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刀万剐》
正文 1
袁世凯退回到椅子上坐下,冲着中军官张勋微微地一点头。张勋心领神会,大喊:“开刀!”
赵甲往前跨一步,与赤裸着雪白的身体,呈“大”字形捆绑在刑架上的柳焕华站成对面,徒弟把精钢锻造的凌迟专用小刀递到他的手里,他低沉地呜噜一声:“表子,妳受死吧!”
年仅二十三岁,因行刺大帅失败而被俘的青楼女子柳焕华竭力做出视死如归的模样,但对死亡的恐惧还是令她灰白的嘴唇颤抖不止。牢牢的捆缚在刑架上的身体也情不自禁的哆嗦起来。
要临刑前柳焕华掩饰不住的恐惧,恢复了赵甲的职业荣耀。他的心在一瞬间又硬如铁石,静如止水了。
他觉得自己所面对着的活生生的女人不见了,执刑柱上只剩下一堆按照老天爷的模具堆积起来的血肉筋骨。
他猛拍了柳焕华丰满的心窝一掌,打得柳焕华双眼翻白,娇喘不已。
就在这响亮的打击声尚未消失时,他的右手,操着刀子,灵巧地一转,就把一块铜女人般大小的肉,从柳焕华饱满的右胸ru房上旋了下来。
这一刀恰好旋掉了她的|孚仭搅#粝碌纳丝诳崴泼と说难畚选br />
赵甲按照他们行当里不成文的规矩,用刀尖扎住那片肉,高高地举起来,向背后的袁大人和众军官展示。然后又展示给操场上的五千士兵。他的徒弟在一旁高声报数:
“第一刀!”
他感到那片肉在刀尖上颤抖不止,他听到身后的军官们发出紧张地喘息,听到离他很近的袁大人发出不自然的轻咳,不用回头他就知道众军官的脸已经改变了颜色。
他还知道,他们的心、包括袁世凯袁大人的心,都跳动得很不均匀,想到此他的心中就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感。
近年来,落在了刑部刽子手里的女人们实在是太多了,他见惯了这些平时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在刑场上的窝囊样子,像柳焕华这样的能把内心深处对酷刑的恐惧掩饰得基本上难以觉察的女子,实在是百个里也难挑出一个。
于是他感到,起码是在这一刻,自已是至高无上的,我不是我,我是皇上皇太后的代表,我是大清朝的法律之手!
他将手腕一抖,小刀子银光闪烁,那片扎在刀尖上的|孚仭酵啡猓闳缫涣5瑁驳胤善穑傻胶芨叽Γ缓笙侣洌缫涣3林氐哪袷海具笠簧湓诹艘桓龊诹呈勘耐飞稀br />
那士兵怪叫一声,脑袋上仿佛落上了一块砖头,身体摇晃不止。
按照行里的说法,这第一片肉是谢天。
一线~鲜红的血,从柳焕华美丽的ru房上挖出的凹处,串珠般地跳出来。部分血珠溅落在地,部分血珠沿着刀口的边缘下流,染红了丰满坚挺的女人胸脯。
第二刀从女人的左ru房动手,还是那样子干净利落,还是那样子准确无误,一下子就旋掉了她左边的|孚仭搅!br />
现在女人的胸脯上,出现了两个铜女人般大小的窟窿,流血,但很少。
原因是开刀前那猛然的一掌,把女人的心脏打得已经紧缩起来,这就让血液回圈的速度大大地减缓了。
这是刑部大堂狱押司多少代刽子手在漫长的执刑过程中,积累摸索出来的经验,可谓屡试不爽。
柳焕华是个清丽的女子,她行刺前,还是一个在女子学堂读书的军机大臣的女儿,但由于袁世凯对她父亲的嫉恨,向慈禧太后告了黑状,于是她的父亲被斩于菜市口,而她全家或发配或沦落青楼卖身,在青楼里饱受凌辱的柳焕华实在是忍无可忍,便拼着一死的风险混到陪酒的妓女之中,在袁世凯看大戏看得入神时,突然从他旁边副官的怀中站起,摸出藏在身上的剪刀刺向袁世凯。
柳焕华毕竟是涉世未深,她想不到袁世凯在看戏时也是高度戒备,随时防范有人向他行刺,她刚一站起身,在袁世凯身后的几个保镖马上就围住了大帅,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从自己的眼前消失,然后被人一脚踹倒,没等她把剪刀刺入自己的喉咙,她的双手就被拧到身后,几根绳索马上紧紧的缠绕在她的身上。
她心有不甘的拼命挣扎着,美丽的双腿用力的在地板上不断踢腾。但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是几个武功高强的男子的对手呢?
等待柳焕华的,是最令女人恐惧的凌迟酷刑。
此刻,她那美丽的脸蛋还保持着世家子女的高贵姿态,但几声细微得只有赵甲才能听到的呻吟,仿佛是从他的耳朵眼里冒了出来。
赵甲尽量地不去看这个美丽女子的脸,他听惯了被宰割的女犯人们发出的凄惨号叫,在那样的声音背景下他能够保持着高度的冷静,但遇到了柳焕华这样虽然十分恐惧却仍能够咬紧牙关不出声的女子,耳边的清净,反而让他感到心神不安,仿佛会有什么突然的变故出现。
他聚精会神地把这片肉扎在刀尖上,一丝不苟地举起来示众,先大人,后军官,然后是面如土色、形同木偶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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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助手在一旁高声报数:
“第二刀”
据他自己分析,刽子手向监刑官员和看刑的群众展示从女犯人身上切割下来的东西,这个规矩产生的法律和心理的基础是:
一,显示法律的严酷无情和刽子手执行法律的一丝不苟。
二,让观刑的群众受到心灵的震撼,从而收束恶念,不去犯罪,这是历朝历代公开执刑并鼓励人们前来观看的原因。
三,满足人们的心理需要。无论多么精彩的戏,也比不上凌迟活女人精彩,这也是京城大狱里的高级刽子手根本瞧不起那些在宫廷里受宠的戏子们的根本原因。
赵甲在向众人展示挑在刀尖上的第二片女人肉时想到了多年前跟随着师傅学艺时的情景。
为了练出一手凌迟绝活,狱押司的刽子手与祟文门外的一家大肉铺建立了密切的联系,遇到执刑的淡季,师傅就带着他们,到肉铺里义务帮工。
他们将不知多少头肥猪,片成了包子馅儿,最后都练出了秤一样准确的手眼功夫,说割一斤,一刀下来,决不会是十五两。
在余姥姥执掌狱押司刽子班帅印时,他们曾经在西四小拐棍胡同开办过一家屠宰连锁店,前店卖肉,后院屠杀,生意一度十分兴隆。但后来不知是什么人透了他们的底儿,使他们的生意一落千丈,人们不但不再来这里买肉,连路过这里时都避避影影,生怕被他们抓进去杀了。
他记得在师傅的床头匣子里,有一本纸张发黄变脆的秘迹,那上边绘着笨拙的图画,旁边加注着假代字很多的文字。
这本书的题目叫做《秋官秘集》,据师傅说是明朝的一个姥姥传下来的。
书上记载了各种各样的刑罚及施行时的具体方法和注意事项,图文并茂,实在是这一行当的经典著作。
师傅指点著书上的图画和文字,向他和他的师兄弟们详细地解说着凌迟刑。
书上说凌迟分为三等,第一等的,要割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第二等的,要割二千八百九十六刀;
第三等的,割一千五百八十五刀。
他记得师傅说,不管割多少刀,最后一刀下去,应该正是罪犯毙命之时。
所以,从何处下刀,每刀之间的间隔,都要根据犯人的性别、体质来精确设计。
如果没割足刀数犯人已经毙命或是割足了刀数犯人未死,都算刽子手的失误。
师傅说,完美的凌迟刑的最起码的标准,是割下来的肉大小必须相等,即便放在戥子上称,也不应该有太大的误差。
这就要求刽子手在执刑时必须平心静气,既要心细如发,又要下手果断;既如大闺女绣花,又似屠夫杀驴。
任何的优柔寡断、任何的心浮气躁,都会使手上的动作变形。
要做到这一点,非常的不容易。因为人体的肌肉,各个部位的紧密程度和纹理走向都不相同,下刀的方向与用力的大小,全凭着一种下意识的把握。
师傅说,天才的刽子手,如皋陶爷,如张汤爷,是用心用眼切割,而不是用刀、用手。
所以古往今来,执行了凌迟大刑千万例,真正称得上是完美杰作的,几乎没有。其大概也就是把人碎割致死而已。所以愈到近代,凌迟的刀数愈少。
延至本朝,五百刀就是最高刀数了。但能把这五百刀做完的,也是凤毛麟角。
刑部大堂的刽子手,出于对这个古老而神圣的职业的敬重,还在一丝不苟地按照古老的规矩办事,到了省、府、州、县,鱼龙混杂,从事此职业者多是一些地痞流氓,他们偷工减力,明明判了五百刀凌迟,能割上二三百刀已是不错,更多的是把人大卸八块,戳死拉倒。
赵甲把从柳焕华身上旋下来的第二片肉摔在地上,按照行里的说法,这是谢地。
当赵甲用刀尖扎着女人肉转圈示众时,他感到自已是绝对的中心,而他的刀尖和刀尖上的女人肉是中心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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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至气焰熏天的袁大人,下至操场上的大兵,目光都随着他的刀尖转,更准确地说是随着刀尖上的女人肉转。
女人肉上天,众人的眼光上天;女人肉落地,众人的眼光落地。
据师傅说,​​古代的凌迟刑,要将切下来的肉,一片片摆在案头,执刑完毕,监刑官要会同罪犯家属上前点数,多一片或是少一片,都算刽子手违旨。
师傅说,宋朝时一个粗心大意的刽子手执凌迟刑时多割了一刀,被罪犯家属上告,丢了宝贵的性命。所以这个活儿并不好干,干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
你想想吧,既要割得均匀,又要让她在最后一刀时停止呼吸,还要牢牢地记住切割的刀数,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啊,要割整整的一天,有时还要按照上边的吩咐,将执刑的时间拖延三五天,这就使执刑的难度更加巨大,一个铁打的刽子手,执完一个凌迟刑,也要累倒在地。
师傅说,后来的刽子手们学精了,不再把割下来的肉摆放在案子上,而是随手扔掉。
老刑场的周围,总是有大群的野狗、乌鸦和老鹰,所以每逢执凌迟刑,就成了这些畜生们的盛大节日。
他用一块干净的羊肚子毛巾,蘸着盐水,擦干了女人胸上的血,让刀口犹如树上的崭新的砍痕。
他在女人的胸脯上切了第三刀。这片肉还是如铜钱大小,鱼鳞形状。
新刀口与旧刀口边缘相接而又界限分明。
师傅说这凌迟刑别名又叫“鱼鳞割”,的确是十分地形象贴切。
第三刀下去,露出的肉茬儿白生生的,只跳出了几个血珍珠,预示着这活儿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这令他十分满意。
师傅说,成功的凌迟,是流血很少的,据师傅说,​​开刀前,突然地一掌拍去,就封闭了犯人的大血脉。她的血此时都集中到腹部和腿肚子里。这样才能如切割萝卜一样,切够刀数,而犯人不死。
否则血流如注,腥气逼人,血污肉体,影响观察,下刀无凭,势必搞得一塌糊涂。
当然他们久干这行,无论出现什么样子的情况,都不至于手足无措。他们总有一些办法对付特殊情​​况。
如果碰到血流如注、无法下刀的情况,应急的办法是劈头盖脸地浇犯人一桶冷水,让他突然受惊,闭住血道。
如果凉水闭不住,就浇上一桶酸醋。
《本草纲目》认为醋有收敛之功,劈头浇醋,盖取其收敛之意也。
如果此法也无效,那就先在犯人的腿肚子上切下两块肉放血。
但这种方法往往会使犯人在执刑未完时就因血竭而死。
女人的|岤道看来是闭住了。赵甲的心中比较轻松,看来今天这个活儿已经有了五分成功的把握,那桶准备在执刑柱前的山西老陈醋,看样子是省下了。
省了一桶陈醋,按照刽子行当里不成文的规矩,刽子手们可以向提供酸醋的店家索要一笔“省醋费”。
醋是店家无偿提供的,省下了醋,还得店家提供“省醋费”,这规矩实在是既霸道又专横,没有任何的道理好讲。
但大清朝是一个重视祖宗先例胜过重视法律的朝代,无论是什么样子的陈规陋习,只要是有过先例的,都不能废除,不但不能废除,还要变本加厉。
临刑前的犯人,在大清的先例里,有向游街时路过的所有商家要吃要喝的特权,而执刑的刽子手,也有着从店家白拿一桶醋或是索要“省醋费”的特权。
省下的醋按理应该还给商家,但是不,这桶醋不能还给酱醋店,而是卖给药店,说是这醋沾染了犯人的血腥气,已经不是一般的醋,而是能够治病救人的灵药,美其名日“福醋”,药店收了这“福醋”,当然又要拿出一笔女人给卖醋的刽子手。
刽子手没有工食银子,只好靠这些方式来捞女人糊口。
他把第三片肉甩向空中,这一甩谓之谢鬼神。
徒弟在一旁高喊:“第三刀!”
甩完第三片向他回手就割了第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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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女人的肉很脆,很好割。这是身体健康、肌肉匀称的女犯人才会有的好肉。
如果凌迟一个肥胖如猪或是瘦如竹竿的女犯人,刽子手就会很累。
累是次要的,关键是干不出俊活。
他们如同厨房里的大师傅,如果没有一等的材料,纵有精湛的厨艺,也办不出精美的宴席。
他们如同雕花木匠,如果没有软硬适中的木材,纵有鬼斧神工般的技巧,也雕不出传神的佳构。
师傅说,他在道光年间做过一个伙同j夫谋杀亲夫的女人。那才三十岁的女人就已经一身肥肉,像一包凉粉,一刀戳下去,颤颤巍巍,根本无法下刀。
从她的身上切下来的,都是些泡沫鼻涕状的东西,连狗都不吃。更何况那个女人最能叫唤,鬼哭狼嚎,弄得人心烦意乱,没心思精雕细琢,只好急匆匆的把那个女人大卸八块了事。
师傅说女人中也有好样的,也有肌肤华泽如同凝脂的,切起来的感觉美妙无比。
这可以说是下刀无碍,如切秋水。刀随意走,不错分毫。
师傅说他在咸丰年间做过一个这样的美妙女子。
那是一个据说是因为图财害了嫖客性命的妓女。师傅说那女子真是天香国色,娇柔温顺的模样人见人怜,谁也不会相信她是一个杀人犯。
师傅说刽子手对犯人最大的怜悯就是把活儿做好,你如果尊敬她,或者是爱她,就应该让她成为一个受刑的典范。
你可怜她就应该把活儿干得一丝不苟,把该在她的身上表现出来的技艺表现出来。这同名角演戏是一样的。
师傅说凌迟美丽妓女那天,北京城万人空巷,菜市口刑场那儿,被踩死、挤死的看客就有二十多个。
师傅说面对着这样美好的肉体,如果不全心全意地认真工作,就是造孽,就是犯罪。
你如果活儿干得不好,愤怒的看客就会把你活活咬死,北京的看客那可是世界上最难伺候的看客。
那天的活儿,师傅干得漂亮,那女人配合得也好。
这实际上就是一场大戏,刽子手和犯人联袂演出。在演出的过程中,罪犯过分地喊叫自然不好,但一声不吭也不好。最好是适度地、节奏分明的哀号,既能刺激看客的虚伪的同情心,又能满足看客邪恶的审美心。
师傅说他执刑数十年,杀人数千,才悟出一个道理:所有的人,都是两面兽,一面是仁义道德、三纲五常;一面是男盗女娼、嗜血纵欲。
面对着被刀脔割着的美人身体,前来观刑的无论是正人君子还是节妇淑女,都被邪恶的趣味激动着。
凌迟美女,是人间最惨烈凄美的表演。
师傅说,观赏这表演的,其实比我们执刀的还要凶狠。
师傅说他常常用整夜的时间,翻来覆去的回忆那次执刑的经过,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回忆一盘为他赢来了巨大声誉的精彩棋局。
在师傅的心中,那个美妙无比的美人,先是被一片片地分割,然后再一片片地复原。
在周而复始的过程中,师傅的耳边,一刻也不间断地缭绕着那女子亦歌亦哭的吟唤和惨叫。
师傅的鼻子里,时刻都嗅得到那女子的身体在惨遭脔割时散发出来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气味。
师傅的脑后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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