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不到他是哪一种。
其实早在离开沙发的那一刻我就醒了,疼痛的感觉太清晰,我勉强只能伪装出来的,只有熟睡。
我不知道我一开口是否能抑制痛呼。而一半原因,则是累。
我不担心他会不会把再我送到医院去,我仍记得他说的“我们回家”,没由来得我就是相信。
如果非要说原因,大概,九方黎和官翊一样,都是我的哥哥啊。
官翊说过,“这个世界上谁都会对小袭不好,哥哥一定不会”。
那时候我相信,现在我依然相信。
九方黎在路口拦下一辆计程车,司机是个光头老师傅,也许以为九方黎是个拐卖少女的,加上他不太友善的表情,哆哆嗦嗦地结巴没敢开门。
九方黎站在司机半开的车窗前,有点冷酷地笑,
“我奉劝你手脚快点,否则我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开车。”
这话暗里藏的意思,明眼的都知道,明显的恐吓。
司机屈服于恶势力,一下打开了车门。他抱着我小心的上了车,交代了地址就不再说话。
然而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我们的次数比我呼吸的次数还要多。
九方黎试图调整我的坐姿,使我舒服些。但这样费力的细心让他微微出汗,车里实在是闷。
或许是恢复了一点体力,或许是不想见他这么担心,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九方哥……”
九方黎抬头看我,捋开我额前汗湿的发,又像个绅士,“舍得开眼了,用苦力可是要付租金的。”
他知道?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九方哥,我不是故意……”
“好了,我知道你不舒服。不要浪费力气和我说话了,呆会……我给你找一个家庭医生看看。”
听了他的话,我不再打算开口了,他既然了解,那是再好不过。
司机有些害怕,恐惧似的开着车,外面的霓虹灯闪成了一道光线。
车有点颠簸。我不舒服地自然皱起眉头。
“司机,如果你赶着去投胎我可以送你一程。”九方黎一边顾及我一边说,那种温柔的,“要是再让她不舒服,我就让你不舒服。”
这算是维护吗,为了保护我?
“不敢……不敢……”司机的声音已经抖得不像样了,车速明显缓下来。
到慕斯小区楼下时,四周只剩下虫鸣和路灯。
带着我下了车,九方黎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钱丢到老司机手上。然后就是汽车远去尘烟滚滚的声音。
我有点担心那个老司机会去报警什么的,到时候非得安个恐吓的罪名在九方黎头上,那可是我的罪过。
“你那样讲话……不怕他报警吗?”
“我又没说什么实质性的话,谁说我在恐吓他。”他倒是悠闲,脚步却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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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说,让他没机会再开车还不算恐吓?”我说话的气息有些飘忽。
“我的意思是,我要投诉他,又不是杀了他。”
“嗯……这样……”细想来,他说的话,的确模凌两可。
“况且他一定不会报警。”
“为什么?”
“因为我我把我的钱都给了他,他开一整天也赚不到的价格。”
后来想想,这个人,倒是腹黑得很。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丢掉
我以为官逐杭的事情已经到这里了,毕竟官逐杭从来没有费尽心思害我的意思。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他只是从来都把我当他怨恨的对象,没有人会让自己怨恨的对象好过。
他总是顺便地来使我诸事不顺,换句话来说,他就是不会在我身上多花任何时间。
当晚回家以后我睡得很踏实。
医生来过,是九方黎请来的,年纪不大,像是九方黎的好友的样子。
我还记得他给我看伤口时看着九方黎的眼神,眼里有憋笑的痕迹。
他说的话犹如在耳,九方,认识你这么久了,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我,哪里认识的?
我也记得九方黎当时的姿态和回答,他右手搭上那个帅气医生的肩膀,有些戏虐,有些妖,你这么想知道的话,不如留下来,顺便教教我这些东西怎么用啊。
那个医生把正在收拾的银色箱子护了个满怀,你别想动我的箱子,否则别指望我以后救你。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我也许低估了他那句话的影响力,直到医生离开以后我都不敢和九方黎说话。
我不知道九方黎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我们的关系,这让我们的相处有点尴尬。
所幸,我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医生也说,我的腿伤上加伤,需要好好的休息和护理,尽量不要多动。
于是我这一觉,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睡得很沉。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门外的人似乎很是急切,门被敲得轰轰响。
本来在奇怪九方黎去哪里了,我想毕竟人家也有事要忙。
休息了一整晚,我发觉我的行走还是很费力。哪怕从床上下来都让我的额上出了层薄汗。
“来了来了……”怕门外的人等的慌,我在刚出卧室时就喊了一句。
我怎么会知道,门外的人,绝非善类。
可是敲门声一直维持到我打开门前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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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啊?”来人不少,一下挡住了我门外的光线。
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几个黑色的身影就冲了进来。我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撑住了一边的鞋柜。
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有四个,站在两边。我抬头,却看见门口站着的那抹我曾经认为最伟岸的身影。
还有那张俊朗迷人的脸。这是中肯的,可是在我眼里却那么丑恶。
“官逐杭?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有些气急,看见他我身上的痛觉就分外清晰。
他平视前方,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我说的话,自顾自地吩咐,“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丢到垃圾堆里去,然后把乱七八糟的人赶走。”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两边的保镖蠢蠢欲动,已经向房里走去。
“官逐杭你给我站住!”他悠悠地转过来,十分不屑地看着我,嘴角的轻蔑很有风采,可是我恶心。
然后我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些正在搬东西的保镖身边,拼命地扯开他们的手,“住手!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都住手,放开!”
官逐杭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然后有点嫌弃踏足这里。
“你的东西?这都是我官家的东西。官翊是我的儿子,他用家里的钱养外人,我难道没有权力收回?”他站在那里,傲气不变,“都给我搬!”
眼看那些人又要动手,我一把推开最近的那个,“不许动!住手!”然后我面向官逐杭,他一米八的身高,我光着脚的确需要抬头,不是仰视。
“你家的东西?笑话!官逐杭我告诉你,如果今天你能在这里找出一样所谓你官家的东西,我马上滚!”
官逐杭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官翊给你的钱,还少吗?”
我学着他冷哼一声,“官逐杭,我会让你明白的。”
我转身打开卧室门边的一间房,里面满满当当地塞了一屋子。
这些东西,都是官翊买的。从厨房用具到卧室用具,我一样不落地全都放到了这里。
别说他官逐杭不许我用,这些东西我根本就不想碰。
我不能让官逐杭抓到一丝把柄,哪怕这些都是官翊买的。
我绕到门后,从一个挂包里抓出好几沓的现金钞票,还有几张金色银色的银行卡。
我拖着又开始发疼的腿走到官逐杭面前,举起那几沓钞票和银行卡。
“官逐杭,那间屋子里都是你们家的东西。这些,也都是你们家的钱。你以为我稀罕吗?这里的东西,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打工赚的钱,和你没有一丝关系,你别自作多情了。”
然后我把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滑到了他的脚下。他的脸色铁青,明显没有预料到。
他僵了一会儿,最后有些气的发抖,“走!”
“慢着!”我叫住了这些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逐字逐句,“官先生,请把你家的东西,带走!”
我看到他不回头地吩咐着,“全都丢掉!”然后一个人下了楼,保镖们都没有走。
我半瘸着回到卧室,紧紧缩在被窝里,身体抖得厉害。
外面的动静已经与我无关,丢了吧,全都丢了吧。
最好把我的记忆也丢掉,让我永远不要记得这个人。
更别让我记得,我曾经对他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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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滚吧!滚!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救命
喧嚣,永远是这个城市的主旋律。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无论是举国同庆的欢乐,还是世界末日的来临,人们永远不会停下他们七嘴八舌的脚步。
他们不断地讨论,指指点点,八卦,宣传,。无论是喜事还是丧事,并且乐此不疲。
外面的议论声刚开始十分含蓄,但后来越来越刺耳,我实在想冲出去把门摔上。
但我现在不应该有这样的体力和情绪,我刚刚才狠狠给了官逐杭一个下马威,我是该高兴才对。
况且我没有兴趣和任何人发脾气,结怨,我不会,交好,我更不会。
“嘭”!
卧室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想来是有人帮我把我刚才想到的事情给办了。
因为外头的议论声一瞬间变成了短暂的惊呼,然后那些人都销声匿迹了。
我正好图个清静,我应该高兴,我没什么好悲伤的,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我所期盼的,我可以开口对全世界说我恨他,庆幸我的转变,因为他的无情。
我却做不到。
我自我催眠得有些投入,忽略了身边一些细微的声音,流露的一丝危险和残酷。
为了阻挡之前的议论声,我用被子将全身蒙的紧紧的,否则我一定会看见那四个手握木棍的黑衣。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朝我床边走来,手掌的力度加大,对着棉被中鼓起的一块抬手倏地落下。
“啊……”
我是朝着左侧躺下的,那一棍正好落在我右腿膝盖上侧,这一下痛的我缩在了一起,“是谁……”
我正想掀开被子查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然而他们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婴儿手臂粗细的棍子一下又一下砸在我的身上,我在被子里尽可能地躲闪,渐渐地没了力气,甚至快要失去了意识。
“啊!救……啊……”
我哭喊出声来,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听到,没有人可以来救我,我真怕我死在这里,恐怕连收尸的也没有。
“救命?盼着谁?你爸吗?做梦!他已经走的远远的了,看谁会来救你!”
我听到这个声音我很陌生。
后来有一下正中我的肋骨,我痛的抽搐直接翻身滚下了床。
这一次我才真正看见他们,那一刻我恨不得咒骂出声,然而我所有的声音只能变成一声声痛呼。
见我滚下来,他们收起手中的木棍,开始用脚踢我,其中一个踹上一脚,蹲在我的旁边,
“姓官的我让你叫!放心,我们不打死你,你有的是罪受,谁让你这辈子投胎在官家!”
我拼命用手护着头,咬着牙不出声,本想装死混过去,再想又顾虑,要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别下狠手,收了钱就要把事情办的妥当点。还有,你也别想装死,我们有的是手段把你弄醒!”
收了钱?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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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浑身的痛楚,想的却不是有人来救我,而是他们什么时候打够了停手,只要我不会死,就胜过一切!
尽管四肢百骸像碎裂了一样疼,尤其是两条腿。
我忽然想起安徒生笔下的那尾美人鱼,劈开双腿的感觉应该比这还痛吧。
卧室门口忽然传来撞击的声音,然后门被一下撞开,保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
我几乎阖上的眼睛里突然闯入一个身影,也是那样高大。
一愣以后充满了戾气地冲过来,迎着那四个手持木棍的恶徒。
我颤抖着看向他,刹那间泪如泉涌,眼眶里湿润的一切变得模糊,我却好想叫他的名字。
他躲开棍子一把抓住第一个的领子,膝盖撞向他的肋骨,一拳挥到他的脸上,那人吃痛地倒在地上。
然后往后头的人胸口一踹,后者摔出好几米,可见力度之大。
等他解决了剩下的人,那些人落荒而逃的时候,我的眼已经睁不开了。
模糊中,他喊着什么驰到我的身边。
扶起我靠在他的怀里,我无意识地咳嗽,不停地咳嗽。
我觉得我的五脏六腑要爆炸开,真的,真的不如爆炸开。
忽然喉咙里涌上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气息一窒,然后我磕着将它吐了出来。
腥红的血洒在他雪白的衬衫上,触目惊心,像什么?像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曼珠沙华。
彼岸花,生长在地狱里,阴暗,嗜血。
好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在一张很美的脸上,我忘了是谁的脸,美得像彼岸花。
是谁的?
“小袭,小袭!怎么样,醒醒啊!小袭……”
于在他怀里昏了过去,我会醒吗?但愿不会,我不介意变成一具死尸,真的。
我从没有贪恋过这个世界,因为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场悲剧。
我不愿意面对官逐杭对我的决绝,是因为妈咪。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官逐杭不是恨我,只是他不能接受妈咪死去的事实。
一个这么爱我妈咪的男人,我有什么理由恨他?他只是因为爱我妈咪,而他也是妈咪爱的人……
我一次又一次原谅他的各种行径,因为我信他不恨我。可是,事情要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我才会明白?到我死吗?
官逐杭,继续爱妈咪吧,别让我找到恨你的理由。
那朵花,我忽然记起,是那个下午。fc的座位上,那个送我戒指的人。
眼角贴着那朵青黑色的花,我竟没有认出来,是曼珠沙华。
我想起那一天,想起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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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抱着我,喊我的名字。
我也想喊,
九方黎,谢谢你!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苏醒
那是一片很熟悉的白光,弥漫在白色的世界里。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子,眼角还挂着泪,像水晶一样通透。
她躺在未来的碎屑上,手握过去的残片,身边围绕着熟知或生疏的人,她听到了一种笑声,一种谩骂,一种哭喊,一种她从没有感受过的触感。
她徘徊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在向前和退后的抉择里,徘徊在今天和明天交替的边缘,
举足轻重,举目无亲。
她还闭着眼,睫毛沾着白雾凝成的水珠,散开的黑发上戴着一朵血红色的花。
又是曼珠沙华。
我远远地看着,似乎可以感觉到她的绝望和痛苦,像一个已经破碎了的瓷娃娃,要快乐,回天无力。
她四周的白忽然荡起波澜,晕开涟漪,她缓缓沉到水里去。
白光渐变成了丝丝缕缕的浅紫色,官翊说那是妈咪喜欢的颜色,她穿着长裙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像紫色一样暖。
“小袭,是妈咪对不起你,但是请你别恨你爸爸,恨妈咪吧。”
我贪恋那种温暖,我从没被这样拥在怀里,“妈咪,小袭怎么会恨你呢?小袭知道,小袭也不恨爸爸……妈咪,我想你……”
她笑笑,然后牵着我走,那是一片茶园,好熟悉的茶园。
我回头,妈咪不见了。似乎刚才的场景不曾存在过,可是妈咪的温暖还停留在我怀里,又流进心底。
茶园里四下无人,连蝉鸣都听不见,空旷得发疼。
我蹲在地上,来不及想这是哪里,低低地抽泣。
“慕哥哥,你知道我妈咪在哪里吗?哥哥说妈咪不在了……不会回来了……”
穿着碎花洋装的小女孩看着坐在旁边的男孩问,说着说着眼里忍不住漾起了水雾。
男孩的脸冷静,睿智,那是一个10岁的小孩不该有的神态。
那种睿智,会在她的柔弱面前瓦解。
像安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撞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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