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与狗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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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华与狗尾草-第4部分(2/2)

    他想安慰,却无从措辞,只能勉强静静地看着她,然后静静地说,

    “我不知道你妈妈在哪里,但我知道她在陪着你,像我的爸妈一样。他们离开以后,就会变成风,那样就可以无时无刻不围绕在你身边,保护你。”

    “真的吗?妈妈会变成风?是这山里的风?”

    “是啊,在你身边的风,都是你的妈咪。你闭眼,听听……”

    然后他自己闭上了眼,似乎真的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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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坡上,一对听风的孩子,此刻幸福着。

    我想起了这个地方,是外婆家的茶园,我在这里遇见了慕桀,我一直叫他慕哥哥。

    后来,六年级那个暑假,我们临别时许诺,明年再来这里,听妈咪的风。

    然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我每年到山坡上等,告诉妈咪,我想慕哥哥。

    他还是没来。我站起来,好像能听到慕哥哥的风声,他也在保护我吗?

    山坡不见,出现了狂风骤雨,慕桀爬上山头,扶正两块倒掉的墓碑,地上的泥土沾满他的双手和脸颊。

    雨打在他的脸上,看不见眼泪,也听不见倔强的哭声。

    那是一场好大的泥石流,咆哮着冲往山下,埋没了花草树木,埋葬了一家三口。

    我愣愣地流出泪来,我没办法忘记他离去的消息传来的那天,风疾雨急,我绝望地发现风里什么也没有。

    泥石流如猛兽向我扑过来,我一闭眼忽然觉得痛快。

    回到了那片白光,我躺在水波里,漩涡把我吞没,我还想睁眼看看妈咪和慕哥哥。

    于是,我发现那是个梦。

    我没有一下子惊醒,而是皱着眉掀开了眼睛。

    身边的一切依旧如故,只是多了一个呼吸。

    我酸疼地动不了,扭过头就看见一张帅的很妖的脸,这只是后来的见解,而我现在没有心情注意这些。

    九方黎坐在床边,睡得很沉,发丝有些凌乱。

    大概是因为照顾我。

    他的右手紧抓着我的手,不见松动。眉目间挂着担忧,疲累。

    他,是在担心我吗?

    我觉得我很幸运,从前我有官翊,后来是江南和倪末,尽管……

    然后我又遇见了意夏,那个真的疼我的女孩子。现在还有九方黎,即使他的关心也许是出于对官翊的承诺,我也心满意足。

    再看窗外,已经是日落西山的时候了,我想想看,好像又昏睡了一天。

    那些人,还有官逐杭,我不愿再想起,妈咪说,别恨他。

    好,我不恨。

    可是,我们之间到这里就够了,我怕是忍不了这样的折磨了。

    妈咪,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多的,我负担不起。

    眼泪又滑出了眼眶,流入了我的发鬓,消失不见。

    “咳咳……咳咳……”我忽然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浑身的痛感席卷而来。

    九方黎被我闹醒,紧张又惊喜地看我,然后扶我起来,将一杯水递到我唇边。

    我几乎是牛饮般的喝完了它,胸腔的气息顺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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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

    九方黎抿着唇,气息很淡,“你就不懂保护自己吗?任他们动手,我要是再晚一点回来,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你。”

    我能感觉他的怒气,“对不起……还有,今天麻烦你了。”

    “今天?”他低低叹气,“”你已经昏迷了近三天。”

    我一怔,却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为什么。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早饭

    对于梦境里的一切,清醒以后就已经模糊了大半,我不记得我所到过的地方,发生的事,说过的话。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但是妈咪的身影,慕桀的样貌挥之不去。

    我没有见过妈咪,但是官逐杭的房间里到处是她的照片,那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女子,清婉如雏菊。

    慕桀是我幼时的保护神,他总会在我被小朋友嘲笑的时候出现。他离开之后几年里,我常常会在梦里回到那片茶园,然后惊醒,一室阴暗。

    再后来我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再没把任何男生置于他之上。

    包括官翊,那只是一种感激,很奇怪,我对官翊毫无亲近之说。

    自从我清醒以来,时间又过了三天,九方黎可以说很精心照顾我,却从没和我提过官翊。还时常帮我带silet出去溜溜。

    我倒是经常睡醒看见他站在窗户外头的阳台边小声地打电话,大概有一米八三的身板站得挺直,有时候会气愤地挂掉电话,然后依旧望着外头。

    好一会儿就会调整状态转身进来看我,然后我继续闭眼,再装作醒过来。

    现在他又刚打完电话走到我的床边,我看起来还在熟睡。

    他蹲下,拨开我散在额前的发丝,“官袭,我有事出去一小会儿,等你想起床的话早饭在床边。”

    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安分点等我回来,别乱跑。”

    我羞愧得不敢睁眼,惊讶他居然知道,索性装到底,直到卧室外一声闷闷的关门声响起。

    觉得有一些懊恼,过去的十七年来,我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想起他的揶揄我有点耿耿于怀。

    心中莫名的不畅快。

    我用双手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听到动静silet抖着浑身的软毛一路奔到我身边,我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巨大影子跳到床上来。

    想起已经好久没有抱着silet入睡了,九方黎在我家对门也租了房子,这几晚silet都住在他的家里。

    说是怕它晚上不安宁,我的行动不方便,就冠冕堂皇地将它据为己有。我很是不服气。

    silet平常认生,不爱理人,隔壁苏阿姨的儿子每次逗它,都没什么好反应,有时候还冲人家吼。

    偏偏对这个九方黎亲近的很,常在他怀里瞎蹦哒撒娇,让我看的心头酸酸的。

    看着silet轻舔我的手臂,我揉揉它头顶的一撮灰色的毛发,“记住,silet,我才是你的主人喏,别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给骗了哦,姐姐不能失去你的。”

    其实我也非常感谢九方黎,官逐杭来找事的那一天,九方黎看我还没醒就带了silet去小区花园里散步。

    我万幸,如果官逐杭多逗留一会儿,如果九方黎早回来一步,如果让官逐杭发现silet的存在,我真的会失去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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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幸好,一切都好幸运。可以说是喜忧参半,但至少silet还在我的身边,我还可以抱着它,唤它的名。

    至少到现在,一切都还好。

    心情莫名地开朗起来,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端过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早饭,silet很自觉地下了床。

    一碗玉米粥,两根油条炸得金黄,外加一杯温好的牛奶。

    很简单的早饭,却让我觉得很有胃口。

    这两天的饭量都还不错,兴许是因为九方黎的厨艺很好,我不得不承认。

    我虽然独自生活了两三年,但是我会做的菜式也就那么几样,由于不停地打工,三餐也没什么规律。

    不吃早饭也是常有的事情,甚至都成了习惯。还记得有一次的早饭,一下肚就开始反胃,半点也吃不下。

    而也很久没有人为我准备过早饭了,上一次是倪末和江南。那次我因为淋雨发烧请了假,她们俩一大早就给我送了早饭。

    九方黎的粥熬的很好,玉米的甜味让我吃得很舒服。喝牛奶的时候,我有些为难,我不爱喝这种东西。

    事实上,我没有那么多闲钱做到每天一瓶奶。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我疑惑的拿了过来。

    “把牛奶喝掉,管你喜欢不喜欢。”我喃喃地念到,也知道这是谁的留言。

    字里行间的霸道显露无疑,我觉得有点无奈,却并不反感。

    吃饭的期间,silet一刻也不消停,上蹿下跳,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招它过来。“怎么?人家才走多久就想人家了?我可还没死呢……”

    它又窝在我的怀里撒娇,我实在不忍心蹂躏它。在狗狗里算是个庞然大物的silet,撒娇起来还真不含糊。

    “真恶心……别把你的口水蹭到我身上……我才不要你……走开走开……”

    正在我和silet嬉闹——也可以看做我自娱自乐——的当下,门外又响起闷闷的敲门声,一下一下,听起来很有礼貌很有规矩。

    我一想应该不是九方黎,他有钥匙。瞬间,我又想到那帮家伙,呼吸沉重起来。

    我不敢站起来,我应付不了,那天的痛仍然很清晰。

    不过门外的人似乎耐不住了,敲门的速度一变。

    “叩……叩叩……叩叩叩……”

    这个声音听来很有规律,并且一直在重复。

    细细听了两遍,我才松了气息,然后有点蹒跚地往门口去。

    我想我知道那是谁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辞行

    没错,她还和往常一样的鲁莽冲动。+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江南进门一个凶猛的虎扑差点让我撞到鞋柜上去,好在她一个动作扯住了我的身子。

    这么大一个震动还是让腿脚有些不舒服,本来没有恢复完全的伤口有点麻麻的疼,silet在身后低低地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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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对不起……哎呀你怎么这么不经撞了,我以前……”江南急匆匆地认了错,然后很奇怪地扫过我。

    “哎……官袭,你脚上怎么了,这么大一条绷带?”

    “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出车祸了,住了几天院就出来了。”我把重心移到右脚上,手一抬,“今天怎么光临寒舍了,这边坐吧。我给你倒点水喝……”

    江南扶着我,我们走到了客厅,其实也就是置在角落里的一排旧沙发和茶几。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一个伤员还到处乱走动。你坐着,我来,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东西都在哪。”

    江南一把把我按在沙发上,然后起身去了厨房,倒了两杯白开水就端了过来。

    silet安分地蹦到我的脚边,懒懒地趴下。

    她挨着我坐下,“桌子上怎么买了那么多菜?不像你啊……”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想了想,“不是我买的,是我哥的朋友,他暂时在这里照顾我。”

    “哦~”她怪腔怪调地应了一声,“原来是男的……是帅哥吧,同居?”

    实在是不想让她再遐想下去,我用胳膊撞了她一下。

    “别胡说,是我哥交代他照顾我的,你小心被人家听到,割了你的舌头。”

    她忽然直起身板,做出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姿态。

    我伸手戳中她的肚子,她马上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下来。

    “哪里那么多废话,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看她的表现,并不知道我出车祸,应该不是来探病的,那么就另有原因。

    她听我提到这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是她从没有过的忧愁。

    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我爸病了,说一定要送我去美国读书,否则就不接受治疗。”

    “病了?怎么这么突然?你怎么说?”

    “他说他不喜欢这里,而且美国的医疗也比较好。”说着她的眼神忽然转到膝盖上,“我……答应了,我还能怎么选。他是背叛了我妈,他是不关心我,可他是我爸爸啊,我能怎样?”

    我第一次看到大喇喇的江南眼里水光盈盈,随着她轻眨的眼皮,很沉重地落到了膝盖。

    两滴眼泪格外清晰地印在牛仔裤上。

    我也沉默了很久,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你后妈呢,还有她那个女儿?”

    问出口我就后悔了,什么不好问。

    她的神色更黯淡了,“她昨天就赶到美国去联系住址了,烟雨也跟着她妈去了。”

    我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江南,美国不好混的,你要改改你的脾气,别动不动就发火;不要挑食了,美国可没有川菜粤菜;练好你的口语,别让老外笑话,尤其是问路……别在那里走丢了……否则我就找不回来了……”

    说着说着江南忽然扑到我的怀里嚎啕大哭,“官袭,我不想走……妈妈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真的不想走……可是,他是我爸爸,我讨厌他……讨厌他……”

    我拥住江南,“我知道我知道……不要难过了你还可以回来的啊,你爸爸很快就会好起来……很快的……”

    我也忍不住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滑倒她的肩上。

    江南从没有这样真正释放过,我们都知道她爱她爸爸,即使他背叛了江南妈妈,又娶了个老婆还生了个孩子。

    江南常在我们面前痛骂她的爸爸,以及那个后妈,还有她妹妹牧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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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斗气,她甚至放弃了读书,辍学到她爸的店里去。

    我们这样抱在一起很久,江南才擦擦眼泪爬了起来,眼圈红的不像话,我也是。

    “官袭,我今天是来辞行的,明天我就要走了。”

    “嗯,在那边好好照顾你爸爸,也好好读书,记得回来看我们。”

    我们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鼻子里堵的难受。

    “官袭,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你说……”

    “我到了美国,就没有人每周都去看妈妈了。妈妈除了我只认得你,你能不能经常帮我去看看她?”

    “好,阿姨平常对我们那么好,我会常去看她的。你放心……”

    江南感激地看着我,然后想起什么似的。

    “还有还有,我走了你就一个人了,你爸那边要是应付不过来不要强撑,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快赶回来……”

    “好了好了,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担心我。我还有哥哥,没关系的。”

    见她还想讲什么,我拍拍她的脑袋,“放心,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的,我每周都打,然后给你汇报。”

    她轻轻抬头,然后点了点。

    忽然,眼神定在我的袖子里,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往上一撩……

    “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脸,变得有点白。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临别

    江南和倪末都是暴脾气,如果说倪末的脾气暴得像冰,那么江南就像火。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倪末会把愤怒积攒,慢慢冻结,冻结,连成一片坚硬的冰,最后会在一刹那爆开投掷向对手,哪怕自己支离破碎。

    而江南是丛跳跃的火苗,随时随地熊熊燃烧,遍及任何有牵扯的人。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些淤青是因为车祸?”似乎,她开始燃着她的烈火。

    我轻轻挣开被她抓住的手臂,有些话却不知道怎么答。

    江南盯着我一会儿,“是不是官逐杭?是不是他干的?”

    我扭过头,并不想提他。

    “官袭你别剁了行不行!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他官逐杭他妈的凭什么?”吼出声以后,眼圈又红了一次。

    江南常常爆粗口,我并不奇怪,到我却不由得想起倪末离开那一天说的话。

    你他妈的给我记住今天的话!

    慌张的心让我手足无措起来,倪末离开我们是因为官逐杭。

    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不想让江南以同一种方式,同一个原因再离开,至少我们的心里不能没有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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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住江南的手,“江南,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担心?你以为我现在就不担心了吗?”江南仔细地看着我手臂上的淤青,“你的车祸不会也是……”

    “不,车祸是我自己不小心,因为我那天……”我犹豫着该不该告诉江南倪末回来了,以我们三个站现在这样尴尬的关系,恐怕不是见面的好时机。“因为,我那天精神状况不太好……有点累。”

    “那这些淤青,都是在你车祸之后才有的?”江南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受伤之后,他还打你吗?”

    “不是,你听我说。不是他打的,是我自己摔的……”我告诉江南的,只是官逐杭把我赶出医院,我站不稳从楼梯上滚下来。

    关于那四个黑衣人,我只字未提。如果她知道官逐杭这样对我,她一定会想要留下来,那样她就不能去美国陪她父亲。

    我不想让江南担心,不想她为难,更不想她后悔。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要脸?不让你住院,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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