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是怎么找到的,除了有张破床和破桌子外,残破的屋里什么都没有。
“魅影,我终于找到一只野鸡了,”屋外,心泪兴冲冲的拎着一只野鸡走了进来,却在看见这男人时,明显的撇了撇嘴,一幅不待见的模样。
那男人倒也懒得理会我们,拔步欲走时,又被我扯住了衣袖,不由怒极的吼,“放手啦,你怎么这么缠人?”
我无视他的怒气,幽幽道,“带我去见血画!”
“什么?”他的音量提高,却很快换成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深思了片刻,点头道,“好,只要你敢跟我去魔城,我有什么不肯的。”
虽然看出他眼中的戏谑之色,我却因为担心血画而点头,心泪忙喊,“不能去啊,那里魔气太重,你……你会受不了的。”
我摇头道,“没事,我一定要去见血画的。”
心泪见我坚持只好丢开野鸡,扶着我起身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感激的冲她一笑,我道,“不了,你不要去,帮我去夜来客栈通知谷公子,就说我有急事要去办一下,明天一定赶回来的。”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心泪急得眼圈一红,险些就要哭出来,我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也说了那里魔气太重,你刚刚化成|人形,还是不要沾染的好。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再说血画也不会让我有事,你说是吗?”
心泪这才犹豫着点了点头,却将一束白光射入我的掌心道,“有我的气息在你体内,你若有事我会感应得到,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我冲她凝重点头,那男人早已不耐烦的喊,“走不走啊你,婆婆妈妈真烦。”
瞪了他一眼,我撑着身子下床向他走过去,却双腿一软向着他站立的方向倒了过去,不得不出手扶住我,他再次厌烦的扫了我一眼,伸手将我横抱在怀中,喃喃的骂,“女人真是麻烦,要不是想看看魔君看见你的表情,我还真懒得麻烦。”语毕,脚下一沉,人如飞虹向着屋外的蓝天白云疾射而去。
湛蓝的天闪出一片清澈幽光,白云如棉花糖似的在我们身侧不时飘过,我抬眼见他一直看着前方,身形快得仿若离弦的箭,不由抽了抽唇角,冷声问,“喂,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他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道,“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的嘛,叫我凤夜,至于多久,你闭上眼睛睡一觉就会到啦,真是麻烦。”
我挑了挑眉,心想反正自己也累了,索性闭上眼睛靠着他的胸膛睡了过去,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味,倒是很好闻的味道,我在这股清香相伴中睡得很熟,等我感觉到周遭全是肃杀之气时,睁眼触及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夜空黑暗如墨,连残月星辰都不曾光顾,四周的空旷令人无端生出不安的错觉,冷洌的风在我耳边呼啸穿过,隐隐还有惊涛拍岸的巨大声响传来,整个空间给人无比的沉重压抑感,让人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抬眼看着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一心看着前方的凤夜,我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扯了扯他的衣领道,“放我下来吧,我们是不是已经进了魔域?”
凤夜淡然瞟了我一眼,却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只是说,“前面就是魔城,你待会儿不要说话,不然让他们发现你是修真的弟子,还不把你蒸煮煎炸才算痛快。”
我见他的神色虽然淡漠,语气中的关心却透着诚挚,心知他没有骗我,于是不再说话也不再乱动,任由他抱着我掠进一座巍峨的比人间皇宫还要宽广豪华的皇城之中,只是这皇城没有御花园更没有香艳夺目的妃嫔和宫女,有的只是空洞麻木穿梭而过的魔人和各色各样的妖魔鬼怪,闻着他们身上散发的浓烈味道,我有种作呕的感觉,急忙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我向凤夜的怀里凑了凑,试图将鼻子塞得紧一些,只闻他身上的玉兰花味最好。
颇无些无语的看了我一眼,凤夜虽然没有阻止我,却一幅嫌恶的神色故意缩了缩胸膛,我则继续往前挪动,他只得翻了翻白眼,任由我钻得那么近。
终于,他将我带进了魔城深处的一座宫殿,他的身份一定也很特殊,所以一路并无魔人阻拦去向,甚至没有人瞟他一眼,我就这么成功的被他带进了挂着“血炼殿”的后殿之中,他停在粗壮的柱子前将我放下来,向着飘飞的黑色幔帐后若隐若现的床帏呶了呶嘴,我明白他的意思,心下一紧,拨开幔帐慢慢走了进去。
硕大的冰床周围依旧飘飞着白色的幔帐,床幕四角依旧悬挂着一串黑色风铃,轻纱飞舞,银铃作响却并没有惊动冰床上沉睡的人,他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床畔,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是那一袭月白色长袍毫无折皱的衬托着他依旧挺拔的身姿,让我不断想起那个妖媚如美人,温柔如清水的血画,目光不由一暗,拖着铅般沉重的双腿向冰床靠了过去,却在即将靠近他的时候,他的衣袖突扬,一抹凌厉的杀气向我扑面而来。
惶然的往一旁闪避,虽然堪堪躲开了他的杀气,却脚下一个不稳摔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肩头传来伤口被撕裂的痛楚,迫使我轻哼出声,而这声呻吟显然惊动了冰床上的人,他一个旋身奔到我身侧,在看清我的脸后伸手将我抱在怀中,愧疚万分的问,“丫头,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忍着痛伸手去抚他冰冷的脸庞,那没有一丝颜色的脸苍白的令人心碎,他却在我触及他的脸庞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嘶哑着声音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真的对不起。”
我的脸上绽出个淡淡的笑容道,“我没有怪你,真的,只是听说你受伤了,所以坚持要来看看你。”
他起身将我抱起来,却在目光接触到冰床时剑眉蹙起,想了想才抱我走出内殿,向着另外一间房子走去。
这间房里有宽大的床和舒适的被褥,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半躺下身子搂着我的腰问,“你的伤不碍事吧?若非水晶石感应,我真不知道你会受这么重的伤,是谁伤了你?”
我摇头道,“不碍事,凤夜已经替我疗过伤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可为什么你三个月都没来找过我?你受重伤了是不是?”
血画的眸光微沉,却冲我淡然一笑,“没有,只是最近忙着没空去见你。”
“你骗人,你若忙着可以差小果来见我,我不许你骗我!”莫名的心中一慌,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滑了下来,看着我在他怀中落泪,血画平静的脸上终于现出紧张之色,慌乱的把我搂进怀中,喃喃道,“我没事,他想杀死我没那么容易,有东方不救在,谁也杀不了我的,你放心!”
“是谁要杀你?”我挣开他的怀抱,睁着一双探询的目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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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摇头,琥珀色的双眸里一片暗沉,“丫头,不要问,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现在告诉你对你完全无益。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把你伤得这么重,嗯?”
我撅嘴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他哑然失笑,伸手抚了抚我脑后的长发道,“好,我不问你,不过你一定要让不救看看你,有他在,没有治不好的伤。”语毕,他的脸色陡然一沉,冷声喊,“不救,出来!”
窗边,现出一道幽暗的身影,慢慢移向床边,我在他的怀抱中一动不动,却抬眼看着立在床边的人。
正文 第二十一章、东方不救
东方不救,传说中三界医术最高的人,也许不是人,不过却是对医药天份超高的角色,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也没有他解不了的毒,反之,他炼制的毒药天下无双,同样无人能解,所以他虽然修为不高,却足以令三界之人闻之变色,敬而远之。+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绝顶人物却投身于魔教之下,不失为名门正派的巨大遗憾,也足令人神仙三界震憾了。
东方不救长得并不出众,当然是相比血画和凤夜而言,可他个子很高,人很清瘦,身影乍投下来的时候,宛如一道竹影笔直僵硬,只是他的脸却比冰霜更冷,一双幽黄的眼珠毫无生气,整个人宛若僵尸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伸手越过血画探向我的脉搏,淡淡的眉渐渐拧在一起,半晌又将冰冷的手指移向我肩上的伤口,被他的寒冷刺激,我下意识的颤了颤,血画立即将我抱紧了一些,冰冷的声音传出来,“是什么人伤了她?”
东方不救同样冰冷的声音回答他,“是水月妖姬。”
血画的眸光陡然一暗,仿似方才还亮如白昼的天突然变成了无边的黑夜,他没有说话,却抬眼看着东方不救。
将手缩回来的东方不救木然的说,“吃了我的丹药明天就可以生龙活虎,”语毕化作一股黑雾消失,我惊恐的睁着双眼,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传说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东方不救这个人,确实很神秘。
血画在目光落回我身上时恢复了一片柔和之色,温润的唇在我额头印下轻轻的一吻后,沉声道,“你先睡一觉,不救肯出手,死人也能复活。”
我冲他温柔的点头,感觉真的很疲惫,于是倒在他怀中沉沉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伸手发现床畔空空如也,我受惊的醒了过来,移目四顾,空旷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窗外依然是无边的黑,床边的白纱无风自动,诡异的令人惊惶。我不由失声喊,“血画……。”
然而,我并没有喊来血画,却将东方不救喊了出来,他仍然像上次一样神秘的出现在床边,伸手递给我一颗晶莹剔透的丹丸。我忍着对他的畏惧接过丹丸,正欲吞进腹中时,眼前白影晃动,一只手抢走了丹丸狠狠捏成粉末,血画盛怒的脸转向东方不救,充满杀气的声音低吼,“是他叫你这么做的?你怕他就不怕我也能撕碎了你?”
东方不救木然的耸了耸肩道,“横竖都是死,死在你们谁手中都不好过。”转身消失,房内又只剩下我和血画两人。
我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却见他深吸了口气,冷若寒霜的脸裂出一丝温柔道,“我想你醒来肯定饿了,所以去给你熬了碗清粥,快喝了它。”说完,他的手里现出一碗热腾腾的粥,我爬起来欲伸手去接,他却躲开我直接舀了一勺喂过来,“你的伤还没好,让我喂你。”
满心的惶然顿时化为一片温暖,我对魔城的惧意也减少不少,一边咽下他喂过来的粥,一边凝神望着他的脸,三个月没见的他虽然苍白了许多,浑身的阴暗气息却似加深了不少,我不知道他究竟受了什么打击,也不知道是谁将他伤得这么重,可他不愿说我也不会追问,只是静静的感受着此刻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温馨。
片刻,清粥终于喂完,血画将碗直接扔出窗外,却听不见摔碎的声音,他伸臂将我揽入怀中,抱得生紧,却是一言未发,而我感受着来自于他身上的忧伤气息后,也是一动不动的靠在他怀里。
很久很久,他终于放开了我,换作一幅轻松的神色道,“我送你出去吧,这里不适合你,待久了你会走火入魔的。”
我摇头,“不,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血画闻言眸光更加黯淡,却只是淡然一笑,“傻丫头,我还不能走,你没看见我的伤还没好,没有东方不救,我不能完全康复,那就不能出去见你了是不是?”
我沉默了,虽然知道他的话有道理,可就是舍不得这么快离开他。
见我不语,血画叹道,“傻丫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南荒等我。”
“你也要去南荒吗?”我这才目光闪烁,抓着他的手问。
他冲我点了点头,“不错,不过你要记住,不要相信传闻,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越是离你近的人就越要小心,真正的坏人会让你防不胜防。”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忽然想起自己拜师的事,犹豫着问,“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不过你先答应我不生气好不好?”
他轻笑起来,一把将我抱在腿上道,“好,你说,我保证不生气。”
我看着他深如碧海的眼眸,小心翼翼的说,“我……我拜了圣尊……为师。”
他并没有如我想像中的生气,反而笑道,“很好啊,有圣尊护着你,我会放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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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可是我感觉你不太喜欢圣尊啊,每次提到他你都会不开心。”
血画这才沉了沉脸色,轻哼一声,“不是我不喜欢他,而是我不喜欢你那么崇拜他,在乎他,你知道吗?每次提到圣尊你的眼中仿佛就只有他一个人,傻丫头,我只是在乎你而已。”
我松了口气,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向他说起拜师的事情,当他听说我被凌薇打至重伤,而剑尊掌门却要逐我出蜀山的时候,无边的怒意在他的眉宇间扩散,却强自忍着没有说出口,只是抱着我的动作更加的紧,看着他额头上突突直跳的青筋,我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半晌,血画似乎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冷声问,“那么,在危急关头是圣尊出手相救,破了自己的誓言收你为徒是吗?”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圣尊只是不想我对人生绝望,怕我从此堕入魔道而已。”
谁知,听到我说这句话,血画脸上现出个奇怪的表情,有痛苦,有挣扎,有庆幸,也有怨恨,各种复杂的情绪最终被淡漠掩盖,他仍是用尖尖的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道,“如此也好,有圣尊照拂,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说什么?”我讶然的问,他却一幅不打算说下去的态度道,“我送你出城吧,这里不适合你待下去。”
见他这么迫不及待的要送我走,心中猛然一沉,从他腿上跳下来,负气的说,“不用你送了,我自己会走。”拔腿便往门口走去,我听见他在身后低叹,脚步莫名的一顿,我回头看着他,却见他已起身走过来,抚着我的秀发黯然道,“你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却不知魔城内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想将你吃下去呢,有我在你固然无事,我却怕你吸久了魔气会影响心智,傻丫头,我何尝不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的心一软,下意识的扑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熟悉味道后,双眼一片潮湿。
他终于还是送我出了魔城,站在魔界的边缘,他仰头看着无边的夜空,握着我的手更加的紧,“丫头,等到十五月圆的时候,我们就会再次相见的。”
我知道他不会骗我,于是点点头,将他宽厚的手背拉到唇边,印下重重的一吻时,一滴清泪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微微一怔,伸手替我拭去泪痕,目光中柔情荡漾,“记住,再遇危难就调鬼仆来帮你。”
鬼仆?我这才想起七年前被我用鸳鸯咒收服的一对鬼火迟暮和倩雪,这些年未见,也不知他们修炼的怎样了呢。抬头,我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他故作神秘的一笑,牵着我的手一边踏出魔界一边说,“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只是叹息没有早点在你身旁守护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我笑道,“没有啊,要不是你救我,恐怕我已经在凤城那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他没有说话,精芒乍现的眸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
终于,邺都就在我们脚下,他不舍的松开手,伸手又是一抱,我被迫倒进他怀中,却见他忽然垂首将濡湿的唇瓣贴上了我的唇,顿时,双唇相接,我如触电般浑身僵硬,而他则眼中波光流动,忽然转身化作云雾消失。
他还是走了,我怅然若失的伸手想抓住空气中的云雾,却只是抓了个空,失落使我满心仓凉,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不过想着月圆之夜我们便能再见,心情又好了一些,正想落下城去时,面前人影晃动,有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冰凉的脸,僵硬的身子,东方不救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如果没事的话,不要随便往魔城跑,城主可是力排众议以性命担保才能送你出城的。”
我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的问,“为什么?”
东方不救闻言现出个戏谑的笑容,“你不知道正邪不能两立吗?魔城若是毁在你的手上,城主可是要一死以谢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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