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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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6部分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君,可头上天天顶着这凤冠那真是一个大大的麻烦。

    她沉郁问道:“嗯,你的意思是说,除了帝君,任何人都不能将这凤冠揭下?”

    智者垂下眼帘,迟疑片刻,颌首应道:“正是。”

    媚儿眸光闪动,指着凤冠奇道:“可为何我”

    她猛地顿住了,对这个陌生的神秘地方,心中终是有点畏惧,也许这凤冠本来就是这样古古怪怪的,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她自嘲低笑:“我知道了,老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智者摇头,凤冠这事儿还是留待帝君回来,他们小两口关起门来慢慢解决吧,他再度弯腰行礼:“老奴不扰主母歇息了,主母若有吩咐,尽可传唤老奴。”

    媚儿淡淡嗯了一声,放下茶杯,摆摆手,转身走出神庙。

    随着宫娥回到琴瑟宫,她闷闷不乐地坐在雕凤红玉椅上发呆,看着外间垂首站着的宫娥,更觉压抑,便挥手让她们退下。

    看着宫门徐徐阖上,她无聊揉捏着凤冠垂下的温润珠串,喃喃自语着——这算什么破规矩?

    手上一用力,凤冠再一次应声而落,她连忙弯腰接住将要落在地上的凤冠,呵呵干笑着——这凤冠,真是深得吾心也,一骂就掉下来了。

    她转动着光华灼灼的凤冠,平心而论,这凤冠的做工精美绝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佳品,可可我只想把你揉成飞灰,撒落在园子中的水池喂鱼去。

    帝君离宫一个月后,镇定自若的智者再也笑不出来了,那天月中的例行祭祀仪式结束后,看见媚儿正凝神细看圣祖玉像,便上前低声道:“主母这段时间如觉气闷,请移驾神庙,老奴收集了一些有趣的典故,主母一定爱听。”

    媚儿浅浅低笑着,对比智者日益加剧的忧虑,她并不感同身受,反而转过来宽慰他道:“帝君是天域的主子,自当以大事为重,事情办好了,帝君定会回宫的,老人家无需忧虑。”

    智者举袖拭去额上的冷汗,回头望着庙里燃烧着的长明灯火,心不在焉的应道“是。”

    透过闪烁不定的珠帘,媚儿看见智者正望着悬于神庙正中终日不灭的长明灯火发呆,浑浊的眼眸内含着无尽的忧虑。

    正文 第31章 天乾宫

    半年后,她忍不住生出几分疑惑,那稍瞬即逝的神龙预警为何能惊动天域的主子在大婚当天匆匆离去?

    虽然帝君于她而言,还不过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符号印记,她和他之间还来不及生出刻骨铭心生死与共的感觉,他就忙着大事去了。可命运既然已经将两人送作一堆,偶尔间那个紫色的朦胧身影还是会跳入她的脑海中,使她出神半天。

    渐渐地,宫女们望着她的眼神,多了隐忍的揶揄,尽管隔着闪烁的光华,这眼神也令媚儿如锋芒在背,她有些忧郁,有些怅然,干脆终日流连在琴瑟宫内,避开宫人异样的眼光。

    幸好琴瑟宫内也有一方风光旖旎的小天地,她生性娴静,也就乐得图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而且当她独处深宫时,那凤冠就变成一件可爱的饰品,可任由她搓圆捏扁,而一走出宫外,凤冠就如跗骨之蛆,黏住她不放,她对头上顶着一座泰山的感觉甚为反感,却无可奈何。

    当怀念阳光时,她会悄悄走出琴瑟宫,宫外庭院内有一个波光粼粼的莲花池,池内植有四时不败的各色莲花,和风拂过,花叶摇曳,清香遍地,她常常坐在池中的白玉凉亭上,望着水面上清雅的莲花发呆,偶尔洒落几粒鱼粮,把水里的游鱼招惹到身边,看着它们在水中扑腾一番。

    这日例行祭祀完圣祖后,抬眸看见天高气爽,沉闷多日的媚儿动了寻幽探胜之心,遂没有招呼等候在神庙台阶下的宫娥,自行分花拂柳,寻路而去。

    一路静谧,媚儿游逛了一会,看到一处高高的宫墙上探出几簇色彩烂漫的繁花,花间索绕着几只彩蝶,她心内一喜,脚步一拐便走进园内。

    园内路径铺着淡紫的细砖,沿着小径走了一会,媚儿发现这院落和琴瑟宫的温雅格调完全不同,内里古意森森,气象磅礴,霞光隐隐,一股凛然的帝皇之威扑面而来,她在小径的尽头停了下来,园内深处矗立着一处巍峨的宫阙,紫色的宫墙在阳光下闪动着炫目的光芒,把眼眸刺得生痛。

    她被宫阙的气势所震撼,忍不住走上前去,待行至到宫阙前的台阶下,抬头一望,不觉一惊。

    光华濯濯的宫门上镂刻着九条翻飞盘旋的金龙,它们在虚无的镜像中腾挪交缠,吞云吐雾,似真似幻。

    媚儿眯着眼细细端详着那九条金龙,想起那日被凤冠强行牵引至天宫的情景,这里的金龙和那白玉平台上的神龙石雕如出一辙,看来是同一个种属,她没敢再向前行,急忙后退数步,心内已隐约猜到这为何地。

    “天乾宫为帝君日常理事和歇息之所,宫内自古有严规,除帝君外,擅入者亡。故请主母千万要留心。”

    “擅入者亡”,她喃喃重复着智者这句话,怪不得这处所在安静的令人心悸,她左右四顾,不觉有些讶然,既为天宫的禁地,为何连值班的卫士也没有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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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宫人们不留意闯进来了,岂不死的很冤枉?

    这念头还没转完,身旁已漾起一阵冷冽的清风,她心头一凛,两个青铜斗士倏尔现出影来。

    他们微微屈膝,向媚儿行了一礼,道:“主母,此为宫内禁地,请主母回避。”

    媚儿秀眉一蹙,想起曾在白玉平台上被这些神出鬼没的青铜斗士用利箭所指,她心中微觉郁闷,懒得和他们多作纠缠,便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正文 第32章 浅醉若梦

    拐过两处幽径,她看到一群从树洞里爬进爬出的紫头蚂蚁,觉得有趣,遂蹲下身子细看,无意中却听到风中传来了一段八卦的对话——

    “春风姐姐,你说主母是不是一个美人儿呢?”

    “我怎么知道?可如果不是美人儿,又怎会变成你我的主母?”

    “主母头上的凤冠老在闪啊闪啊,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眼睛花了也要看啊!你敢忤逆主子吗?”

    “我当然不敢,可是,帝君为何这么久都不回宫呢?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啊!”

    “我怎么知道呢?嘘,你活腻了?想这个干嘛?”

    “我听说他们私底下议论着,大婚的日期是推了好几次才勉强定下来的,你说帝君心中是不是另有佳人呢?”

    “嘘,我怎知道,别多说了。”

    媚儿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想笑却笑不出来,几个月的时间,原来我不受帝君宠爱的流言已经蔓延在整个天宫里了?

    呵呵,这也不算流言,到今天为止,我确实连帝君的样子都没有福气好好瞻仰一番。

    饶舌而诚实的宫女正踏着细碎的脚步向这边慢慢走来。

    脚步声戛然而止,接着是两声扑通的下跪声,两个绯衣宫娥趴在地上,全身筛糠似地颤抖着。

    媚儿淡淡一笑,调侃一句:“你们趴在地上干嘛?起来吧,这里蚂蚁多,小心爬上你们的嘴巴,那感觉可不好受。”

    “是是,奴婢的嘴巴长得不太好,主母恕罪。”

    媚儿轻轻一笑,俯下身望着一脸惊慌的宫女:“樱唇小巧,吐气如兰,长得这么好,何须妄自菲薄,你们犯什么错了?不过是说了几句老实话罢了。”

    “不,不,奴婢昨晚梦游,跑到花园里不慎撞上了假山,把头脑撞昏了,胡言乱语,万望主母莫要记在心上。“

    媚儿嘿了一声,颌首道:“原是撞晕了头,可说的却是心里话。”

    她抬头望着前方斜斜伸出的嫩绿枝条,黯然道:“退下吧。”

    她默默望着两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花径深处,摸摸头上温润的凤冠,脚步轻移,绕到湖边,清澈的湖面倒映着头上的华光濯濯,华光下是一抹窈窕的身影,她脚尖轻挑,将地上的碎石尽数踢落湖中,圈圈涟漪荡开,华光变成变颤动不休的层层碎银,闪烁不定,她呵呵低笑:“这个样子,确实像个怪物,难怪啊难怪!”

    帝君为何至今不归呢?她垂下头——我心中,到底是希望他早日归来,还是

    花香浮动,柳絮轻飘,她余下一声轻叹,化成一抹轻雪,飘回琴瑟宫。

    宫闱寂静,她把凤冠随手扔在床上,褪去身上衣裙,踏入水雾氤氲的琉璃池内,闭上眼眸将自己沉降在水底,任凭濯濯清水冲涮着心中的迷茫,水划过凝脂般的肌肤,很暖和,可她觉得很冷很冷。

    手触及胸前的玉佩,又是愣忡良久。

    这夜从来不曾喝过酒的媚儿,喝了个酩酊大醉,醉生梦死中她又回到那片荒凉的废墟上,追逐着那个飘渺的魔魅之音,当她筋疲力尽瘫坐在尘埃中时,那个神秘的白袍男子又一次来到她身边,他俯下身把她抱在怀中,温柔地亲吻着她,她如溺水遇救般紧紧缠绕着他,泪水哗哗流了一脸:“你来了,带我走,我不想留在这里。带我走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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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笑着望着她:“你为何要走呢?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想回家,可我的家呢?我的家在哪里?”

    他托着她微凉的小脸,嘴角弯弯:“傻姑娘,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她摇着头,低泣道:“不是。”

    他眼眸内露出柔情千缕,只是含笑望着她,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带着满脸的痛泪在空旷的深宫中醒来,身边没有废墟,没有他,没有朔风,只有一室的寂寥和冷清。

    她走下床,脚步趔趄地走到白玉圆桌旁,把壶中的冷酒尽数倾入口中,我不要醒来,我不想对着这冷清的空旷,我宁愿永远活在醉梦中。

    为何你只在我梦中出现呢?为何当日你不把我掳走?为何我会来到这个我并不喜欢的天潢贵胄之所。

    我这一生,会怎样?

    自此媚儿反而放开了心怀,不再自困在琴瑟宫内,帝君既然未归,我何不好好欣赏一下这个九天之巅的美景,也不枉来这走一遭。

    今朝有酒今朝醉,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天宫的确是一个美丽神奇的地方,山峦树林,溪流湖泊,雪原沙漠,平原丘陵,不同的地貌特色各异,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天域全景图,季节交替间,景致更是迷人,散聚其间的飞禽走兽,虫鸟蛇鱼,无不生猛活泼,当她沉溺在幻若仙境般的曼妙山水间时,对这个“家”竟生出几分迷离的喜爱。

    闲极无聊时她会上神庙去,智者总是正襟危坐在蒲团上,解答着她提出的诸多古灵精怪问题,他所知极博,对天域间的典故如数家珍,常把媚儿听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只是夜静更深时,她会噙着淡淡的哀伤浅尝着宫中的清酒,自那晚初识酒味后,这年余来,每逢失眠,她就会斟上一杯清酒,就着酒意回忆过往的日子——那段青涩年华的邂逅,那个俊朗神勇的无名男儿,寄人篱下时黯然伤感的日子,她在暗夜中流连着这一切,可醒后所有的念想便会风云流散,了然无痕。

    上天早已配给我一个至高无上的夫君,虽然这夫君在大婚后就消失在我的视线内,但,我又能怎样呢?我只能守在这个美轮美奂的九重宫阙内静静等候,虽然现时见不着他面,但终有一天他会站在我的面前。

    我是这天域的主母,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也许,以后的岁月里我会爱上帝君,舅舅不是说过,他是天域中所有未嫁姑娘们心中梦寐以求的夫婿吗?这是我的福气啊!

    媚儿昂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福气啊!尽管到目前为此,他留给我的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像。

    正文 第33章 白玉小门

    这日,媚儿独自在西望山上闲逛,她在峰顶的巨石平台上抱膝而坐,眺望眼前汹涌变幻的雾霭,两年了,她早已适应了宫内寂寞尊荣的生活,尽管她的容颜掩映在璀璨的光华内,但宫内诸人对她依旧敬畏有加,不敢怠慢半分。

    她撩拨着眼前摇晃的珠帘,回想着这数年的际遇,感觉正在做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自怀中取出木盒,这两年来,她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来研究这个盒子,希望找到开启之法,可无论她用什么法子,这木盒就是一块实心木头,根本无迹可寻。

    她摩挲着盒面繁琐的花纹,舅舅说这木盒是我父系的印记,如果能开启木盒,我就可以找到自己的根源了,可为何娘亲不希望我纠结在内呢?

    她带着恹恹的心情顺着山路漫无目的往里走着,西望山是天宫中最险峻的山峦之一,内里青松翠柏,怪石嶙峋,景色甚为清幽,她信马由缰乱走乱逛,不知不觉间走到一处幽涧前。

    她顿住脚步,朝里瞥了一眼,不禁有些诧异,涧内林木萎黄,杂草丛生,和西望山的葱郁风格竟是格格不入。

    她心念一动,移动脚步,正要走进山涧,眼前青光一闪,一个青铜斗士现出身来,她吓了一跳,退后一步。

    青铜斗士?

    媚儿蹙起秀眉,自天乾宫外偶遇后,她刻意向智者打听过青铜斗士的由来。

    青铜斗士乃是天宫中最神秘的组织,当宫中有小帝君降生,尘鸣洞内便会育出二十四位青铜斗士,他们终生只听命帝君一人,待十六年修炼功成后,便匿身在天宫各处,只有遇到某些紧急情况或帝君召唤才会现身。

    青铜斗士向媚儿施了一礼,道:“主母,这山涧已废弃多世,内里荒芜,主母如是赏玩风景,请往左转。”

    媚儿今日心情本就沉闷,加之对这拦路虎心生厌恶,既然你尊称我一句主母,那就好办了,她俏脸一板,道:“荒芜也是一种风景,容我入内一探,看看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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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斗士脸露难色,身躯挪动,挡在入口前,他再度弯腰施礼:“这山涧是上古遗物,里面尚存着许多未经开化的异兽,凶猛异常,主母乃万金之躯,不可入此险地。”

    媚儿淡淡哦了一声,纤手轻扬,一片凛冽的冷风袭向青铜斗士的双目,那青铜斗士把头往后一昂,避过冷风。

    媚儿低声赞道:“好身手。”

    她拍拍手,懒洋洋笑道:“老先生告知我天乾宫是禁地,没说这里也是禁地,既然如此,我进去一游,有何不可?”

    青铜斗士的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垂首道:“这幽涧内蕴凶险,若因此惊吓了主母,属下担当不起。”

    媚儿脚步轻巧跃过横在面前的青铜斗士,轻飘飘说道:“如果惊吓了我,自有我自己担当。”

    青铜斗士面色一变,转头望向神庙的方向。

    山涧寂静,林木稀落,野草丛生,媚儿拂开浓浓的杂草,心道:“有树有草,这光景怎算荒芜?看来是那家伙不想我进来,说大话吓唬我罢了,可知比这荒凉百倍的地方我也去过。”

    想到那片神秘的西方废墟,她不由愣愣地停住了脚步,望着随风起伏的草浪,自言自语道:“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流年暗换,物转星移,原来已过了五年啦!”

    往前踽踽独行数里,草势愈加浓密,拐过一个尖锐的弯道后,媚儿不禁低呼一声,眼前是一片斜斜向上的长草,风卷草浪,哗哗作响,景观极为震撼,她细细查看地形,蹙眉思索,恍然明了,原来前方是一个缓慢上升的土坡,草势茂密,不经意间使人生出恍惚的错觉,以为草长到天上去了。

    她顿起探奇寻幽之心,飞身跃于草尖之上,顺着脚下摇摆的长草,向坡顶掠去,不消多时已抵达草坡顶端,凝目细看,不觉颇为失望,上面和下面一样,全是茂密的长草,青铜斗士口中的上古异兽连皮毛也没见着半条,她轻轻嘘了口气,喃喃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异常之景,原来只是草太多了。”

    既无新奇趣致之物,那就无谓逗留,她顺手拨了几条长草,权作留念,转身便想掠下草坡,眸光转动间,感觉有亮光刺入,她眼角一翘,转头一望,浓密的草丛深处,似有物闪闪发光,她挥袖拂开密密匝匝的草丛,只见土坡之上,矗立着两扇泛着冷光的小巧白玉门。

    门?

    她眸光闪动,山涧内竟然藏有两扇门?

    涧外配置专职的青铜斗士守卫着,这是否昭示着这里蕴藏着某些隐秘?

    她猎奇之心一起,脚步马上移动,走近白玉小门。

    风中送来一声惶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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