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孟谨行总觉得心跳骤然加速之余,耳朵根也烧得厉害。
“你们男人啊,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雷云谣收拾着孟谨行换下来的衣服,“就说晚上木远生带的那个女孩,俩人虽然老公老婆地叫着,可就算瞎子也能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夫妻!”
“你又知道!”孟谨行洗着头没好气地接她。
“女人在这方面就是比男人敏感。”雷云谣走到浴缸边,一语双关道,“我甚至能肯定,木远生的老婆知道。”
“越说越没边!”孟谨行冲掉头上的沫。
雷云谣不以为然地笑笑走了出去。
……
也许是为了答谢孟谨行,木远生在德川董事会通过南迁决定的当晚,在都江家中设宴邀请刘国华夫妇和孟谨行夫妇。
孟谨行与雷云谣一直分居两地,像这样正式的,夫妻俩共同出席宴请,算得上是头一次。
尤其客人中还有省委秘书长刘国华,夫妻俩都格外重视,孟谨行一下班就赶回都江,雷云谣是特意请了一天假到都江,又是做脸又是做头发,最后还在商场买了两套衣服。
木远生的家位于都江西城区的云禅别墅区,三层单栋小楼,前后庭院,幽静而隐秘。
门铃响过,木远生和女主人一起来开门迎客,当一双细腻柔滑的纤手伸到自己面前,孟谨行瞳孔不由一缩。
这个一头长卷发,高挑白皙的女人,不正是土耳其浴房那个半*裸*女人吗?
“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宋婉。”木远生自然地搂着宋婉的肩为大家作了介绍。
宋婉镇定自若地与孟谨行浅笑握手,又与雷云谣相携着走进客厅。
刘国华、钟敏秀夫妇也随后到达,主客寒暄十来分钟,便一起进餐厅用餐。
从见面第一眼起,宋婉始终沉静似水,谈笑得体,一副标准的贤妻模样。
孟谨行不由佩服这对夫妻,私底下各寻各花,人前又一副恩爱有加的样子,真是堪比荷里活最佳男女主演。
不过,细一想,他又有几分自嘲,在座六个人,刘国华他不了解,雷云谣对他一片真心,其他四人,能说哪个靠谱些?
想到这,他暗暗瞥了钟敏秀一眼,也许不该这样想她,或许她现在对刘国华也是真心的。
这样的想法又让他心底凭添了几分惆怅。
席散,男人们在书房聊天下事,女人们在客厅闲话家常,盘桓半小时左右,刘国华夫妇先行告辞,雷云谣却突然说有篇采访稿出了问题,不和孟谨行一起回家了,请刘国华夫妇载她一程,钟辉已在刘家楼下等她一起回申城。
孟谨行单独告辞,木远生正好接一个京城长途,由宋婉送他出门。
“请留步。”孟谨行走到大门外,即劝阻宋婉再往外送。
“不碍事,他的电话没那么结束。”宋婉脸上浮起一抹淡笑,还是与他并肩出门走下台阶,“你……那天为什么跑了?”
孟谨行一怔,没想到她还会提这事。
他不经意地皱眉,顾左言他,“宋姐留步,再见。”
“噗哧!”
宋婉掩嘴而笑,“你见我两次,逃两次,心里真想再见吗?”
孟谨行不觉得自己这两次有失当之处,但被她道破,到底有些窘,只能掩饰着匆匆上车发动车子。
宋婉并没有回屋,而是弯下腰,轻敲着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孟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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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孟谨行只得放下车,“宋姐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宋婉莞尔一笑,“我吩咐了,你会照做吗?”
孟谨行微有不悦。
宋婉虽美,但在自家门口如此露骨的挑逗,也实属不知羞耻了,他心里对她瞬间看轻数分。
“那要看是不是我能做的事了!”他淡淡回答。
“不难。”宋婉说话间拉开副驾门上了车。
正文 第396章 波折迭起
孟谨行见此情景,脸一沉道:“还请宋姐自重!”
宋婉一愣,随即笑道:“看来,那晚的事给你留下很不好的印象。行吧,我也不要你送了,我自己打车。”
她说着就下了车,一路往前走,不停地寻找驶过的出租车。
这一来,孟谨行反而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盯着宋婉看了好一阵,才缓缓将车开至她身边,把头伸出车窗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宋婉头都不回,伸手拦着车,“各走各的吧。”
孟谨行想了想,还是一脚油门走了。
土耳其浴房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可管不了宋婉到底要干吗,这种女人还是有多远躲多远。
宋婉见车远去,眼中划过一丝失望。
书房中的木远生,握着手机立于窗前沉重的帷幔后面,目睹着楼下这一幕。
……
慕啸天听说工企南迁小组为兰芝高新园做的规划方案后,立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吼吼回家找慕新华商量对策。
不出两天,慕新华就以调研为名分别去了都江国资委和都江企业局,分别听取他们关于工企南迁筹备工作的汇报,指示要谨慎对待如此大规模的企业迁移工作。
慕新华离开后,两部门负责人分别第一时间向市委市政府作了汇报,转达了慕新华在调研过程中的指示,请示下一步工作是否要调整方向。
傅声扬与几位常委开了一个闭门会议,大家的意见比较统一,认为慕新华只是要求谨慎操作,而不是反对此项工作,原则上还是可以继续推进。
傅声扬、邓琨在会后又分别专程求见罗民和白岩,重点汇报了工企南迁筹备工作的进程,试探罗民、白岩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令他们欣喜的是,罗、白二人对这项工作在高度关注之余,都充分表示了支持,使他们心里踏实不少,也由此都暗中推测慕新华此举看来是为儿子探路。
二人虽然已探知省委一二把手在工企南迁一事上都态度鲜明,但考虑到慕新华的身份,他们心里都有了各自的计较。
……
孟谨行接到傅声扬亲自打来的电话,马不停蹄赶往都江面见傅声扬。
傅声扬关切地询问了孟谨行近期的工作情况后,然后就工企南迁筹备工作,让孟谨行深入谈谈自己的想法。
此时的孟谨行并不知道慕新华调研一事,他情绪激昂地描述着自己的设想,就像当初向夏明翰汇报“一体两翼”时的心境一般,他觉得自己有满腔的抱负可以在兰芝描绘出来。
傅声扬听完后给了三点指示:一,抓紧完成规划方案上报;二,尽最大可能制订完善的企业引入机制和优惠政策;三,及早做好机构、人员配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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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第三天时,傅声扬略有停顿,“……省委新华同志对我们这项工作非常关心,在前不久的调研工作着重强调‘谨慎对待’!你们在接下去的工作中,一定要牢记新华同志的指示,在工作中,尤其是干部工作做到有的放矢。”
完全沉浸在工作热情中的孟谨行虽然连连说是,但并没有对傅声扬的这番话作更深入的思考,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高新园规划方案出来后,将伴随新一轮的人事调整,慕新华此时作调研,可能是想早一步为慕啸天笼络人手多占几个位置,而傅声扬提这事的目的也无非是希望孟谨行到时候做出一定的妥协。
回到兰芝,他依旧日以继夜地扑在工作上,根本无暇思虑其他。
三天后的下午,钟敏秀突然找他去谈话。
坐下老半天,孟谨行看钟敏秀始终一脸为难,反复思忖怎么开口,还以为是因为他曾经说过她的办公室可能也有监听装置,心中奇怪她为什么不干脆晚上打电话再说?
他正想着是不是找个理由,和她换个地方说话,钟敏秀终于说话了,“谨行,县委经过讨论,一致认为江一闻同志一贯以来政治正确,工作认真负责,是时候适当给他加加担子了!”
孟谨行心头一震,怎么一点风声没有就要动江一闻?
“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就是,县委决定由江一闻同志担任委办接待科科长……”
钟敏秀才说个头,孟谨行伸出右掌阻止钟敏秀说下去,“等等,等等!为什么提拔一闻我事先一无所知?还有,他担任委办接待科长后,是否还担任我的秘书?”
钟敏秀轻咳一声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不要说你,就是老唐和我,原则上都没有专职秘书!一闻去委办工作,是县委对他能力的肯定,是好事。至于他在你这边的工作,府办会另外安排其他同志来接替。”
孟谨行愣住了,这像是钟敏秀说的话吗?
他不满地站起来转了两个圈,又回过身来看了钟敏秀半天,越想越觉得这事窝火。
不用问,唐浩明对孙梅辞职一事心存恼怒,故意把江一闻从他身边调走,让他直接断一条胳膊。
而他还不能拦着这事!因为对江一闻来说,这是一次向上的机会,尽管接待科工作琐碎,但做好了也能出成绩,并且还解决了一直悬而未决的副科级别。
他长长地叹口气,问:“起先不是说凌阳去接待科吗?”
钟敏秀道:“广丰的老穆到龄了,县委决定由高洁出任广丰的书记,温文要挑下高洁交出来的担子,没有精力再顾及秘书科的工作,大家一致认为由舒凌是能够很好胜任这项工作的。”
钟敏秀说至此低下头喝了口茶,思想斗争半天才抬起头来说:“考虑到章蓉跟我过来后一直没能定级,这次县委也一并作了调整,正式任命她为府办副主任兼秘书科科长,石磊不再担任啸天同志的秘书,由他的司机朱明同时兼任,享受副科待遇。”
孟谨行全明白了。
难怪事先连钟敏秀都没有透风给他,这是排排座分果果呢!
江一闻能升上去,他从心里为江一闻高兴,但他太清楚这一举动的背后,绝对不是唐浩明给他面子,也不是唐浩明真看重江一闻的才能,这就让他完全高兴不起来了。
钟敏秀深知在这件事上,孟谨行吃了暗亏,但她权衡再三不能不同意这个令各方都能满意的平衡方式,从长远来看,江一闻去委办不仅不是削孟谨行胳膊,反而有可能为孟谨行助一臂之力。
她相信孟谨行冷静下来后,能够想到这一点。
就在他们谈话的第二天,组织部就找江一闻谈了话,由于事先已从孟谨行这里知道了县委的决定,江一闻显得格外的平淡。
江一闻前脚从组织部回来,石磊后脚就来了,在他身后跟着叶捷。
“孟县,这是府办新来的秘书叶捷,正好接替一闻原来的工作。”石磊进门便道。
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叶捷,孟谨行总算明白唐浩明究竟想干吗了。
可恶之极!
唐浩明兜那么大个圈,不仅是要削了他的力量,还要再在他身上来个美人计,这是存心要跟他玩到底的打算了。
那么,眼前这个叶捷,到底知不知道唐浩明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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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石磊道:“我又不是钟县,你给我找个女同志过来,你觉得合适?”
石磊朝他摊手露出一脸的无辜,“本来安排个秘书真是小事。可是,这次人员调整得厉害,县委下文的时候把这事一并儿定下了,我也不能轻易帮您换。”
孟谨行心中冷笑,好个唐浩明,真算得上处心积虑了!
他完全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他还没有想好怎样把叶捷退回去时,市政府开会讨论工企南迁的工作时,副市长田学武认为这项工作过于庞大,兰芝方面的工作力量薄弱了些,建议将慕啸天充实到领导小组,与孟谨行一起参与相关工作,与会的市政府领导最后以表决方式通过了田学武的建议。
市府的文件发下来,连热气都尚未散尽,慕啸天就让朱明来找他去讨论工企南迁工作。
孟谨行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这才开始细细体味傅声扬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也终于明白傅声扬找他谈话的重点并不在他汇报的内容,而是提醒他慕新华介入工企南迁工作,要为他儿子捞政绩了!
这一局面令原本还斗志昂扬的孟谨行,瞬间产生一种心灰意冷之感,有个在位的、捏着众官员官帽的爸爸,果然是不管那颗政绩之果长在哪棵树上,慕啸天都能轻而易举地摘过去。
五点半下班,他破天荒没有留在办公室继续工作,而是早早甩开叶捷,一个人准时离开县政府,去了听风居。
江一闻接到江南的电话赶过来,孟谨行已一个人喝了半斤白干,微醺的双眼中充满血丝,朝江一闻连连招手,“来,一闻!咱哥俩好好喝上几杯,今天谁不喝躺下,谁就是孙子!”
孟谨行再怎么把江一闻当兄弟,江一闻都不敢真把孟谨行给喝趴了,他只能嘴上应着,眼睛朝江南狠命使眼色,让江南赶紧儿去想法把酒给弄淡了换掉孟谨行手里的酒瓶和酒杯。
正文 第397章 三能
孟谨行脑中此刻却极为清醒,喝住江南,同时举杯对江一闻道:“来,走一个,祝贺你走马上任!”
江一闻看着他道:“我跟唐书记说过,请他安排其他人,我不认为自己能胜任接待工作.”
孟谨行的手停在半空中,好半天才放下来将酒杯放回桌上,拍拍江一闻的肩膀道:“你想多了!你能去委办,我真心替你高兴。”
江一闻与江南对视一眼,江南借口去给他们添几个下酒菜,掩门走了出去。
江一闻不太放心地走到门口,又拉开门看了看,才关紧门回来挨孟谨行坐下,从自己的包内拿出一张数码相机的存储卡,很郑重地推到孟谨行面前。
孟谨行拿起存储卡夹在两个手指间前后翻看,又若有所思地放回江一闻面前,举杯兀自咪了一口酒。
“老板,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够光明。但是,无数事实证明,你是不是光明也不能由自己做主……”
孟谨行抬手一挥,皱眉道:“你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过!别人怎么样,我管不了,你以后的发展也可能我作不了主,但好歹你在我身边呆过一段日子,这段日子里你的任何举动都不能越过我的原则。”
江一闻还想劝,孟谨行摇头道:“一闻,走上这个位置,你的事业才算是真正开始了。我赠你六个字——能干、能处、能忍。你能说说这六个字各说明什么吗?”
孟谨行到了这境地还不愿意动手段钳制慕啸天,让江一闻心中微生失望,但也不便多说什么,现在又听他动问,便放下心头想法,仔细回味这六个字包含的意思。
这一想,他不禁有些汗颜。
“能干应该说的是要会干事巧干事;能处则是表示要学会和人相处;能忍就更直白了,您是希望我能忍一时之气,不争一时意气。”江一闻道,“我理解得不太透彻,请您指正。”
孟谨行道:“我不瞒你,这次的两件事,的确让我有些不快,但也仅仅是不快。这六个字,是有一次与罗书记下棋,他赠给我的。起初,我和你一样,理解流于表面化,久而久之经历的事情多了,慢慢就琢磨出味道来。”
江一闻替孟谨行倒满酒道:“那您给我仔细讲讲吧!”
孟谨行笑道:“要想听我的感悟,你得有所表示啊!”
“我先干为敬!”江一闻举杯满饮。
孟谨行轻拍手掌叫好,接着道:“好,咱俩就探讨一下吧。我的理解是,能干是一个人所具备的素质,能处则是一种为人境界,能忍更是一种心灵修炼,这三个词是一种递进关系,它们就如同三道大槛,你迈过去了,才能顺利地一路向前。”
江一闻豁然开朗,立刻说:“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能干与否很大程度还是取决于我们不断学习、实践的态度,只要不断学习与实践,逐渐地就会能干起来。这就是您所说的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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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谨行笑着点点江一闻,“聪明人一点就透。好,我喝一杯!”
江一闻也陪着喝了一杯,俩人放下杯子吃了点菜,江一闻又道:“能处如果上升到境界,就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学会相处,而是要训练自己拥有一颗包容的心!”
“说得好!”孟谨行击掌又饮一杯,“有容乃大,海纳百川,切记啊!”
江一闻看他一眼,没有接话,关于这一点,他自认确实没有孟谨行的度量,做到这一步太难,他甚至觉得比第三个能忍都难。
孟谨行瞧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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