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走向床去。
苏通心口一凛,脑子还没能消化方才的灌入耳朵的惊雷,长臂已先一步挥了出去,指着王景的双腿,“站住!”
王景应声站住,有些疑惑的望着苏通一脸青白交加的脸色,等着他说话。
可除却“站住”这两个字,苏通也找不到话来赶走王景,看看眼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十足就是说不通骂不听打不走的阴魂,只能瞪着他。
眼中的戒备与警告之意悉数都被王景瞧了个清楚,王景极为平静,像是什么也没看见的不顾警告又抬起了脚。
苏通一见,一个鲤鱼翻身,袭击王景,王景轻巧旋身躲过。
不过先发制人并不都得到了好结果。
就如此际,苏通面色酱紫的深刻感觉着赤条条的身板儿上冬雪之风呼啸而过,似在热烈的嘲笑他竟然赤呈的立于大庭广众之下,那一双眼落在白条条的脚边儿橙红色的被褥,头角青筋暗抽,迅速滚进了被子中。
王景看见这一番乌龙,嘴角欲扬不扬,心底却有风声水声缓缓而动,这种奇怪的感觉令王景也怔愣了一阵子,但在他回神时,眼前大片春光已经被捂得严严实实。
苏通睨着王景,一边还用眼角扫了扫屋中格局,憋了气的脸很是不悦“我的衣服呢?”
王景索性转了身,从他醒来就一直对自己颇为提防,他也不想把他逼得急了,弄得不可收拾的局面,比如地宫被毁,再比如三年的相逼……
“苏公子认为那湿透了的衣服穿在身上很舒服?”王景不咸不淡的道,至榻上坐下,比了一下矮桌旁的位置,示意苏通坐下说。
苏通裹着臃肿的厚被子,面色郁郁的看了一眼矮榻,他里头一丝不挂怎么可能与王景对坐饮茶!几分气怒的瞪着王景,分明存心捉弄于自己,“那也不能……”
始终难以启齿,苏通憋回话,咽下滔滔滚滚的不满,干瞪着王景,终于低了头,低沉着声音“可否借我一身干净衣服?”
好汉不吃眼前亏……
逃,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眼下一丝不挂,却让苏通极其不习惯不舒服。
王景抬眼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床被子,苏通不舒服的别开眼不去看那双狗眼透过被子绮思的样子,心底想到刚才听到的话,一阵恶寒。
苏通不适应的僵硬着身体,不敢明里得罪,只能腹诽一千遍,看看看,小心把眼睛看瞎了,可最后还是磨不过那阴沉沉的目光,提醒道:“这位公子啊,我说您能不能借一件衣物给在下穿上再说……”
王景站起来走出寝卧,“柜子里有,你想穿什么自己挑。”
苏通哑然,什么意思?这慷慨大义听在耳里却让拿的人警惕的想了想后果,不过苏通也只是想想后果,现在穿上衣服才是最重要的,径直打开柜子,全是黑色……就没一件不带黑色的……苏通皱了皱眉,三下两下终于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件勉强入眼的月蓝色衣服,穿上后打量了寝卧一番才往外去。
转过屏风,进入客厅,没有王景,这让苏通一下子微微放松的大大方方检查起屋中的摆设,坐在红木椅上,苏通顺手一抹,手感极佳,低眼一看,纹理细腻,呈紫红色泽,木质之佳,再看看一屋子的装饰,虽不是琉璃瓦玉石缀,但造价也不菲,心底叹一句“有钱人……”
正文 第十七章 疑虑
想起湖底下如此浩大的地宫,又有万红楼作掩护,屋里每一件摆设虽然不夺目耀眼却造价极高,有的甚至不是钱能买到的,还需要权力、地位……
苏通暗忖,脸色沉了又沉,万红楼可是京城第一青楼,自他记事起便在这儿了,那么说,这股不明势力已经盘踞在此超过十五年之久,而一点没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历?如果只是为钱,倒无所谓,但显然已经牵扯上了权势,这样就不得不防了……
那人说话的口气,一举一动间的神情,都不像是替人办事,倒像个主子派头,想起质问他是燕子唐剑还是云中雪锦时,他虽然错愕惊诧,甚至若有所思的模样,苏通只稍微怀疑可仍然不敢断定他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王景没有出现,苏通的疑虑也越来越深,这人应该不是躲起来准备偷袭自己,要偷袭也早该偷袭了,可他抓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他发现了地宫,又毁了地宫,他竟然也不见一丝怒气,反倒救了自己,那句“只想留下你”是不是有另外的含义?
苏通突然一个激灵只觉心头恶寒,如果拿他的命去日月坊换钱,只怕大哥整个家当都给人了也不会心痛一下;如果拿他的命去北疆胁迫老爹,只怕老爹二话不说丢官弃爵也不会皱一下眉……
外头夜色渐浓,对面也是灯火璀璨,莺歌燕语丝竹之声飘在虚空里,偶尔听得清一二,乍醒之时的噩梦又重回脑海,苏通定了定神准备出去,可还没踏出屋子,就听得清越箫音穿风而过,接连几个调子起起伏伏,苏通歪着头隔着窗户红墙望过去,一时之间没能回过神来。
那些马上驰骋、过招拆招、赏风弄月的欢乐时光,猛地拉回记忆,苏通的手指都在轻轻颤动,走出去立在门框边望着吹箫的人,在他身上细细寻找着,却始终找不到。
苏通失落的收回眼不久,箫声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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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暗器带着风鸣声直击脑门儿,及至额前,苏通才回神抬手大力一挥,暗器被长袖一卷,一截直飞落水中不见,另一截落到地上直直滚进湖水中。
苏通愣了愣,他没有看错,那应该是一只玉箫才对,却只是被他长袖一卷就直接断裂成两截,这怎么可能?
“又是你!”王景面色黑沉的望向苏通,十分不悦的远远站着,眼光却深深的陷入月蓝色的美景,可衣服还是衣服,美则美矣,却没有了那举世无双的景色——那个人。
苏通大为不解,什么叫又是他?
“让你想起了云初?”王景端详着苏通的五官,没处在窘境里的苏通不苟言笑反应迟钝,没能带给他一点那种不禁意会意会笑的感觉,对着他没来由的会恹恹的,使自己以往的心境更加糟糕。
苏通吃噎住了东西似的,刷的沉下眼往外走,“你既然调查得如此清楚,那就直接一点,我奉陪到底!”
冷硬如铁的话令王景微微侧目,自己还没发火他竟先明志了,看着他一步一步施施然走在廊下,同样是夜里,醉酒后倚在廊下痴笑望着自己吹笛的人与现下清醒的决然转身的人何止判若两人之差?
可他还没开口放他走,怎么容许他自作主张的离开?
“你要干脆一点可以……”王景了然的看见苏通停了下来,也不再看这个完全能被他控制的人,“把掉进水里的玉箫捡回来,我就不再纠缠。”
苏通一听要寻回玉箫,面色青黑的盯着水下,明知道自己不会水要求去偌大的湖底去找那两截玉笛,何况湖底塌陷,一片狼藉,要找东西难上加难,他不是存心刁难自己鬼都不信。
抬眼睨着王景,既然他那么看重那笛子,又怎么轻易将它做了暗器投掷,想起玉箫只不过被袖子一卷就断了,只怀疑说不定那玉箫从一开始就是坏的,他乐得栽赃自己,但此刻已经无从查起,没有证据不能随口胡说,于是道,“玉笛已断,找回来又有何用?我另赔你一支……”
“玉虽已碎,情却长存!”王景好不客气的打断苏通,眼中透出一丝逼人寒芒“苏公子能听箫忆故知,也能体会故人所赠之物之无价!”
当然知道,无可否认,这种东西弥足珍贵,尤其是当这个人再也见不到时,他遗留的东西又兼具睹物思人的意义。苏通沉着脸拧着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三日内,我定将玉箫寻回,完璧归赵。”
呵呵呵……
王景忽得冷笑两声,目光斜斜的落在苏通身上,十足的轻蔑和警告,嘲讽道,“苏公子,我想你心底大抵已经明白,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你请人来更是寻绝无可能,你今日走出了这里也永远不能再踏进这里,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不可能再多收留苏公子三日!”
不用王景提醒,苏通也知道这里擅闯不得,但听得这人说得如此张狂,不禁心火大旺,了不起吗,出了这万红楼往左拐,三百米是京兆府,再往前八百米是左相府,自己虽然无官无位,但这京城里当官儿的莫说有十成认识自己那也应该有九成……
他既然能打听到云初,想来知道自己的来历,可为何就不见他有些惧意?
还是说,他的势力,任凭他面圣参奏,也不会伤损一毫一分呢?
苏通不禁深吸一口气,平复烦乱的思绪,知道没那么容易走脱,却是绝不能再被人钳制。
“原本,这里苏公子想住多久都行,只是那给苏公子准备的屋子不恰巧给您亲手毁了去……”王景似有还无眼神幽幽扫过湖面。
苏通又深吸一口气,慢慢朝王景走去,王景多的话也忘了说,有些诧异的望面色如此平静的人,连那眼中也寻不到一丝波动,竟然这样也不能激怒他吗?
王景正打算另作他谋,微微蹙眉的睨着苏通,对于尽在手中的人突然的脱控有些惊讶的同时还一时想不到办法使他极度的不满,干脆也不想再委婉施软,直接留下他就行了,何苦在意此人的看法!
苏通猛地扑了上来,王景闪身一躲,苏通却直直纵身跳进了湖里。
正文 第十八章 斗智
砰……
腾开的湖水溅湿了王景的靴子和衣袍。+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随着那湖水炸裂开的声音一同炸开的还有王景胸中的滔滔怒火,满眼的怒火撒在已然平静的湖面无边蔓延,他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那多年前被人不惜性命反抗的记忆汹涌而来,挤在胸口势要破体而出。
时间随雪风从指缝间扬长而去,湖面上一点动静也没有,王景敛在肺部的气也渐渐耗尽,一张脸成了青白红紫之色,愣然惊骇的望着湖面,脑波震荡,从来没觉得吹在脸上的雪风如此森冷而令人窒息。
咚……
久立在廊下的王景,终于跃入水中,希望还来得及救起那个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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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之徒?王景心底一冷,隐隐已能感觉到苏通的坚决连习惯血雨腥风的自己都稍逊一筹。
几乎同时,王景方才站立的脚下,高高的青石岸上伸出一只手攀着湖栏爬了起来,动作迅捷运起轻功翻上屋顶,借着王景在水下找自己的功夫,几个纵身跳远。
对正人君子自然是讲理,但对既不通情达理又蛮横执拗的人最好是避其锋芒,略施小计,也怪不得他,谁叫此人对他纠缠不放。
可,他想得太简单了,堪堪跳了几个房子,就被人截住去路,一身劲黑拿着剑指着他,冷声命令“回去!”
苏通惊得头皮发麻,如果不是眼前的人一身干爽没有一点水迹提醒了他,他差点就认为这个人是跳入湖中找他的王景,那语气衣服都相差无几,果然是蛇鼠一窝物以类聚。
前头不能走,不代表其他的路也不能走,要苏通乖乖回去是绝无可能的,去跟摸不清底细实力的人过招耽搁时间,那更不明智,当下苏通便往后飞去。
屋檐上,迅速的闪过两抹人影,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苏通渐渐恼怒不耐,回头瞪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人,跟那个人一样的阴魂不散!暗暗想,如若是白天就好了,可偏偏是夜里,没人能看见他,当然身后的人也就肆无忌惮了。
忽然,苏通往西北方折了一下,那个地方,他就不信身后的人还敢跟来!
事实是那人穷追不舍,似乎预料他要去哪儿,拔剑掷向苏通,苏通闪身一脚将剑踢飞。
叮……
被踢飞的剑刺入一侧人家的门匾上,霎时间火光大亮“有刺客!有刺客!”
身后的人在苏通踢开剑又看向底下动静的时候,已经缠了上去,与苏通近身肉搏。
百来招之间,底下已聚了不少家丁,却是冷眼旁观。
苏通勉强能与暗云相敌,可暗云的招式越来越凌厉,苏通渐渐招架不住,朝下大吼道,“书柬之,你要眼看着苏通死于贼手不成!”
平地惊雷,底下的家丁应声而动,几个会点功夫的家丁翻身而上,但连近他二人身的机会都找不到,苏通心底哀呼声一大片,勉强支撑了一会儿,才见一抹白紫锦蓝色一闪而出,看见对面打斗相缠的两人,又一个闪身隔开了两人。
苏通睨着突然收手不动的人,这人还算是识相,知道寡不敌众,但他怎么还不撤?
“回去!”也不知为何苏通突然冲着暗云冷喝一声,一旁冷眼看着来人的书柬之眉间异动,却不说话。
别人以牙还牙来解恨,苏通以“回去”还“回去”之后,憋着的气倒是解了,可他怔了怔,他应该让书柬之把这个人抓起来,好好调查调查万红楼才对……
就僵持了那一眨眼的功夫,苏通心底还在这人的不要命而吃惊,准备脱口而出的时候“把他抓起来”时,暗云几个纵身连退,消失进夜色里。
不过好歹那个人总算是走了,万红楼的事儿这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查不清,贸然动它,打草惊蛇后,身后牵扯的权势可就查不到了。
苏通紧绷的神经一霎放松了,纵身一跃落在大街上,拱手朝着房顶一礼,头也不回的走着“今日之事,多谢左相相助,来日苏通必当厚谢。”
书柬之随之缓缓落在府门外,盯着苏通的背影的目光有些深,“二公子,本官有事欲请教一二,若是不嫌弃,移步府内如何?”
文绉绉又冷冰冰的调子,高高在上的模样,苏通听不愿听看不远看转身就想离开,不过好歹先前借了人家的权势,这会儿翻脸不认帐也太有损苏家名声。
苏通心底闷闷不乐但脸上却温温和和一笑,转回身缓步走向丞相府,迎着书柬之锐利清冷的目光,道“苏通怎当得起相爷这个请字,左相请。”
书柬之抬手轻轻一挥,示意人都不用跟着,自个儿当先带路领着苏通进府,苏通静默的跟在书柬之身后,眼睛却不时地东瞧瞧西看看,他从未来过相府,对书柬之从来只是耳闻,正面打交道这还是第一次,对清心寡欲的书柬之家里这副水渠花草错落有致,令人赏心悦目,而颇为惊奇。尤其在这隆冬飞雪之季,更是难得。
“没想到左相也是个附庸风雅之人……”苏通嘴角噙着笑,一会儿子已将方才一番生死追逐抛至九霄云外。
“二公子,你可清楚方才那人的来历?”书柬之并不理会苏通的打趣,径直也发了一问,却是提起了苏通已然忘了的闹心事儿。
才开怀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入了水坑里,苏通面色郁郁,撂下三个字儿“不知道。”
“我看那人不是认错了人才对二公子下的手,二公子是在哪儿惹了这样的人,不怕官也不惜命……”书柬之也不动怒,缓缓停下,转身一个字一个字说得也慢,一双眼盯苏通黑沉的面色片刻,就转身又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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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柬之是厉害的角色,这是打从书柬之入朝为官的第一天苏通便听闻了,所以借了他的虚名一用,没想到他就挡了那个人一招,与那人对峙了片刻,竟然已有了这样的结论。
“这世上不怕官不要命的人何其之多,左相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苏通借机讽道,不是他故意岔开话题,是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惹上这些个祸害的,想到书柬之在朝中出了名的难缠,与他一路货色的那路人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苏通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烦不胜烦。
正文 第十九章 左相
书柬之对身后的冷嘲热讽既不当成羞辱而生气,也未当成赞赏而高兴,顾自走进厅里,对还在厅里候着的侍婢吩咐道“你先下去,我与二公子有要事相商,不准任何人靠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苏通跟进客厅,一听这话儿愣了愣,书柬之不会闲得发慌将这个深夜追着自己的人当回事儿,说他小题大做都夸张了,在书柬之眼里的“要事”,哪件不是关系云汉的大事,才入得了他的眼?
不待书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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