓跋焘相战,为今之计只有知晓拓跋焘的行军路线,绕开兵锋,保留实力。
yuedu_text_c();
他们北方民族的王庭,与中原大不相同。中原的王朝必有国都和皇宫,而他们这些民族,王庭随时可以转移,藏匿还是扎住,随心所欲。
好在那一晚,她又想出了第二个计划,那就是安排刺客射杀拓跋焘。
她的奋身相救,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想以此获得拓跋焘的信任,而她真的做到了。拓跋焘将实情说给了她,她就有机会再传信出去。
阿爹,只要能保住柔然的最后一股势力,尔妆就算对得起您,对得起这个家了。
正文 (16)尔绵吴提
千里之外的柔然王廷,新任可汗尔绵吴提正在王榻上处理军机。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他生得器宇不凡,眉间更有着一丝跋扈的戾气,他的父亲尔绵大檀更是从小将他称为草原之子。
他的手下通报着进了帐篷,来人右手曲于胸前,对着吴提行了一礼,“可汗,似乎是郡公主她传信过来了。”
吴提有些吃惊,他伸了伸手,来人便将卷好的字条送到了他手中。
摊开字条,上面是一排柔然语。
是小妹的字,可吴提很是不解,前日刚收到小妹的一张字条,今天怎么又来了一张。
尔妆在字条上写的很清楚:先前的消息不准确,以这一次为准。
“是雪鹰飞来送信?”吴提试图去确认。
“是,可汗。”
既是雪鹰,应该不会有假,吴提知道,这些雪鹰只听命于他这个妹妹。
其实,前天在他收到第一张字条后,他并没有立刻依照她的安排行动,而是拖到了现在。因为在吴提的心里,对尔妆的信任所占少数,更多的则是深深的顾忌。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没错,尔妆为了父亲而维护起他这个哥哥,也没错。只是,她若想害这个家,也不是没有理由。
他还清楚的记得,他父亲曾经无比宠爱尔妆的母亲,一个唤作鬼如的女人。
小时候,他还很怕这个女人,因为他要喊她鬼姨,每一次鬼字出口都令他浑身发抖。但这个女人十分温柔贤良,待家里的孩子都如己出,实在让他无法将这么美好的女子和鬼联系上。久而久之,姓氏的问题也被逐渐成长起来的吴提搁在了一边。
直到有一天,已是入夜,他父亲揪着鬼姨的头发,硬生生将他最呵护宠爱的女人扯出了大帐。当着帐外所有人的面,将她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就记得那时候鬼姨很可怜的爬去拽他父亲的衣角,又被他父亲毫不留情的踢开。他还记得父亲看鬼姨的眼神不止是厌恶,更有好多忌惮,就好像那个他爱了多年的女人真的与鬼有关一样。
那时候吴提二十岁出头,尔妆才只有十四岁。十四岁的年纪,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父亲唾弃,逐出家门。吴提那时候很心疼自己的这个妹妹,在鬼姨被撵出去后,他时常去陪着被父亲强留下来的尔妆。
但父亲似乎很不喜欢他接近尔妆,每一次父亲都会明里暗里地试图制止他对妹妹的关怀。
后来,尔妆十六岁的时候,大檀强行要将她嫁给敕勒的王子。这一次,他这个妹妹选择了反抗。那年她失去了母亲,她反抗不成,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底离开了柔然王庭。
不出两年,又传来了鬼如惨死的消息。
而他的妹妹,就算没有了母亲的照拂,也再没有回到过柔然的家中。
他只是每年都会收到雪鹰送来的字条,上面往往只写着:“兄长如晤,小妹甚好。——鬼妆”。
她倔强地选择了她母亲的姓氏。
回忆到这里,吴提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字条攥紧于手中,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该不该去相信她。
yuedu_text_c();
他知道眼下的战况迫在眉睫,一旦拓跋焘的军队长驱而来,他的这些残兵败将无法抵抗,到时就是灭国之危。
只好,不得不去相信她。
吴提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字条放在烛台的火焰之上,上面的内容他已了熟于心。
正文 (17)朕的女人
拓跋焘以尔妆伤势重为由,坚持叫她留在皇帐之中,由他亲自照顾。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尔妆再三推却,却奈何不得铁下心来的皇帝。
这日,拓跋焘召集各营将军齐聚他的皇帐,商量不日后对柔然的围剿大计。
崔浩自然也在这些将军之列,他已经几天没有看到她,只知道她脱离了危险,正在休养。
重重的屏风和纱帐,将内室隔开,尔妆靠在床榻上,试图去听帐中拓跋焘和几位将军的谈话,却听的并不真切。
时而,崔浩的声音响起,她还是能准确辨的出。
毕竟他曾在她耳边低语过太多情话,音色的低沉和温柔,是她不会忘记的。
初遇那天,她违抗父命,从家中逃婚出来。溪边驻足的间隙,就那么不期然地与他四目相撞。
彼时她十六岁,他二十一岁。
他骑马蹚水而来,月白色的衣带翻飞,看得她目瞪口呆。
他递给她一方帕子,“跑了一路很累吧。”
原来他一直在看她,从她跑进他视野的那刻起,就在看她边抹泪水边擦汗的窘态。
她没有去接他的手帕,被人察觉了她的无助,她有些微怒。
他却依旧不温不火,“姑娘想去哪里?不如骑在下的马。”这一句话,他竟然十分贴心地换成了柔然语。
尔妆终于吃惊地望向他,汉人长相汉人装扮的男子,却能说如此纯正流利的柔然语。
那一天,她最终还是骑上了他的马。
那一天,一直是他在她耳边说着话,她愈听愈加沉醉。
尔妆收回了发呆的目光,她竟然又开始去回想这些。她亲手毁掉过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看着那些他们相爱过的证据灰飞烟灭,她立下毒誓此生都不会原谅他。
一时喉中干渴,她掀开了锦被,下了床榻。
走到茶案边,她伸手去倒温茶,却在拎起茶壶的一刻牵动了筋脉,右肩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忍不住疼痛,松开了茶壶,茶壶在摔到案台上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险些碎开。
这一声,惊到了皇帐中的其他人,帐外的侍卫甚至紧张地刷刷拔出了剑。
一些将军并不知道帐内还有一个女人,此刻也都警觉起来,在拓跋焘那日遭遇惊险之后,他们十分担心刺客的偷袭。
拓跋焘忙安抚这些人的情绪,道,“爱卿们莫急。是朕的女人。”
崔浩愣了一下,他反复琢磨着拓跋焘的话,整颗心都悬空了起来。
拓跋焘有些担忧,便先叫各位将军候在原地,自己则拐进了内室去看看她的情况。
yuedu_text_c();
尔妆单手撑在案台上,咬着的嘴唇泛着白光,拓跋焘不禁一阵心疼。
“谁许你下了床?!”他的语气里满是急躁,却并无责怪。
这一声声音稍大,崔浩真真切切听在了耳里,更听出了拓跋焘的关切和牵挂。
尔妆见拓跋焘似乎生了气,正想着作揖赔罪,却被拓跋焘不由分说地搂住。
“快传个太医进来!”明明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拓跋焘却将她抱回了床上。
正文 (18)崔浩留下
待太医迅速赶来为尔妆换了药又退下后,拓跋焘才放下心来,语气中却还是带着许多生硬,“你难道不懂得爱惜自己么!”
“陛下恕罪,我只是想喝口水——”既然他什么都要关心,那就由着他罢了,尔妆为了装作顺从,博他疼惜,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委屈。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拓跋焘果然软下心来,不再怪她,而是不做声色地将茶案拉到了她伸手可触的地方。
“还有什么需要的,朕为你拿来放在这儿。”拓跋焘掩饰着自己的体贴,试图表现的一本正经。
尔妆摇了摇头,“陛下还有要事在身,尔妆这次会安分守己的。”
拓跋焘为她掖了掖被子,这才安心地绕出了内室。
崔浩等人都安静地候在帐中,没有人说话。
其他将军本想私语些有关陛下的新欢一事,却都碍于崔浩面上一团挥散不去的凝重和严肃而住了嘴。
皇上面前的最红人不肯开口,他们其他人也不敢妄自言语,虽然这个红人较这些资历老辣的将军相比,显然年轻了太多。
拓跋焘回到这些人跟前,又重新提起围剿一事。
拓跋焘早已成竹在胸,今日所说的战略十分完善,这些将军都纷纷赞同,并没有什么异议。
拓跋焘也安排了各个将军带兵进攻的顺序和路线,唯独没有安排给崔浩什么。
这次出征,拓跋焘御驾亲征,崔浩一直作为重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