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棠走进前厅,早有婆子为锦棠打好竹帘,锦棠走了进去,见除父亲外,还有一青衫长者坐在父亲左手,锦棠略略一扫,便知来人是谁,不过锦棠未动声色,只是向父亲行礼问好,又默默向青衫长者行了半礼,随后进来的周姨娘一见青衫长者,不由得身子像筛糠一般抖了起来,强忍惊惧,翻身跪下口称:“父亲。”
来着正是周氏燕容的父亲,现礼部侍郎周子安!周子安并未看周燕容一眼,只是起身对锦棠行了一礼,又“扑哧”一声跪了下来,唬得锦棠也连忙跪下,于公,这周子安是朝廷命官,锦棠虽出身勋贵但到底是小小贵女而已,怎么也没有受他跪礼的道理,于私,这周子安的女儿虽然是父亲妾室,但到底也算是父亲的长辈,到底比锦棠还大了一辈,锦棠又怎么能受他这礼?沈峰见此情景也急忙相劝,却被周子安拦下,他道:“侯爷,老朽今日这一跪实在是事出有因,不如细细听老朽说完,只因老朽觉得这些个话实在是无耻之尤,实在有违圣贤教诲,又身为人父不得不说,故只好做出此举,一来惩罚自己不知廉耻说出此言,二来,这一礼也是我周家欠锦棠小姐的!”沈峰听周子安说完,知道此事定是于前日法华寺之事有关,因着此事,刑部也发下调令请锦棠到刑部对峙,闺秀出堂本就是非常羞耻之事,况且此案涉及之事何等滛秽卑鄙,若是有心人添油加醋的再一宣扬,锦棠的后半生怕是会被此所累!看看自己苦命的女儿,再看看周姨娘,沈峰也是怒从心起,故不再相劝,只用眼色要求锦棠跪听周子安说完再做打算。
周子安的嘴唇颤抖半刻,终于横了横心,闭目言道:“老朽前日听说法华寺一事,且不论案情如何,单说刑部调令足已让锦棠小姐羞恼半世,此事老朽亦派了婆子来府中细细查问过我这小女,自知此事全因她而起,我也不敢为她求情,只一事相求,贵府对她或罚或休老朽决不干涉,只求您看在老朽这三分薄面,别将她发卖,赐下休书,老朽定将她带回府中从此不让她踏出我府中半步,老朽也会马上辞官,带全家老小返乡务农,绝不再出现在京畿之地!至于那调令,老朽拼掉老脸也要求刑部正堂收回成命,还望小姐念在老朽半百之年和小女为侯府诞下两子的微末功劳下饶她一命!”
正文 第五章 定奇计三方得利
周子安话音刚落,只见周姨娘忽然抱住父亲痛哭不已,口中连称“女儿不孝。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甚至还要一头撞向柱子,幸亏沈峰手快扶住,否则当真是要血溅当场!
锦棠揉揉发懵的脑子,陈郁芷的话有时候还是很有道理的这群人,还真是爱胡思乱想啊,自己只觉已经被引入了一个很诡异的思路,不行,照这样发展下去,事情还没解决,人命倒是先出了几条了。
“够了,听我说!”锦棠忽然大喊一声,锦棠前世也是统治过千军万马的,这一声当真是气势惊人,只见众人瞬间收音,都呆呆的看着这个不满八岁的女孩。
“周姨娘,你先扶周大人起来坐下,父亲,您也请安坐,听女儿一言!”锦棠厉声吩咐道,那语气,似乎有敢不听吩咐的就立刻拖出去斩了的意思。唬得众人立刻按照她的吩咐办了。
“锦棠,你有何打算?”到底是军营历练过的,沈峰也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回过神来。
“女儿有一个三得利的法子,大家听我细说。”锦棠喝了口茶缓缓道来,众人听完锦棠的法子,暗自沉吟了一会,都觉得此法大妙,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位不满不岁的女孩来。
锦棠被这些打量的目光弄得警觉起来,哎,忘记收敛了!锦棠心中暗暗懊悔。
“如此,就按此计行事吧,锦棠小姐,周府承您大恩,我周子安在此立誓,以后但凡小姐有吩咐,只要不危机社稷百姓,不违背仁义道德,周府必定为您赴汤蹈火!”周子安一字一顿的发下誓言,“此事还要回去细细部署,老朽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周子安拱手告辞,沈峰连忙吩咐周姨娘送客,周姨娘与周子安出去后,沈峰转过脸看着锦棠,他因公事繁忙在家的时间本就有限,有时也无暇顾及孩子,今天他才发现,这孩子当真让他刮目相看,当初只是觉得她和其他的孩子并无两样,有时也觉得她似乎更加顽皮些,谁知道,她的计谋见识甚至超过了自己,刚才的那一计,不但三方得利,如果她分析的属实,那么还能帮朝廷一举歼灭心腹之患!只是,这些事,她是如何知道的?
“锦棠,关于山匪之事,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是有人告诉过你?”沈峰忽然开口询问。
“来了!”锦棠不出所料的叹口气,总不能跟父亲说这是我前世经历过的吧。幸好刚才在大家沉吟思索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应对。“女儿是从地图上知道的!”锦棠连忙指了指父亲案头的地图“女儿闲暇时喜欢看看父亲的兵书地图,略有心得,再加上常听父亲给母亲讲述山匪之患,联合了法华寺中的一些发现,不知不觉就想通了。”
“你是如何想的呢?不如讲给父亲知道?”沈峰不禁对女儿心存疑惑,天才他不是没听说过,他们军中现在就有一个,但他不认为自己的女儿会是第二个。不妨先听她讲讲再找破绽不迟,沈峰现在认定了锦棠身后定有高人指点。
“父亲您来看。”锦棠引沈峰来到案头,指着地图道“这是法华寺,这是祁门山,祁门山有南北两条通道可下山,其余四周俱是峭壁,陡峭非常,非人力可以行走,南边下山通道通向的是南林禁苑,那里是前朝妃子们安享晚年的地方,素来有重兵把守,况且那条路根本就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通行,那么,可以通行的只剩下北边法华寺这一条通路!”锦棠在法华寺这个地方轻轻用手指打了一个圈。“父亲也知道,那帮山匪目前的目的是图财,也就是说这条官家经常进香的通路也是他们劫财的黄金通道,但是,无论上山下山,山匪们纵然可以瞒过香客,他们也是无论如何瞒不过终日住在山上的法华寺女尼的!所以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同化她们!”锦棠顿了顿继续说“山上的女尼们人数众多,但凡出了一点纰漏,哪怕一个泄露了消息他们也会暴露,他们是如何同化了这么多的女尼呢?”沈峰忽然插嘴问道。
“这很简单,他们只要同化掉权利最大的那个就行了!”锦棠回答父亲“而其他的女尼嘛,既然主持发话,山匪们又没有触及到她们自身的利益,甚至有的时候她们还可以得到点好处,大家自然也就心照不宣了。纵使有那么一两个路见不平的,父亲你明白的。”锦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沈峰看了锦棠一眼,又问道“那么你是怎么知道山匪在法华寺有通路的呢?”
“父亲,女儿听过父亲讲过那群山匪一向神出鬼没,往往是官府带兵围剿就会瞬间消失!他们人数不下五十,纵使山林再大也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可他们居然可以毫无踪迹可寻,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的巢|岤不在山上,不过这个可以排除,如果巢|岤不在山上,他们是绝对不可能逃过官兵的搜查的,因为京畿重地对百姓户籍管理极严!二是他们的巢|岤就在一个官兵根本想不到的地方!”锦棠轻轻指了指法华寺。“这里,就是最好的巢|岤!”
“你的意思是,官家女眷们经常去贼窝上香?”沈峰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藏在寺中,那法华寺虽有规模但是藏那么多的男子似乎很吃力吧?”
“我看未必!”锦棠顿了顿,从父亲的案头拿起了一副法华寺地图展开,“父亲请看,女儿记得法华寺修建于当年圣祖爷期间,这法华寺的原本用途也并不是为了烧香拜佛,它的另一个用途是……”
“我明白了”不待锦棠说完,沈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啊,法华寺原本是连通祁门山兵库的枢纽!”沈峰说道这,不由得冷汗满身,祁门山兵库,西狄圣祖当年为铲除权臣洪醒时而秘密建立的训练私兵的地方,当年圣祖为了练兵,以修建皇陵为由修建的隐秘练兵场地,后来权臣伏诛,圣祖下令封闭祁连山兵库,也不准众人再提起,所以到了沈峰这一代,随着当年的知情者先后离世,祁连山兵库的详情也没有人清楚,而沈家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年沈峰的祖父就是祁连山兵库练兵的策划者!沈峰听祖父说过,那祁连山兵库依山而建,内中通道四通八达,是一个绝好的——谋反准备圣地!所以,皇家才将祁连山的南北双方都死死守住,就是为了不让有心人利用了去,谁想到,还是有人发现了密道。等等,不对!沈峰不愧是军人出身,一下就想到了关键“那祁连山兵库我虽然提起过,但是你是怎么知道那兵库的入口在法华寺而不是在南苑禁地?南苑禁地一向有重兵把守,那里不是更加有嫌疑吗?”
我当然知道,前世我还亲自在那里练过兵呢!锦棠心道,“这很简单,圣祖爷当年练兵的场地入口必然要选一个容易集结兵力又离京城最近的地方!如果把入口安在南苑,要用兵的时候是让士兵先翻山呢还是先穿森林呢?只怕那样耽误时间,骨头都会被敌人绞碎了吧!”沈峰彻底服了,自己这个女儿心思之细密简直不输自己那个号称“心有九窍”的祖父!
“那么,你又是如何推断出祁连山兵库和法华寺的通道呢?”沈峰问,这个通道现在除了沈家就只有皇家知道,他实在不明白女儿是如何知道通道的位置的。
“这就更简单了。”锦棠的话让沈峰有一头撞死告慰祖先的冲动,先祖呕心沥血的设计在锦棠的话中就是“更简单”三个字?“所谓兵库,场地是最重要的,女儿曾经读过一本有关军事建筑的书,上面依稀是讲修筑山中驻防的,提到要在山中开洞,最应注意的就是要注意避免塌方,否则一旦塌方,不但工程前功尽弃,还会危机士兵生命,所以要选择最合适开凿的地点是非常重要的,女儿曾问过给家里修葺房屋的工匠,他们告诉女儿,祁门山最好的开凿地点在靠近法华寺南麓的俊彦峰,而俊彦峰又靠近的是法华寺正院的北面,那是主持的厢房,又联系到作为一个堂堂皇家大庙的主持不肯住在东厢却要住在阴山背后的耳房,那耳房一向孤零零的立在那,离其他的女尼的房间距离又远,主持,又有那种爱好,想必定有猫腻!”锦棠指了指耳房的位置对父亲道。
“那也不代表通道的入口在那一间啊!也许是那主持自己为了方便避人耳目和人私会故意给自己选了个偏僻的地方。”沈峰问。
“父亲,那房子的位置就是最好的破绽!”锦棠笑着说“位置就是破绽?”沈峰不解的问。
“很简单,那片地方本就是空旷的广场,孤零零的在广场旁盖了房子,还只盖一间,您说它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呢?还有一件事,就是想想当年练兵时,士兵也是要吃要喝要武器,不把通道放在最偏僻的地方,难道看着士兵把萝卜白菜,刀枪剑戟一筐一筐的从正殿抬进去?那不真是打着牌子告诉人家我在练兵吗?”锦棠笑吟吟的说道。想起萝卜白菜,倒是想吃萝卜糕了,不如一会做个萝卜糕给大家尝尝,哎,又走神了。锦棠连忙回神。
正文 第六章 现重宝阴谋初显
沈峰看着侃侃而谈的女儿,他心中即愧疚又自豪,他愧疚以前没有好好重视女儿,而自豪的是女儿真的继承了先祖之风,既聪明又懂得顾全大局,明哲保身,更难得的是她还懂得为他人着想,只要以后再加以调教,恐怕更大的富贵在等着她。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想起军中的那个魔星,看看女儿,沈峰的唇边涌起一丝笑意。
这边,周姨娘搀扶这父亲走到了二门外,她似乎想跟父亲说什么,却被周子安制止“荣荣,什么都不要说。”周子安温和的对女儿说“你纵使出嫁了,也是我周子安的女儿,也是燕焘的亲姐,纵使你再不好,为父也要保你一命,你万不可为了这种事情而愧疚。”
周子安说完,周姨娘的眼泪立刻流了出来“都是女儿不孝,这件事是女儿思虑不周才惹了这样大的纰漏,女儿真是……”周姨娘还未说完,已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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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轻轻拍拍女儿的手,忽然轻声对女儿说:“那锦棠小姐与你关系如何?”
“以前可能是小孩子脾气,对我并不亲近,倒是最近半年对我的态度有所转变,凡事也愿意听我劝两句,不过她到底是嫡出的贵女,女儿身份有限,也不敢十分的约束,孩儿也只求无过了。”周姨娘老实答道。
“听父亲的,以后对锦棠小姐要好好的教养,那孩子非池中之物,以后身份定贵不可言。”周子安对女儿说“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个局连父亲和你夫君都解不开,却被一个小女孩一言打通关窍,这样聪慧伶俐又沉稳多智的女孩子,偏又是这么个高贵的身份,以后会落得如何你也应该心中有数。父亲也不要你去巴结讨好,只要你尽好一个做庶母的本分,认真关照教养,指望她以后可以对你留三分颜面,能求得平安就好。还有,现在侯府主母新丧,内三门命妇中又以你为尊,女儿你也要切记不可以势压人,要多多体谅他人,也要约束好子女切莫做出有违道义,给家族抹黑的事情!”周子安细细的嘱咐了女儿几句,便独自出了二门,周姨娘问了问女婢,知道锦棠还在和沈峰谈话,自觉不该打扰便吩咐去了小厨房,准备给父女两个做些点心。
次日,定远侯沈峰连同礼部尚书周子安,兵部参将许慎给敬和帝上了一封秘折,细细讲述了法华寺始末,后经刑部整理正式通告天下,原来,半年前山匪刚刚出现时,正逢松原县令周燕焘升任户部五品参事之时,他回京后特地前往法华寺为亲母焚化手书的四十八部莲花经还愿,正好遇到山匪抢劫,周燕焘一介书生,又素来体弱扭打间身受重伤,修养半年才康复,又因着周家与定远侯府有亲,周子安便求沈峰帮忙彻查此事,沈峰等人经过半年的详加查证终于推断出了山匪的可能行踪,又不敢确认,而且他们也自认此事如果搞错后果恐要连累众多皇族女眷,他们百死莫赎,最后还是沈峰之女锦棠和妾室周氏主动请缨前往法华寺查看才找出端倪,终将山匪及滛尼一网打尽!朝廷特发榜文算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榜文上还特地加封了几位当事人的官职,皇后亦颁旨表彰锦棠及周燕容,至于祁门山兵库之事却被隐瞒了起来。
御书房内,棋盘上落下了最后的一颗白子,敬和帝唉声叹气的把黑子扔回棋盒。
“总是输给你,不玩了。”他如孩子般的用撒娇的语气对坐在他对面的皇后说。皇后郁闷的看了棋盘一眼,无语的收拾着棋子,哎,其实帝后二人都对下棋这事不怎么擅长,用当年父皇的话说,全西狄就找不出和你们两个水平那么相当的臭棋篓子!还好意思天天下!不是他们想天天下,而是他们这两位觉得除了下棋以外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他们都不是喜欢折腾的人,从还是太子和太子妃的时候他们似乎除了安分守己就没给天下臣民们留下什么其他的印象,不是不愿意,而是实在觉得自己的智慧有限,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圣祖爷那样的功绩,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天由命比较好,再加上四海升平无风无浪的,他们就顺顺利利的从太子,太子妃成为了皇帝皇后,后来又无风无浪的渡过了十几年。敬和帝随手捻起个糖酥果送入口中,甜蜜的黑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要说他此生有什么难以戒除的嗜好的话,嗜糖绝对是一个。常人难以忍受的甜度对他来说只是觉得刚刚好。
“皇后觉得法华寺的事沈峰他们隐瞒了多少?”在连续吃了三个糖酥果后敬和帝勉强将自己从甜蜜的气息中分离出来问道。
“皇上了解臣妾的,您要臣妾管制管制后宫还行,这种需要七窍玲珑心才能看明白的问题来问臣妾,臣妾也只能说无能为力了。”皇后很随意的耸耸肩,还未等她继续开口,太监的声音传来“启禀皇上,皇后,贤妃娘娘协晋王殿下前来请安。”
皇后笑着吩咐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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