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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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45部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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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笑是因为对于今年的乡试,压根没有把握。

    他虽也是四、五岁启蒙,读了十多年书,可读书人家子弟,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可也没见得个个都是举人进士。

    他早先是曾想着等到考中举人后,就去京城二房求父祖归宗之事,然而二房独子身故,却彻底断了这个可能。

    二房嫡支子嗣断绝,追根溯源也有当年邵氏恶行的缘故。那边没了子孙,这边他们身为邵氏曾孙,想要归宗,如何不碍眼?

    又劝了好一会儿,吩咐婢子服侍白氏歇下,沈琰才从北屋出来。

    刚到屋门口,就沈跟柱子似的站在那里,脸sè十分难看。

    沈琰见状,不由皱眉,低声呵道:“哪里学来的坏习惯,鬼鬼祟祟地学会听壁角?”

    沈看了北屋一眼,拉着沈琰回到东厢。

    “大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事?是不是我不该去学堂里将二房的yīn私摊开说?”沈满脸愧疚:“是我错了……连累大哥被退婚……”

    沈琰摇头道:“不于你的事,就算你不去学堂,三房、九房那边也会将曾祖母的事传出来……我们兄弟毕竟同京城血脉更近,他们为了稳妥,自然想着先断了你我过继的可能……”

    “可是董先生怎么能出尔反尔?他不是向来看重大哥么,就任由他娘子胡闹?”沈愤愤道。

    沈琰叹了口气,道:“不怪老师……老师到底是沈家姻亲,总不能因我的缘故,将沈家都得罪了

    沈琰、沈兄弟是二房发了话不认的,董举人要是再执意做亲,就是得罪沈家二房。董举人的两子都入仕,自然顾忌也就多。

    沈咬牙道:“原当沈家三房是好人,没想到烂了心肠的就是他们,怪不得沈家没人待见他们那一房曾祖母那些闲话都是从三房传出来的,听说撺掇董家娘子悔婚的也是他们……沈珠还没赚上嗣子呢,他们倒抖起了了,老天有眼,且看他们算计成空那一rì……”

    想着随徐氏进京的沈家诸子,沈又生出几分希望:“要是最后选定的嗣子有琴哥就好了……琴哥虽嘴碎些,却是热心肠……”

    沈琰听了,却有些怔忪。

    人皆有傲气,被嫌弃至此,还非要死切列地惦记归宗么?

    他小时很是不理解祖父与父亲为何念念不忘归宗,如今境遇变化,却使得他晓得,有家族能依靠是多么让人心安之事。即便挂着旁枝族人名号,也不会随意被人欺了去。

    只是正如沈所想的,二房大太太既然能说出那样的话,那在二房长辈在世时,他们这一支想要归宗都是妄想,说不定真要等到老一辈故去,小一辈当家时,才有可能。

    他正想着,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叩门声,便起身出去。

    沈好奇道:“这个时候,谁会过来?”说着,也随着兄长出去。

    来的是董举人。

    “老师,您怎么来了?”沈琰颇为意外,忙将董举人让到东厢小厅。

    沈骨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虽因董家毁亲之事对董举人心有不满,可不愿长兄为难,还是老实下去倒茶。

    董举人一个人过来的,看着沈琰依旧恭敬自己如往昔,既是愧疚也是惊。

    愧疚的是,他出尔反尔,没有拦着妻子胡闹;心惊的是,沈琰小小年纪,遇到这样毁婚之事,寡母又受辱,面上却依是不露声sè。

    “都是我不好,没有拦下你师母……等过了十五,两家就过婚书……”董举人满脸羞愧道。

    沈奉茶上来,听了这一句,不由偷偷望向长兄。

    董举人虽好,可董家娘子行事翻来覆去,沈还真替兄长看不上。

    沈琰瞪了他一眼,沈方老实地退了下去,可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在门口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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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里头沈琰道:“老师有命,学生本当遵从……只是因学生之故,使得老师家反宅乱,学生已是不安。婚姻向来是合两家之好,师母与家母xìng情不和,心中又另外属意的女婿人选,这门亲老师无须再提。一rì为师终生为父,即便无缘与老师做半子,学生也不会忘记老师数年的提点教导之恩”

    沈琰声音不大,可语气却果决。

    沈举人连声叹气道:“这、这、你师母无礼,我不好往令堂身边去,琰哥代我与你母亲赔罪…

    对于这个学生,沈举人还是比较看中,想着沈家二房行事,如此不留余地也太刻薄。不管当年沈琰、沈曾祖母错了何等错事,这都过了几代人,如今还计较又有什么意思。

    “最近传的难听话太多,这里毕竟是沈家坊,早先嫉妒你们兄弟的也不是一家两家……你可有什么打算?”沈举人道。

    说到底他们还是“客居”,就是这小宅子也是宗房名下产业,并不是他们私产。

    沈琰道:“等考完科试,学生想要奉母去南京……早rì过去熟悉水土,也能早rì安心备考。”

    今年是乡试之年,等过了正月,学政会到各府主持科试。学政通过去年的岁考与今年的科试,将生员分为六等,一二等取得乡试资格。要是不经岁考、科试,生员就不得下场应乡试。

    听说沈琰打算阖家去南京,董举人点点头道:“早rì过去,清静下来读书也好。”说话间,从袖子里摸出个荷包,撂在小几上:“这是我给你预备的压岁钱,你只需听话收了,不许拒绝,否则就是心里怨我了……师生一场,我只盼你早rì举业,纵然是归不得沈族,也能立世……这世上,没有家族助力,寒门子弟一步一步熬出头的,也不是没有……”

    董举人话说的这个份上,沈琰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只好躬身道:“既是先生所赐,学生就愧受了

    不管是沈琰小小年纪城府深,还是真的心情敦厚不记仇,董举人都只有叹惋的。

    要是有选择,他自是乐意继续这门亲事,可事情闹到现下,就算他能劝好妻子,白氏平白受辱,如何能心无芥蒂。

    只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师生两个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董举人便离去。

    沈琰亲自送出大门,眼见着董举人走远了,方转身回来。

    沈站在小厅,正瞪着小几上那荷包,腮帮子鼓鼓的:“董举人这是什么意思?谁缺几个银钱么

    沈琰只是笑笑,拿起荷包,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待打开来,里面是四张庄票,不多不少二百两银子。

    沈上前看了,倒吸了一口冷气:“二百两银子做压岁钱,董先生好大手笔?”

    就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呼奴使婢的,每个月不过几两银子开销。当年他们阖家搬回松江时,那边处理产业得得银子也不过三、四百两。

    幸好有沈琰在族学里的贴补,才使得一家三口没有坐吃山空。

    董举人家虽也买田置业,可到底是寒门子弟出身,祖上没有积蓄,又要照应胞弟留下的孤儿寡母,rì子过的并不宽敞。这二百两银子,对于董举人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沈琰叹气道:“先生与我恩重”

    沈目光从银票上移开,有些不自在道:“大哥要收下?不退回去?”

    沈琰笑了笑:“作甚要退回去?等科试过了,咱们就搬家,正需要银钱的时候……”

    沈皱眉道:“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虽不算是嗟来之食,可董家悔婚在前,又拿银子出来,倒像是堵大哥的嘴?大哥不是正该坚持不受?”

    沈琰看了弟弟一眼:“二弟只想不好的,怎么不想好的?老师或许只是晓得我们rì子窘迫,为了我安心备考,方送银子过来。”

    “谁信哩?咱们家一直这样,要是董先生想要贴补大哥早就贴补了,何必等到这时候?大哥总是只想着旁人的好”沈撇撇嘴,道。

    “老师肯收我做弟子,好生教导我,与我已是有大恩。老师又不亏欠我,我自然记得老师的好。所谓婚约之事,当初不过是几句闲话,并未落在实处,如今不成也算不得背信弃义。若不是真心关爱我,老师也不会急我所急,赠与重金,解决我后顾之忧。难道我不念老师十分好,反而因那一分不好就心生怨恨?那是什么道理?”沈琰正sè道。

    沈定定地看了兄长几眼,有些拿不准:“大哥真的不怨董家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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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琰笑了笑道:“好男人何患无妻还是二弟觉得大哥没出息,以后给你说不上嫂子?”

    沈坐在椅子上,支棱着下巴,道:“要是人人都能跟大哥似的,只觉得旁人的好就好了……”

    邵氏与二房早年旧事,沈琰、沈兄弟即便从父母那里听到过些,可为尊者讳,知道的并不全。

    直到徐氏回松江,择嗣子的话出来,二房旧事才被挖了出来,兄弟两个才知晓详情。

    原本沈还因父祖不能归宗对嫡支心中埋怨,知晓当年旧事后却怨不起来。将心比心,要是有人敢害沈琰,那沈也是记恨一辈子,立誓报仇。

    不过就算大家将邵氏说的再恶毒,也不能抹杀她对三太爷十多年的养恩。这也是族中人早年觉得二房三太爷太薄情的原因。

    沈琰垂下眼帘,自嘲一笑。

    世态炎凉,人心易变,不记好的,难道只记仇?那岂不是跟自己娘亲似的,rìrì折磨自己不安生,自己又不是女人,非要寻人依靠,怎就不能跟沈理似的,以功名晋身,顶门立户……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时来运转(四)

    ()    现下的隆福寺庙会,与后世沈瑞见过的那种chūn节时间京城各大庙会还不同。后世的庙会,是以“吃喝玩乐购”为主,现下庙会,礼佛的意义更大些。

    不过因是在新年期间,烧香拜佛的人多,寺院外头也是各种商家云集,与沈瑞先前在松江看过的佛诞庙会相似,只是规模要大的多。

    沈珏央求了沈械,说什么也要来来庙会见识见识。

    想着正式过嗣之rì不远,隆福寺就在的本坊,沈械对胞弟便也多了几分纵容,就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沈珏所提的由他带了沈瑞、沈栋两个出来,则被沈械给否了。

    三个半大孩子,自家儿子不是圆滑的,两个弟弟又是初到京城,沈械如何能安心放他们出去。

    初二用了早饭,沈械就带了沈珏、沈瑞还有沈栋三个出来。

    京城初一香火旺盛的庙宇有数十,隆福寺虽名气大,聚集的人不少,可并没想象中的那般混乱。

    仁寿坊算是离皇城近的坊,这边住的还是官宦富庶人家为主,寻常百姓多住在南城圈出来的外城

    即来庙会,少不得要烧香拜佛,即便沈械是儒家门生,今rì也“入乡随俗”。

    有上千的香客云集隆福寺外,由知客僧带了沙弥引导者,排队入内烧香。

    沈瑞等人也过去排队,前后用了一个多时辰,落了半身香火,才烧完香,从人群中挤出来。

    隆福寺前半条街,都是各sè小吃摊子,沈械也是打少年过来的,自然不会刻板地不许几个小的吃外食,可外头寒风烈烈,哪里敢让他们跟旁人似的直接站在风口吃,少不得挨个摊子打包,弄了不少南边不曾见的小吃点心之类带回去。

    一行人,倒是早早就回了沈械家。

    随手寻常人家叔嫂之间亦需避讳,可械大nǎinǎi长子都比沈珏、沈瑞两个大半岁,年岁差了太多,沈珏、沈瑞又小,倒是无需避讳太多。

    械大nǎinǎi就直接让人将点心小吃都热了,在上房暖阁里,摆了一桌子,将两个小叔子与几位儿女都叫来。

    rǔ果,牛油炒面,牛肉于、黑麦小窝头……这些或是从蒙古人那边传来的吃食,都是南边没有的,就是沈栋兄弟也是初见。

    就是械大nǎinǎi之前说过,让大家浅尝即止,省的晚饭时吃不下,不过等到械大nǎinǎi一离开,大家一人几筷子,十来份各sè吃食,也吃了七七八八。

    说到底不管是糕饼类,还是炸果,味道并不算新奇,不过为了酥软可口,都放了糖,小孩子自是爱吃。像沈珏这种嗜甜的,则更是如老鼠掉进米缸里。

    沈瑞对甜食无爱,嚼了半条牛肉于,就慢悠悠地对付半碗牛油炒面。

    沈珏已经撑得不行,胡吃海塞了一气,到底撑着了,歪在一边直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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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械家两个小姑娘看着规矩,吃相也斯斯文文。即便吃的并不多,眼睛还有些移不开,不过见沈珏这个叔叔已经用完,沈瑞这个族叔也一调羹一调羹地吃面茶,沈栋跟着放下筷子,小姊妹两个便也撂下筷子。

    沈械次女慧姐才六岁,倒是比姐姐宁姐要活泼些。

    瞧着沈珏面上挤眉弄眼地难受模样,慧姐便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肚子:“五叔,痛痛飞,痛痛飞了”

    沈珏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sè有些怔忪。

    沈栋在旁,呵斥妹妹道:“怎同五叔动手动脚?”

    慧姐被吓了一跳,眼眶里泪珠开始打转转。

    沈珏“哈哈”笑了连声,伸手将小侄女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道:“真不疼了,好慧姐,再给五叔拍拍”

    慧姐闻言,眼眸一亮,伸出小胖手,在沈珏肚子上又轻拍了两下:“痛痛飞,痛痛飞,五叔不疼了”

    屋子里满满稚嫩的童音,还有沈珏欢快地笑声。

    械大nǎinǎi进来时,就见小女儿坐在沈珏膝上,小嘴巴拉巴拉地说道:“娘就是这样摸我……真的不疼了,五叔说是不是?”

    械大nǎinǎi摇头道:“这孩子,真是人来疯……快下来,不许闹你五叔”后一句,是板着脸对慧姐说的。

    慧姐从沈珏膝盖上下地,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我没闹五叔……我疼五叔呢,跟娘疼我一样…

    这小丫头“大言不惭”的一句,听得大家都笑出声来。

    械大nǎinǎi伸手指了指小女儿额头:“又胡乱说话,你是侄女,是当孝敬你五叔,你五叔有你祖父、祖母疼呢。”

    童言童语,听得沈瑞心里都跟着欢快许多。不过在望向沈珏时,沈珏还是察觉出他的异样。

    这时,就听械大nǎinǎi说:“瑞二叔、五叔,你们要是用完,就去前院书房寻你们大哥,大哥有事寻你们说。”

    两人已经吃完,有婢子送了清水,漱了口,便离了暖阁,相伴往前院书房去。

    “可是又想家了?”沈珏见沈珏神sè怏怏,问道。

    沈珏摇摇头,自嘲道:“早年看史书上云寐生不为生母所喜,恨之yù死,我还觉得夸大其词……等这两年长大,才晓得五个手指头有长有短是什么意思。不晓得大哥、二哥小时,我娘有没有疼过他们,在我这里是没见识过的……”

    这话中隐有抑郁之气,沈瑞道:“即便为人父母,也终究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好恶,这世上父母也不过是寻常人,不是圣人……我家老爷不也是如此,看重长子,对我这个次子不屑一顾”

    沈珏偏过头,看了看沈瑞,觉得自比起沈瑞遭遇磋磨,自己心中这点不平实不算什么。

    他“哈哈”两声,搭了沈瑞肩膀道:“听瑞哥这话一说,咱们一个母厌,一个父憎,倒是难兄难弟了”

    沈瑞轻哼了一声:“人前是瑞二哥,这没人时间又唤了称呼?你也不怕在大哥跟前说露嘴,小心再挨一顿训丨斥”

    沈珏脸上露出害怕:“几年没见大哥,大哥越来越刻板,还真是怕了他”

    昨晚回来时,沈珏就顺口叫了沈瑞一句“瑞哥”,被沈械耳提面命地说教了一番,后让他将“兄友弟恭”四字抄写一百遍。

    书房里,沈械将写好的家书封好。

    二老爷回乡祭祖,与大太太回乡省亲又不同。大太太是回苏州府省亲,顺便回松江本家;二老爷这次回去,除了祭祖,还有敲定嗣子名分。

    宗房那里,自然先得了消息,早做准备为好。

    他揉了揉太阳|岤,心中既是惆怅胞弟变族弟,又是有些欢喜宗房与二房之间有了珏哥做纽带,牵扯得更深。

    沈瑞也好,沈珏也好,年岁在那里摆着,不过十三岁,等一步步地考出来入仕途,少说也要十来年功夫,二房大老爷年过半百,就是为了嗣子、嗣侄筹划,也会提拔族侄做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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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在京的几位玉字辈中,沈理背靠相府,无需借二房的力;沈琦还是举人,想要提挈也提挈不上,剩下的人选就是他与五房沈瑛。

    沈瑛还在庶常院,离散馆还有一年半,暂时也无需提挈。如此一来,二房能扶持的人选,只剩下自己。自己是沈家宗孙,珏哥胞兄,自己更进一步,对沈瑞、沈珏来说都是好事。

    年后二老爷回松江,按理来说,沈珏、沈瑞也应该随之回去,不过大老爷意思,两位小哥年岁小,不耐长途跋涉,就无需回去了。

    可这过嗣的话,总要有人与二小说。

    正想着出身,就有小厮进来禀道:“大爷,瑞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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