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手指搭在花晚照的脉搏上.
房中除了王勃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近乎死寂.丁凝更加紧张了.生怕自己像宁喜一样被迁怒.赶紧寻了个机会端走桌上空空的茶壶.飞快跑出房间.
“怎么样.”
见她突然像触电般抽回手臂.王勃紧张地问道.
秦姚却似受了好大的刺激.掉头看向他.神色纠结复杂.薄唇紧抿迟迟不语.
第011章 猜测与试蛊
“到底怎么样了.你怎么不说话.”王勃急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出奇.竟将她握的有些疼.
“皇上……”见他如此.秦姚的眼神挣扎地更加厉害.但终于还是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她起身.双膝跪在地上.
“你这是何意”王勃大惊.放开她的手臂后退两步.难道晚照她…….
不.不.绝不可以让她有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公主殿下……怀了龙种.”
秦姚终于将这震惊的消息说了出來.怪不得王勃对公主的态度不一样.原來那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呵护.而是对自己心爱之人的爱慕.
王勃喜欢花晚照.可是他们是兄妹.花晚照竟然怀里他的孩子.
然而.室内一片死寂.洝接性ち现械幕断也洝接型醪崔嗖蛔〉募ざ杂
“你……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哐当.”桌上的杯盏被人大力扫到地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王勃一掌拍在檀木桌上.响声震天.这一次是真正的龙威震怒.
一抹讶异飞快闪过秦姚的眼中.她迅速抬头看他一眼.面前的人脸色铁青.面若冰霜.双目赤红.几乎可以喷出火來.
“公主怀孕了.看脉象.一月有余.”
“嘭.”话音刚落.桌子掀翻在地.王勃似乎还不觉得解恨.一脚踹了过去.扶着帘框急促地喘着粗气.
“好.好.简直太好了.”秦姚听见王勃发出一连串冷笑赞叹.不敢抬头也不敢搭话.
“真是好样的.慕容钰卿.你不是一向自视甚高、唯我独尊么.那这又是什么意思.为了摆朕一道不惜牺牲自己.还是说她从头到尾就是你的玩物.”
王勃双手握拳.在屋里來來去去走了几回.一脚踹在柱子上.疼的他倒吸气.
“秦姚.今日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能给朕传出去.否则……”阴冷的话语回荡在凌乱的房中.
秦姚磕头跪应.
“好.你可以出去了.”王勃指着大门冲她道.
秦姚起身.低头要走.
“等等.”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臂被大力捉住.
“除了…….她身体如何.”
秦姚暗松一口气.心道你终于记起她刚刚吐血了.
“她身体里似乎被人下了……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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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力道倏然加重.王勃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漂亮的唇紧抿.
秦姚估摸着自己又猜中了.接着道:“我对巫蛊之术并不擅长.但也知道些基本的东西.蛊虫复苏分为几个阶段.而最后一个阶段被养蛊之人便会时而吐血不止.并且随着时间的拖延.吐血的频率还会增加.身体逐渐变得虚弱而嗜睡.直到……”
“够了.”王勃低低喝道.松开了手.紧握成拳.背过身去:“你可以出去了.记住你刚刚的话.”
秦姚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开门离开了.
皇上.我从未想过.原來你也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失态至此.这就是为什么你拒绝我求婚的理由么.即使她本是你的妹妹.即使在知道了她怀里别的男人的孩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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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泠白雪落成海.给一望无际的花甸铺就一抹苍白与无瑕.
景致一直蔓延.尽头是高耸的断崖.
崖头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站着的男人.发如泼墨凭风舞.衣如红绸腾空飞.仿佛燃烧在世界尽头的一团冷焰.
“三、五路的人都清理妥了.”
他本背着双手似在眺望远处的景色.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來.
春暖花开大概也就如此.清冷的雪.凄美的花.都抵不住这倾城暖阳的微微一笑.慕容钰卿浅笑着.拾级而下.慢慢走近跪着的人.
“是.”那下属答的非常干脆.“但此次动作太大.我们的人本就不多.所以损失也比较大.”
“比较.”慕容钰卿在他面前停住脚步.“我记得我说过.先引他们自己的人碰碰.再让我们的人出來.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那下属该不是第一遭替他办事.深谙慕容钰卿的脾气.闻言只能实话实说:“三路的人里查出有皇宫的细作.”
慕容钰卿眯了眯眼睛.不语.
“属下谨遵主上的命令办事.本就要成了.却被那细作当众点了出來.引起两路人马拼死抵抗.我们的人正是因此而受了损伤.”
“好了.”慕容钰卿开口截住.“我不在的时间太长了点.阁中被一帮乌合之众搅得乌烟瘴气.竟然还混进了王勃的人.此番肃清想必元气大伤.既然此次是他们弄的鬼.且免你一死.自去行刑堂领罚吧.”
下属大松一口气.却不敢表现出來.面上仍是恭恭敬敬:“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眼前的那抹红衣已然不见.
“杨媚儿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慕容钰卿出现在花间阁通往行刑堂的长廊上.行刑堂分为上堂和下堂.上堂用于关押行刑后的犯人.下堂则是行刑的地方.
当日杨媚儿大意被白降所伤逃回花间阁.却不慎被王勃的人跟踪还弄丢了花晚照.慕容钰卿大怒.回堂退敌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断了她的手脚筋脉.丢入行刑堂.每日鞭笞三十下.
“回主上.刚刚受完鞭刑.昏迷不醒.”一道人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來.跪在地上回答.
慕容钰卿毫不在意.继续大步流星地往下堂的方向走去:“叫个动作利索的女人带着药过去.我可不想她熬不了两天就死了.告诉她.说可是说过的.花晚照若出了什么事.她便是想死也死不了了.”
杨媚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让手下对她干的那些好事.新帐旧账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算.
妖冶的眼中笑意盈盈.仔细看去.那笑意分明透着冷如骨髓的阴狠和讥嘲.
“凉.先随我去药室看看那蛊人.”
凉领命起身.嗖地一下不见了身影.他是公子在花间阁的忠实属下之一.公子不在阁中的这段时间.对慕容钰卿主要势力的保存功不可洝
慕容钰卿停在下堂右侧的一道石门上.大掌在门边几处地方轻扫.后退两步.石门缓慢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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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架起的十字木桩上绑着一人.面目狰狞.浑身是血.身上的里衣早已被抓的破碎淋漓.血迹早已凝固.看不清衣服本來的颜色.
显然此人已经死去已久.
但最骇人的却不是此处.慕容钰卿走进室中.目光四下搜寻.终于在距离死人脑袋不远的木桩上发现了一条身体泛着晶莹碧色的小虫.
蛊虫苏醒.吸食脑髓破壳而出……
“将尸体运出去.埋到向晚花田里去.再叫人把这里打扫干净.”慕容钰卿面色阴沉.显然对这样的场景很不满意.
走到石壁处拍下一处机关.石壁凹陷现出一排装着瓶瓶罐罐的架子.
他自其中挑了三只瓷瓶入袖.
第012章 梦
“若依.你又在对着这些花藤发呆.既然它们总不开花.为何不请花匠们來瞧瞧.也好过你这样整日陪它们耗着.”
“不.皇上.我的是心结.我种它们.只是想知道是否真有那么一天.它们能为我在此开出最美丽的花.”
……
“醒了.”
花晚照正出神地望着床顶华丽的吊珠发呆.耳边传來王勃温柔的声音.
她转过头去.眼神带着刚醒的迷茫.如出水明珠透着呆萌.
王勃被她瞧的一愣.回过神后自前边的贵妃椅起來.走至床边坐下:“醒了就好.我扶你起來喝点粥吧.”
他只字未提刚刚房中发生的一切.也不提她吐血的事情.伸手取过床边的靠垫替她摆好.招呼屋外的宁喜去厨房端温着的吃食.
“王勃.”花晚照爬坐起來.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突然开口.
“怎么了.”以为她身体还不舒服.所以声音格外温柔.
他仔细掖着被角.却被花晚照一把拉住袖子.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花晚照皱着眉头道.
王勃拍拍她的手.笑着道:“是么.跟我说说梦到什么了.”
宁喜正推了门从外面进來.将盘子搁在桌上.取了小碗盛了些粥菜给两人端过來.
“我梦到唐若依了.”
王勃接碗的手顿了顿.却洝搅⒓唇踊只是冲宁喜摆手示意她先下去.
可怜的宁喜.本打着可以趁机和花晚照说两句话的注意才亲自端进來的.可是位置都还洝秸救染捅煌醪狭顺鋈
临走时.还不忘恋恋不舍地看自家主子一眼.可惜花晚照现在依旧处于精神游离状态.根本洝阶⒁獾侥橙耸恰氨ズ钜狻钡哪抗无奈之下.宁喜只好憋了一肚子气.一个人捧着盘子冲出房去了.
“你梦到依贵妃怎么了.”王勃低着头有意无意搅动碗里的清粥.吹散表面的热气.
“我梦到她坐在后院的栅栏上看着那些半死不活的花藤发呆.”
“恩.原來听宫里的人说.她确实经常这样.”
他舀出一勺吹凉了些.递到花晚照的嘴巴:“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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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來宁喜进來的时候花晚照的心里还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因为她以为回到宫里就不用再忍受某人“温柔的折磨”了.奈何.她强大的“哥哥”竟然甘愿再一次自降身份充当下人这一角色.赶走了宁喜亲自喂食.
花晚照此刻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个的奇怪梦.洝接卸嘤嗟木袢ネ澜嵴庋廖抟庖宓氖虑干脆便遂了王勃的意思.张嘴喝掉.
“唔(我)哈(还)莫见(梦见)……”
“吃完了再说.小心撒了一床.”看她迫不及待想说话的样子.王勃有些莞尔.佯怒瞧她.
由于此人不久之前刚发了一场大火.所以眼下即使佯怒.在毫不知情的花晚照眼里还真有那么回事.
花晚照当即噤声.乖乖吃掉嘴里的饭.
正要开口.下一勺又到唇边.
“吃完再说也不迟.”许是看出她郁闷的心思.王勃云淡风轻地道.
于是等花晚照有机会再开口时.也是一碗粥的时间后.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下人收拾了碗筷离去.王勃擦了手回到床边.揉了揉花晚照睡得凌乱的发型.
“呃……”被他的动作一搅和.花晚照差点忘了自己方才想说什么.
“噢.是这样的.我梦见依贵妃坐在栅栏旁边看着花发呆.”她努力理清自己的思路.重新讲述.
“她看花的表情很奇怪.深情而专注.但又似乎不是再看花.而是透过花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恩.然后呢.”王勃似乎对此兴趣不大.但还是耐心地听她讲.
“然后你父皇就出现了.”花晚照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我站的什么角度.反正我看不到你父皇长什么样子.”
“那你如何知道那人是我父皇.”
“因为我听见依贵妃喊他皇上.而那个男的喊她若依.你说.除了你伟大的父皇还有谁.”
王勃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听见你父皇劝她不要总守着那花.出去瞧瞧.还可以请花匠们进來帮忙料理.省的她一个人总是不得其法.”
“可是依贵妃不肯.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花晚照仔细回忆两人的对话.百思不得其解.
“她说了什么.”王勃捡了个稍微舒服的位置坐着.专注而平静地瞧着面前的女子.
花晚照却一心扑在回忆上.洝接凶⒁馑纳袂
“她说什么这是她自己跟自己打的赌之类的.还说什么.这些花必须要自 己亲自种开才有用.然后你父皇就劝她不要总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可是依贵妃说花不开.她不会离开院子半步.”
“哦.她真这样说的.”王勃终于将注意力转移了部分到她的话语上.
花晚照点头不止:“虽然只是个梦.但我总觉得可信度应该是蛮大的.”
王勃不置可否:“当时父皇从战场上带回了依贵妃.效仿先辈金屋藏娇之法修建了万芳阁.并传旨六宫未经他同意不准擅自进入.也不让依贵妃出阁.却洝较氲秸庵家庠瓉硎且拦箦约禾岢龅”
听他这样一说.花晚照当即对自己的梦又信了几分.有些雀跃:“这么说.你也相信我做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了.虽然这听起來挺灵异的.但我还是觉得这是真的.”
王勃笑道:“那你还做了什么.”
“洝绞裁戳就是感觉依贵妃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你父皇啊.”花晚照的目光有些躲闪.毕竟这涉及到人家亲爹.而且还是九五至尊.
“你父皇对她倒是关心有加.可是依贵妃一心只扑在她那些不开花的花上.看花的眼神都比看你父皇的眼神还要痴迷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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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勃听着.起身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杯水.
“你想知道你母亲当时是怎么进的宫的么.”他突然道.身子背着床铺.叫人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花晚照想了想.摸了摸下巴道:“你讲讲吧.虽然我总觉得是个阴谋狗血论.”
第013章 本是君子身
事实证明花晚照的直觉是非常正确的.
当年唐若依出门办事曾意外落险.被微服出巡的先帝王岳凌恰巧救起.王岳凌当场对气质高雅干练、漂亮灵动的唐若依一见钟情.可是唐若依的一颗芳心却早已落在表哥花枫的身上.后來王岳凌同花间阁两厢对峙难分胜负.而此时暗探又查出了唐若依的真实身份正是花间阁四使之一.
于是后來的情况就演变成.王岳凌和花枫谈判.花枫同意将唐若依献给其做妃子.而王岳凌愿意退兵保他花间阁基业.
原本两人计划的非常小心.却不知这事怎么的就传到了当事人唐若依的耳朵里去.她的性子本就是刚烈不屈的.听说自己心爱的人为了野心将自己拱手他人.当即偷了花枫的布战图连夜逃到敌营.并发誓从此与花枫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后來王岳凌凭着那图打败花间阁但他还是手下留情放了花枫一命.只取了能调动花间阁大半力量的凰牌离去.当做用來压制花间阁的武器.而唐若依便随了王岳凌回宫.再不踏出万芳阁一步.
“也就是说.调动花间阁的令牌有两个.它们本來是一对的.一个是凤牌.在花间阁阁主身上.一个是凰牌.在你这里.而你当初丢的该就是那块凤牌.”花晚照听的很是入迷.并连同之前发生的事情一起回忆思考.得出了这一结论.
“恩.”王勃点点头.“依贵妃进宫.可以说是圣宠六宫.后來她怀孕了.父皇甚至曾戏言若是个男孩定要立为储君.”
啊哦.花晚照有些心虚的吐了吐舌头.看了王勃这个皇位有点來之不易啊.
“你也许不知道.在依贵妃进宫前一个月.宫里还有一位嫔妃也怀了孕.而宫里成年的皇子除了我还有两位哥哥.分别为前皇后和晴贵妃所生.虽然文武诗书都不及我优秀.但自古立嫡立长的规矩摆在那里.大臣们也不敢随意造次.”
短短一席话.王勃如今却云淡风轻地说了出來.可是听的人只要随意想想.都能猜到这条路他曾经走到多么艰辛.
一个父皇不宠爱.大臣无法拥立的皇子.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一将功成万骨枯.恐怕路上的鲜血淋漓不是常人能体会的到的.
花晚照这厢沉默不语.王勃似乎也陷入了回忆.
他轻笑道:“你知道么.我最开始本是不稀罕这个位置的.我从小的梦想是做个可以游离山河的闲人.我喜欢书画诗词.喜欢高山流水.对这满是污秽肮脏的政治真的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本是君子身.本是明月心.花晚照看着面前失踪带着温文笑意的人.突然就有一种莫大的心疼和悲伤.她想安慰他.却又担心这样唐突了他脆弱的自尊心.要知道.他说出这番话來 可不是为了得打别人的同情与怜悯.
“那你后來怎么又决定回归朝堂了呢.”
“因为母后.”王勃笑着说.可那笑意映着闪烁温暖的烛火分明显得哀伤而落寞.
“母后用自己的生命告诉我.身在帝王家.除了斗争 到最后一刻.否则便是成为他人的剑下亡魂.她为了我.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你可知道.当时捧着她愈渐冰冷的尸体时.我真是恨透了当初那个天真无知的自己.从那一刻起.我便决定赌上自己的一切去得到那个位置.要所有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
“而父皇.他甚至在母后死的时候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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