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不通,又提不上气,苏通自知被云图封住的内力还未解开,撑着灰墙,望向有人声传来的巷口,趔趄着朝人流里去。
每走一步,心中的恨就越深一分,心每被刺深一寸,每走一步留下的脚印就越深,只不过百余米的巷子,都像是耗尽了精力一般,好不容易到了巷口,抬眼看向来来去去的人,突然觉得安心了。
咚……
本来靠在巷口转角的身子,微微朝前一倾,砸进了积雪之中。
三三两两的人,迅速地围了过来。
一个青年男子,眼疾手快的将苏通扶到墙角下,那嘴角胸间触目的猩红,吓得在场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青年探了探苏通的鼻息,心底松了松,轻轻拍着苏通苍白如雪的脸,“公子,公子……”
“云初……”
青年愣住,看着苏通眼皮下眼珠转动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俯身将苏通背上背,一路朝着云府狂奔。
背上的人奄奄一息的喊着,“云初……”片刻后,一滴温热的水落在颈上,青年浑身一僵,“你是什么人?你与将军什么关系?你找他吗?你如何受的伤?”
一连问了许多,青年感觉到背上的人突然之间没了动静,脑子一紧,“你是不是要见云初,我带你去见他,我知道他在哪儿……”
青年的衣袖突然被狠狠拽住,低眼去看,眼中一喜,忙又道,“我们马上就到了,不远了,你就要见到云初了……”
本以为,这样说,背上的人可以挺得更久,怎知颈子上像缠上了一条蛇,温温的,风一吹又凉得渗人,一滴一滴地坠在颈上,弥漫开的血腥味儿,叫青年身子一僵,双腿猛地停了下来。
不敢回头去看背上的人,轻落落问,“你不想见他吗?”
袖子上的手又狠狠一紧,青年双眉一蹙,为什么呢?不是那么想见吗?怎么又如此不愿见呢?
“你是怕他看见你这个样子担心是不是?”青年又撒腿儿卖命的跑,“那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见他,现在我带你去医馆,很快就到了,你再挺一挺,挺一挺,以后才能见到云初啊……”
青年头都抬不起来了,埋头往前冲着,全然没看见远处缓缓走来的人。
砰……
青年爬起来,一边忙去扶起苏通,一边连连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可下一瞬,手上扶着的人,已被人夺了过去。
“小韊,小韊……”贺靳扶着苏通,双手都在颤抖,看见苏通这个样子,早已心慌意乱。
青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这个男子,长得比女人还美,可下一瞬,男子却站起身,匆匆离开。
“千影……”贺靳跑了两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空荡的四周喊道。
一抹灰色,从天而落,不偏不倚落在他身边,带着苏通消失。
贺靳转回头,抬手指着青年,“你,跟我来。”
冷冰冰的声音,却有一道魔力。青年傻傻的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股子痴劲儿,惊为天人。
“看够了没有?”贺靳眸光不动,望着前头。
青年一僵,顿住了身,望着他的背影好一阵子,眼中满是笑意,跟了上去,“在下,顾怀南,洛阳人士,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贺靳脚步微滞,歪头睨着顾怀南,不冷不热,“顾公子,我不喜欢急功近利的人。”
顾怀南一怔,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心底却暗暗叹服,竟然就这样被拆穿了心思,没错,他就是想认识他,这个人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含而不露时隐时现的光芒,令他心向往之。
“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贺靳驻足,睨着顾怀南的目光中迸射出两束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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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南一怔,望着那双眼睛,心头狂跳,浑身都不听话,“不是,是公子龙章凤姿,怀南并非有意冒犯。”
阿谀奉承听了不少,但敢在自己面前说出“龙章凤姿”这几个字的人,却只有顾怀南一个。
贺靳望着前头,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龙潭虎|岤里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就敢先招惹人心,“顾怀南……”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君子
〃》顾怀南望着贺靳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依然没有停在自己的脸上,面对面的,他却入不了他的眼。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我们不是一路人。”贺靳从腰间取过一枚月牙形青玉,递给顾怀南,“君子如玉,皎而不黠,你懂吗?”
顾怀南被扇了一耳光似地,脸上火辣辣的有些疼有些热,捏紧手中的玉,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你什么意思?”
“谢谢你救了他,这是谢礼,我们之间再无瓜葛。”贺靳说着,头也不回,声音依旧很冷很淡。
好似这天地之间,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心,但顾怀南记得,他叫那个受了重伤的“小韊”时,是不一样的,关切得心乱过。
有朝一日,若能得到他这样的对待,死也甘愿了。
贺靳一个人走在路上,天色已晚,时而才会有一个人与他擦肩而过,偶尔驻足望一望匆匆而过的人,收回眼又朝前走。
顾怀南在后头远远的跟着,在他一回头之间,心狂跳百来下,躲进一旁的巷子口,一直不敢探头出去,唯恐被他发现。
如果被发现,还是什么君子,肯定成了他眼中的鬼祟偷摸之人。
但,四周静悄悄的,唯有飞雪与风共舞缠绵的声音。
顾怀南慢慢探出头,这时候,整条街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日暮已尽,孤影成只,说不尽的孤独落寞。
顾怀南远远的望着,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急着拒绝,急着撇干净,可这样心底就更心疼。
一辆马车直冲而来,顾怀南睁大了眸子,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呆呆的望着马车撞向贺靳,贺靳却一动不动。
顾怀南刚冲了出去,就看见那马扬起了前蹄,破空长嘶,停在了贺靳身前,贺靳什么事也没有,顾怀南悬着的心踏实了,随即劫后重生似的笑了起来。
马车上匆匆赶过去一个人,朝贺靳福了福,贺靳便上了马车,赶车的人上车调转马头,不消一会儿便消失在眼前。
顾怀南朝前追了追,已然跟不上,怅然若失的望着眼前的飞雪白茫,握紧那块玉,沿着车辙一路跑去。
跑到镇南王府门前时,顾怀南的心停止了跳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有那种可以号令千军万马的气魄,高高在上不容玷污的傲骨,又能对那武功高强的人呼之即来,还有马车专程来寻……
镇南王,这一提起,就能想到金戈铁马的战场,气吞山河的魄力,曾还是幼年的他,听着那一个个开疆扩土的战争,心头的热血便会翻江倒海的沸腾,那破阵的击鼓声,没被无情岁月湮没,此刻,依旧撼动着灵魂。
顾怀南久久不能回神。
只可惜,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顾怀南的心坠了又坠,眸中哀伤无比,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镇南王的爵位是追封的,代价是贺家满门血脉。独剩下的这位世子贺靳,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受尽颠簸,才重返京城。
他是贺靳,他一个人代所有贺家人活着,独自背负这一切,算来也有二十载。他不与朝廷任何一股势力为伍,他的一句话能让皇上收回成命,他手里握着京畿三万精兵,他不会一点武,却能叫三万将士甘心臣服……
顾怀南一一想过关于贺靳的传言,顿觉,手中的那块玉像烙红的铁,烫得溶进了手心里,他却舍不得丢开。
“君子如玉,皎而不黠……”
顾怀南已走了很远,回头看见灯笼的柔光映亮的“镇南王府”四个字时,坚决无比的起誓,“有朝一日,我定能与你并肩而行,袖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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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霄造访万红楼,自然被暗云挡在了外头。
“你来做什么?”暗云冷声质问。
“我没时间跟你说,你让我见他。”或许是厌恶王景,连带着对暗云说话也如此不善,连霄别开眼,从屋顶上翻身而下,直冲小屋而去。
暗云没有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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