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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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10部分
    路上慢慢说吧。”

    冥皇走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傻傻的姑娘,你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媚儿愕然不解,甩手想挣开时,冥皇低沉的声音已经在耳际响起:“闭眼!”

    她还未反应过来,忽觉身边气流正急速旋动,将她卷入了一个白光闪烁的漩涡中,白光刺目生疼,她不由自主低下头,闭上双目。

    冥皇轻声笑道:“这是幽冥极光,你非幽冥中人,若不闭上眼睛,这极光会刺瞎你的双眼。”

    也就一瞬间,媚儿觉得身边气流消散,耳边传来冥皇的声音:“可以了。”她挣开眼睛,冥皇随即也放开了握着她的手。

    媚儿有点不可思议地望了冥皇一眼,想不到说到就到了,不由感叹一句能者真是无所不晓。

    她纵目四览,眼前是一片深褐色的连绵山峦,而此刻两人所站的位置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边上,洞内不时飘出阴寒的气雾。

    她有点疑惑,侧眸望了站在身边的冥皇一眼。

    冥皇伫立在洞边,微风扬起他淡青的袍裾,他正出神望着洞口,过了一会,猛地一扬袍袖,将一股劲风送入洞内,洞内刹那间像是炸开了锅,响起了绵绵不绝的悉悉索索声。

    他迎上媚儿困惑的眼神,似笑非笑道:“你猜,里面是什么?”

    媚儿静心听了一会,脸色微微变了:“莫非是一些大型的爬行动物?”

    冥皇嘴角一翘,右手展开,一个晶莹剔透的碧玉镯现在手中,他凝眸了那玉镯良久,忽然拉起媚儿的右手,将玉镯轻轻套在她的手腕上。

    他幽深的眼瞳内似有彩光流转,目光专注地望着媚儿,缓缓道:“你穿过此洞,尽头处就是金陵地界了,带着此镯,可保你平安过此洞|岤,记着,不要四处张望,一路向前行走就是了。”

    媚儿轻轻挣脱他的手,腕上的碧玉镯闪动着柔润的幽幽荧光,她不解地拔弄了它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冥皇微微一笑,忽然俯下头,凑近媚儿耳边轻声道:“我把这碧玉镯送给你,你可喜欢?”

    他炽热的气息无遮无挡喷洒在她的颈脖上,媚儿一呆,退后一步,脸上顿时红了,低声道:“无端端的,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嗯。”

    她正想把玉镯褪下来,冥皇脸色微微一变,淡淡道:“你若不戴着碧玉镯,是过不了此洞的。”

    媚儿望着那个神情高深莫测的帝皇,嗫嚅道:“为何?洞内有什么?”

    冥皇微笑着摇摇头:“好姑娘!这个洞内聚居着幽冥地域中的黑蛇,你怕不怕?这可是宇宙间最毒的蛇,若给它们咬上一口,你就完了。嗯,如果你觉得害怕,就不要去了,不如我带你到各处游玩一番,领略一下我幽冥的山水秀色,可好?”

    媚儿想起昨晚被他戏耍的情景,大为气恼,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嘟起小嘴摇了摇头:“我不怕,昨晚是出其不意才被你惊吓了,今天不会了。”

    冥皇以手抚额,叹道:“看你长就一副娇怯怯的模样儿,胆量还真是不小,说好了,到时你真的被吓昏了,我是不会进去抱你出来的。”

    她别开头,望着弥漫在洞口的寒气,没好气地应道:“吓昏了就吓昏了,不必你去救我,就让里面的黑蛇吃了我罢了。”

    冥皇哈哈大笑:“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闭上眼睛走过去罢,别去招惹它们。”

    媚儿望着漆黑的洞口踌躇片刻,转过头以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姿态对冥皇道:“我现在就去啦!”

    冥皇眼眸内闪过赞赏的光芒,柔声道:“莫怕,带着这只碧玉镯,那些蛇儿不会伤害你的——你回来时,依旧是穿此山洞便可。”

    媚儿心内感激,举起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嫣然一笑,道:“那我先行谢过。”

    正要转身入洞,冥皇忽而低声唤道:“媚儿。”

    媚儿一呆,心道莫非他反悔了,不让我借道而去?

    冥皇目不转瞬凝望着她,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道:“你你还会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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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儿迟疑了一会:“这个,我,也许吧。”

    垂眸间看见腕上碧光莹莹的碧玉镯,她不禁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道:“哦,我是要回来的,因为要把这镯儿还给你。”

    冥皇眸光闪闪,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鬓发,轻声道:“去吧。”

    媚儿转过身子,洞内是一片捉摸不透的黝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入洞中。

    冥皇静静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洞内,过了好久忽昂头望着天上流转的白雾,喃喃低语:“明琛,明琛,你究竟在干些什么呢?”

    他悠悠长叹,转身坐在地上。

    正文 第54章 幽谷青娥

    青娥自小就和母亲住在这片树林后的山谷内,树林很高很密,挡住了整个山谷,山谷非常幽深寂静,里面布满嶙峋裸露的岩石和很多不知名的蕨类植物,青娥自记事起,这个山谷就是属于她们母女俩的。

    树林中有取之不尽的飞禽走兽,蘑菇鲜果,在日常用度上,母女俩基本什么都不缺,母亲在山谷深处,用竹木搭建了几间屋子,虽小却十分精致舒适,有些用具器皿,还颇为精美华贵。

    生活有些寂寞,却也不算很困窘。

    母亲很疼爱她,对她的衣食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青娥小时候喜欢赖在母亲的怀抱中,在她幼小的心里,母亲就是她的天和地。

    六岁起,母亲开始督促她练功,自那一天开始,只要她稍有懈怠,母亲手中的枝条便会毫不怜惜地抽过来,因此她的手上经常是血痕斑驳。

    最初两年,她受不了这份辛苦,哭喊着抗拒练功,可她一哭,母亲便会抱着她一起哭,慢慢地,她不敢哭了,因为,她害怕看到母亲流泪。

    母亲严禁她迈出树林半步,随着年纪的增大,青娥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但是母亲总是以严峻的神情拒绝她的软语求恳,所以,她只得乖乖地待在这个安静的空间中,与天上悠悠流转的白云一道,悠悠地活着,看着树林的叶子绿了又黄了,鸟儿飞来又飞去,年复一年,直到她长成一个体态娉婷,姿容绝艳的少女。

    看着她出落成一个娇俏可人的姑娘,母亲深锁在眼角眉梢的沉郁方始有了一丝丝的松动,她满十五岁后,母亲会经常独自出谷,有时是数个时辰,有时是一整天,每次母亲从外面回来,青娥发现,母亲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红肿,尔后数天,母亲总是静静伫立在窗前,神情沉郁地望着外面阴晦的天空。

    这样的情况出现好几次后,她终于按捺不住,怯怯地问母亲,到外面干啥去啦?为何每次归来都郁郁寡欢?

    母亲垂眸望着脚下残旧开裂的地板,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你还小,不懂,再过两年,我才告诉你。”

    青娥不敢再问,她记得在五岁那年,她倚在门前看着坐在磐石上挑选浆果的娘亲,低声问了一句:“娘,父亲呢?为何父亲从不来看我们?”

    母亲的脸色霎时变成严冬中的白雪一般,手一颤,竹筐掉在地上,鲜红的浆果顿时摔烂了,红红的果汁流淌了一地,她忙跑过去,俯下小小的身子把竹筐捡起,母亲却一手把竹筐扔了,把她紧紧抱在怀中,低声哭泣着,她惶恐不安地望着泪流满脸的母亲,吓得跟着哭了起来。

    自那以后,她没有在母亲面亲提起过父亲这个字眼,只因她不想撩起母亲的愁怀。

    偶尔青娥会感到寂寞,自小到大,她身边的玩伴只有树林中的各种禽畜,这些年来,她已与它们混的很熟了,她很羡慕那些可以自由进出树林的飞禽走兽,她心中对树林外的天地存有一份探求的yuwang,她想走出树林,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母亲不许的。

    这几年她很用功地练功,她想把自身修炼得强些,然后走出这片树林,看看外面广阔的天地。

    那天她有点乏了,开了个小差,溜到树林里,独个坐在摇曳的树冠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一群色彩斑斓的小鸟在林荫间自由地飞翔跳跃。

    她的眸光随着高飞的小鸟飞出了树林,忽然发现远处似乎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缓慢地移动着,她踮起脚尖站在叶子上凝神望了很久,确定了那个影子是一个活动着的“人”!

    她兴奋极了,这些年她坐在这里,往外望去,见到的永远是一片寂静的荒芜,那片焦黄的土地使她的眼睛感到涩然,今天,那里竟然冒出了一个同类!

    她滑下树梢,一路小跑着回到木屋,把这个天大的消息告诉了正在闭目静坐的母亲。

    母亲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嘴唇不停颤动着,过了好久,才道:“有几个人?”

    “娘,我看到一个,娘,那是我们的客人吧?要不请他进来”

    母亲目光微微闪动,沉吟道:“一个人?”

    她愣愣望着苍茫的天际,青娥上前拽拽母亲的衣袖:“娘,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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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回头望着女儿,淡然一笑:“青儿,你留在木屋,待我去会会这个客人。”

    青娥还没有反应过来,母亲已经化为一道青光散去了,她目瞪口呆地望着母亲先前站着的位置,原来母亲的本领这么厉害!为何她不把幻形移影这个法术教我呢?

    她正在埋头胡思乱想时,忽然听见母亲的声音在耳边慢慢响起:“青儿,你在想什么?”

    青娥抬起头,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边了,她忙笑着问:“娘,这么快就回来啦?那个客人呢?”

    母亲冷冷一笑,道:“什么客人?那是一个该死的人!”

    她说的每一个字仿似拈自阴寒的地狱,带着浓浓的恨和彻骨的寒意。

    青娥敬畏地望着母亲,母亲的脸色阴沉可怕,眼眸内正闪动着骇人的寒光,她不由失声唤道:“娘,娘!”

    母亲没有反应,只是抬头看着前方的树林出神。

    “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待在家中,不要到处乱跑,如给这小贼发现了我们的踪迹,那可麻烦了。”

    母亲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

    青娥嗯了一声,却听得母亲又在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这小贼有什么能耐,敢独闯我的家门!”

    青娥好奇问道:“娘,这个人要来我们这里作客吗?”

    母亲呵呵笑了起来,语带讽刺:“作客?当然不是,青儿,我就知道,就算我们偏安一隅,忍气吞声,他们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的,哈哈哈!”

    母亲的笑声凄厉无比,浓浓的杀意已随着笑声布满眉梢。

    她见女儿一脸迷惘,不禁长叹了一声,道:“这些事,我迟些时候会告诉你的。现在你回木屋去,记住千万不要乱跑。我出去一趟。”

    “娘,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三五天吧!”

    话音未歇,母亲已化为一团青雾袅袅散去。

    正文 第55章 我该忘却

    青娥是个听话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曾违拗过母亲半分。

    她乖乖地待在家中等候着母亲,一天,两天到第七天,母亲还是踪影全无,她开始躁动不安,整日徘徊在树林的边缘上,看到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浓密的树荫上时,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出谷去寻找母亲。

    她今年已十七岁了,有些事情总该自己来应付,而且,她忧心母亲的安危,七天了,母女俩从来没有分离过这么长的时间。

    她回到木屋中,寻了一把小匕首,走出树林。

    当她踏入那片荒芜的土地,惊喜地发现外面的天地原是这般广阔,可眼前的景象却太过荒凉,扑面而来的全是沧桑和悲凉。

    她有点手足无措,心内犹豫着,是否该听母亲的话,回去木屋中好好待着。

    正踌躇不决时,她听到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吼声,她吓了一跳,循着声源寻去,走过一片枯死的树丛,赫然发现空中盘旋飞舞着一条巨大凶猛的青龙,青龙带起的风浪撩起漫天的泥尘,她连忙趴伏在一颗枯干的大树后。

    忽觉寒意袭体,冰雪纷纷而至,她掩鼻打了个喷嚏,奇道:“好端端地为何冷起来啦?”

    电光火石间,一道凛冽的寒光掠过天际,那生猛翻飞的青龙竟瞬间被冻结,接着咔嚓咔嚓数声,断成数截摔在地上,她心头暗叫可惜,这么威猛的神兽就这样没了,好歹它也是我的邻居啊!

    她偷偷往外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尘埃中,掩着口鼻不停咳嗽着。

    很快那少女奔跑起来,顷刻间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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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娥轻咬红唇,慢慢走入纷扬的尘雾中,青龙已经消失殆尽了,她站在泥尘里,默然良久:“这女子是谁?能用如此手段击杀巨龙,必非凡人,如她是来找我们麻烦的,这可怎么应付?娘呢? 娘在哪儿?”

    她猛地醒起七天前看到的那个人影并非这个少女,而母亲却是为了追踪那人而去,七天了,母亲为何还没有回来?

    看着漫天的泥尘,她不寒而栗,母亲会不会遇上了危险?

    自小到大,她都是娘亲的乖女儿,没有自主决定过什么事,如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她同样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是悄悄跟着那个白衣少女,看看她所为何来,还是回到山谷中去,等待母亲的归来?

    踌躇良久,她决定了要去追赶那个白衣少女,那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再凶也不能把我给吃了,想到这里,她举步向前行去,刚行了数十丈,一个身影悄然飘至,伸手将她一拽,沉声道:“丫头,你怎么私自跑出来了,快回去!”

    青娥回首一睨,来人正是母亲。

    青娥惊喜地叫了一声:“娘!”

    母亲嘿了一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已被母亲圈起,眼前青光流转,倏尔已回到了幽谷中,母亲将她放在木屋前,满脸怒意,低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不听我的嘱咐,私自出谷?”

    青娥抱着母亲,陪笑道:“我在家里等了你七天哪!娘,我——担心你的安危,就找你去了。”

    母亲傲然一笑,为女儿理了理凌乱的长发,道:“你怕什么?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去找他们麻烦了。青儿,你长大了,可惜那个老贼也死了,只剩下一个小贼。呵呵,真是圣祖保佑,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青娥见母亲老贼小贼地说个不休,一时摸不着头脑,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娘,什么老贼,小贼?”

    母亲笑容一敛,神情沉痛,低声道:“青儿,今晚我会将所有的一切告诉你! 嗯,我们先去看看那个小贼!”

    母亲携着她的手,来到谷顶的一处高地,青娥放目远眺,依稀看见远方的碎石滩上,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她眯着眼睛凝望片刻,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那个白衣少女,而另外一个,就是七天前出现过,被母亲称作小贼的白衣男子。

    母亲轻轻咦了一声,诧异道:“怎么多了一个?”

    青娥将昔才她见到的一幕告诉了母亲,母亲的脸色倏尔苍白起来,沉默地转过头去,良久之后才嗯了一声,她眉心紧锁,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嘴唇不停颤抖着。

    青娥见母亲忽如木雕般地呆在当地,不由的吓了一跳,她轻轻拽拽母亲的衣袖,低声道:“娘,娘,你怎么啦?”

    母亲仿佛从一场噩梦中被惊醒,她仰头望着隐晦的天际,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慢吞吞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青娥惘然不解,问道:“什么不可能?”

    母亲侧头避开女儿疑惑的眼光,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午夜梦回,她常会坐在暗夜中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偶尔心头会涌起一份深切的愧疚,可是,当亮光透过窗棂投入她深沉的眼眸时,那份单薄的负罪感便袅袅升华在晨曦中,她会推开窗户,对着外面流转的风说,这个的结果不是我造成的,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缘分使然而已。

    想不到今天,她听到女儿说起那少女所持的雪剑时,心里还是大大地震动了一下,她想起那年那月,他曾说过——我妻子有一把雪剑,非常厉害,家里那条青龙的左角,就是那年她闯进来时给砍断的。

    他说起“他妻子”这几个字眼时,眼神是温柔的,声音也是轻柔的,但这份轻柔落入她的心里,就如一把尖刀,扎得她全身都是血。

    她抛弃了她所有的一切——尊贵无比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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