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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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7部分
    眺,看到的不是云海就是雾霭,出宫的路匿在何处?她是真的茫茫然,毫无头绪。

    在焦虑气忿之余,她不得不对天宫的博大奇巧生出几分敬意。

    她数次用语言试探智者,希望能从他的话中找到一丝的端倪,但每次智者总是答着那句一成不变的话:“路在心中,等帝君回来后,主母自然会明白的。”

    可是,等那个帝君回来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这天午后她又跑到西望山上溜达,这里青松翠柏,鸟语啾啾,景致极为怡人,自山上往外眺望,翻滚的云海汹涌层叠,气势极为震撼,媚儿站在山顶上望着苍茫的云海,只感百无聊奈,干脆跃上一棵九头蛇柏上,坐在树枝上随风摇晃,自得其乐。

    一个人的游戏终究无味,媚儿自娱自乐两个时辰后,终于消停了下来,倚靠在树丫上闭目养神,正感神思昏昏,沉沉欲睡时,却听得智者在树下叫道:“主母,上面风大,快下来吧!”

    媚儿秀眉蹙起,自从向他询问过出宫的路径后,他隔三差五就捧着一大堆新收集的趣闻轶事跑到琴瑟宫前,笑眯眯地问自己要不要听,但自那天以后,她的心已起了别样的波澜,对这些典故失去了最初的好奇和热切。

    她摆摆手,闷闷道:“老先生回你的神庙去罢,别扰我歇息。”

    智者顿足道:“主母,我早就对你说过,出宫的路在你心中,你这样瞎逛盲闯是没有用的。快下来吧!若是让风迷了眼,那就不好了。”

    媚儿哼了一声,干脆脚尖轻点绿叶,跃上树顶,她瞪着智者道:“你昔日不是对我说过,天宫就是我的家,既然是这样,在自己的家里,想怎样都可以吧,那我在树上坐坐又何妨哪?”

    智者一怔,捋须赔笑道:“我知道主母心里不痛快,但请听老奴一句实话,目前主母不可能找到这条路径,因为这路只存于意念中,主母请少安毋燥,等帝君回来后——路自然就在主母心中了。”

    媚儿好生气恼,愠道:“难道只有他可以不受任何约束牵制,来去自如,旁人只能如笼中之鸟,终日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得自由?”

    智者呵呵干笑数声,道:“非也,主母言重了,能翱翔于苍莽宇宙间的,当属君后二人。”

    媚儿转过头,随手折下一条树枝,指尖移动,将上面的绿叶片片摘下拢入掌内,她随手一扬,点点绿意洒落在天际间,望着晃晃悠悠的叶子,她淡然一笑,道:“帝君此刻恐怕是乐不思蜀吧,难道他十年不回来,这凤冠就压在我头上十年?老先生,在你们眼里,我岂不成了怪物?”

    说到这里,她手上不觉用上了些许的力度,尖利的枝桠顿时刺入柔嫩的掌内,刺痛在手掌上迅速蔓延开来,她不禁哎呦一声,急忙松手将树枝抛落山下翻涌的雾霭中。

    正文 第37章 窗外的花园

    智者神情尴尬,细细思量这也是事实,他带着万分抱歉的笑容,支支吾吾道:“是,这段时间主母受委曲了。”

    媚儿低低一笑,随手一拍树干,一阵痛楚电闪般自掌心传入心窝,她摊开手一看,刚才被尖刺在掌上戳的那几个小孔,正缓慢渗出血来,她忙取出锦帕将血迹拭去,智者看见她掌内的鲜血,急道:“主母快下来,这棵九头蛇柏长有尖刺,极易伤人,”

    媚儿将锦帕纳入袖内,随手折了一条花枝,抛给树下那位老者:“老先生,你总说凤冠所赐,皆为良缘,但我看似乎未必,两心若非如一,又焉可为佳偶?”

    智者伸手接过花枝,闻言吓了一跳,忙道:“主母切勿生此念头,凤冠所赐,必为良缘,这绝对是真的,纵观过往每一代帝后,皆为天作之合,帝君与主母定会琴瑟和鸣。我是看着帝君长大的,帝君的为人,我最清楚。肯定是有意外羁绊了他,否则不会拖沓不回,其实老奴现在忧心的很。”

    媚儿眯着眼望向天际流转的云霞,幽幽道:“以帝君之能,放眼这天域,哪有艰难困阻能羁绊他的大驾,所以当可无恙归来,老先生过虑了。”

    智者以袖拭汗,答道:“但愿如此”

    媚儿倚在树上,撩拨着凤冠垂下的珠帘:“老先生,这凤冠真的只有帝君才能揭开吗?”

    智者颌首道:“是。上古早有规定,君后揭冠,互窥真容,共入桃花池,合鱼水之欢,是为礼成。”

    媚儿俏脸发烫,大为窘迫,她对夫妇间闺阁之事,还是懵然未解,不好意思再询问下去,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我也不能揭开吗?”

    智者垂头望地,声若蚊蝇:“是!主母也不能揭开!这段时间主母确实是受委屈了”

    为何我独处在琴瑟宫时可以揭开它?

    而在人前,凤冠就如附骨之俎,缠着我不放?

    媚儿瞪着智者,犹豫了好久,终是没敢问出这个索绕心头多时的疑问。

    这两年来,智者对媚儿极是和蔼可亲,她心中虽不待见天宫,但对智者还是极为尊重的,此刻见他满脸尽是内疚之色,不由颇为后悔刚才出言鲁莽,他主子回不回来,又岂是他一个老臣子所能左右的,我自个心情郁闷,何苦为难这个热心肠的老先生。

    念及至此,她忙陪笑道:“帝君当以大事为重,是我愚钝了,说话不分轻重,老先生不必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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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者如释重负般吁了一口长气,笑容转为灿烂:“主母深明大义,老奴甚为欣慰,老奴只是担心主母想多了,生出自困的念头,今日神庙内的长明灯火势转旺,相信帝君很快就会回宫,主母无需担忧。”

    媚儿心头一震,他要回来了?

    智者静候片刻,见主母依旧端坐树上,并无离去之意,干脆也盘膝坐下,自袍内取出一本泛黄的绢册:“主母既愿在树上赏风景,老奴就在此地相陪,今早我收罗了六足灵兽与西风鸟斗法的故事,主母可有聆听的兴趣?”

    媚儿瞟了一眼他手中的绢册,噗嗤一笑,对他的一番好意甚感无奈,下面坐着一尊佛像,那来心情赏玩风景,只得飘然跃下,嗔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我这就回宫去。”

    她回到琴瑟宫,倚在庭院中赏玩了一会莲花,心情终是郁郁,遂唤来宫女吩咐道:“这几天我需在宫内静修,你们不必过来侍候了。”

    遣退宫女后,她掩上宫门,将凤冠揭开,随手扔在一旁,绕室徘徊,不禁仰天长叹,罢了,罢了,他是天域的主子,拂逆了他就是逆了天意,我这半年里日夜思量离开天宫,原只是痴人说梦!

    正在自我抓狂时,忽感倚靠着的墙壁连续颤动了几下,她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原来刚才随意一站,正好靠在了藏匿报音鸟的缎画上。

    她好不惊诧,闲极无事时她也曾仔细研究过这幅画卷,除了那只每天清晨从画中飞出来唱歌的报音鸟儿外,这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摸摸缎画,莫非刚才不小心把鸟儿压伤了?

    她轻轻点了点报音鸟的头,鸟儿寂然不动,她随手将缎画掀起,画后是一栋厚实的玉墙,伸手一敲,回音清脆,并没有什么异象。

    她将缎画重新挂好,用手细细摩挲着画内的园林风景,画中描画着一个绿树掩映的大花园,园内有一个水色湛蓝的大湖,楼廊曲径,藤萝缠绕,在小径的尽头,一扇红木小窗半开半掩,当她的手触及画中那扇红木窗子时,忽觉落手处一轻,窗子竟被她慢慢推开了!

    媚儿吃了一惊,急退几步,凝神细看,没错,画中的窗子,真的已开启一线。

    她立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慢走上前,手轻轻搭在浅红色的窗棂上,窗子仿似感受到她手上的热度,瞬间向四周延伸着,眨眼间变成一扇比她还要高的真实窗户。

    媚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红木窗,用力捏了捏窗棂,没错,确实是一扇活生生的窗子。

    她试探着把手伸出窗外,掠过指缝的是一阵阵淡然的清风。

    媚儿猎奇之心大起,天后宫中竟然隐匿着一个虚无的空间,这可是一件趣事,她轻轻一跃,犹如柳絮般荡出窗外。

    落地时踩在一片实地上,眼前一片桃红柳绿,回廊曲径掩映在葱郁的花木中,她回头一望,红木小窗已经阖上了。

    媚儿在原地静候片刻,不见有猛兽或其他异像显现,于是小心翼翼地顺着小径往前走去。

    花园非常安静,除了偶尔响过几声鸟鸣后,就再无别的声响,小径尽头是一个水色湛蓝的大湖,和别的湖泊不同,它并没有湖滩,湖的四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和冰,湖水没有一点点的波谰,犹如完全静止了一样,亮光投射在湖面上反射而出,整个湖面仿佛铺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箔,景色显得无比绚丽。

    她沿着湖边走了一圈,并没有遇上特异的事物,所有的一切,没有任何改变,她凝神想了半响,取出冰雪权剑,垂下剑尖,把剑没入湖水中。湖水瞬间起了一圈圈涟漪,快速向湖心荡去,接着听得咯咯轻响,整个湖泊自外到内慢慢凝结成坚冰。

    媚儿收起冰雪权剑,轻轻一跃,落到冰层上。

    正文 第38章 秘道

    媚儿踮起脚尖在冰上慢慢行走着,这个窗外的小花园出现的太过突兀,她心中自然生出戒备之意,经过数年前的游历,她深知有些致命的危机,往往就蕴藏在宁静的背后。

    为何从未听智者提起这个地方?以我的身份,智者应不敢有所隐瞒,难道智者也不知道琴瑟宫内,存在着一个隐蔽的后花园?又或者这个花园本来就是存在的,只是我一直没有发觉罢了。

    莫非这是天宫的设计者有意在琴瑟宫内修建一个隐秘的后花园,以供天后闲极无聊时出来溜达解闷么?

    想到这里,媚儿顿感怅然若失,难道历代的天后都是寂寞的吗?是否她们的夫婿都爱独自驰聘在广阔的天际间,任凭宫中那位绝代红颜独对皎皎月华?如是这样,这个幽雅的花园内,是否洒满了昔日那些寂寞佳人的滴滴离人泪,点点相思意?

    冰层很厚,媚儿对这点非常自信,她所用的剑乃是冰雪世家威力最大的利器,此剑是多年前她母亲燕玉公主独自闯入祈望雪山的冰玉十八层,将盘踞在那里三只千年雪兽一举狙杀,劈开雪魄珍珑所得,剑上所附的能量,尤盛于冰雪王的权杖。

    花园不知何时变得一片死寂,媚儿停下脚步,左右四顾,园内景致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她静默片刻后,继续移动脚步,走入湖面中央。

    她用脚尖轻轻掂量了一下,确定下面全是坚冰后,将雪剑垂直向下,闭上双目,刚才凝水为冰,已打破了园子的平衡格局,园中如潜伏有异象,一时三刻当会显现。

    她在天宫待了两年半多,知道这个看似宁静的美丽地方实是一个戒备森严的雷霆所在,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何况这个花园貌似宁静,内里却渗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故绝不敢托大。

    猛然间,冰层下面发出连绵不绝的咔嚓声,整个冰层剧烈地摇晃起来,媚儿身随意动,马上拨身而起,脚下的冰层倏尔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破碎的冰块簌簌往下急坠,她急速旋转身子,试图跳到湖边,裂缝内猛地生出一股强劲的吸力,缠绕上她的腰背,媚儿哎呦一声惊叫,悴不及防间已被拉扯进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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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踩着空中的碎冰,不停跳跃转动着身子,减缓跌势,雪剑在黑暗中舞起一片冷光,纷扬的雪雾把她整个人缠绕起来,她拨开雪雾往外张望,可除了雪剑发出的淡淡微光外,整个空间是一片绵厚的黑暗。

    过了半响,感觉脚底一震,已是落到实地,耳边隐隐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之声,她伫立在原地闭目调息良久,经过两年多的幽禁生活,她的性子已趋向沉稳,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现在她还想好好的话着,所以小心谨慎一点是必须的。

    待得心神宁静下来,她方睁开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身后不远处是一片嶙峋的岩石,身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两旁的崖石上结满了晶莹通透的冰霜,水滴正是从融化的冰霜上滴落。

    抬头一望,不觉吓了一跳,上空悬挂着一个暗流涌动的大湖,媚儿嘘了一口气,我这一摔,到底摔到哪里来了?

    这隧道通向的会不会是天宫的一个秘密出口?

    她的心口一热——出口?

    她的手触及玉佩,玉佩的融融暖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入手心---那天你对我说,前面是一个极端险恶的峡谷,你敢不敢走进去,我说我不怕,今天,就算前面是龙潭虎|岤,我同样也不怕。

    可惜现在我的身边没有你,我只能独自一人上路,你啊,还记得我吗?

    隧道上长着厚厚一层青苔,因被水滴长年累月浸润的缘故,脚踩上去感觉非常湿滑,这个凭空出现的空间仿似恒古就是这个样子,寂静悠远,媚儿沿着隧道走了将近三个时辰,还是看不到隧道的尽头,不由焦虑暗生。

    前面有一个弯道,她脚步一转,拐了过去,不由得轻轻噫了一声,眼前是一个开阔的水潭,水波微扬,水潭那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隧道到此已是尽头了!

    媚儿眉头紧皱,水潭背后是什么?如想窥得其秘,必须渡过此潭,可凭着本能的触觉,可以肯定水潭内存在着凶险的未知,她始终是一个女孩子,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未知领域,终是心存畏惧。

    她用手撑着湿滑的石壁,心内踌躇不决。

    正思量间,忽听得潭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媚儿心头一紧,脚往后移动了数步,先前平静的水潭已是波涛汹涌,巨大的水泡不停自潭底快速冒上来,好像有什么怪物正要破水而出,她的心不禁狂跳起来,手上一紧,雪剑已然在手。

    以往舅舅曾对她说过,栖息在地下深渊内的生灵长期汲取天地灵气,修炼成精怪,是十分凶猛和厉害的,如若运气不好碰上了,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漫天的水花溅落在水潭边上,一条巨大无比的金龙破水而出,它身上那夺目耀眼的金光,瞬间燃亮了原本漆黑的空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吼后,金龙开始在半空中腾挪翻飞,气势极是逼人。

    金龙在空中舒展完筋骨后,猛地转过身来,圆睁的双目就像两支熊熊燃烧的火炬,它瞪视着呆站在水潭边的媚儿,做出了一个攻击的姿态。

    媚儿的脸色早已被骇成一片雪白,这条金龙实在太太大了,比起几年前在西方遇见的那条青龙要大得多,而且看起来气势比起那条青龙还要凌厉数倍。

    她不由得叫苦连天:“怎么我的运气总是如此之好,老是遇见这些大家伙。”

    她的手握紧雪剑,一动不动,如此近的距离,并没有十足逃脱的把握。她还年轻着,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所以至少在这一刻,不希望糊里糊涂地成为这金龙的腹中之物,求生的意志促使她马上镇定下来,尽管内心怕的要命,可她还是静静站在原地上,和这条同样静止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一起,大眼瞪小眼地相互欣赏着。

    正文 第39章 异域空间

    金龙浑圆的巨眼发出骇人的寒光,直勾勾地瞪着媚儿,一人一龙,俱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媚儿身上的冷汗出了又干了,干了又湿了,但金龙仿似石化在空中,静止不动,她更加不敢妄动,只因她明白,若此刻稍微发出些许的动静,金龙那血盘大嘴就会毫不客气地咬将过来。

    金龙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忽然它饶着媚儿快速转了一圈,对着幽深的隧道大吼一声,那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只把石壁上的霜花震得簌簌往下直掉。

    金龙吼完后,倏尔调转龙头向水潭冲去,扑腾几下后便即沉了下去,水面击起的巨大浪花立马将吓得呆在地上的媚儿浇了个透心凉。

    媚儿猝不及防被冰冷的浪花一冲,顿时腿脚一软,摔倒在地上,她生怕金龙再度窜出来,顾不上手脚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就地一滚,退后数十丈。

    过了半响,水潭寂静,没有异动,她抚着心窝长出口气,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真是一场噩梦,为何金龙最后放我一马?

    只是她的手脚酥软麻木,全身湿漉漉,正是狼狈万分时,根本无暇思量这个问题。

    她撑着湿润的地面坐了起来,闭目运气调息,将身上的裙裾烘干,此刻她如同惊弓之鸟,不敢逗留在水潭附近,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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