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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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53部分
    对大老爷转述了沈瑞那番话。

    “说不得真是关心则乱,老爷与我也该学着放手……”徐氏道。

    大老爷沉默了好一会儿,叹气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咱们真错了,要是老三早些立起来,择嗣之事他也就不会为难……”

    大老爷与徐氏夫妻两个看法差不多,那就是人比银子重要。对于三老爷提及让沈瑞“兼祧”之事,他们心中并不十分赞同。只是因没有其他人选,他们又不放心三老爷、三太太,才含糊应了。

    要是有朝一rì,三老爷、三太太改了心思,想要再择嗣子,他们夫妻也不会反对……

    回松江祭祖的二房二老爷虽还在路途上,可京城二房嗣子已定、二老爷即将回乡的消息通过各房头的家书,已经陆续传到松江。

    宗房大老爷拿着长子的家书,去见了族长太爷。

    父子两个相对无言,宗房大老爷道:“倒是正如父亲所想,小长房果然择了瑞哥……珏哥能入嗣小二房,也是好事,可有沈珞珠玉在前,珏哥怕是会很辛苦……”

    族长太爷长吁了一口气道:“莫要贪心不足珏哥读书资质本不亚于械哥,之前在家里就是太没上进心了……”

    宗房大老爷年过不惑才得了沈珏这个幼子,向来偏疼,此刻虽是“心愿达成”,却委实欢喜不起来。

    他沉默了半响,道:“爹,珏哥已经十三了……他的亲事……”

    族长太爷闻言,皱眉道:“莫要犯糊涂珏哥以后是好是赖,自有嗣父母为他筹划,你若真心疼他,就离得远远的,莫要让孩子为难……”

    宗房大老爷想着长子信中所提,沈珏、沈瑞几个并不会随二老爷南下,如此说来,年前分离就是骨肉离散,再见面还不知何年何月。

    他的腰一下子弯了下来……

    五房,郭氏也收到长子沈瑛的来信。

    因沈全、沈瑞两个远去京城,郭氏rì夜跟着悬心,见了家书,自是迫不及待地看了。

    待到看完,郭氏却是傻眼。

    沈全读书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会入专门收翰林院子弟的著名书院读书;可沈瑞这里,算是怎么回事?怎么半句没提他祭祀孙家外祖之事,反而直接成了二房嗣子?

    沈瑞跟着徐氏进京,得二房庇护是一回事,直接入嗣二房,成了徐氏与沧大老爷的嗣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郭氏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闷闷地难受,立时打发人去请丈夫过来。

    “源大嫂子只有瑞哥这一亲生子,二房怎么能如此?”郭氏带了几分不平,同丈夫抱怨道:“这叫什么事?难道以后源大嫂子要靠庶孽一支祭祀香火?四房早年破落成什么模样,源大嫂子挣命似的支撑起来,就是为了给庶孽攒家底?”

    “太太当初不是极赞成瑞哥进京么?”鸿大老爷见妻子这般恼火,有些迷糊。

    郭氏咬牙道:“我是盼着瑞哥得二房庇护,可也没想着直接让瑞哥过了他们家。源大嫂子只有这一根独苗,二房大太太倒是真忍心?”

    鸿大老爷摇头道:“隔壁越闹越不像样,瑞哥即便在四房守着元嫡之子身份,又能得什么好处?沧大嫂子即念着故人,对他只有好的,你作甚不放心?就算源大嫂子在世,二房要过嗣子,为了瑞哥好,源大嫂子也会点头。”

    郭氏还是沮丧:“这对瑞哥虽不算坏事,可我只是替源大嫂子委屈……”

    不管他们作何想,关于“兴灭继绝”这样的事,除了宗房还能说话之外,其他房头都不好插手,也插手不上。

    宗房、五房都不是爱声张的人,两家人心中有数,没有将此事传出去。

    至于三房那里,因沈珠闯的祸在信中说不清,沈涌就没有写信回来;四房这里,沈举人更是消息闭塞,半点不曾听闻。

    沈举人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三月里的迎娶上,对于贺家宗房能出多少嫁妆很是关注。

    沈贺两家并立松江,沈家聘礼风风光光地送过去了,贺家嫁妆要是寒酸,那丢的也是贺家脸面。

    至于贺二老爷之前让宗房大老爷传的话,嫁妆之前是按照五千两银子准备,沈举人当然不乐意。贺二老爷当年侵占孙氏嫁产,使得沈家损失的可是几个五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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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至亲骨肉(五)

    ()    阳chūn三月,chūn光明媚。

    二太太坐在屋子里,心里却闷闷地发堵,掐算着rì子,盼着丈夫早rì归来。不过算算形成,丈夫说不得还没到松江,又需要在松江滞留,等到返京还需数月。

    这叫什么事?

    三老爷向来是甩手掌柜,大太太却让三老爷负责休整东边的宅子。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东边那五进大宅竟然是沈家的。

    那边原来住的也是官宦人家,两家既是邻居,少不得往来走动,二太太也去过隔壁做客。那边与这边中路一样,sèsè齐全。

    真没想到,那边的宅子也是沈家的,可是她与二老爷都不知道。

    即便有隔壁的院子,当年太爷在世时,还将他们赶到南城去做,那边鱼龙混着,哪里有这边清静幽雅?

    大家本就是分产共居,如今这都拘在一个宅子里成什么话?

    那隔壁的宅子,为何不给他们住?

    是太爷偏心,留给小儿子的?

    三老爷只是庶子,二老爷才是大老爷的同胞兄弟,可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见大老爷对二老爷另眼相待过,反倒对三老爷关照有加。

    二太太又想起当年成亲次rì,直接被分家的情景,当时太爷说是他们兄弟平分家产,可实际上到他们夫妻手上的,只一处南城的宅子,两处房山的庄子,还有四千两银子。

    她当年只有十四岁,尚未及笄,就连带着嫁妆,一起出了沈宅大门。

    婆婆就是她的亲姨母,可婆婆除了哭,什么也不会,太爷与大伯看她的眼神是冷的,长嫂亦是敷衍。

    二太太晓得,他们是埋怨自己,觉得自己不该抢了二老爷,坏了沈孙两家的婚约。可他们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有谁真心为二老爷想过?

    士农工商,二老爷真要娶了商户女,就要被人笑话一辈子。

    至于孙敏……二太太想到这里,心中有些不自在。

    自古以来,亲事都讲究门当户对,孙敏即便没有嫁进沈家,可既是孙家独女,有嫁妆傍身,肯定也错不了,说不得早已儿孙满堂。

    想起“儿孙”两字,二太太的眼泪潸然落下。

    要是当年自己没有一意孤行,说什么非要与何家结亲,给儿子定下小三岁的何家小娘子,而是寻个年岁与儿子差不多的媳妇,儿子也不会到了十八岁还没成亲,与朋友出城跑马。

    即便天命不可违,要是儿子成亲的早,也能留下骨血在。

    等到沈珏入了小二房,她可不会再犯这个毛病,定要早早地将嗣子亲事定了,早rì得了嗣孙,大家也都踏实了;即便二老爷以后有了庶子,也要排在后头……

    松江,码头。

    沈洲从船板上踏到实地上,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活了四十几岁,之前出门最远的地方就是北直隶境内,距离京城几百里的地方;如今两千里水路,整整在船上窝了一个半月,他觉得自己骨头都锈了。

    宗房自得了京城消息,就打发人在码头这里盯着。

    虽说没人认识沈洲,可跟着他一道回来的各房头管事,还有沈琦、沈玲、沈琳几个,却是大家熟识的。

    这边,二房给松江各房的回礼还没卸完,那边宗房大老爷已经带着儿子沈匆匆赶来。

    按长幼尊卑来说,宗房大老爷是族兄,沈洲是族弟,本不用宗房大老爷亲迎。可沈洲情形又不同,他是自打六十年前三太爷离开松江后,二房头一次回松江祭祖男丁。去年徐氏虽也回来过,可她毕竟只是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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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洲见了宗房大老爷,忙拱手见礼。

    族兄弟两个并不是亲近,弘治二年,沈械第一次进京会试时,宗房大老爷亲自送子进京,也带着儿子去拜会了二房。

    今年是弘治十四年,那已经十二年前的事情。

    当年宗房大老爷正值壮年,沈洲不过而立之年,如今两人都老了。

    二房要祭祖,祭的就不是二房这一房的祖辈,因为二房在松江的墓地,如今只葬着旁支。三太爷当年将生母与两位长兄的坟都迁到京中,等到二房老太爷飘渺无踪多少年后,三太爷又将这一房开房老老太爷的坟也迁到京中,至于二房老太爷那里,最后立了衣冠冢。

    “这一别可是十好几年,哥哥我已经老了”宗房大老爷感慨道。

    他也是坐五望六的人,看到沈洲有心亲近,可想到他会成为幼子嗣父,就有些不自在。

    沈洲道:“当年大族兄送械哥进京,械哥还是毛头小子,如今大族兄的长孙都能下场了……小一辈长大,咱们都老了……”

    要说当年宗房大老爷在京城也是见过徐氏的,不过因徐氏是女眷,不好细瞧,离徐氏去松江送嫁又过了将二十年,早已记不起。

    族兄弟两个寒暄着,沈去拉了沈琦在旁说话。

    去年随徐氏进京的少年可是有七个,如今怎么就回来沈琳一个?

    除了沈珠略过未表之外,其他五人情形,沈琦就给沈讲了一遍。

    因宗房大老爷与宗房太爷并未将沈珏将出继的消息告知家人,沈先前并不知道。待听了沈琦的话,沈心里就惊涛骇浪。

    他不知自己是该高兴,少一个弟弟分家产;还是该沮丧,为何自己不小几岁。

    宗房长支嫡次子,轮序也该如此轮,不过是他年岁大了,才接着是沈珏。

    只是这几年协助宗房大老爷打理庶务,沈已经练就不动声sè的本事,笑着道:“如此说来,长辈们安排的倒是周全……”

    二房单独送沈琳回来。半点脸面也不给九房留,仔细想想也不稀奇。

    谁让九房出来个状元,而当年九房太爷侵占孤儿寡母产业的吃相又太难看。二房与沈理同在京城,因他的缘故,不待见九房嫡支也是有的。

    实际上,沈想多了。

    不管当年恩怨如何,沈理显然没有迁怒到沈琳头上的意思,不过也没怎么搭理就是。两人是从堂兄弟,就在沈械、沈瑛年前纷纷接人时,沈理想的也是沈瑞,不是沈琳这个从堂弟。

    沈理都如此,二房长辈怎会多事地为难沈琳。

    说句实在话,但凡沈琳有一点资质,三老爷都会将他留京。实是发现沈琳就是石头脑子,留京也就这样,三老爷才没有留沈琳。

    这会儿功夫,沈渊与宗房大老爷已经寒暄完毕。

    宗房大老爷请沈洲上车,一行人缓缓地往沈家坊行去。

    没等到沈家坊,就听到前面一阵喧嚣,围着不少人。

    沈见状,立时打发一个人过去看看。

    原来是贺家在送嫁妆,十里红妆,大家都在看热闹,将路口都给堵住了。

    沈打听清楚,就策马到马车旁,对里面的宗房大老爷禀了此事。

    宗房大老爷想着自己做媒的这桩亲事,觉得十分没意思。

    媒人不易做,稍不小心两边都有埋怨;自己这里,却是三边都有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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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碰到贺家送嫁妆的队伍,那就靠边先等等。”宗房大老爷道。

    沈应了一声,马车里沈渊有些好奇道:“贺家?就是贺东盛所在的贺家?那不是大族兄的姻亲?如今这是亲上加亲?”

    宗房大老爷点头道:“就是他们家……如今又同四房结亲,明儿就是正rì子,洲二弟正赶上吃喜酒。”

    沈洲之前因孙氏的缘故,并不怎么好打听沈瑞的事,如今听到宗房大老爷提及“四房”,就问了一句:“这是四房大老爷续弦,还是是庶子娶媳妇?”

    宗房大老爷“哈哈”两声道:“是沈源续娶。”

    沈洲虽没见过沈举人,可知晓他对孙氏母子不好后,沈洲便也对此人生厌。

    他淡笑道:“于得好不如赶得巧,明儿就随大族兄过来讨酒吃”

    沈家四房,贺五娘的嫁妆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沈举人面上笑容更盛。沈瑾跟在沈举人身后打,看着眼前的热闹情景,心里十分难受。

    学政二月底就到了松江府,沈瑾考了一个一等,可是去南京准备乡试了。

    可因沈举人续弦之事,沈瑾不好轻离,否则外人看了,还以为他是不喜后母进门才避出去。

    沈瑾对于明rì就要进门贺五娘,并无恶感,反而还有些怜悯。自家老爹,实不是怜香惜玉的xìng子

    还有个喜欢生事的祖母在,这四房当家主母可不是好当的。

    沈举人看到嫁妆心中欢喜,即便嫁妆单子上明晃晃地列着那一句所陪产业只传贺五娘亲子,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沈家坊,后街。

    沈琰将白氏搀上马车,回头看了看住了几年的宅子,就上了后边的马车。

    除了两辆坐人的马车之外,还有两辆拉箱子的马车。

    这些马车,都是沈琰去跟宗房大老爷借的。

    并不是他吝啬,想要省下雇佣马车的钱,实是松江距离南京不近,他不放心雇佣外头的人,才厚着面皮央求了宗房大老爷一次。

    宗房大老爷痛快地答应了他,却没有提及二房二老爷即将到松江之事。

    沈琰兄弟更是无从得知,因此这一rì,两下里就错了开来。

    二房二老爷抵达松江之rì,沈琰兄弟奉母离开松江……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双喜临门(一)

    ()    “侄儿沈洲见过叔父,给叔父请安了。”沈洲初次见族长太爷,两人又是没出五服的从堂叔侄,就双膝跪地,大礼相见。

    看着沈洲,族长太爷颇为激动。

    京城距离松江两千里之遥,对于二房二老爷,族长太爷这还是初见。

    他看着沈洲,心中不由自主地将其与当年的三太爷做对比。无奈三太爷当年离乡时太年轻,同眼前这人到中年的沈洲对比,相似的地方并不多。

    或许,沈洲更像当年的二房老太爷。

    族长太爷这样想着,自己也拿不准了。委实是年头隔的太久,当年三太爷闹起来时,族长太爷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如今这都过去六十多年。

    “爹……”宗房大老爷见族长太爷面露迷茫,还不叫起,忙在旁边低声唤道。

    族长太爷这才醒过神来,点头道:“好,好,快起来……”沈洲这才起了,在族长太爷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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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太爷唏嘘道:“恍惚还记得当年我十余岁时,同四房太爷一道,常跟在你父亲身后的情景,这一转眼连你们这一辈人都不年轻了……”

    沈洲想起自己小时似听过自家太爷与宗房、四房相交甚好,只是四房太爷身子骨亦不好,好像不到而立之年就病故了。

    四房嫡庶子嗣不繁,祖上又曾出过败家长辈,家道中落,沈洲一直以为孙敏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过去,会如鱼得水,哪里想得孙氏会过的那般辛苦。

    想着方才沈家坊街口贺家十里红妆的模样,沈洲就觉得讽刺。

    世情在此,贺家既然能将嫁妆铺陈得这般丰厚体面,可见沈家四房聘财亦不菲。沈举人拿着前妻攒下的家财风风光光去聘后妻,对嫡亲骨肉却凌虐不慈,人品可见一斑。

    又想到,族长太爷虽看着白发苍苍模样,可毕竟还活着。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宗房沈海兄弟这一辈无人出仕,可有族长太爷镇着,宗房并未见败落,到了孙辈沈械就又撑起来。

    要是自己老爹还在,二房说不得也不是如今这般情景,沈洲便也跟着叹气。

    宗房大老爷见这叔侄两个对着叹气,忙道:“爹,洲二弟回乡,这是大事,族中各房头是不是聚一聚,给洲二弟接风?”

    族长太爷点头道:“那是自然……”

    无需宗房安排人往各房头送信,各房头已经得了消息,晓得宗房二老爷亲到松江祭祖来。

    各房头送礼的管事回去,自是少不得禀告京中一行与二老爷南下之事。

    可是他们是管事,年后随沈械到了二房,也不过是给二房几位老爷请了安,奉上礼单,没有人会去告诉他们二房择了谁做嗣子,留下谁又有什么用意。

    不过像沈宝、沈琴两个,即便没有渠道先寄家书回来,可也让自家房头的管事,带了手书回来,里面将进京后的事情详细写了,就是沈珠与沈珏的纠纷也没有落下。

    三房这里,沈玲一回来,就被老太爷提溜过去。

    见沈珠留京,三房老太爷心中本隐隐窃喜,不过听了沈玲的详细禀告后,老爷子笑不出了。

    “这九哥,白疼了他十几年,关键时后却是废物点心一个”老太爷听完,气得吹胡子瞪眼,恨声道。

    沈玲在旁眼观鼻、鼻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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