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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宵夜就去办理手续。”仇天说道。
“我可以走了?”楚河问道。
“在外人看来,你只是打了一个恶劣的社会渣滓。但出动了市局的当红人物,我要不放你,岂不是给脸不要脸?”仇天强颜欢笑。
但任谁都看得出,仇天的笑容里充满苦涩。
楚河见仇天这般无奈,心中颇有些感同身受。略一沉凝,楚河从怀里取出一块铜牌,铜牌掌心大小,色泽暗淡,上面的纹路却如刀刻般清晰。
铜牌上,除了栩栩如生地雕刻了一枚红星,便只有五个龙飞凤舞的繁体字:神兵团,楚河。
哗啦!
仇天如遭电击,当场站了起来。楚河见状,却是忙不迭将他拉下,微笑道:“其实你和我一样,已经退役了。犯不着。”
仇天面色复杂,七情上面,脑袋里思绪万千。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嘴唇持续嗫嚅半分钟,方才刻意压低语调道:“你——是神兵团的?”
神兵团战士素来极为保密。执行的亦均是军方高秘任务。下意识的,仇天不敢过分声张。
楚河笑着点头:“三年前进的。”
仇天当年没资格进特战队,对于神兵团这个神话般的存在,更是艳羡万分。
超脱华夏七大军区之外的存在。全团总人数仅数百人。每名团员单兵作战能力生猛到爆棚。军委大佬们曾在私下交流间放出豪言,不管单兵作战还是团体作战,不论原始游击战还是高科技攻坚战,神兵团均傲视全球。纵使中部地区那支唯一入选全球十大特种部队的老鹰,面对神兵团也只能悻悻然嘀咕:一群变态!
也许新兵没听过神兵团这个名号,但像仇天这种在部队里混了五年才转业的老兵,绝不可能没听过。传言神兵团极少外部招人,大多数都是从小培养的战斗疯子。说其是战斗机器也一点不为过。而极少数外部吸收的,也是从各大军区特种部队里挑选的。还是强行吸收。军区当然不肯放种子选手走人,可架不住神兵团的强势。不放也得放。更何况对特种队员而言,进入神兵团是终极梦想。没人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所以每当各大军区领导听闻神兵团要招几个打杂空缺时,一个个提心吊胆地把爱将关在小黑屋里做思想工作。生怕被神兵团盯上。
仇天咽了一口唾沫,情难自禁。
他听过神兵团,但从未见过真人。别说他,即便特种大队的壮士们,也只有在进行考核时,才有几次打照面的机会。而每个见过神兵团人物的特种兵在事后,都会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绞尽脑汁搜刮一个足够霸气的词汇:叼炸天…
而每次神兵团来人,哪怕只是团内营级干部,各大军区亦至少出动师级领导接见。由此可见一斑。
楚河是神兵团战士。这一点得到确认后,仇天便再没什么不甘了。
李八指枪指神兵团战士。别说打残他,当场击毙也不冤。而即便正常冲突打死了李八指,也轮不到他一个白河区队长插手。
啪嗒。
仇天续了一支烟,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冲楚河道:“楚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你多担待。”
仇天倒不是怕楚河秋后算账。单纯尊重敬仰楚河的身份。
“仇队您太客气了。”楚河笑着摇头。“今晚的事儿我不对在先。您抓我是情理之中的。”
说着,他给仇天倒了一杯酒,说道:“咱们喝一个,今晚的事儿就算过去了?”
仇天爽朗一笑,说道:“来。走一个。”
之前是不屑跟楚河这种关系户喝酒。如今,他却一百个愿意。
能跟神兵团的战士喝酒,是他仇天的荣幸。
酒足饭饱,楚河剔着牙花出门时已是凌晨五点。仇天亲自送他出门。甫到警局门口,他便瞧见了数量轿车。毫无疑问,这些轿车在等楚河。
首当其冲的是庆余的宝马。之后便是楚河撞坏的宾利。再之后是战战兢兢,熬了一宿身心俱疲的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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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不让齐白夫妇来,但他们还是来了。与方逸保持了足够的距离。相互没有言谈,甚至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也没有。等楚河出来,他们才一拥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
“没事。”楚河笑了笑,接过方逸递来的香烟,冲仇天道。“仇队,改天请你吃饭。”
说罢,回头冲狗哥道:“找个地方聊聊。”
齐白提议去他家,没人拒绝。尤其是方逸。
没有楚河的面子,方逸一辈子没机会去齐白家。
齐白的家并不奢华。也许是工作关系。客厅摆满了食材。甫进门便嗅到一股浓浓的生肉配料味。令人颇不舒服。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实用面积撑死了八十平。但能在白城这座经济蓬发的一线城市买这样一套房,却也是许多工薪阶层一辈子的奋斗目标。
众人进来后,祁红一瘸一拐地收拾起沙发上的衣物与箱子。收拾完毕,面庞朴素的祁红抬起头,冲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众人笑道:“发什么呆?快坐。我去给你们做吃的。”说罢又进了狭隘的厨房。
齐白拉着楚河坐在双人沙发,方逸与庆余则就近坐在原本放鸡腿的条凳上。狗哥胆战心惊,但在楚河示意下坐在了对面。
楚河坐下后细细打量这套经济适用房,问道:“二手房?”
“嗯。业主要出国,急于转手。小红跟业主砍了好几天的价,才以一百万拿下。”齐白微笑道。“也幸好这几年我们努力工作,不然真买不起。小红挺满足。虽然不大,但总归是自己的窝。我计划再过几年,等手头有些钱了就买个大点的。那时候我们有了孩子就一道把爸妈接过来,方便治疗,也能顺带着看孩子。”
楚河点点头,问道:“祁红父母呢?”
齐白脸色有些古怪,犹豫片刻才道:“她爸妈反对我们在一起。结婚当天把小红的行李全扔了出去。跟她断绝关系了。”齐白苦涩道。“其实不怪他们。小红如果不是跟我,腿也不会断。原本他们打算把小红送到美国深造,顺便看看腿。但被小红拒绝了。”
楚河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那你觉得祁红现在过得幸福吗?”
齐白一愣。抬头盯着楚河,良久后平静道:“小红跟了我一年买不了几件衣服。一年有三百天穿工作装。平时忙起来还会端盘子送菜。好几次不小心弄翻了菜,还被客人骂瘸子。换做以前谁敢欺负她一根汗毛,我能一刀子捅死谁。”
“你说小红幸不幸福。其实我不是太懂。每天晚上下班了,我会背着她回家。一开始她说我也累了一天,只是断了一条腿,又不是走不了。但我不干。你想啊。我是两条腿工作,她是一条腿。能一样吗?晚上回到家。我会给她端一盆热水洗脚。医生说多泡脚对恢复有好处。”
“楚少,你知道的。小红以前是富家小姐。不说含着金钥匙长大。也从没缺过钱。别说做饭洗衣,连出门都有专车司机。没过过一天苦日子。咱们都去过她家。你们比比。这屋子还不够她家洗手间大。当初买新婚床,我说买张一米八的,至少床不比她家小。可她一定要买一米五的。原因是空出来的地方可以多放些货物。你们没去过我卧室吧?那他妈算卧室?早上起床连他妈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齐白哭了。
刚来白城讨生活被几十个混子围着砍也没怂过的东北汉子哭了。
不哭生活艰辛,只哭委屈了妻子。
楚河眼眶湿润,一把揽住齐白的肩膀,沉声道:“别他妈说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一句,你觉得祁红幸福吗?”
“我幸福!”
不知何时,祁红站在了厨房门口。
她系着围裙,右手握着锅铲。左手却捂住了嘴唇。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盈满泪水。
她幸福。
齐白背她回家的时候,她幸福。
齐白为她洗脚,给她做脚底按摩的时候,她幸福。
躺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她也幸福。
抚摸这个男人后背替自己挡了两刀而留下的疤痕时,她很幸福。并一辈子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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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我够哥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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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厨艺堪比星级大厨。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这是彩虹镇恶劣的伙食环境逼出来的。
祁红情绪波动较大,楚河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地道的家常菜。解开围裙,他笑着招呼众人来吃。
算楚河在内,共有六个人。方逸吃得拘谨,庆余则颇有圈外人的意味。齐白与祁红安静恬淡,唯独狗哥忐忑尴尬。
楚河灌了一口白酒,夹起花生米咀嚼,朝众人笑道:“手艺还成吧?”
“很好。”祁红赞美道。“楚少,你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生活所迫。”楚河抹了抹嘴角,大笑。“你以前不也是飞扬跋扈大小姐?”
祁红微微一笑,笑得缅怀。
那时,他们是一群无忧无虑的顽主。有钱一起花,穷了祁红就去偷。偷家里的。
她曾是白河区最嚣张的女霸王。直至遇到齐白。堕入爱河后,祁红成了他们的狗腿子。杀人放火不干。但酒后闹事、打群架、进局子。不说每天干,每个月总会有几次。
后来他们长大了。
长大不单单意味着个子变高。还需要面对人生。
阿虎死了。
祁红瘸了。
齐白退出当年的圈子,开大排档谋生。
方逸接受家族安排,进了公司管理层。过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生活。
楚河——
他们曾是最好的伙伴。他们总认为这样的关系可以维持一辈子。他们激|情昂扬,挥霍着本以为无限的青春。可青春又何曾是无限的?
他们马不停蹄地长大了。死了。残了。累了。以及错愕。
错愕时光为何这么快,快得来不及回味,便不敢再回味。
阿虎是他们的朋友。或者说兄弟。他不止一次向楚河等人述说:许多人抱怨社会太冷漠,没人重情义,讲道义。可他们往往忘记了自己本是无情之人。我不是。你们是我的朋友、兄弟,只要你们一句话,我可以为你们去死。
当初方逸只是笑话他:“你丫还是处男吧?死了不可惜?”
平日里憨厚,干架起来却格外凶狠的阿虎咧嘴笑笑:“不可惜。”
那一年。楚河十八岁。除了齐白二十出头,其余均是一字打头。
阿虎是为方逸死的。这个临死还没活过十八的愣头青其实跟方逸不算太熟。聊过,混过,吃过饭,喝过酒。再多,便是楚河的交情了。方逸跟楚河是一个圈子的,跟齐白则是不打不相识。阿虎是齐白的老乡。平时跟方逸接触的少,反倒是每天跟楚河厮混。
从某种角度来说,方逸初认识阿虎齐白,本质上还没卸掉高副帅的架子。等他完全卸掉时,阿虎走了,齐白与他绝交。
真的,方逸从没想过阿虎肯为自己死。
“只要你们一句话,我可以为你们去死!”
这是阿虎当说的。
当年,方逸跟白城另一圈子公子哥斗狠,飙车输了被羞辱,扬言要挑断他手脚筋。闻讯赶来的阿虎拉下鼻青脸肿的方逸。递给他一支烟,笑着问道:“想怎么做?”
“想他死!”方逸寒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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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阿虎替方逸点燃香烟,摸出一把弹簧刀冲上去。
扎伤八人。打方逸最狠的公子哥被阿虎捅了三刀。致命一刀在咽喉。
阿虎还没下战场,就被一公子哥哆嗦着用手枪打中。
方逸当时疯了。
他没想过阿虎真会杀人。更没料到对方会有枪。
方逸丧心病狂地要背阿虎去医院,还没背出一百米,阿虎就死在了他的背上。
临死前,阿虎凑在方逸耳边,气若游丝道:“也许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乡下人。但我一直拿你当兄弟。”
“我够哥们吗?”
这是阿虎短暂人生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够哥们吗?
兄弟之事便是他之事,辱我兄弟。杀之。
或许阿虎太年轻,太极端。但他给方逸上了一堂身价百亿的父母也教不了的课。
当楚河与齐白得知阿虎的死讯,楚河没说什么,齐白一样。他们只是简单商量几句,便策划了一场飙车。飙车中,楚河像疯子一样将那帮人的领头人撞下山沟。
随着山沟里爆炸的跑车,楚河冷血地结束了此事。
从那以后,方逸再也没有碰过车。齐白亦与方逸绝交。直至今日。
那是一段尘封在方逸心中多年,轻易不敢揭开的往事。每每想起,他便会悔恨难当。
啪嗒。
楚河点了一支烟,扫一眼坐立不安的狗哥。淡淡道:“说吧。”
狗哥闻言,迅速坐直腰板,以极婉转的口吻道:“李八指在六年前打入白河区——”
“说重点。”楚河整个人冷了起来。
“他进白河区的确有人跟我打过招呼。”狗哥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苦涩道。
“谁?”楚河目光凝聚。
“洪爷。”狗哥说道。
“还有呢?”楚河问道。
“没有了——啪!”
话音未落,楚河猛地一巴掌抽了过去。将狗哥打翻下桌。
“唔——”
能清晰感到口腔有牙齿脱落。狗哥吐出牙齿,心神俱裂。
“你还有一次机会。”楚河目中寒光毕露。“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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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狗哥艰难起身,捂住浮肿的脸庞。“当初洪爷请我吃饭。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在场。”
“谁?”楚河问道。
“秦家二少爷。”狗哥说道。
“秦玉?”
“是——是他。”狗哥额头上已渗出冷汗。
“是他让你照顾李八指?”楚河微微眯起眸子。
“照顾是一方面。”狗哥不敢再隐瞒,支吾道。“另一方面,如果李八指不识趣,随时让他消失。”
楚河续了一支烟,揉了揉眉心道:“这么说来,你并不知情?”
“也——也不能算完全不知情。”狗哥颤颤巍巍道。“小白哥这件事我听说了。李八指又是飙车一族。我大致猜得出。”
啪!
方逸出手了。
他一巴掌抽在狗哥脸上,沉声道:“我之前问过你,你说不清楚?”
狗哥无言以对。
“帮我约秦玉。”楚河递给狗哥一支烟,平静道。“明晚八点。”
“楚少。”齐白略微犹豫地说道。“不如,算了吧?”
“是啊楚少。”祁红劝说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找到他,我这条腿也好不了。”
楚河闻言,回头盯着方逸,一字字道:“你觉得呢?”
方逸一愣,旋即咬牙吐出两个字:“找他。”
“如果阿虎还在世,你们认为他会怎样报复撞他嫂子的人?”楚河声音沙哑道。
祁红泪如雨下。
方逸脸色煞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阿虎的确很冲动,不够理智。但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一个道理。”楚河喝下一杯烈酒,缓缓道。“兄弟不是朋友。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兄弟没有朋友那么廉价。兄弟不会跟你虚情假意,不会见利忘义。更加不会在你困难时袖手旁观。什么是兄弟?阿虎说,只要兄弟一句话,我可以为兄弟去死。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方逸。齐白是你兄弟吗?”楚河视线落在方逸脸上。
“是。”方逸声线低沉。
啪!
楚河抽了他一巴掌。
“他有难。你却怕他讨厌你而选择不露面,只在暗中帮忙。”
楚河再问齐白:“齐白。你有拿方逸当兄弟吗?”
齐白神色平静,淡淡道:“我后悔和他做兄弟。”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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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一巴掌抽了过去。
“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后悔?”楚河神色冷漠道。“你去问问,阿虎有没有后悔?”
楚河一人抽了一巴掌。而后开了一瓶庆余下楼拿来的茅台,一人倒了一杯,拉起齐白与方逸,一字一顿:“十年了。我们认识有十年了吧?”
方逸与齐白均是轻轻点头。神色复杂。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楚河朗声道。“一个男人,一生能结交几个真正的兄弟?阿虎告诉我们,兄弟不是这么当的。你们却相互有隔阂,老死不相往来。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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