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大明望族-第47部分
    之间,初有些拘谨磕绊,可稍相熟后,是个极有颜sè的人。想他的年纪,弱冠之年就能进京为大掌柜,这待人接物定是错不了,是个聪明人。这份伶俐劲,用到读书上,保不齐又是一个读书种子,却是生生耽搁,只能经营商贾行当。

    宾主尽欢,待众兄弟告辞离去,沈理便留下了沈瑞。

    沈瑞前晚已经听沈械讲过,自是晓得沈理留自己所谓何来。

    “瑞哥,过了元宵节洲二叔就回松江,敲定嗣子过继之事……你为小长房嗣子,珏哥为小二房嗣子,后入为嗣,虽不容易,可你的情况又不同。你既有心举业,入了二房只有好处。”沈理有些担心沈瑞想不通,劝道:“也不要想的太多,婶娘能将你托付给沧大伯娘,定也会乐意让沧大伯、沧大伯娘照顾你。”

    毕竟在古人眼中,骨肉天伦最重,沈瑞要是欢欢喜喜出继,就有不孝之嫌。

    因这个缘故,沈瑞即便心中再乐意,在沈珏跟前能承认,在沈理面前却不好多说,只道:“我晓得了。”

    沈理叹了一口气道:“你现下还小,不知世情,多了这个侍郎子弟的身份,对你只有好处。”

    沈瑞沉默了一下,看了下身上衣服,问出心中疑惑:“六哥,二房润三叔选的嗣子是谁?”

    沈械前rì说时沈瑞就想要问了,不过当时沈珏状态不好,没有顾上这一茬。

    或许在旁人看来,二房小长房的嗣子是小宗宗子,以后支撑门户,大老爷品级最高,大太太娘家姻亲也得力,可好处越多,责任越重;反而不如小三房,看似举人门第,不过因三老爷养病未出,照样可以得到伯父、伯母的照拂。

    沈理道:“沧大叔初一那rì当着我们几个年长的族兄弟没有提及润三叔嗣子之事,不过私下告诉我,属意你兼祧两房,只是那是等你过继到二房以后的事,现下无须声张,只要你心中有数就好……

    沈瑞甚是意外,抬头道:“先前二房长辈不是还感叹独丁难养?怎么又绕到兼祧上?”

    瞧着沈润夫妇的模样,也是极盼着嗣子的模样。

    “我原也疑惑,后来沧大伯说小长房、小三房并未分家,多半是因这个缘故。”沈理道:“二房与族中早先往来不多,我也是听沧大伯提才晓得二房三太爷在世前,沧大伯与洲二伯就已经分了家,如今是分产不分居。”

    虽说按照世情,多是父母去世后兄弟辈才分家单过,不过父母为了防分家不均伤了兄弟情分的,提前主持分家也是常有的。对于二房兄弟已分产之事,沈瑞与沈理都没有多想。

    不过因提及往事,使得沈瑞想起孙家与二房渊源:“六哥,您在京城时间不短,嫂子那边年头更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我外祖与二房当年到底有何渊源?听着沧大伯娘意思,我娘当年也是在京城长大,大伯娘与我娘往来还十分亲密,可为何先前并不曾听我娘提及?”

    事关已故孙氏,沈理面上带了几分郑重:“二房长辈只说孙家太爷生前与三太爷交情颇深,其他的都含糊,是当好生打听打听。只是到底是三、四十年前的事,估计得需要些时rì。”

    沈瑞道:“左右又不急,六哥、六嫂帮忙留心就好……我就是想晓得孙家与二房除了外祖与三太爷的交情外,有没有其他事。总觉得孙家与二房之间有甚隐晦处,不好对人言,否则我娘也不会隐下这段渊源……”

    以京城二房这些年运势,只要孙氏早早将这靠山摆出来,四房张老安人与沈举人怎么敢算计她?就是沈家其他房头,畏于二房之威,也不会惦记侵占孙氏产业。

    沈理原本并不觉得古怪,听沈瑞这么一说,也察觉出异样,不免有些犹豫。

    要是真查出听不得的yīn私怎么办?二房过嗣之事,需不要推迟?

    要是嗣子名分订了晓得有不妥当处也晚了。

    可是对于二房来说,过继是大事,几位长辈已经有了定夺,自己这样多事好么?

    随即,沈理又觉得自己想多。

    以二房大老爷、大太太的人品,怎么会像做了恶事的。要是二房真有对不起孙家之事,孙氏也不会对大太太托孤。孙氏之前没有显露这段关系,多半是不愿借势。

    沈理留下沈瑞,除了与他提及此事外,主要的还是要提醒他读书:“若是想要入仕立世,家势是底气,也是锦上添花,自身学识却是不可缺。官宦人家子弟,科举入仕是便宜些,也不是人人都能中举成进士,成为纨绔之流的不乏其人。即便读书辛苦,可也要有自强之心,且不可因有了捷径,就连走路都觉得累了。那样的话,叫你入嗣反而是害了你”

    沈瑞认真听了,躬身道:“六哥放心,殿试之前,一rì不会懈怠。”

    不中进士,一切都是浮云。

    等中了进士,在这个时代就是鲤鱼跃龙门,搁在后世就是高级公务员,有了铁饭碗。

    沈理见沈瑞毫不犹豫地模样,又自信百倍的模样,笑道:“这话对也不对能到殿试,是可也歇一歇。不过过了殿试就无需读书了?须知学无止境。”

    沈瑞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对于沈瑞的科举之途,沈理倒是不担心他考不上举人,不过少年举人与中年中举又不一样。

    yuedu_text_c();

    少时中举,进士科耽搁落第几次,只当是磨练心xìng;中年中举,进士科就耽搁不得,否则到了儿孙满堂才中进士,仕途上就别指望有进益。

    想到沈瑞这次进京,耽搁了县试、府试,沈理道:“原想着你分两年应童子试,把握也大些,准备的也充足,如今看来要明年下场…时文之外,诗词也当做做,你的诗词虽有些灵气,到底浅白,遇到年岁大的考官还是喜欢华丽厚重的文风。有备无患,先准备着,等明年再仔细打听。”

    同样是读书十多年,为何官宦子弟比寒门子弟容易中榜,除了父族传下的应试经验外,还有因官宦人家消息更灵通。

    县试还罢,多是死题,无需去揣测考官喜好;到了府试、院试,就要考虑考官的喜欢与文风。到了乡试与会院试,也有各种取巧的法子,不是作弊,而是应试捷径。

    想起自己当年应试时的忐忑与艰辛,对比沈瑞现下的轻松自若,沈理瞧着不由碍眼,轻哼道:“明年我叫林哥也应童子试,你这做叔叔的,要是被侄子超了去,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沈林今年十岁,明年十一,下场县试,并不算小。

    再想到沈械之子沈栋,明年多半也会下场,沈瑞确实生出几分紧迫。

    自己装在一个少年壳子里,又不是真的少年,比不上沈理他们这些人还罢,要是连几个十来岁的少年都比不过,那可是白活两辈子……

    次rì,早饭过来,沈全便带了沈玲过来接沈瑞,三人一起去了侍郎府。

    沈瑞是出门后归来,沈玲则是初次上门,三人到了侍郎府,自然是先去见长辈。

    大老爷不在家,出去与同僚小聚去了,三人直接去了上房见徐氏。

    徐氏初次见沈玲,少不得给了表礼,对于京中还有这一族侄也颇为意外,少不得说两句以后往来,勿要外道的话。

    态度不过是客客气气,不过也足以⊥沈玲受宠若惊。

    因沈全、沈玲两个过来,是为了探病,徐氏寒暄几句后,便吩咐婢子带他们两个去客院,独留下了沈瑞说话。

    “你那院子珠哥养病,就别回去住了,我又叫人收拾了住处给你,冬喜、柳芽两个如今都在那头。”徐氏道。

    沈瑞昨天已经听沈琴悄悄说了此事,倒不意外,只道:“劳烦伯娘费心。”

    徐氏摆摆手,将他招呼到跟前,道:“好孩子……想来沈械、沈理都已经同你说了过嗣之事,也没问你愿意不愿意,我与你大伯就打算将你长长久久地留在京中……”

    沈瑞不好说愿意,也不好说不愿意,只有默默。

    徐氏便道:“我虽没与你祖母打过交道,却是见过你父亲的……四房那里,估计会提及你名下产业。要是按照律法,你若出嗣,那份产业理应留在四房,可法理不外乎人情……就是伯娘我,也不愿意的就如此白白便宜了他们,你可有什么打算,要不然伯娘帮你争一争……”

    沈瑞抬头,道:“伯娘,侄儿不想争,我娘生前扶贫济困,是个极善的人,那些产业能不能也捐了做善事……”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夙世冤家(三)

    ()    徐氏听了沈瑞的话一愣,随即微微皱眉道:“做善事?瑞哥怎么想到这个?莫非在禅院住了三年,也开始信佛?”

    对于孙氏生前行为,徐氏心里并不认同,连自己与儿子都护不好,接济了再多的人又有什么用。对于佛道之流,徐氏向来敬而远之,也不喜欢沈瑞受了孙氏影响沉迷佛教。

    道家求长生,佛教修来世,追求的都是虚无缥缈。有的时候,也是一种逃避当下责任的手段。

    “我虽不信佛,我娘生前却信。用她留下的钱财积她笃信的福德,也是适得其所。”沈瑞回道。

    徐氏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

    孙氏虽是个好人,可徐氏并不希望沈瑞继承她所谓的“善心”。

    她微微一笑:“如何做善事,瑞哥可有了腹稿?”

    沈瑞想起上辈子看过的族谱,鬼使神差地问道:“伯娘,要是将我娘名下产业捐给朝廷、造福地方,能不能给我娘换个诰赠?”

    徐氏看了沈瑞一眼,心下一软。

    yuedu_text_c();

    在她看来,沈瑞此举显然是因要过继二房才想要如何行事。

    难道这孩子一心出仕,就是为了以后给亡母赚个诰赠?孙氏做了再多善事,可商贾出身到底为人诟病。

    这世间当娘的最大福气,莫过于“母以子贵”。沈瑞有此孝心,也不妄孙氏生养了他一场。

    换做其他孩子,这个年纪哪里会想到这么深远。

    不得不说,徐氏将事情想多了。

    沈瑞本意,不过是不想便宜张老安人与沈举人母子,又想起上辈子看过的族谱,才有此一问。

    沈瑞既有此心,徐氏便沉思,仔细地想了想,最后摇头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咱们这样人家最忌讳出风头,露富此等事,又最易招灾……若是同你娘生前似的静悄悄地散财倒是不怕,最怕拿到台面上说……”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加上这个时候,是你出继二房时,那些银钱你大张旗鼓地捐出去,也会惹人非议。旁人不会觉得是你自己的主意,只当我与你大伯借口哄了你的银子。还不若你留在手中,等你以后有了功名,入了官场,能熬到上朝官时,以嗣子身份捐了生母遗赠,为生母捐一份诰赠,亦是师出有名。”

    “只有这一个法子么?”沈瑞问道。

    徐氏道:“做主捐产业的是你,那上表朝廷求诰赠的也当是你……以你如今年纪,又无功名,自是不妥当……”

    族谱五十年一修,沈瑞也不晓得孙氏得诰赠那条是不是后来修族谱时加上的。

    “那我会努力读书,争取早rì登科入仕,再行此事。”沈瑞道。

    眼见沈瑞懂事,又是能听得进劝的,徐氏心情大好,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账本,递给沈瑞:“瞧瞧这个”

    沈瑞有些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不过就几行字。

    某年某月某rì,某某钱庄取金几多、银几多。

    寄存宗房大老爷处银钱几何,寄存五房郭氏处银几何,寄存苏州祝允明处置田银几何,魏家置地银几何。

    沈瑞在心中过了一下金银数,十万两银子,不由睁大眼睛。

    孙氏病故前后,名下产业尽数被骗卖,贺家那边两个织厂交易银是五万两银子,沈家宗房、三房、九房染指产业交易银加起来也是五万两上下。因这十万两银子下落不明,张老安人可是没有少咒骂带了银子跑路的张燕娘夫妇。

    沈瑞一直觉得“有口皆碑”的孙氏最后下场太惨了,与她向来行事对不上。

    既然出来徐氏这个“托孤人”,以孙氏心xìng之好强,即便有人让徐氏照拂沈瑞,也不会让沈瑞去占二房便宜。

    徐氏叹息道:“瞧你的模样当是想到了。没错,这正是你娘留下的,她在给我的信中就提及想要你进京,这些银钱也是给你做后手。松江那边人太看轻了你娘,若是连嫁妆都护不住,那也就不是你娘了。不过她这局布得好,有千rì做贼,没有千rì防贼的,与其将那些产业留在四房,被这个那个惦记,一点点想法设法占了去,等到你大时,能不能剩下还不好说,还不若撕开那些贪婪之人嘴脸,直指人心。”

    以二房声势,想要保住沈瑞名下产业并不难。

    沈举人满脑子小辫子露在外头,一抓一把。

    不够徐氏能为沈瑞着想,沈瑞很感激,却也要为二房考虑:“我若为嗣,还握着生母嫁妆,会不会引人非议,给大伯、伯娘添麻烦?”

    “法理不外乎人情。你是你娘独子,你们母子又曾被四房苛待,四房本有不是在前,宗族这里没人会有异议。除非四房老爷真舍得下面皮,将事情闹到公堂上去,这产业归属才会出现争议。这些你无需担心,你洲二伯既亲自回松江本家,自会将事情都处理周全。”徐氏道:“只是伯娘这里这份,你心里晓得就好,就无需拿到台面上说,你也莫要说捐了的话。狡兔三窟,你大伯品级越高,京城里越是不稳当,谁晓得以后有没有沉浮时,这银钱加上我这里还有些私房,刚好与你另外在南边置份产业。”

    沈瑞想起张老安人嘴脸,道:“侄儿出京前,家祖母曾叫了我,对于族亲多有关切,也曾问二房家事;家父是最重礼教,爱惜名声,生怕惹人非议。”

    沈瑞说的婉转,徐氏哪里听不出他话中之意,立时恼的不行。

    这个张老安人,恁地无情,唯一的嫡孙都想着出继出去,半点骨肉之情都不念。

    徐氏强压了怒气,对沈瑞道:“伯娘晓得了……瑞哥莫要再担心这些琐事,交给长辈们就好,你只安心读书……你三叔留了琴哥、宝哥两个在,等过了十五,你与珏哥也去凑数,给他做学生去……

    同沈瑞说完话,徐氏便打发婢子送沈瑞去侧院新居。

    沈瑞新居,就在中堂东侧院,是沈全、沈珠、沈琳他们之前住的客院后头,是个小两进院,前后十几间屋子。

    yuedu_text_c();

    除了郝妈妈、冬喜、柳芽之外,剩下四、五个婢子都是生面孔。

    见沈瑞回来,众人都带了喜sè。

    冬喜向来最有眼sè,并不着急与沈瑞叙话,而是牵了一婢子的手过来,笑吟吟道:“二哥,咱们这里来了新人,这是大太太跟前的chūn燕妹妹,被大太太的指给二哥了。”

    沈瑞在二房住了几rì,也晓得徐氏身板的几位太太身边一等婢子都是以颜sè起名。眼前这个既叫chūn燕,那就不是一等。徐氏方才没有专程提及,就是过来做小丫鬟的,只是不知冬喜为何专门提及。

    chūn燕十三、四岁年纪,长了一副圆脸,未语先笑,福身道:“婢子chūn燕,见过二哥”

    沈瑞却是不由多看了两眼,心中有数,道:“瞧着你面善,莫非与周妈妈有亲?”

    chūn燕一笑,露出一颗虎牙,平添了几分俏丽:“回二哥的话,那是婢子姨母。”

    周妈妈是徐氏陪房,她的外甥女过来当差,是徐氏对沈瑞的体恤。

    沈瑞之前在客居,对于二房上下也是客人的认识;眼下要久居,自然需要个熟悉二房上下的人来打听事。chūn燕年岁虽不大,后头却有个周妈妈,打听起什么来自然便宜的多。

    介绍完chūn燕,冬喜也没有落下旁人,又将其他几个婢子也叫过来,给沈瑞见礼。

    沈瑞见过,只道:“虽说迟了几rì,到底是在年节礼,旁人都歇着,大家收拾屋子也不容易,冬喜姐姐记得给补上压岁钱”

    冬喜笑着应了,待到无人时,对沈瑞道:“二哥,这边院子像是早就收拾出来只有地龙先前没烧。打初一开始,这边就点了地龙,满屋子摆火盆,几rì过去,cháo气都散了。”

    沈瑞闻言,心中有数。

    看来二房这里,自从徐氏南下,也有了迎接嗣子的准备,以这偏院的位置,虽在二门外,不过也不是客房。

    因沈全在西客院,沈瑞到新居看了几眼,便去了西客院。

    沈珠已经起了,穿着家常衣裳坐在中厅,除了来探病的沈全、沈玲之外,沈琴、沈宝两个也在座

    一进屋子,沈瑞便察觉出不对劲。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自己,沈家诸子神sè各异。

    沈琴是懊恼心虚,沈宝则是带了忐忑小心,沈全则是殷殷关切,沈玲满脸艳羡,沈珠则是脸黑的能刮下霜。

    “这是怎么了?”沈瑞莫名。

    沈琴讪笑两声道:“是哥哥不好,方才嘀咕瑞哥来着”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

    以沈全与沈瑞的关系,沈琴即便背后说沈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