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帝已然病入膏肓。但仍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全程观礼,可是他最终没有熬过三日,太子成婚三日,敬和帝就撒手人寰,锦棠在前世几乎和这位公爹没有什么交集,更别说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锦棠不由得心中些微紧张。
敬和帝静静的打量了一下锦棠,刚才在密道中光线并不好,没有十分看清这孩子的相貌,现在看来,这孩子五官周正秀气,气质沉稳安静,最不容忽视的是,这孩子的似乎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语的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敬和帝清楚的记得这种气质,纵使当年他年龄尚幼,他也记得,这种气质,他的祖父,圣祖爷的身上时常带着。那时候,圣祖爷爱他安静睿智,总是将他带在身边,这种熟悉的气息围绕着他整个童年。那种气质,让生性平和安静的他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他喜欢这样的气息!
敬和帝轻轻挥手,冰块脸内侍一道内劲飞过,锦棠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会下棋么?”敬和帝温和的问了锦棠一句。
“略懂。”锦棠诚实的回答,她的确是略懂!
“那么,我们下一盘吧。”敬和帝指了指石桌上的棋盘“不瞒你说,除了皇后,这世界上恐怕就没人愿意和朕下盘棋。”
锦棠的眉毛一动,毫不扭捏的坐到了敬和帝的对面,人说善弈者善谋,要论善谋,连圣祖爷都称赞过敬和帝心思细腻,见识非凡,只是在这弈棋一道上么,刚走了几手,锦棠忽然抬头,和敬和帝相视一笑,两人再没了刚见面时的生疏尴尬,大马金刀的下了起来,到了最后竟然落子如飞。一炷香的时间之内居然就下了三盘!待第三盘最后一个子落下,两人忽然相视大笑起来。冰块脸侍卫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一大一小,郁闷的收拾起棋盘,这哪里是下棋?这根本就是在比谁下的更烂而已,本来敬和帝棋艺之烂早被圣祖爷称为“冠绝天下”,今日看来,可以让贤了。这叫锦棠的小姑娘直接诠释了烂中更有烂中手的真谛!不但毫无章法,有时更是自陷绝境。看着又不像是要讨敬和帝的欢心故意为之,而是本身水平就是如此。
“吃点心么?”敬和帝给锦棠递了块糯米糕,锦棠躲开之神速让敬和帝大吃一惊。
开玩笑,吃您的点心,锦棠还记得前世自己丈夫那恐怖的嗜甜爱好。人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爱好,恐怕更甚。
“怎么?”敬和帝皱了皱眉,刚才还落落大方的小姑娘怎么看见糯米糕像见了鬼一般?
“那个……”锦棠在组织语言。但觉得说谎又是欺君,无法,只好不再开口,可怜兮兮的看着敬和帝。
“恕你无罪!”敬和帝见锦棠似乎有话要说,体贴的说了一句。
“那东西,会把小女子,那个,齁死。”锦棠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代替的词汇,只好实话实说。敬和帝闻听哈哈大笑。这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连冰块脸内侍的脸上都浮现了一丝笑意。
“无妨的,这是宫制,不是朕的特制。”敬和帝将糯米糕复又递给锦棠。
锦棠恭敬的接过糯米糕,小心的咬了一口,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还未等敬和帝吩咐,她狂奔到石桌前,端起桌上的茶壶一气灌了下去。宫制的还甜成这样,特制的还能入口吗?锦棠一边腹诽一边拼命灌水,冰块脸内侍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的确,因皇帝嗜糖,宫中的糕点的甜度一向奇高,不要说她小孩子受不了,就是似皇后这般与皇帝数年夫妻的枕边人都不敢随便食用呈给敬和帝的糕点。
敬和帝纳闷的看着锦棠,慢悠悠的拿过一块糯米糕尝尝,不甜啊。他好整以暇的拿起为自己特制的玫瑰卷咬了一口,还是特制的可口些。
锦棠终于勉强压制住口中甜的发涩的气息,轻轻叹了口气。又赶忙跪下“臣女失仪,陛下恕罪!”
“无妨,许是不常来宫里走动,吃不惯。”敬和帝忽道“安子,传旨。”一个太监从花丛中闪了出来,跪在敬和帝跟前。
“定远侯沈峰之女沈锦棠,端庄乖巧,深合朕心,特赐琉璃双环玉佩一块。定远侯教女有方,特赐黄金千两。”敬和帝说完又转过头对冰块脸内侍说:“你送她回去。跟贤妃说一声,别吓坏她。”言毕,挥手要锦棠退下。锦棠向敬和帝施礼退下。
正文 第九章 得旧物思绪翩迁
冰块脸内侍端着敬和帝赏赐的琉璃双环玉佩锦盒走在锦棠的前面为她引路。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你放心,他没那意思。”他忽然开口对锦棠说。
锦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刚才那句,深合朕心,让锦棠当真是胆战心惊。她以为敬和帝对她有了什么心思。有了前世之戒,她当真不想再陷入宫中,而且,是和她前世的公公,让她想起来就不适。
敬和帝静静的看着棋盘,忽然他拿起棋子,以极快的速度一子不差的恢复了刚才的棋局。琉璃长公主静静的看着敬和帝恢复的棋局。“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在危机的时刻还懂得弃卒保帅,有壮士断腕的狠心。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敬和帝看着棋局陷入了沉思。这种下棋方法是圣祖爷亲授给他的,棋路看似绵软杂乱实则暗藏玄机,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敬和帝的棋下的极烂却在最后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以一两子的差异输给他的原因。而这个不满十岁的孩子,非但破解了他的棋路,让他措手不及,还将他想好的退路都封了个干干净净,若不是她棋艺真的太烂那就是她看穿了自己的手段。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杀其人!
“姑母看如何?”敬和帝忽然开口。
“在看看吧。如果心思正派,她是个合适的继承者。”琉璃长公主漫不经心的拈了块点心放进口中。“当年涟漪说她的女儿性子浅薄张扬,远不及沈峰的一个叫锦梅的庶女,今天看来,这些话似乎并不属实。”
“想来是涟漪希望自己的女儿平安快乐。姑母,真儿理解她的想法,有时候,享受万丈荣光也不是那样的幸福啊。”敬和帝幽幽的说,静静看了看水榭旁的一株芍药。“峻儿和崎儿现在如何了?”
“你那两个儿子,一个在军营埋头当伙头兵,一个去城隍庙卖字去了。”提起敬和帝的嫡长子和次子,琉璃长公主不由得长叹一声“这两个孩子你还不了解么?一个一心当厨子,一个一心当文豪,就是没人一心当太子。眼下岩儿又是这个样子,其他几个又都是臃肿一路。你自己要好好想想了。不如问问皇后的意思。她虽然不甚精明,但是看人的眼光却是精准的。”
“问过了,她说,都好。”敬和帝又给自己续了杯茶
“太师的意思呢?没偏帮一下自己的嫡亲外孙?”琉璃长公主问。
“瞧太师那温良恭俭让的派头就能猜出他的想法,前个月朕刚探了个口风,转天太师就要上书辞官,眼看辞官不成,这不都称病俩月了么。”
“丽妃家族的态度呢?”长公主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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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上次跟她提了一次,崎儿就给朕当了整整一个月的京城第一纨绔,天天也不琴棋书画了,就剩混迹楚馆酒肆,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快把朕的御书房塞满了。拜他这德行有亏的名声所赐,让朕怎么再开口立储之事?”
“都是姑母不好,当初如果姑母早一点发觉萧震的阴谋,也不会害你中了枉凝眉之毒,现下虽然压制住了,御医却已经说明了你的大限。”敬和帝轻轻制止了姑母的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姑母,真儿并不觉得恐惧,只是还求姑母一事。”长公主也制止了敬和帝的话“徐道长还在研制新药,毕竟还有十二年。我们都不要提了。”
枉凝眉,是当年靖王萧震谋害先皇众子嗣的药,此毒无色无味,长期服食会使人周身无力,虚弱异常,最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将自己活活的憋死,是一种及其阴险的毒药。而且,这药当年并无解药若不是沈峰的父亲沈严舍身试药,宫中的王子们恐怕早就死绝了!纵使是研制出了解药,也只是能暂时压制枉凝眉。敬和帝奇异的嗜糖癖好就是枉凝眉的后遗症。这种毒素却还是顽固的留在了萧氏皇亲的血统之中,以至于敬和帝的子侄辈都嗜糖如命。
“岩儿这事你知道多少?”长公主忽然问。
“没多少,只是暗卫提前检查了一下他准备送给贤妃的贺礼,才告知了朕和皇后,起先朕以为是贤妃的意思,后来皇后对朕进言说贤妃素来安分,未必知情,又恰逢法华寺事发,朕就做了个局探探贤妃的底,若她不动声色,也好试探出哪个家族附和她,以后动手的时候目标就明确多了,毕竟当年杨家和靖王颇有瓜葛。”
“你确定此事贤妃没有参与?”
“绝对没有,贤妃素来精明,这种大不敬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做。纵使要做,也不会这样明目张当。”
“你要姑母为你做什么?”长公主忽然问。
“请姑母帮真儿两个忙,一,盯好杨家,若朕猜测不错,这个教唆岩儿的人就是杨家出来的。二,派得力的人去阳关山清点人数,让秦依看看洪氏族人走失了谁?当年一念之仁放过了他们,若是他们以为时隔多年就可以又出来兴风作浪,那么,也不必再留了!”敬和帝说这几句话时的阴狠让长公主不禁一颤,他毕竟是天子!长公主心中想道。
“你确定和洪氏有关?”
“不会错,当年洪醒时曾经送给圣祖一尊一模一样的玻璃凤凰,后来圣祖诛杀洪醒时的时候亲自砸的粉碎,是朕亲眼所见,这东西,绝对是洪氏独有。那么多年了,工匠们花费了无数的心思也制不出那般纯净透明的玻璃!”
冰块脸内侍将锦棠送回流光殿后,径直来到贤妃寝殿,“陛下要那话本。”贤妃赶忙将晋王贴身收着的话本拿出来交给冰块脸内侍,冰块脸内侍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杨夫人。杨夫人心中大骇。待内侍走远,杨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贤妃忽然扑过来抓住杨夫人的手急道:“母亲,快,快回去告诉父亲,立刻约束族人,闭门思过,还要不惜任何代价抓到那个给岩儿话本的叫东延的小厮,务必要抓活的,还要清剿内宅,无论内三门外三门,如果发现有任何和当年靖王有关的人,务必当场格杀,一个不留!”
“当场格杀?”杨夫人对女儿的话吃惊不已。
“母亲!人命关天啊!陛下要罗林亲自来取话本,说明陛下明确告诉了我们要一个合理的交代!”
“纵使如此,也不必杀人这么残忍吧,毕竟当年先帝已经赦免了一部分靖王部下!”杨夫人踟蹰的说:“不如先抓了小厮,其他的慢慢详查。”
“母亲,如果你想族灭,就尽管慢慢的详查!”贤妃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这明显就是陛下设的一个局,想用那凤凰来引出心怀不轨之人,幸亏女儿并无此心,否则,今天杨家就会满门抄斩!”
“皇上他,不会吧?”杨夫人怎么也不信平素温和的敬和帝会动这个心思。
“母亲,你不知道,陛下是个大智若愚的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没人能猜度出来。当年靖王暗害了无数皇亲,陛下早对他恨之入骨,明面上是放了一些靖王旧部一马,实际上近年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陛下都一清二楚,陛下只是想用这些鱼饵来钓更大的鱼,毕竟当年靖王府的巨万家财还没有找到,那些钱足已武装至少十万人马!今日之事陛下等于明确的告诉了我们,那些旧部留不得!是保全他们还是保全杨氏一族,你自己掂量!”贤妃说完,颓然的坐在榻上。“原来那么多年,他对杨氏一族从来都没有放心过。”
“好,母亲马上就去。”杨夫人见女儿说的郑重,连忙头也不回的出了流光殿,径直回丞相府去了。
“琼华,本宫不舒服,让众命妇们回去吧。”殿外的侍女忙应了一声,到正殿传令去了。
冰块脸内侍将话本交予敬和帝,敬和帝,打开第一页,看到书名的字,不禁冷笑起来。“姑母您看,真儿猜得如何?”长公主接过书,书名赫然写着《则天女皇传奇》!
“果然和洪家脱不了干系!”长公主淡笑着,眼中闪过杀气,当年,就是因为看着这本书,让长公主犯了大错,以至于不得不自断双腿赎罪。她不会忘记,因为这本书的蛊惑,她立下了要做女皇的志向,父皇母后多番劝阻,她都听不进去,终于引狼入室,让洪氏做大,差一点颠覆了整个西狄!若不是燕铭舍命相救,她恐怕早已被洪醒时的夫人毒杀在了祁门山!
正文 第十章 织密网关门打狗
杨宇在宰相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二十三年,除了靖王之乱外,其他时间倒是无风无浪的,今天夫人急匆匆的从宫中回来,转述了女儿的话后,惊得他跌在了椅上。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如果女儿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件事情后果之严重不言而喻。靖王之乱是陛下的死|岤,洪氏一族更是让西狄萧氏如鲠在喉。纵使自己再忠心,一旦疑虑的种子发芽,那么会不可抑制的生长起来。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双柔荑抚上他的太阳|岤,轻轻按摩着他的头,让他精神一震。杨宇抬起头,看到了那张数十年如一日的魅惑容颜,他轻轻抬起手抚摸着那张脸“二十多年了,你依旧美貌如昔。”
“二十多年了,你却已经老得让我认不出来了。”那双手的主人的声音妩媚细腻,仿佛这世间最悦耳的歌声。她拿下头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人说西狄的第一美人是楚王生母丽妃,但是丽妃那张被称作倾世朱颜的脸上跟这张脸比起来,简直让人觉得俗气的不值一提。
“无谕私下阳关山,不怕被灭族么?”杨宇冷笑着抽回手问。
“我们二十年不见,一见面就要威胁我?”来人随意的捡了一张椅子坐下。
“不是威胁,只是提醒。如果我去告发,不要说是你,你们洪氏一族恐怕就要从此族灭,你不怕?”杨宇死死的瞪着女子的脸恶狠狠的说“萱萱,你还是那么不计后果。”
“告发?眼下这个情景,你还指望萧真信任你?”女子冷笑着说。
“我早该想到,又是你们洪氏!当年洪醒时挑唆琉璃长公主篡位不成被圣祖爷诛杀,你们又将靖王当作新的谋权工具,靖王事败,你们居然还不死心?居然算计到晋王头上,你们洪氏如果当真爱这天下,何不自己去征战?立废帝统,你们就不怕失尽民心吗?”杨宇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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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我们洪氏从来就没打算要这天下!”洪萱如懒懒的答道“我们要的,是你们所不能理解和想象的。”
“我当然不能理解,从洪醒时开始,到洪于轩,再到你洪萱如,你们洪氏,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全都是疯子!”杨宇大声的吼出了淤积在心中多年的话。
“疯子?也无妨,如果这样想让你觉得舒服的话。你大可以这么想,不过,我们在你们的眼中是疯子,而这个世界上的人,在我们眼中却与棋子无异。”洪萱如的声音仍然淡淡的。
“你来做什么?”杨宇定了定神问。这女人素来狡猾,万不可着了她的道。
“没什么。来看看故人。”声音依旧平淡。
“你洪萱如是什么女人我早在二十年前就看清楚了,不必拐弯抹角!”
“是啊,二十年前,你看的清清楚楚。”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充满了魅惑感。轻盈的站了起来,走到杨宇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攥住了杨宇的右手,向自己胸前探来。忽然,杨宇狠狠甩开了她的手,冰冷的看着她。
“好歹我们相好一场,就这么对我?”洪萱如的脸上显出一丝疯狂的神情。
“好,看在以前,我不去告发你,你快走吧!”杨宇回过头对着墙道。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薄情。”洪萱如轻轻的搂住杨宇的腰,眼见他不再挣扎,轻轻道“其实萧真他根本就不信任你们杨家,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当年就劝过你,那萧真根本就是个外表忠厚,内存j险的卑鄙小人!当年你如果听我的话劝服你父亲归顺靖王,今天也不会落个如此下场,你信不信,过不了几日,他发现从你们杨家得不到他想查到的靖王余孽的消息,就会立刻将你杨氏一族满门抄斩?”
“所以呢?”杨宇掸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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