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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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良缘-第7部分(2/2)
让你知道太多,你一会只不要乱说话就行!”

    小乔连连点头,心里暗笑梅香是个守不住口的,红袖有这么个贴身小丫头,想来偶尔也会感觉头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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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楼对面的雅趣馆,新上任的馆主是位与红袖年纪相仿的女子,容貌艳丽,身段婀娜多姿,见人未语先笑,温婉讨巧,端的是万种风情,柔媚入骨,入主雅趣馆之前,从没有人在花桥县城见过她,她就像一株忽然从东湖水底冒出来的艳美睡莲,新鲜娇嫩,阳光下带着闪闪发亮的水珠,刺激着流连欢场的文人雅士和公子哥儿们,在极大的好奇心推动下纷纷涌向雅趣馆,挥斥千金,只为一睹芳容,若能有机会与新月般绮丽隽雅的新馆主谈诗论画,把盏共欢,那便是喜出望外了。

    几乎在一夜之间,花桥县城各欢场的恩客都跑光了,全去了雅趣馆,连多年来一直领衔花桥城欢场风尚动态的天香楼,也瞬间生意一落千丈,恩客廖廖无几,本以为这样的状况只会持续三几天,待恩客们看过了新馆主,新鲜劲过去,总会再回来,毕竟千花千姿态,多情善变的文人马蚤客们贪心得很,不可能只为一朵花儿停下脚步,红袖安慰众姐妹,做好准备等着他们回头就是。

    谁知雅趣馆馆主竟就有那般魅力和能耐,将众多恩客迷得团团转,足足有半个月之久,花桥县本土和外地来游玩的士子文人、公爷商贾,哪也不去,每日只在雅趣馆逗留,雅趣馆人满为患,白天笑语喧哗,弦乐歌舞不停,夜晚灯火辉煌,一排排红灯笼华丽璀璨,赛过天上星辰,彻 夜不熄,把东湖水面照个通透,灯光直射湖对岸的天香楼,行内规定,悬挂灯笼数目要与客人人数有关联,天香楼因客人极少,只能挂着一排几个红灯笼,暗夜中与对岸的雅趣馆形成鲜明对比,红袖多日来就为这个惶恐不安,揪心不已。

    小乔的好奇心也被引发了:“那雅趣馆馆主很美么?梅香姐姐可曾见过她?”

    梅香撅起嘴唇:“两家画舫在湖上相遇,我见过她一次,美人见得多了,说实话她舞姿确实很美,歌唱得也好,但真正论气度风貌,还是我们红袖姑娘胜一筹!”

    小乔笑了一下:小姑娘才十岁,兴许是红袖有意相护,她还是不大懂事,女子进了这一行,气度风貌不过是个面纱,场面上走走就可以收起来了,真正要比拼的,是狐狸精诱惑人的本性,谁能迷住男人的心,拿走他的钱,谁就赢了!

    天香楼和雅趣馆的姑娘,说白了是这个朝代里一群有智慧有知识的高级妓女,不卖身是假的,只不过她们懂得讲策略,比巷子里没文化见面先谈好价钱的妓女显得高雅大气,所以才深受各方雅士才子追捧。这些女子虽坠入风尘,却还能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知道怎么吊男人胃口,既要最大程度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又要尽可能多地提取他们口袋里的银子,这种本事却不是凭空而来的,既需要梅香说的高雅的气度风华,这里面包含了精深的学识,超凡的才艺,还有一样至关重要,那就是——狐媚。狐媚并非千年不变,它代代相传,由一代又一代工于此道的聪明女子经过修整、补充,以更加完美的形式继续流传下来,祸害贪恋红尘美色的多情少年郎。

    那位新上任的雅趣馆馆主,她首先也是雅趣馆新头牌,一鸣惊人的出场方式令人注目,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赢得了艳名,这绝非偶然,那女子说不定被藏在什么地方修炼了许久,是吃过苦头来的,早年策划,多年辛苦修炼,这半个月的成绩是她的回报,红袖没有必要眼红担忧,冷落沉寂只是暂时的,她原先的想法没错,恩客会有回头的时候,时间长短而已,目前应该做的就是充实自己,巩固能力。当然若想马上反击,拉回客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增加新鲜血液,提高娱乐性,拿出新点子,前提是必须舍得下血本,美人和才艺,样样强过雅趣馆。

    梅香和小乔相对而坐,只把他当个又瘦又小的七岁男孩看待,根本没想到,小男孩表面安静而怯弱,心思转动着,琢磨的却是大人们才会考虑得到的问题。

    马车进入天香楼后边的大杂院,有梅香的交待,大牛的牛车也进来了,只不过他被拦在杂院里,小乔跟着梅香进前院时远远冲他喊:

    “大牛哥等我,一会就来找你!”

    转身却求梅香:“梅香姐姐,让大牛哥跟着我们吧,他不放心我一个人!”

    梅香摇头:“带你来就不错了,姑娘可不会想见到你表哥!”

    小乔撇嘴,也是个小势利眼,知道红袖姑娘愿意待见他就带了来,或许只为分散她的烦恼,看不上大牛也不能把人家扔大杂院里啊,这么冷的天,至少让进屋给 点茶水点心吃吃嘛,如果大牛衣着体面,家境富裕有银子,她态度就不会是这样的吧?

    红袖还在大暖阁里监督几名善才教导二三十个五、六岁至十几岁不等的女孩子练习歌舞,暖阁里温度适中,不冷不热,她只穿着简练贴身的纯白色软缎轻衫,身段玲珑匀称,修长袅娜,与人说话神情温婉,指点比划间手势优雅柔软,一看就知是长年练舞的,她脸泛桃红,额上微有汗意,应是刚做完示范舞动过一番,看见小乔,眼神里有惊讶之色,接着闪过一丝怜惜,小乔想,没错,是怜惜,昨天在马车里就感觉到了,红袖对她流露出一种特别的感情。

    会讨巧的梅香对红袖说:“小乔不小心让火烧着脸和眉毛了,今天又上药堂来,在布庄前边遇见我,他记挂姑娘,说想来看看姑娘好了没有,我便带他回来了!”

    红袖果然高兴,仔细察看了小乔的脸,微笑着对小乔说道:“以后小心点,幸好没烧得太厉害,眉毛还会再长出来,没事的。难得你有心记着我,已经好了,刚才还教她们唱歌呢,你听——西湖柳,她们会唱了!”

    小乔笑着点头:“真好听!姑娘这才刚好,就亲自教唱歌,多辛苦啊,那几位嬷嬷不教么?”

    梅香走去传茶点,红袖叹口气道:“这是我连夜谱出来的新曲子,为能及早唱给人听,须得我亲自来教,辛苦一天一夜,也只得两曲,还不知道外边人喜欢不喜欢……对面雅趣馆的新曲子太多了,相比之下,我们天香楼如今还都用旧的歌舞,不怪得……唉!”

    小乔想好一套说辞:“听外边茶馆盛传,雅趣馆的新馆主从秦淮河畔来,那里是大都会,所学所见,尽是最最时新的东西!”

    红袖怔住,目光幽暗地看着他:“连你这样的小毛孩都知道了!唉,雅趣馆确实精明,早就有计量,将人送到秦淮去栽培,我竟不知道维扬、秦淮一带出了这许多新诗词,她们的舞姿也是如此新颖奇巧,一切都是崭新的!说来不过几百里外,我们却太自大了,总不屑到外边去走走看看,文章需要温故知新,这歌舞词赋,却是要最时新的才能吸引人啊!”

    小乔说:“我是小孩,不懂什么样的歌舞词赋才算是最时新的,但我会唱、记得许多名诗佳曲,或许对姑娘有用,姑娘会记谱,如若愿听,我便唱给姑娘听!”

    红袖看着她笑:“你?一个小男孩儿……会唱几句戏文罢?”

    小乔微笑道:“我与哥哥遭逢变故,蒙难流落至此,几次得姑娘真心相助,不该对姑娘有所隐瞒——我并不是穷困人家的孩子,出生富贵,自小在深府大院长大,我们家有许多歌姬乐师,来自南北各地,技艺不凡,大人们平日大宴小饮之际必教起丝竹演歌舞,我虽是孩童,但也喜好此类,故而记下一些佳曲歌舞,今日描述给姑娘听,或对姑娘有所帮助!”

    小乔说完走到一处摆放乐器的架子旁,拎起一把精巧的琵琶,交给红袖,让她注意记谱,自己张口唱出一首“烟花三月”:

    牵住你的手相别在黄鹤楼

    波涛万里长江水送你下扬州

    真情伴你走,****为你留

    二十四桥明月夜牵挂在扬州

    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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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城有没有人为你分担忧和愁

    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知心人

    扬州城有没有人和你风雨同舟

    烟花三月是折不断的柳

    梦里江南是喝不完的酒

    等到那孤帆远影碧空尽

    才知道思念总比那西湖瘦

    一首清悠动听的歌曲,含带婉约离愁,其间有情有景有人物,似在眼前铺展开一幅熟悉而绮丽的画卷,甜脆的童音唱不出江南女子骨子里的呢哝柔媚,却如珠玉在盘,叮咚悦耳,大暖阁里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小乔那缺了门牙的小嘴儿一张一合地唱着,努力做到吐字清晰不漏风……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挽留

    红袖的表情无比震惊,但她毕竟身为天香楼楼主,经过的历练不算少,很快便恢复常态,召来乐师,调整丝弦乐器,共同记下小乔所唱曲谱,一名行书速度快的姑娘随录歌词,写完拿给小乔看,仓促记录,总有错字和遗漏,小乔看不大懂繁体字,好在歌词在自己脑中,照着修改填补就是了。

    接下来小乔又连着唱了多首歌曲,《三月桃花雨》、《西湖映月》、《秦淮烟柳》、《断桥雪》、《鹊桥仙》、《雨霖铃》、《明月歌》,在场的天香楼姑娘们从小读书识字,其中不泛才学多众的才女,拿着随录下来的歌词,啧啧称奇,爱不释手,小乔留意到她们对歌词中引用的唐诗略知一二,但宋词却好像从没见过,大词人秦少游那句揉碎几代人心肝的名句“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毫无例外地把这些姑娘迷惑住,激动莫名地连声诵唱,状似癫狂。

    小乔把嗓子都快唱哑了,红袖才不让她继续唱下去,轻抚着她的脑袋,怜惜而又绝然地说道:“既是帮我,我便舍得让你辛苦一时,我现在实在太需要这些,小乔,你可是救了天香楼,谢谢你!”

    小乔笑着摇头:“天香楼有红袖姑娘,有这么多位才貌出众的姐姐,实力不容抹煞,雅趣馆不过弄了个手腕,一时的新奇过后,天香楼还是会好起来的!”

    “可天香楼多年来在行内聚攒的威望快被雅趣馆打磨殆尽,若不想法子,非但天香楼不能很快回复到从前的热闹,损失太多,而这其间雅趣馆就有足够的时间,逐渐排挤、取代天香楼来本土行内龙头的位置,我岂不成了个笑话?”

    红袖此时不再当小乔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亲切地牵着她走到一处桌旁坐下,梅香带人换上热茶点便退开。

    茶水很烫,小乔口渴想喝却拿不起那烫手的细瓷茶杯,红袖便细心地拿了两个茶杯,将茶水倒腾几下,凉了递给她:“喝吧!”

    小乔接过茶杯一口喝干,红袖要用手中绢绡绣花帕子替她擦拭嘴唇,小乔躲开,笑着说:

    “别弄脏了姑娘的帕子,我脸上有药汁……”

    红袖摁住她,像个体贴的长姐:“不要动!你怕什么,脏了不会洗么?小乔,那日听见你的声音,我想起了一个人,昨日见了你,我更想他,因为你的机灵劲儿很像他,知道是谁吗?是我表弟,与我同年同月生……我和他也曾经落难,相携投亲,但亲戚太狠心……后来我们就失散了,我昨天跟你说过,你家亲戚,是好人!”

    小乔点了点头,忽然弹跳起来:“我的亲戚——我表哥还在那后边杂院子里呢!我在这儿很暖和,可大牛哥那儿很冷!”

    红袖唤过梅香:“小乔的表哥还在杂院里?”

    梅香说:“我刚才交待了老黄叔,喊他进后廊屋里烤火……”

    “别冻着他,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红袖边说边伸出手,翘起兰花指,用拇指和食指在小乔肩膀上捏了捏,小乔脑袋一缩,她又翻衣领看,微皱起眉道:

    “你好久不洗澡了吧?这衣裳又薄又脏,还穿着!”

    小乔脸上火辣辣的,心理上她可是个大姑娘,被人嫌弃自己不讲穷卫生,实在是无地自容,可现在条件不允许啊,乡下冷死了,三四天洗一次澡,来去就两件衣裳,潘家孩子多,潘二娘还能找出一件旧衣裳给她加上,就三件,每次洗澡只能脱下最里边那件洗洗留着下次换,其余的还得乖乖套上去,不然就会变成冰棍。

    她还有三件衣裳,两条裤子,可怜汪浩哲就两件衣裳,一件长裤,一件因为受伤被剪成了短裤,幸好他下不了床,每天躺床上 盖着薄被,也是冷得骨头都硬了,好不到哪里去。

    听见红袖吩咐梅香:“替小乔量身,也量一量他那位表哥,然后立即让老黄叔送你去一趟城东街白记衣坊,他那里惯常有制好的成衣,里里外外给每人各拿两套冬衣回来,若有合小乔穿的棉袍,不管是替谁做的,先拿回来给小乔穿,多付银子无妨,顺路去趟制鞋坊,每人买双厚底鞋。”

    梅香答应着下去了,小乔却不好意思:“红袖姑娘,这个,为我们兄弟破费,不好吧?”

    红袖拈了颗牛筋糖喂她吃,微笑道:“物有所值,你不用感激我,一会你表哥沐浴更衣后我要见见他,跟他商量商量:你一定还记有许多好曲子,我要留你住几天,他若不放心,尽可以一同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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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瞪了眼:“这不行!”

    红袖看着她:“为什么?难道在天香楼住着,不比在你乡下亲戚家舒适么?”

    小乔垂眸道:“多谢红袖姑娘,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乡下亲戚再穷,他们真心容纳了我们,他们的家就是我的家,很温暖……我表哥一直跟着我,他不会同意我住下,我亲哥哥伤病中,我晚上若不归家,他一定担心的。”

    红袖欲言又止,最后笑着说:“那,那你明天还来,好吗?”

    小乔点点头:“好!我明天午后再来!”

    答应过郑大婶,明天再过来教她儿子做菜,顺道走一趟天香楼没什么难的。

    红袖暗松了口气,将她头上的蓝布巾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不同一般人,太过机灵聪明,虽身着布衣,但容貌肤质,言行举止,怎么也不像穷人家的孩子。不瞒你说,我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孩子,十岁家破人亡,与表弟流落在外……你如今和我是一样的遭遇,我只道与你合眼缘是因为你有我表弟的机灵劲儿,却原来还有一样,那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你这孩子真是实在,我若许你好日子过,你也不肯么?”

    小乔贪嘴地又含了一颗牛筋糖,这糖香香甜甜的,实在太好吃了, 她抬头冲红袖笑道:

    “红袖姑娘,谁不想过好日子啊?但要看能不能消受得起,我如今来一趟县城还得躲躲闪闪,怕招惹到那位周五爷,或者另个什么有权势的人,因为我不是本地人,只是无根的浮萍,被任何人欺负,我们都无力还击,只好借住在乡下角落,不敢随意到城里招摇。”

    红袖想说什么,小乔忽指着十几位彩衣舞姬说:“这些姐姐身材个子相差无几,若以四名身材姿态稍出彩些的姐姐点缀其中,可以编一支艳美的舞蹈,当日这一支舞,倾倒我家满堂宾客!”

    红袖像打鸡血般来了精神:“你可都记得?”

    “记得,歌曲、舞姿,历历在目!我不会跳舞,但姑娘们个个是高人,我可以从旁帮助指点……”

    话未说完,早被红袖拉起,走到舞场中间。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新衣

    梅香买了衣裳回来,红袖和天香楼众姑娘仍意犹未尽,还在编排演练新歌舞,此时小乔暂时没什么用处了,便吩咐梅香服侍小乔去沐浴更衣,小乔想了想,没有跟自己过不去,顺从地跟梅香走。

    梅香带小乔去了红袖的香闺,推开房门,面对一室奢华绮丽,小乔不敢进去,说:

    “梅香姐姐,还是去你房里吧,我怕弄坏了红袖姑娘的东西,那可不好!”

    梅香推她进去:“红袖姑娘吩咐了,让你在这儿洗澡,我那小房子哪比得这里?婆子们替你煮了香汤,你别身在福中不自福!我今天带你回来没错 吧?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样多才,姑娘不但聪明,眼力也准,她说过你不是一般孩子……你啊,为什么是个男孩?要是个女孩儿,指不定姑娘就留下你养着,这一辈子,你还用愁什么?”

    小乔就在她絮絮叨叨之中洗了个舒适无比的花瓣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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