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父亲,母亲去后,你要多多陪伴他,不要惹他生气,少撒小孩子脾气,以后也要和兄弟姊妹们好好相处,不要动不动摆出长姐的架子来威吓他们,当然,你要记得,真受了欺负也不可一味忍着,我威远侯燕家也不是吃素的,真有了大事一定要去向你舅舅姨妈们求救,芳汀会帮你安排好的。只这些事你牢记了,母亲再没有不放心的了。”燕涟漪嘱咐完,锦棠含泪应了。
“母亲,您怎的如此信任周姨娘?”锦棠前世就很想问这个问题。只是那时候母亲已经不在了。
“孩子,你要记得,一个人可以装一时,但不可能装一世,你姨娘和我从小相识,她人品如何我比你父亲更加清楚,她是内三门贵妇之女,从小也是正经诗书礼仪的熏陶下长起来的,偶尔争争宠是难免的,但绝没有外三门那些下作龌龊的心思和卑鄙手段。你只要好好和她相处,她绝对不会亏待你半分的。”燕涟漪又轻轻嘱咐了锦棠几句。低低的叫丫鬟将锦棠带了出来。
沈峰静静的看着坐在水晶帘内的妻子,涟漪,他依稀记得八年以前自己迎娶她的时候,他挑起盖头,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娇羞而迷离,有着对未来的向往,还有对不可知未来的恐惧。
燕涟漪看着站在身旁的男人,他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哀,她还记得那年初见,他银铠白马的跟在父亲身边,见到自己时脸上那一抹惊喜而羞涩的表情,洞房花烛夜,他静静牵着她的手喝光交杯酒,轻轻在她耳边说:“别怕,我绝不负你。”时脸上的坚定,他和普通的贵族男子一样,有着三妻四妾,却真的从未亏待过自己,对自己永远是温柔而宽容的。在自己病重的一年里,他为自己延请名医,日夜陪伴,从未让自己感到孤独恐惧。“他是个很好的男人呢。”当年母亲在时曾经这样评价他,也许,也只有这句话,才能评价他,他为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这,便足够了。
沈峰静静坐到燕涟漪的身边,轻轻搂住妻子瘦弱的肩膀,用最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语:“你安心,锦棠永远是我唯一的嫡女。我会好好的看她长大,将她嫁给天下最好的男人,让她幸福平安的过完一生,我知道,你很累,所以,安心睡吧。”斑驳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一如当年无数个日夜一般,美丽的妻子恬静的靠着丈夫,深深的,永远的沉睡了。西狄美丽的花园中,一丛美人蕉黯然衰败。
正文 第三章 指迷途柳暗花明
“定远侯嫡妻燕氏,中正端方,岫玉名门……特追封一等诰命……”御纸说了什么锦棠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去了,前世她没心没肺倒也不感觉有何不妥,而现在,她每日陪伴在母亲身边承欢膝下,深刻体验了母亲对自己的舐犊情深,募得让她感觉天旋地转,只恨不得自己随母亲一起去了。+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父亲送了传旨太监回宫。锦棠晕晕乎乎的被芳汀架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傍晚时分,周姨娘带了燕窝来看锦棠,默默的喂它吃了几勺,轻轻叹了口气,为锦棠盖好被子,转身欲走时,却被锦棠一把拉住。
看着泪如雨下的锦棠,周燕容静静的坐下,轻轻的将锦棠搂进自己的怀里,柔声说:“孩子,想哭就再哭一会吧。姨娘虽然愚笨,但也很愿意帮你擦干眼泪。”锦棠低低的哭泣着,周燕容果然不停为她擦拭着眼泪,直到她哭累了。
“姨娘”锦棠忽然开口唤她“母亲去了,为什么父亲一滴眼泪都没有?”前世锦棠和父亲的隔阂就是从母亲的葬礼开始的,沈峰并未因为母亲的死而流下半滴眼泪,再加上后来陈郁芷的“指点迷津”让锦棠觉得沈峰对母亲是何等无情无义!
“你还小,不懂得的,姨娘没什么学问,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不如,姨娘就说说自己的事情给你听听吧。”周燕容轻轻将锦棠安放在榻上,拿来帛扇轻轻为她扇着,“姨娘的母亲是巡城司马之女,因祖父官小职卑,按祖制不得为高官正室,祖父又不舍她嫁与平民人家,所以她十五岁那年嫁与了御史大夫为妾,后来就有了我和幼弟燕焘,我十二岁那年,母亲患喉疾不幸仙逝,因为妾室,母亲的灵柩不得不从后门孤零零的抬出埋葬,那时候父亲居然没有来送母亲最后一程,那个时候,我也极为痛恨他,就算母亲身居妾室,父亲又怎能如此寡情?她毕竟陪伴了父亲十五年,我们姐弟一言不发的送母亲前去寿地安葬,安葬后,我两人一直闷闷不乐,嫡母看出了我们的不自在,她告诉我们,按祖制,我们的母亲并非父亲贵妾,是没有资格安葬在寿地中的,父亲为了完成母亲最后的心愿到执礼司跪求族长甘愿自罚陋室三个月将你们的母亲扶为贵妾,三个月,才华盖世的父亲做了整整三个月的苦工,他那双白皙修长,能写出锦绣文章的手,为了母亲整整砍了三个月的柴,他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认得他是当年风流英俊的探花郎,父亲看到哭倒在他面前的我们,仍只是轻轻叮嘱两句,但每年母亲的几日,无论如何忙乱,父亲总要亲自去母亲坟前祭拜,年年不曾间断,锦棠,并非男子无情,只是女子将感情宣之于泪眼迷离,而男子,更喜欢把感情储存在心里。就像我父亲说的,那种感情会变成陈年的佳酿,默默的静静地流淌在心间,永远萦绕着那种甜蜜的香气,永远不会消失。”
是啊,这也是爱,跟陈郁芷说的爱应该是惊天动地,海枯石烂的不同的另外的一种爱,这种爱被尘封进甜美的梦里,午夜梦回,在半梦半醒中会想起她,在闲看落花的时候你也会想起她,在男子心中,也许不会忘记,才是真正爱过一个女人的表现。时光荏苒,身边的新人层出不穷,男人渐渐会忘记很多东西,但流年中,总有一个女子会萦绕心间,经久不散。
锦棠轻轻走到灵堂,素服的父亲将下人屏退,轻轻用手抚摸着棺中母亲的脸,晶莹的泪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脸颊流淌“我不能哭的,小时候,你最不爱看我哭。”父亲用衣袖狠狠的擦着眼泪,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复又徒劳的放下衣袖,匍匐在棺前,压抑的哭声仿佛勾起了锦棠内心最脆弱的神经,自己不禁泪如雨下,原来,父亲他,是如此的爱着母亲!周燕容默默的注视着在屋内外同时压抑痛哭的父女,擦擦眼泪,转身离去。明日是大殓之期,她还有很多事忙。伤心的确是缅怀亲人的最好方式,但是伤心过后,生活,仍要继续。
锦棠默默的看着母亲封棺落葬,母亲,你放心,锦棠会好好活着,您的叮嘱,锦棠会牢牢记在心中,您安心的去吧。跪拜完母亲后,锦棠随定远侯的车驾回府,在马车中,周燕容不时小声安慰着锦棠,微风轻轻掀起马车的幔帐一角,锦棠漫不经心的向外一看,顿时一惊,这个人,终于到了么?是啊,算算日子,那个对她一生影响深远的女人也该出现了!不过这一次,胜败恐怕就难言了!
岁月如梭,一个月的时间飞快滑过,周姨娘前日让人来传话希望锦棠今天陪她出去采买些布料来准备冬衣,前世的她认为周燕容不该在母亲过世不到三个月就急着打扮自己而对她恶言相向,今生她才明白,周姨娘压根就不是要买什么布料,是看她终日不出屋子怕她胡思乱想闷出病来而特地找了个名目约她出去转转,也好转换转换心情。
锦棠知道自己也必须出去转转了,因为,还有一个故人等着她把她带回府呢,不出去,怎么有机会呢?
在芳草的帮助下,锦棠迅速换好便服,戴好面纱,随周姨娘命来传话的婆子一起坐上了准备好的马车,周姨娘已然坐在了马车里。车中的矮凳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茶水和自己爱吃的点心。
“姨娘,许久不见锦梅妹妹了,她可还好?”锦棠接过周姨娘递给自己的茶水抿了一口问道。
“那丫头还是老样子,一言不发的看书看书看书,早晚有一天要看出毛病来,哎,让她出个门,一个字,难!”周燕容与锦棠的关系突飞猛进,自然也懒得再端着规矩说话。
“姨娘要去哪里看布?”锦棠轻笑着问,她印象中,锦梅确实是个离了书活不下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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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布在其次,不如我们先去法华庵为夫人上一盏长明灯?”周燕容小心翼翼的道,她十分担心让锦棠误会她是在责怪她不孝忘记给母亲上长明灯这件事,但这个习俗也是沿袭数年,不上的确是不合礼数。
锦棠这才记起,在西狄,父母仙逝后子女一定要在两月之后为父母上一盏长明灯的习俗。“多谢姨娘提醒,否则,真是锦棠不孝了。”锦棠真挚的说“只是那长明灯要求繁杂,今天去是不是……”
“大小姐不必忧心,我已经打点好一切,你去后按规矩点燃即可。”周姨娘见锦棠没有责怪她,连忙道。
“姨娘。”锦棠轻轻牵起周姨娘的手“以后,不要叫我大小姐了,您是我的长辈,叫我一声锦棠是应该的。锦棠永远不会忘记姨娘这些日子对锦棠的关怀照顾。以后定然不再任性。”
听到此处,周姨娘不禁一脸动容,轻轻抹了一下眼睛,轻声的叫了一声“锦棠。”
正文 第四章 见故人恨意滔天
今年的夏天极为火热,锦棠为母亲布好长明灯,和主持一起颂了九遍往生咒后,随好布施,因周姨娘还要和主持谈禅,又听主持说法华寺的签甚是灵验,便带了丫鬟准备去正殿求签,周姨娘见是芳草跟着,法华寺又素来不接待外男,便细细嘱咐两句又请主持派了个女尼跟随引路,三人一路来到正殿,一青衣女子见得三人向大殿走来,飞快的闪身进了殿中,锦棠望着那熟悉的背影,心中冷笑:“陈郁芷,你到底来了!”
待锦棠入了殿中,只见一极为妖艳美貌的少妇在佛前祈祷,只听她道:“小妇人命小福薄,为定远侯妾室多年,终因身份所限无缘拜见主母,两月前主母辞世,妾身眼见侯爷身子日渐虚弱,心中惶恐,今日特来佛前上香祈愿,妾身愿折寿十年,一求菩萨保佑侯爷身体康健,二求菩萨保佑侯府上下平安。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言毕,那妇人行了个五体投地大礼,如此往返三次,竟是最虔诚的求拜之法,常人见了,无不心生怜悯,只道此女子定是对夫君用情至深,唯锦棠见了不为所动,前世,也是同样的情形,自己觉得此女虔诚如斯,又听她所言定远侯故上前询问才只道此女乃是父亲的外三门侍妾,本是大家出身,因家族获罪被充作官妓,又因容貌出众京城一时风头无两,后来不知怎的给父亲做了侍妾,那是锦棠本就心情沉闷,此女本就工于心计,又刻意讨好,使得锦棠对她恻隐之心大起,在父亲跟前哭闹撒娇半月,终于将她接入府内,入府之后,她不断陷害其他姨娘,一度得了父亲专宠,闹得众姨娘龃龉频生,那诬芳草为盗好将其驱离最后反而害了芳草性命的阴损法子就出自她手!最令锦棠不寒而栗的还不是她的专宠,而是,她将自己那个“天真可爱,善良纯真”的外甥女陈郁芷塞给了锦棠!陈郁芷的杀伤力可比这个卫烟华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当年不知卫烟华怎么得罪了陈郁芷,陈郁芷略施小计便将卫烟华除去,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让自己觉得她和自己的情谊要多么的深厚才肯将嫡亲的姨母大义灭亲?不过现在想想,里面恐怕绝不那么简单,况且那陈郁芷连将自己一手养大的姨娘都可以轻易除去,可见她是如何薄情之人!
卫烟华终于行完了三跪九叩,五体投地的大礼,顶着蓬乱的发髻回头一看,锦棠居然不见了!顿时惊讶莫名,急急向陈郁芷看去,陈郁芷也直觉纳闷,明明打听来说这定远侯嫡女不但死心眼,还耳根子软,才特特帮姨妈定了这么个计策,趁着上长明灯的日子来殿中拜佛,再买通尼姑来个殿中偶遇,再给她说几句好听的,诳的她为姨母出头将姨母接进主宅,谁想到姨母这边的戏是演足了,那边真正的主角居然离场了!这戏该如何收场?
锦棠快步走着,她怕自己走慢一点就忍不住回去拆穿她们的阴谋,回程途中,她忽然想起一事,忽然计上心头,既然你敢算计我,那么,就该忍受得了我的回敬!她转身叫芳草附耳过来,轻轻对她吩咐了些什么,芳草听后惊诧莫名,只觉此事荒谬之至!但看了自家小姐笃定的表情,只得应了,将锦棠送到周姨娘的禅房后,匆匆离去。
周姨娘因连日辛苦,今天终于得了个闲,不由得打起瞌睡,主持将她请入禅房内室稍息,自己坐在外间打坐,见锦棠进来仅轻声招呼便请她坐下,自己复又开始打坐,锦棠看着这位人人称颂的德高望重的女尼,心中的鄙夷无以复加,你嫌佛门清苦有些私人爱好也无可厚非,可你不该顶着慈悲良善的皮囊行卑鄙龌龊之丑行,也不该自作聪明的去插手侯门公府的私宅之事!前世因山匪之乱才无意中破获了你那阴私之事,今日,你居然敢算计到我的头上,那么,我不介意帮你早日超度!
三刻之后,芳草推门进来,先冲锦棠使了个眼色,锦棠静静避进周姨娘休息的内室,只听外间隐约人声,渐渐传来女子哭泣之声,周姨娘见锦棠进来忙坐起来惊问何事,锦棠安慰两句,派芳草去前厅打听,自己随着芳简扶着周姨娘在内室安坐,约莫半个时辰后,芳草急急进来禀报说车已经准备好了,寺中出了极不体面之事被朝廷察觉了,故下令封寺,顾着众官家女眷颜面命众家女眷速速离去,待女眷离去后再一并处置。周姨娘至今不知何事,当听了不体面三字也慌了神色,自己便罢了,锦棠可是正经的侯府嫡出大小姐,要真有什么闲言碎语传了出去可大大不妥,急急拉了锦棠飞似的登上马车回府,连敬佛的茶果也顾不得了。
翌日京城中便传开了法华寺奇案!法华寺那德高望重的有慈师太竟然是个佛口蛇心的滛妇!她白日诵经念佛,晚间撰写拓印禁书,那京城风靡一时的《三生传》,《理青丝》,还有那烟花女子都不敢随便观看的《十八禁床上风月技》都是出自她手!除此之外,她还给偷情男女大量提供禅房,甚至连蝽药,春宫这一类物品都应有尽有!光是从她那主持房中搜出的蝽药就装了整整五大箱!因那法华寺又是官庙,只准官宦女眷出入,更使百姓议论纷纷,侯门公府女眷人人自危,甚至不敢提出自己去过那里,害怕惹事上身。
此时的锦棠无比头大,看着跪在地上哭的泪人似的姨娘她当真毫无办法,这事本就与姨娘无关,她却非说自己害了锦棠名声,对不起去世的姐姐之类的话,任锦棠再如何好言相劝也不肯起身,直到父亲手下来传话要两人去前厅见他,周姨娘才被丫鬟扶了起来急忙理了理容妆带了锦棠朝前厅走去。一路上,锦棠看周姨娘一直低着头,眼泪仍不由自主的往下掉,她忽然觉得姨娘也是不容易的,西狄等级制度森严,尤其是对庶妻侍妾更是苛刻,尤其像锦棠这样嫡母去世的世家嫡女,朝廷的祖制中有“嫡可驱庶”,如果周姨娘真的做了伤害嫡女的事情,那么作为世家嫡女的锦棠是有资格将其休弃的,女子一旦是因为这个理由被休,非但自己声名狼藉,更是会连累娘家父兄因教养不善之罪降职!周姨娘一向对父亲幼弟敬爱疼惜,又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前世自己听了陈郁芷的挑拨处处和周姨娘做对,却不知道细细读读祖制,但凡自己粗粗读过一遍,也不会不理解周姨娘拼命讨好她的原因,也不会越想越歪,直到把周姨娘整个妖魔化!细细算算时辰,孝期三月后,教养姑姑就可以进府,那时候,再好好的向朱姑姑讨教吧。
沈氏百年世家,到了沈峰祖父的那一带正逢战乱,沈峰的先祖便投笔从戎,毅然去军中做了幕僚,直到沈峰父亲那代沈府变成了儒将之家,沈峰作为沈氏一族的族长,虽然从小也是成长在绮罗锦绣丛中,却因家教极好,又从小被送入军营历练,并没有沾染半丝纨绔气息,也不喜奢靡之风,所以家中布置也以朴素雅致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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