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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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6部分(2/2)
呼叫:“主母,站住,千万不要走近那扇门。”

    媚儿缓缓转过头,只见一向镇定自若的智者老人家连滚带爬往土坡跑来,媚儿奇道:“老先生,你紧张什么?”

    满头大汗的智者嘶声叫唤道:“主母请下来,上面是不祥之地。”

    媚儿回头望了玉门一眼,白玉光滑圆润,质量上佳,看不出有什么不祥的地方啊?正沉吟间,智者已经掠上坡顶,他一步挡在白玉门前,气喘如牛道:“是老奴疏忽了,幸好来早一步,主母请随老奴下去。”

    媚儿瞪了他一眼,道:“老先生怎么啦?这门有什么古怪之处吗?”

    智者举袖抹去满脸的汗,声音打着颤音:“请主母随老奴下去,这地方是宫内隐匿戾气之所,历代帝君都极少进入此地,尤其是帝后,更是不宜靠近半步。”

    他不由分说拽着媚儿的衣袖往坡下掠去,媚儿衣袖一拂,将他的手荡开,愠道:“老先生可要说清楚了,你不是说过宫内除了天乾宫外,我处处皆可走动吗?”

    智者赔笑道:“主母请息怒,这是老奴的疏忽,请主母随老奴回神庙,老奴再慢慢叙说。”

    正文 第34章 梦之启示

    经过山涧入口时,智者狠狠瞪了垂首站立在涧边的青铜斗士一眼,斥道:“枉你守候在此多年,明知内里凶险,还任凭主母独自入内,幸好你这笨蛋还会遥感老夫一下,否则哼,还好圣祖保佑,主母安然无恙,否则定把你塞回尘鸣洞,重新修炼十六年。”

    青铜斗士也不争辩,只是闷声道:“是我的错,没能拦下主母。”

    智者哼了一声:“回去领责吧!”

    媚儿抽抽鼻子,打断智者的话:“这与他无干,是我执意进内的。好了,老先生,你告诉我缘由吧,不必上神庙去了。”

    智者忙不迭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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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往山下走一边说:“这幽涧起源于圣祖时期,历史比西望山还要早,当时天域内有几处噬人的虚无空间,内里充斥着霸道无比的戾气,危害着天域内大小的生灵,圣祖殚精竭虑,用了数十载的光阴,将这几处戾气归于一点,匿于此涧内,用白玉门锁之。如果主母一时好奇,推开白玉门,那就会马上坠落在积聚戾气的极限空间,被戾气辗碎成尘,这可危险得很哪。”

    媚儿看着脸色凝重的智者,点头道:“原是这样,可为何要弄两扇门呢?难道要分两个不同的空间来储存那些戾气吗?”

    智者脸色一变,颤声道:“这个老奴不清楚,史册上确实是这样记载的,而且第九代霄倰帝君,三十九代茱竜帝君,六十六代掣茗帝君的史册上特别提到了这个地方,皆是加载了后人慎入此地的备注。”

    “既然如此,这当是不祥之地,为何历代的帝君不干脆毁掉这条山涧,永绝后患?”

    智者挠挠头,干笑几声,道:“这个嘛,老奴揣测想毁去这山涧的帝君大有人在,可这是圣祖开天辟地留下的创举,而且,听说圣祖暮年时常常跑上草坡静坐冥想,既是先人心中所念,后代子孙就任凭它作为一种纪念,留存了下来,因生怕有不知实情者误入此地,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故一直派遣青铜斗士守卫着入口。”

    “听说?”

    “圣祖并没有为自己留下任何的文字记载,圣祖所有的事迹,皆是口头传颂下来的。”

    媚儿停下脚步,不解地望着目光闪烁的智者:“老先生今天的话不尽不实哪!是否隐瞒了什么?”

    智者垂眸望着山径边上的矮草杂花,低声叫屈:“主母冤枉老奴了,老奴对主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老奴心中,只有两个主子,就是帝君和主母。”

    媚儿听见“帝君”两字,不觉愣了愣,她望向霞彩满天的天际,若有所思道:“帝君?哦,帝君出外有多久了?”

    智者的头垂得更低了:“还有十天便满两年了。”

    媚儿哦了一声,幽幽道:“差不多两年了?老先生不提起,我几乎忘了。”

    她呵呵一笑,越过寂然不动的智者,飘然下山而去。

    是夜,那片荒凉废墟又在媚儿的梦中浮浮沉沉,她绕着废墟来回奔跑着,追逐着那个飘渺的声音,最后,筋疲力尽的她气喘嘘嘘地瘫坐在焦黄的泥地上。

    朔风如刀,刮在脸上火辣辣作疼,她捂住脸,趴伏在尘埃中,心不断收缩着,那个飘渺的声音犹如细线,穿入她的耳际:“回来吧,回来吧!”

    她一惊而醒,捧着突突跳动的心回忆梦中的点滴,房内柔和的夜光映入迷茫的眼眸内,舅舅的话在耳际清晰响起:“你如果希望追寻自己的身世,将来可以借助天宫的力量。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天宫的赐婚凤冠是上古的神物,它既然在芸芸众生中挑中你,那你的父系,绝对是清白的世家。你不必自困。”

    媚儿取出木盒,就着夜光端详着盒面上的图案,她的手指顺着图案的纹路描画着,心中忽而一动——这图案是否就是我家族的图腾印记?如是,循着这印记,不就可以找到我的出身来源么?

    她的心顿时热了起来,走下床寻了一张素笺,把盒面的图案小心印拓在笺上,打算明天到神庙请教百事通智者老先生。

    踏着柔和的晨曦,媚儿走入神圣巍峨的神庙,智者仍像往日那样,端坐在蒲团上,神情平和自然,和庙内供奉的神像有着三分相似。

    智者见媚儿走入神庙,立刻起身行礼,微笑道:“主母今天是来听故事吧?我刚整理了些有趣的典故,主母一定喜欢。”

    媚儿报以一笑:“老先生那些典故暂且先放一放,我改天再听也不迟,今天我是专程来向老先生请教的。”

    智者眉眼弯弯:“老奴幸甚,主母所问何事?”

    媚儿将手中的素笺递上,道:“老先生见多识广,可曾见过这个图案?”

    智者双手接过素笺,他凝神望着上面的图案,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这图案老奴没有见过这个图案。”

    媚儿心头一沉,天宫中最博闻的先生都不晓得这图案的来历,也许这不过是修饰盒面的花纹,并不是臆想中的家族图腾。

    她失望的从智者手中接过素笺,智者托着头沉思了一会,道:“这图案看似很古老,好像源于上古时期,应已湮灭多年了。”

    媚儿眸光一亮,把素笺展开在他面前:“老先生再仔细看一看,兴许能想起来。”

    智者眯着眼又细细看了一遍,摇摇头,歉然道:“老奴真的不知,不过,帝君应当知晓。”

    媚儿苦笑一声,折起素笺,道:“帝君?”

    智者脸上颇有得色,颌首道:“帝君有一种天生禀赋,可以无师自通上古流转下来的所有文字,这图案大气磅礴,内蕴云霞,当是上古神物,待得帝君归来,主母可自行相询帝君。嗯,请问主母从何处觅得这种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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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转头望着圣坛上的玉雕出神,犹豫片刻,道:“我是偶尔看到,起了好奇之心罢了。”

    她意兴阑珊道:“老先生,出宫的路在哪里?”

    智者怔了一怔,问:“出宫?主母为何有此一问?”

    正文 第35章 路在心中

    媚儿走到紫玉门槛前,仰头望着庙外广阔的天际,深深吸了口带着花香的空气,回眸笑道:“没什么啊!在宫内闲得久了,觉得气闷,想出外走动走动罢了。况且我已多时不见舅舅,心中挂念,也是时候回去走一趟了。”

    智者垂眸看着脚下平滑的紫玉地砖,低低咳嗽着,没有答话。

    媚儿静候片刻,不见智者答话,她颇觉异样,平日口若悬河的老先生怎么变成一个闷声葫芦?

    她走近智者,用衣袖轻轻拂过老者的长须:“老先生你在装睡吗?怎么不答我的话?”

    智者抬起头,放软声线:“天宫就是主母的家了,主母没必要再怀念过往种种。”

    媚儿愕然,诧道:“此话何解?”

    智者甚觉迟疑,这事由帝君亲口向主母解释,后果自然是不同的,可如今帝君化作野鹤闲云,不知所踪,主母今天恰恰问起,他只感到左右为难。

    媚儿脸色微变,走近智者,追问一句:“老先生有何为难处?”

    智者抹抹额上冷汗,沉声道:“主母,你的故家早已灰飞烟灭于天域中,不复存在了。”

    媚儿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扶着庙内大柱定住摇晃的身子,颤声道:“你说什么?灰飞烟灭?什么时候的事?”

    智者转身跪在圣坛前,声音波澜不惊:“上古规定,得七彩凤冠赐婚者,入宫之日,其家族必须消亡。自有新生家族替代,循环交替,以保天域平衡,繁衍不灭。”

    媚儿冲到智者面前,怒道:“这是什么规矩?怎可如此不合情理?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智者匍匐在地上,恭贺恭贺向圣祖玉像磕头,一言不发。

    媚儿看着智者捣蒜般跪拜着那尊冷冰冰的玉像,她心底一凉——谅这老家伙也不敢骗我,舅舅一家原来早已不复存在多时了,可笑这两年来我还蒙在局中,安安心心待在这个可恶的地方!

    她用力握紧拳头,望着沉寂如老憎入定的智者,恨不得飞起一脚将他踢出神庙外。

    过了好一会,她定下神来,俯下身子,在智者耳边冷冷道:“你还没有答我的话,出宫的路在哪里?”

    智者直起身子,眼光柔和望向媚儿,轻声答道:“主母,出宫之路千千万万,皆在你心中,”

    媚儿不明所以,只得耐着性子问道:“什么叫路在心中?我在宫中将近两年,看到不是云就是雾,老先生,我现在要出宫,路究竟在哪里?”

    智者转身伏在地下:“老奴不敢欺瞒主母,路确实在主母心中,只不过需待帝君回归揭冠礼成后,主母才会知晓。”

    媚儿咬着嘴唇,愠道:“为何要等他回来后,我才能知道?”

    智者抬起柚子皮似老脸,无奈应道:“这是上古就定下的规矩,主母请稍安勿躁,有什么事,等帝君回来后,一切都好说了。”

    媚儿摸着头上凤冠,涩然一笑,淡淡道:“是么?规矩,又是规矩!可是,帝君为何长久不归?这难道也是规矩?”

    智者全身抖了抖,含糊其辞道:“当日神龙预警,帝君出外巡视,这是意外,并非有意为之。”

    媚儿哦了一声,轻声道:“神龙预警?老先生,你一直没告诉我,神龙预警为何能惊动帝君大驾?这警示预兆什么?”

    智者幽深的目光顿变惶恐:“神龙这是上古留下的警示,其中牵扯太广,老奴不知从何言起,主母还是留待帝君回来后,再行相询吧!”

    媚儿抿着嘴,只觉心中正涌动着一股闷气,她嘿了一声,道:“回来?那帝君何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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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者神情忧虑,望向悬于神庙正中的长明灯火,低声道:“老奴不知,帝君处事一向稳重,绝不会拖沓不归。主母请宽心等候。”

    媚儿嗯了一声,淡然道:“我一直宽心得很,可既然这里是我的家,为何我连跨出家门的能力都没有?”

    智者站起,指着神庙后的庙堂,赔笑道:“神庙内的琳琅书洞,是上古史册存放之所,说不准会存有方才那副图案,咳咳,主母平日若有雅兴,可入内慢慢观摩。”

    媚儿怫然不悦,道:“老先生何必顾左右而言其他,这出路你不肯告诉我,难道我不会自己找么?”

    智者挠挠头,慢吞吞道:“老奴说了,这路只在心中,是找不到。”

    媚儿气往上冲,她冷冷瞥了圣祖雕像一眼,转身走出庙门,跨过门槛后忽地转头道:“老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帝君出宫已近两年了!”

    智者望着媚儿急速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这段时间,他已熟悉了主母温婉的脾性,像今天不顾仪态拂袖而去,是这两年来唯一的一次。

    他回头望着圣坛旁边的紫玉灯柱,玲珑剔透的灯盘上亮着一簇猎猎作响的火焰,火势旺盛如昔,他神情疑惑,喃喃低语:“这是为何呢?”

    老者步履蹒跚走到庙前的白玉平台边上,怅然望着辽远的天际。

    一阵疾风掠过庙下的梧桐树林,智者昏花的老眼顿时焕发神采,他走前两步,沉声道:“出来!”

    风势瞬间缓和下来,三个青铜斗士在风中现出矫健的身影。

    智者目内精光闪动,急声道:“可找到帝君的下落?”

    青铜斗士躬身答道:“我等在那片废墟上来回寻觅多次,没有看到帝君和守护两老的踪影。”

    智者以手抚额,苍老的声音带着焦躁不安:“废墟里可有其他异常的情况吗?”

    青铜斗士摇头道:“没有,只是一片荒凉。”

    “外围呢?可有搜索?”

    “外围是一片浓密的黑森林,并没有什么异常,我等主要是在废墟上寻觅。”

    智者摆摆手,道:“继续在各个区域内搜索,如有异常,马上通知我。”

    “是。”

    智者颓然跌坐在平台上,抱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帝君处事一向极有分寸,如无意外,绝不会拖沓不归,况且守者和护者两人也不会任由帝君流连不归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正文 第36章 离意

    媚儿恹恹趴伏在琴瑟宫内的妆台上,望着眼前流光溢彩的凤冠。

    我全凭舅舅卵翼,才得以成|人,养育之恩尚未报答,舅舅一家已经散于冥冥之中,而罪魁祸首竟然是是我!

    过往这些年,舅舅已在潜移默化中把父亲这个角色代入了我心中,弥补了我生而无父的缺憾,那天舅舅满脸欣慰的对我说,得这凤冠赐婚,不单是你的荣耀,更是整个冰雪世家的荣耀,可是,原来这份荣耀——竟然是化为灰烬,永远永远消失。

    她用力将凤冠往外一扔,凤冠带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琉璃池内,她昂头望着顶上明净的祥云壁画,只感痛悔万分。

    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不好。

    她埋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天域中的女子千千万万,你为何一定要挑中我?”

    这是谁定下来的破规矩!为何我要承受它?

    望着逶迤在地的九重帷幔,她把这几年的经历从头回想了一遍,不觉有些醒悟,她低声喃语:“这里不是我的家,主母?呵呵!笑话,到今天我连帝君的模样都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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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来,走到紫玉明镜前,镜中的姑娘风采嫣然,秀丽如昔,她望着镜子,幽深的眼眸内跳动着倔强和不甘:“我在这里算什么呢?宫里人私底下不也正在议论着帝君拖了两年才勉强应允成亲么?所谓的出宫巡视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以他天域第一人的能耐,又有谁能将他羁绊两年不回?呵呵,他在避开我!看来这段姻缘,不仅我觉得憋屈,他,他也一样!就算我安心守在宫中,恐怕也得空对繁花,怅望流水。”

    她轻轻触摸着着镜中绝艳的容颜,那眉那眼,似描似画,怎么看就怎么美,她痴痴凝望良久,方自言自语道:“媚儿,你愿意就这样胡混下去吗?你愿意这一生留在这深宫中,强颜欢笑取悦那位至尊皇者吗?”

    她用力握着拳,心中闪动着一个大胆的念头:“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要待在这里。”

    她轻轻嗤笑一声,什么天之后者,什么千万人羡慕的荣耀和尊荣,我不要。这些东西,我本来就没打算要的,是这个拥有无上权威的天宫硬塞给我的,我现在还给你,可以吗?”

    以前心有顾虑若违抗这宿命会牵连到舅舅一族,所以不敢稍有异动,原来舅舅一家早已烟云流散在这个莽莽时空中,而追根索源,全是因我而起,怪不得那天舅妈的回首一瞥,含着无尽的怨恨和憋屈,原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她黯然垂首,是我不好。

    她带着微不可闻的呜咽跌坐在温润的地面上——既已孑然一身,无牵无挂,那还怕什么?大不了一死,总比空等一份虚无的情感好吧?

    况且我的身世未明,总需出宫才可查访。

    自起了跑路的念头后,媚儿对天宫内的结构布局就格外留神,但无论怎样推敲探求,仍找不到出路所在,她站在宫中各个不同的角度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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