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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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47部分(2/2)
也不会是坏话。

    只是引得大家这些反应,定不是寻常话。不过瞧着沈珠的脸sè,沈瑞心中也隐隐猜到,不外乎嗣子已定之类的话。

    按理来说,他出门几rì回来,当先问候沈珠的病情,不过眼见沈珠跟炸毛鸡似的,沈瑞也不去自讨无趣,只对沈全道:“三哥你这边说完话没有,得空也随弟弟去坐坐……”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夙世冤家(四)

    ()    沈珠看着沈瑞的目光,本是有怨有嫉,不过沈瑞没有搭理他,反而与沈全说话,使得他颇为意外

    他低下头,自嘲一笑,再抬起头时面上怨恨嫉妒已掩住,只余下愧疚,对着沈瑞道:“都是我不好,在瑞哥这里生病,倒是将瑞哥这个正主挤走了……如今我将好了也当搬回去……”

    瞧他强颜欢笑模样,沈瑞心中一叹。

    早先那个在族学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不见,即便那时骄傲自得的沈珠同样不讨喜,也有自己长处,总比眼前这个口不对心的做作之人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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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珠想要过继二房,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到,不管他面上如何恳切热络,只要知晓最终结果,都会恨上沈瑞、沈珏两个。

    沈瑞便也无心与他拉关系,淡淡道:“珠九哥随意……”说罢,又望向沈全:“三哥随我去坐坐

    沈全已经起身,笑道:“好,玲二哥难得过来,正好腾出地方让玲二哥与珠哥说话。”

    沈宝拉着沈琴起身,赔笑道:“我与琴二哥也先回去了。”

    即便沈珠开口挽留,可大家还是从西客院出来。

    出了门口,沈琴便惴惴地看着沈瑞道:“瑞哥,我方才多嘴,说了大伯娘给你收拾新院子之事了

    “珠九哥就为这个着恼?”沈瑞皱眉道。

    给他收拾院子的大太太,瞧着沈珠前些rì子劲头,明显是奔着小二房嗣子去的,怎么还为小长房的事情着恼。

    沈琴讪讪道:“我只是见珠九哥老提搬回去的话,就多说了一句,‘不用惦记搬,二伯父那里也收拾屋子,珏哥有地方住,……”

    大家都不是孩子,谁不晓得沈珠介意的不是住处,而是嗣子已定之事。

    沈瑞看了沈琴一眼,轻笑道:“许是我误会了,珠九哥或许只是因身子不舒坦才有些不高兴……

    沈宝瞪了沈琴一眼,对沈瑞道:“琴二哥就是烂好心,见珠九哥还洋洋自得以二房嗣子自居,怕珠九哥以后晓得越发下不来台,方点破此事,并非是有心引得珠九哥迁怒……”

    沈琴涨红了脸,耷拉脑袋,不再说话。

    沈瑞见沈宝陪着小心模样,道:“即便琴二哥今儿不说,珠九哥也终会晓得,这没什么……”

    沈全素来和气,待族兄弟们也亲厚,此时却没有说什么。

    沈琴、沈宝回了住处,沈瑞则带了沈全来了侧院,直接进了前面书房。

    书房是三间,一明两暗,东边两间无隔断,东墙是一面书架,已经装满书册,书架时是一条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西首一间多宝格式书架做了隔断,南窗户下是一副炕,炕上放了小书桌,还有一块厚毯,地上是雁翅排列四把椅子。

    沈瑞方才已经见过,沈全赞道:“这倒是冬rì读书的好地方”

    两人落座,奉茶的婢子退下去,沈全方正sè道:“珠哥对过继之事极为上心,如今希望落空,心中定会恼恨,谁晓得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来,以后瑞哥对他还是避而远之。”

    沈瑞点点头道:“谢谢三哥,我晓得了。三哥也莫要太担心,听伯娘的意思,过了十五洲二哥回松江时,会带了沈珠、沈琳回去。”

    沈全闻言微愣,随即叹气道:“这么多兄弟,旁人都留京,只有他与琳哥被带回去,怕是他到时又想不开他的心思都挂在脸上,长辈们不留他,当也是怕生出事端……”

    不管沈珠有什么短处,到底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族兄弟,眼见他越陷越深,沈全也生出几分埋怨:“珠哥妄想是不对,可二房长辈也有错处……要是早早将择了你与珏哥之事表明,不弄得这样含含糊糊,珠哥也不会越来越糊涂。”又道:“珠哥也是,沧大伯、洲二伯选了嗣子人选,润三叔哪里不还是没说么?不过是瞧不上润三叔举人身份,心高想要做个衙内公子……”

    沈瑞懒得去理会沈珠的小心思,想着五房三子都在京城,沈琦即便以后考中,也是去外地做官或留在京城,不会回松江,便道:“三位哥哥如今都在京城,有没有想过接鸿大叔、大婶子来京?”

    后世这种很常见,父母随着子女迁徙。如今这种情况也有,京官接了原籍的老太爷、老太太进京孝敬的。

    古人最重乡土,未必是要让沈鸿夫妇搬家,不过趁着他们还年轻,进京荣养几年也没什么不好。

    沈全闻言,眼睛一亮道:“我前几rì也与大哥念叨这个来着……前年大哥金榜题名后,就写过家书,想要接父母进京,不过我娘担心北方气候不好,不利于我爹修养,又因我要应童子试,福姐年纪小。可我瞧着,京城冬天冷是冷,屋子里却比松江要舒坦。用地龙火墙取暖,也比炭盆于净暖和的多

    沈瑞看着沈全,想到沈全除了院试,还有乡试一道坎,终有回乡的时候,以郭氏对幼子的疼爱,绝对不会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南边应试。要是真能进京小住的话,也就这两年功夫。对长辈们来说,未必愿意折腾。

    沈全显然也想到此处,摸着下巴有些犹豫:“只去了书信过去,我爹我娘多半不爱动,要不我随了洲二伯回去……可书院的事情怎么办?怕是大哥、二哥不肯让我回去”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院子里高声喊道:“瑞哥、全三哥……”

    是沈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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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这声音不对,沈瑞与沈全忙从书房出来,就见沈宝呼哧带喘地跑过来,满脸焦急道:“瑞哥、全三哥,快去瞧瞧,珏哥被烫了,大伯娘已经过去……”

    沈瑞听了,心下一惊,顾不得仔细问,便随着沈宝从偏院出来。

    沈全边走边问:“沈珏什么时候来的,到底怎回事哩?”

    沈宝脸sè煞白,带了惊悚道:“我也不晓得,原是想着玲二哥走时得去送一送,免得失礼,方打发婢子留心那边。谁晓得没一会儿,那边就出了大事,珏哥回来,不知怎地又被滚烫了……乱糟糟的好怕人,已有人去请了大伯娘,我心里害怕,就过来叫瑞哥与全三哥……”

    说话功夫,众人已经进来西客院。

    北屋乱糟糟的,有哭声,有说话声,就听徐氏怒喝道:“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一下子肃静下来,随即有个婆子挑了帘子出来,对沈瑞等人福了福,便脚步匆匆地走了。

    沈瑞挑了帘子进去,顾不得去看别人,就用眼睛寻沈珏。

    沈珏闭着眼睛,倒是椅子上,左半边脸通红,从眼下到脖颈,都是密密麻麻红红亮亮水,看的人触目惊心。

    徐氏站在一旁,满脸惊怒。

    沈玲站在一旁浑身战栗,沈珠也站着,红着眼圈、满脸痛苦之sè,浑似被烫伤的那个人是他一般

    自打沈瑞守孝期满后,同沈珏两个就形影不离,固然生不出兄弟之情,也是将他当侄儿似的待。眼见他这个模样,沈瑞心里直揪,上前道:“珏哥,珏哥……”

    沈珏听到动静,睁开眼来,望向沈瑞,眼泪一大滴一大滴滚落:“呜呜瑞哥…恁疼……”

    这种烫伤,要是刚被烫时,用冷水冲洗两刻钟到半个时辰,就不会起水;如今沈珏半张脸成这个模样,还不知要遭多少罪。

    沈瑞心中虽难受,可总不能陪着沈瑞哭,便望向徐氏。

    徐氏看着沈珠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瑞哥就烫着了?”

    沈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愧疚道:“伯娘,都是侄儿不是,珏哥过来探病,我心下感激,就亲手倒了茶,却是失手跌碎了茶杯,烫伤了珏哥……”

    沈珠没等说完,沈瑞已经听不进去,上前就是狠踹了一脚。

    沈珏是坐在椅子上,沈珠站起身给沈珏端茶,即便失手跌了,落了茶盏,也只会往沈珏衣裳腿上落,怎么能烫到沈瑞脸上?

    这话能骗得了哪个?

    “啊”沈全惊呼出声,跌倒在地,脸上还有些怔忪。

    众人都愣住,沈瑞素来斯斯文文,还头一次见他怒目金刚模样。

    沈瑞踹完一脚,手下没停,又狠狠甩了沈珠一个耳光。

    旁人还罢,心中对沈珠的埋怨即便比不得沈珏,也都带了气愤。只有沈玲不好旁观,忙上前拦在沈珠身前,带了祈求道:“瑞哥,莫要动手,珠哥不是故意的,到底是族兄弟,怎么能动手呢……”

    沈珠已经醒过神来,恨恨地望向沈瑞:“君子动手不动口我即便失手伤了珏哥,自有长辈们惩处,还轮不到你这个做族弟的来问罪”

    沈瑞冷哼道:“敢做不敢当的小人我没有这样的族兄弟”

    并非他冲动,而是实在看不惯沈珠这样。如今沈珠是客居沈家二房,只要他咬牙说不是故意的,旁人也不能强着他认罪。可要说他不是故意的,那鬼才相信。

    二房长辈是隔房族亲,怎么罚沈珠?宗房大哥是沈珏的胞兄不假,可毕竟是沈家宗孙,也不好处置沈珠。

    可他轻飘飘地请罪,沈珏这罪就白受了?哪里有那么便宜的美事

    且不论沈珠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这弟殴兄到底不妥当,徐氏见状不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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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全、沈琴、沈宝三人在旁,则是神sè各异。

    原本簌簌流泪的沈珏,见了眼前情景,却觉得解气,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瑞哥说的好,明明是故意烫我还不敢承认,真是小人我也没有这样的族兄弟……”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夙世冤家(五)

    ()    西客院闹出这么大动静,大太太亲至,又打发人去请大夫,距离西客院不远的二太太与三太太那里,自然也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

    见伤的是沈珏,伤势又这么严重,二太太眼泪立时下来,三太太在旁,也忍不住急的红了眼圈。

    先不说沈珏入嗣不入嗣的话,只说沈家本家各房族侄进京,一个两个的病了、伤了,也说不过去

    “这是怎了?好好的孩子怎么烫成这模样?”二太太望向徐氏,哽咽着问道,心中不无埋怨。

    好好的孩子,眼看就要入二房为嗣,就烫伤了脸。小二房真是走了背字么?

    徐氏心里恼怒,无心为沈珠遮掩,便说了沈珠“失手”落下茶盏之事。

    二太太本就极厌沈珠,此刻望向沈珠的眼里淬了毒,怒视沈珠骂道:“好一个黑心肝混账种子,这般狠毒,还有脸说是失手?珏哥哪里得罪了你,值得你下这般狠手?能将人烫成这个模样,得是多开的水?”说着,便望向沈珠的手。

    沈珠已经被沈玲扶起来,脸sè苍白,露出几分惶惶来。

    被二太太目光刺的,沈珠将握着拳头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沈瑞发现怪异,上前几步,抓了沈珠胳膊。

    沈珠怒视沈瑞道:“你又要作甚?”

    沈瑞手上用力,将沈珠胳膊抬起,另一只手掀开沈珠袖子。

    沈珠气得直发抖,狠握着拳,想要挣脱开,使劲了两下又没动。

    这会儿,众人也都明白过二太太的意思。

    大太太神sè更黑,三太太望向沈珠的目光也带了诧异。

    沈玲见状,不免着急,想要上前,却被沈全一下子拉住。

    沈全寒着脸道:“玲二哥,有些事还是弄明白的好”

    沈瑞那里,使劲捏了一下沈珠手臂,沈珠原本紧握着的拳软软的松开,只见他五个手指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红彤彤的水。

    证据就在沈珠自己手上,他方才那番“无心”的说辞,立时成了笑话。

    沈珠一下子挣回胳膊,使劲地将右手往袖子里缩,脸sè青白,低着头无语。

    真相大白,屋子里却诡异的静寂。

    二太太方才怒急,顾不得在妯娌晚辈面前,口出恶言;如今醒过神来,又是恢复柔弱状,对着沈珏垂泪。

    沈珏却是已经收了泪,红着眼圈,瞪着沈珠咬牙道:“珠九哥,我自问不曾得罪你,你怎么就要烫我?”

    沈珠闻言,一下子抬起头:“你没得罪我?瑞哥本不关心出继之事,四房也只有瑞哥一个嫡子,你却借着源大婶子与沧大伯娘有旧,四下里搬弄口舌,将瑞哥说的凄惨无比,引得二房长辈们怜惜,将瑞哥推在前头。又处处显摆出与瑞哥交好,接来送去的,不过是借着瑞哥卖好……你明明晓得我想要入嗣二房,还如此算计,你又哪里当我是族兄?”说到最后,满是恨意,先前惶惶已经化作满身怨

    沈珏听得目瞪口呆:“珠九哥、珠九哥说的这是我?我怎么不晓得,我何时有那个心思啊?”

    “若不是因你与瑞哥交好,沧大伯、洲二伯怎就会选了你入嗣小二房?同我相比,你哪里强了去?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是破了相,绝了仕途,沧大伯、洲二伯还会不会继续要你做嗣子?”沈珠挺直腰身,冷冷地说道。

    沈珏神情一下子僵住,倒不是为嗣子不嗣子的事,方才只顾着疼,现下经沈珠这话,他才反应过来,这半脸烫伤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如此说来,珠九哥这碗茶水,是故意对着我的脸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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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珏这一句话说的很慢,话里带了冷意。

    沈珏是临时来访,沈珠正因得了二房嗣子已定的消息,心神不稳,鬼迷心窍地将做了这等恶事。

    若是心思正,也不会忍着手上的疼去害沈珏。

    这点小心思,以沈珠的脾xìng,本会闭口不认。

    不过二太太点出他的手,沈瑞将他手上的烫伤显露人前,沈珠也就光棍,挺着脖子道:“故意的如何,不是故意的又如何?左右你是族长嫡孙,二房选的嗣子,金贵着。我算什么?三房又有什么?要打要杀随你们,只是以后莫要再提兄弟不兄弟的话,没得叫人恶心”

    就在方才出事前,沈全口中虽提醒沈瑞小心沈珠,可心中依旧为他抱不平,眼下见他如此手辣,直接就要断送沈珏前程,还如此振振有词,不由黯然,心中已是失望至极。

    沈琴、沈宝两人脸sè也不好看,沈琴面上是惊诧、愧疚、委屈,沈宝则是愤怒。

    既已经清楚原委,徐氏懒得再听沈珠磨牙,叫了两个婆子,吩咐将沈珠“送回”东客房,好看“照看”。

    事已至此,确实是沈珠有心犯错,沈玲涨红着脸,没有脸面代沈珠赔罪,又不能就此离开,只好跟着婆子继续去看沈珠去了。

    沈珏本是听说沈全今rì要带沈玲探病,想要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遇到这样祸事。

    徐氏这里,除了等大夫过来,少不得还得打发人去沈械家知会沈珏兄嫂。

    二太太初见沈珏伤势,心中只有怜惜,听了沈珠的话,不免生出几分异样。若是沈珠真的因此毁容,绝了仕途,那以后怎么支撑起小二房?即便小二房以后会有嗣孙,在嗣孙长成后,也需要长辈提挈。小二房自己要是立不起来,难道要继续依附长房?

    三太太则是忍不住看了看沈琴、沈宝二人,沈珠只因自己没选上嗣子就生了这等恶心肠,又行的如此狠辣手段,那沈琴、沈宝两个呢?

    三太太心中,不免添了隐忧。

    三老爷留下沈宝,收下沈琴,确实有爱惜沈宝天赋的意思,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二房嫡支人丁不繁,即便将来过继沈瑞、沈珏,也不过是堂兄弟两个,别无堂亲。

    留下沈琴、沈宝,即可以培养两人,以后给沈瑞、沈珏做助力,也是交好两人身后的七房、八房。若是有朝一rì,二房长辈故去,宗房想要借着沈珏插手二房家务,欺凌小长房,沈瑞也能拉着五房、七房、八房挟制宗房。

    三老爷此举,实是用心良苦,为兄嫂分忧,为沈瑞尽点心。

    可三太太想着沈珠魔怔模样,不免担心自家夫君会不会好心办坏事。

    少一时,大夫来了。

    因请的是专门在外科擅长的老大夫,来人的药箱里,各sè烫伤膏药亦齐全。

    根据大夫所说,沈珏脸上伤看着凶险,可毕竟是水烫伤,不是烧伤,加上他年纪尚小,仔细养伤未必会留疤。

    众人闻言,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就连沈珏,原本提着的心,也放回到肚子里。

    只是这等烫伤,要先将水挑开,否则水化脓,反而不易好。挑水用的竹签子,大夫的药箱里已经齐备。

    沈珏先前就被扶回卧房,徐氏见大家挤了一屋子,便开口叫大家先回去,连着二太太、三太太也被劝走。

    沈瑞不肯走,徐氏晓得他与沈珏兄弟感情好,便也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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