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行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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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行深宫-第5部分
    他家酒好,便在首领的带领下到了那汉子的酒店里。那伙强人想,我们也用给酒钱?只要亮明身份,什么不用是抢的?于是便说,我们都是强人,快送上你的美酒给爷们尝尝。那汉子却不怕,只说:先给钱,再吃酒。强人的头目怒了,拍了桌子大叫,强人吃酒也是要给钱的?!那汉子脸都变了,却仍不改口,只说店规便是店规,任你是强人也不能改。这事被他那里的皇上知道后,觉得挺有意思。于是想,朕去了是不是能例外呢?于是换了身便装,去那汉子店中。皇上亮出信物,悄悄地对那汉子说,朕乃当今天子。今日微服出巡,身边没带银子,改日派人送了与你。你快好酒好菜的摆上来。”那汉子也见过些世面,认得皇上的信物,忙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口里说道,陛下光临小店,小人深感荣幸。只是小店是小本经营,比不得皇上您是个大掌柜。请您先付了银两,小人马上摆上酒菜。

    我强笑道:可知是王爷杜撰。天下哪有这等事情?

    文浩笑道:我还没说完呢。天下怪人多了,怎知就没有这样的事?

    接着说道:再说那汉子隔壁住着两个地痞。这两人没多少钱,成日却闻见酒店里飘出酒香,十分难受。于是两个人约了,费力挖一条地道通向那汉子的酒窖。这两个人人虽粗,心却细,偷酒之前便想着,偷的这家就在隔壁,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被发现是我们可不好。便拿油彩画花了脸儿,才从地道钻过去。结果不想那店里的汉子晚上就睡在酒窖里,他们一去就被发现了。那两人便假着嗓子说:咱们是牛头跟马面,阎王爷叫我们来拿点你的酒去吃,你若给了,以后就不用下那油锅地狱。”那汉子吓得三魂丢了两魄,却仍说,酒自是要给的,阎王老爷若没有阳间银两,只请先给点冥府的纸钱小人我罢。

    我心情更为平复,笑道:这人倒是谁都不怕。

    文浩笑道:也有怕的,我这就要说了。

    接着说:大家一看这汉子软硬不吃,也就罢了。再吃他酒时,也不再提赊账之事。可是突然有一天,大伙却发现,有一个女子,在他店里白拿了一个月的酒,从没给过钱。于是都去问他,那汉子却说,我怕那女子,所以不敢要她银两。大家一听更奇了怪了,又问,那女子娇滴滴的,又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你竟怕了她?那汉子脸红得什么似的,低了头说,我正是怕她小鸟依人的模样”。大家一听哄堂大笑,都说道:原以为你是个大胆的。强人你不怕,皇上你不怕,鬼怪你也不怕,却怕了一只小鸟儿!

    我禁不住“扑哧”一声,跺脚笑道:原来王爷是在拿人开心!现编了故事来取笑别人。

    文浩大笑道:可不对了景么?荷烟姑娘能挡刺客毒剑,可不是不怕强人?又拿皇兄当刺客捉,可不是不怕皇上?刚才还要闻箫声而识鬼魂,可不是不怕鬼怪?偏怕一只夜鸟!

    我面红过耳,又是害羞又偷笑,本来乱成一团的心,听文浩一路说乐,也慢慢完全平静下来。

    文浩又道:我这几年在外面游历,也见识了不少奇人异士。很想将他们的故事编写下来,送与说书先生。保准比现世流传的书还要好听。荷烟姑娘三不怕之事,本王明日现编成书。一准能写出本深宫传奇。

    我与他相顾一笑,正要说话,突然遥遥看见前面转角处听雨轩的红色灯光。隐隐约约,门前春菱与杨长安两个提着灯笼正张望。两人均是一脸焦急。我自知此次任性,心下好一阵内疚。及至近了,春杨二人见我居然与文浩一同回来,焦急转为诧异,却又不敢多问,齐齐对着文浩跪下去见礼如仪。

    文浩却笑道:罢了,有其他主子时,你们按宫里规矩也罢。下次本王再来此地,若没其他主子在,你们便不必行此大礼。

    春菱却不肯起来,她语气中竟有哽之声:春菱多谢浩王爷救命之恩。王爷体恤下人,对春菱一家有再生之德。奴婢今生若报不了王爷大恩大德,来世做牛做马,衔草结环一定报答。

    说完,她对文浩叩下头去。

    糟糕,我竟忘记此事!也忙随着春菱对文浩跪下,朗声道:荷烟多谢王爷救春菱一命。

    文浩忙扶着我起来,他又急又气,笑道:起来,都起来!存心气我么?荷烟,你若真想谢我——那么请听我话,今后不得再去那处。

    是。我说。我一本正经对文浩欠身施礼:荷烟谨遵浩王爷严命。

    文浩眼波骤然深沉,展颜一笑,转身消失于茫茫夜色中。目送文浩离去,我笑问春菱:姐姐,你一向将生死置之度外,怎么对着浩王爷时,表情那样感动?还说什么王爷救你全家?王爷真救了姐姐全家么?

    春菱一怔,略显慌乱道:没有……

    我见四下无人,悄 悄笑道:姐姐,外面传说“宁做浩王妾,不当后宫妃”莫不是姐姐也喜欢上了浩王爷?

    春菱脸羞得飞红,跺脚道:小姐!

    我知春菱忠厚害羞,她不再继续与她戏笑。进屋后,也不洗漱,屏退里屋所有人等,这才从怀中掏出那本刚拾到的书册,向灯下细看。册子做工精美,虽有些旧,却不破不缺,保存良好。封面右侧空白处,有娟秀的字体竖写四大字——“媚行深宫”。

    再看封面左侧,竖写着三个小字:林媚儿。

    原来她闺名媚儿。媚眼随羞合,朱唇逐笑分——我眼前顿时出现一名媚眼如丝缠绕,神情慵懒妖娆的美丽女子,那女子,在文泽面前长袖善舞,让文泽尽享人间千般风情。我一面想,一面翻开内页——淡淡的,突有荷叶清香从扉页中飘出,细看时,内页首页,林媚儿在纸上写着两行小字:深宫寒潭刀与冰,方知此事要媚行

    正想深看,门外小萝说安寝时间已到,忙应了一声,合起册子放至檀木柜中一个带锁红漆小箱锁好,这才洗漱安寝不提。

    第二日有消息传来,胡贵人中秋之夜为文泽再添一公主。文泽命人抱婴儿去看,晋胡贵人昭仪,却不去见她——任何嫔妃均不召见。

    八月十六日,太后携懿孝皇后赴家皇家寺院——莲溪寺许愿。希望佛祖有灵,保佑后宫嫔妃为文泽多添些皇子。

    文浩赠我“燕语”琴,并附带几支曲子与一封书信。信中教授我基本弹奏技法,又说:指法易练,意境难成——会弹琴的人首先讲究的是意境,其次才是指法。有了意境,指法就算生一点儿,也能让听的人身临其境;反之一味讲究指法,没有意境,听到的人只能听个热闹,却感受不到其中的滋味——令叔柳三公子乃此中高人,你耳濡目染,想必假以时日必得其中真谛。

    我将文浩书信拿至烛火里烧掉,信手翻看曲谱,却是一支《明月春深》一支《梅雪惊鸿》。一支支看去,心中默默吟唱,只觉这些曲谱端并不是世上流传的,但细细唱去很是好听。反复呤唱,只觉满口生香。

    小萝悄悄过来,悄悄耳语:莲蓬打听来的消息,皇上已召良妃娘娘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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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她一眼,微微低下头,将眼晴望向别处,只不作声。

    小萝一向性急嘴快,皱眉道:小姐,别的主子都在想着心思准备,您就不准备什么?

    我装作并不在意地说:皇上召见良妃,证明皇上喜欢她。皇上有选择,我却没有。皇上心里,目前后宫嫔妃中,良妃是其首选,其他次选,再次选,只得等待。

    小萝倒急青了眼,道:良妃娘娘哪里是等来的皇上?昨日,她先带亲手做的汤去御书房见驾,被拒后径直跪在书房门口,说担心皇上,只看皇上一眼便回。又说皇上不开门,她就不起来。然后每隔一个时辰写一首诗送进去。不吃不喝,终于昨日傍晚急火攻心晕倒在地。皇上听说,开门亲自出来抱她进去。后传太医来瞧,心疼得了不得,所以昨夜,皇上才歇在锦绣宫中。

    都说良妃是个冷美人,原来也要看是对何人对何事,我心念转了一转,却没有说话。

    小萝又道:小姐,您便是吃了不会说话的亏,明明心里爱皇上爱得什么似的,看见皇上偏又不说。皇上与主子娘娘们,又不是奴婢村里那些村夫村妇,一夫一妻。他老人家每日国事繁忙,哪有闲功夫去猜各位主子心中所想?您不说,他哪里会知道?奴婢爹常说,不要以为下雨是龙王爷管的事,闹旱灾时就让庄稼枯死——总得想想办法。

    我淡淡道:奴婢议论主子——小萝,你不要犯忌。我自知你一心为我,但切记祸从口出。虽然事在人为,但若将你换成我,你可做得出那主子做的事来?

    奴婢我……小萝也是语结。

    去罢。我说道: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不争,争取固然是积极做人的态度,但也得看争取什么。感情一事,关乎两人。他若对你无意,你争有何用。届时你追他至天涯,他已去海角,等你再去海角,他又回原地。昔年阿娇皇后失宠时何尝未争取过?重金买赋《长门宫》,武帝只夸司马相如文采,对那曾藏金屋的皇后可有半刻怜惜?

    当晚,我突然发起高烧。浑身酸痛,唇干舌燥。半夜朦胧间听小萝与香蕙对话。原来太医院值夜之人嫌我没有名号,无人肯前应诊。春菱等又气又急,又是一筹莫展,只得不停拿冷水浸湿毛巾敷我额头。

    恍惚间,终于有手指拿住我脉博。

    我断续地听见一个略带磁性的好听男声:……风寒侵体……下官宋佩昭……医者父母心……日后有事尽可找下官……

    宋佩昭,宋太医?我睁不开眼,听声知道他年纪并不大。

    只是,这个太医为什么又肯来看我病? /user/b3201c566998.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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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四章 受辱逼断“结发”情

    不知过了几日,我在梦中被雨声打醒。秋日的雨各外凄冷,一如我此时心情。我听见雨,不争气的心仍然思念文泽——昔人柔情今在耳,如今是谁枕边人?虽仍觉身子发软,但卧床又腻烦,眼见骤雨初歇,轻唤小萝,让她帮我梳洗,陪着出去走动。

    虽然只八月下旬,但因皇宫靠北,宫里早已秋意浓浓,加之这几日雨骤风狂,早已落红无数。空气里透出丝丝冰凉。芭蕉、松柏秋越发苍翠冷实。我大病未愈之人,虽有小萝掺扶,脚底却仍踩软棉花般,软软的不得力。才走一小会,脸上已细细沁出汗来。小萝忙在肋下加了一把劲,远远的,她瞧见前方有一处凉亭,便道:小姐,那里是木头围栏,咱们慢慢走去那边再歇如何?

    我嘴又干且苦,眼皮也似铁铅坠着般,不住想闭上,点一点头,半边身子全靠在娇小的小萝身上。

    两名宫女从身旁嬉笑着走过。

    小萝忙叫住她们,赔笑道:麻烦两位姐姐帮个手,扶我们小姐去那边亭子。多谢了。

    那两个宫女对视一眼,冷笑道:谁有空帮你?我们刚从良妃娘娘那里办了好差回来,还赶着要回去我们主子那里,等主子打赏呢。

    小萝目中一愕,却仍是赔了笑脸,道:不过多走几步路,误不了姐姐们的事。高个一点的宫女冷笑一声:我倒是有心帮你,只是我这眼睛不愿意。我眼里

    并没有见这儿有哪位主子娘娘,你却要我扶谁?不过是一般是个宫女,谁又比谁金贵些?

    说完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冷笑着走了。

    小萝气得浑身颤抖,我忙强笑劝她:什么大不事,宫里人情原是这样。皇上那样态度,还指望别人能对我如何呢?

    小萝一声不吭,扶着我慢慢过去。快进亭子时,我身子被另一人托住,扭头看时,却是一十五六岁,面目清秀的小宫女。她见我望她,展颜一笑,那样的温馨柔和,象一朵娇柔的迎春花儿突然在春风中绽放。

    我正想微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安嫔的冷冷的声音:好一个侍儿扶起娇无力的贵妃娘娘!

    我一惊,还未回头,良妃与安嫔一行人早已浩浩荡荡越过我们,自顾在亭子中间,找个干燥地方坐了。良妃冷冷道:这不是贵妃姐姐的贴身侍婢可人么,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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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只有一位贵妃——“天籁宫”琴贵妃。但其一直抱病隐居,从不参与后宫之事,不想搀扶我的清秀小宫女,原来是她的奴婢。

    可人扶着我,无法行礼,只口头不亢不卑地请了安,回道:奴婢正好路过,见有人生病,便搭了把手。

    小萝刚放下我,安嫔突然发难:大胆奴才!见了主子居然不行礼?

    她对着身后两名宫女儿说:还不与我掌嘴!

    宫人们不知安嫔说谁,相互对望,愣住。

    良妃冷然而笑,冷冷道:谁敢打贵妃娘娘的奴婢,你们吃了豹子胆么?

    马上有一粗壮宫女走至小萝面前,“啪”的清脆一声,给她一 记响亮耳光。

    我胸口仿佛陡地被人撕开,有丝丝鲜血从伤处渗出,安嫔却仍不满意,恶狠狠道:给本嫔继续打!给我打这个眼里没主子的东西!

    那宫女又抡起袖子便对着小萝的脸一阵猛抽,小萝的嘴角顿时流出血来。

    我心疼到无法自已,忙弯下身子双手扶住安嫔手臂,低声哀求:姐姐,小萝刚才是因为托着妹妹,才没及时与姐姐们行礼。求姐姐们看在妹妹面子上饶了她这回罢。

    安嫔鄙视地,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冷笑道:谁是你姐姐,姐姐这两个字你也配叫?拿开你的贱手,否则伤及我腹中龙子,只怕你没命来赔。

    我一怔,忙拿开手,良妃已一旁冷冷喝问宫人:谁让你们停下来?

    小萝硬气,任是两边脸被打得通红,却仍咬住牙一声不吭。安嫔更加生气。愤声道:给我打这个眼里没有主子的奴才!看你再敢趁主子不在时去勾引皇上!

    指桑骂槐,原来是冲着我来的——我又悲又气又苦,嘴中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小姐!小萝惨叫。听见她叫声,我顾不得自己,冲过去想拉开打小萝的宫女——又哪里是她对手?被其一掌推开。我喘着气,转求良妃道:求娘娘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罢。

    良妃目中有得意而睥睨之色,她冷冷道:你既知叫本宫作娘娘,原该明白本宫是你主子。你该如何求人?为什么不自称奴婢?又为什么不对着主子跪下?

    安嫔见状一使眼色,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宫女便过来拿住我的胳膊,强压着我给良妃下跪。挣扎间,装着我与文泽发丝的荷包从身上掉出。良妃见着荷包,眼中透出火来。有宫人捡起荷包呈上,良妃伸手拿出发辫咪眼细看。

    安嫔“呵呵呵”一阵冷笑:好一朵并蒂莲花!好一个清纯佳人!原来竟偷藏着野男人的头发。

    她恶狠狠逼向我的脸,吼道:快说,荷包里的头发是哪个野男人的?

    她中秋那夜坐得距文泽较远,想是没看清这荷包。

    但小萝立时在一旁高声道:头发是皇上的。

    良妃与安嫔脸色均青沉。

    安嫔用眼狠剜小萝,大骂:放屁!你们以为良妃娘娘与本嫔不知道,想哄骗主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皇上怎么会将自己头发交给一个下贱的宫女?

    又用手摸着肚子,说道:本嫔肚子里的这个才是如假包换皇上的东西。

    我心里本有一口气堵着,又一心息事宁人,便道:娘娘说得对,奴婢是什么人,皇上怎么会给自己的发丝给奴婢?这原是奴婢进宫之时,母亲给的,让想念家人时拿出来看看。

    娘娘,我说:适才是奴婢没有及时给娘娘行礼,请娘娘责罚奴婢。只请放了小萝。安嫔冷笑道:既然是你自己的要求,那本嫔也就允了。怎么,还不跪下等着受罚么?

    我感觉双膝被人从身后重重一踢,不由得头晕目眩地软软跪下来。

    安嫔笑道:这才听话,这才是个做奴婢该有的样子。

    秋日的石头地面十分冰凉,我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浑身痛疼,只觉立时撑不住就要倒下,安嫔却不让我倒,命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托住我胳膊,狠狠伸手给我一记耳光,举着荷包冷笑道:贱人骗谁?,娘会给你并蒂莲荷包?

    良妃笑道:你可别打伤了她。等太后娘娘与皇后回宫,可不与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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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嫔一怔,良妃又笑:不过,妹妹要解气也容易,命下人在这贱奴脸上写个“贱”字,再让她顶着后宫里走一圈如何?

    安嫔大笑道:娘娘高见。

    还不动手?良妃骂身后贴身宫女素金等宫人。

    素金道: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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