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帝心惑-第10部分(2/2)
份,浓厚的亲情,不顾一切地追随他而去,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为的是什么?

    为何占据在他心中的,始终只是他的结发妻子?

    难道我一直嫉妒着那个优雅轻灵的女子?——不是的,我哪点比不上她?如果我早点遇上他,结果会怎样呢?

    只不过,她比我早几年遇上他而已。

    可他最后还是要了我,她轻轻低下头,往事如烟,我该忘却。

    正文 第56章 虽九死犹未悔

    她的手紧握成拳,从她决定抛弃所有一切,随他而去那一刻起,就没有了回头的路,现在她要为女儿而活着,这是他和她唯一的女儿,也是这个家族仅存在世的血脉,那些已沉入时光长河的人和事,就不该再想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儿春花般鲜艳的脸颊,微笑道:“没什么,你累了,歇歇去吧!”

    青娥愕然问道:“娘,你说什么不可能?”

    yuedu_text_c();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眸光定定地望着远方,过了好一会,才垂下眼眸,低声道:“没什么,青儿,这件事我并没有错。”

    她实在不想在女儿面前提起此事,于是语调一转,淡淡道:“你看,他们要走入那片山谷了,呵呵,真是天助我也!”

    青娥望着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碎石滩上,她望着母亲,不解问道:“娘,为何你一定要他们死?”

    “他若活着,死的人将会是我们,青儿,你可知道斩草除根,是千古使然的定律!好孩子,这道理如果你以前不懂,自此刻开始,你就要明白,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道,你这一生中切勿对任何人心软。为了将来你能更好的活下去,那个小贼一定得死!那个小妮儿——就当是陪葬好了,擅入者死,须怨不得旁人。”

    母亲的声音冷冷地在青娥耳边回荡着。

    青娥不吭声,她托着下巴坐在石头上,母亲今天变的好陌生,好冷酷。

    以前娘亲在她练功懈怠时会严厉点,但平日里对她一直是慈爱怜惜的;对她喜爱的那些小动物,母亲也爱屋及乌,连带喜爱着,在青娥心中,她是世间最温柔,最慈祥的母亲。

    此刻,母亲眼眸内正闪动着恨恨的寒光,似乎恨不得将那两个陌生的访客撕成粉碎,青娥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

    黑夜转瞬便至了,青娥呆坐在地上,仰头数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天好黑,那份深邃悠远的神秘似乎能把人的灵魂吸取进去,和它融为一体,就在她觉得无聊之至时,母亲低沉的声音响起:“青儿,你累了吗?”

    青娥混沌的意识顿时清明过来,她双眼在黑夜中闪闪发光,摇摇头道:“我不累,娘,你是否有事要告诉我?”

    母亲嗯了一声,抬起头望着高远的苍穹,这里的夜空和故土的夜空是完全不同的,她常在暗夜中怀念着昔日,可是她回不去了。

    女儿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是时候让她知道一切的时候了。

    那沉寂多年的仇家,又一次走入了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这仇恨,不单自己时时刻刻记着,别人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半分。

    千千万万年来,这仇恨从不曾消减过半分,只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越叠越高,最后变成一座谁也迈不过去的高山。

    今晚的天空真黑,绵厚悠远,她慢慢将沉寂多年的记忆再度启封:“我像你这么大时,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我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儿,自小到大,家里人都是顺着我的,从来没有违坳过我半分,后来你外公外婆老去了,你舅舅当家时,对我这个唯一的妹子,也是十分照顾,我要风便是风,要雨便得雨。”

    昔日的她她喟然一叹:“娘的闺名叫素宁。”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缺的玉圭,那曾是她尊贵身份的象征,在她决定了要追随他而去时,这块玉圭被哥哥用剑劈开一条裂缝,所有她曾拥有的的一切,随着她的这个决定,全都化为轻烟散失了。

    她的语气带着沉沉的伤感:“我本可就这样无忧无虑地活下去,在我们那儿,挑选一个最优秀的勇士,幸福风光的生活着,但有一天,我在边界的蛇洞旁,发现有一个人闯了进来——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天外有天,我生活着的空间并不是这个宇宙的唯一,我破了戒,把那个人救了,那年我二十一岁。”

    柔柔的夜风轻轻拂过素宁的长发,她虽已徐娘半老,但依旧风采嫣然,眼波流转,记忆的长河倏地倒退到那个迷雾缠绕的空间,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邂逅,她的人生会否,更加的绚丽多姿?

    没有如果。

    她看到那个男子趴伏在地上,脸色已经微微发黑,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坚毅和霸气,她俯下身子细细端详了他良久,她知道蛇洞中的黑蛇是全宇宙最毒的蛇,就算是她,如果没有带着辟蛇的圣物青果,也是不敢轻越雷池半步的。

    这个男子不是这里的人,他从蛇洞中走出来,蛇洞那边难道还有一个未知的区域吗?

    他是谁呢?

    不知为何,望着那个垂危的男子,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砰砰跳动起来,就那么轻易地,她那颗骄傲任性的心就这样无声地开启了,这是她与他前世的缘分使然吗?还是她这一生该受的劫数?

    按照古规,擅入者必亡,可是

    她着魔了,起念要救他,于是她跑回家中,偷偷将青龙树上的青果采了下来,嚼碎了一口口地喂给了他,她在他身边守候了七天七夜,毒终于褪尽了,他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她微微一笑,就是这一笑,令她从此沉溺其中,不能自拨。

    青娥的心忽然热了起来,颤声问道:“那个人,是否就是我的父亲?”

    从五岁后,她再也没有问起这个问题,因为她害怕惹起母亲的哀思,从母亲的沉默中她感染到那份悲伤和无奈,慢慢地,她心中明白,父亲早已不在了,在她的天地中,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了。

    yuedu_text_c();

    素宁闭上眼睛,她的眼泪在遭遇巨变的最初几年已流尽了,但在今晚,她必须残酷地逼自己去记起,当日她是那么的狂热痴迷,不顾一切地只是想和这个男子在一起。

    “我要和你一块走!”

    “不可以!”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可商量的余地。

    “为何?为何不可以?”

    她很固执,从小到大,没有东西是她得不到的,只要是她喜欢的人和物,在她的世界中,永远是垂手可得的。

    “你是个好姑娘,但我已有了妻子,不能委屈了你。”

    他的语气很婉转,但却是不容置疑地拒绝着她的热情。

    正文 第57章 罂粟之爱

    那个男子谢过她的救命之恩,深深凝望了她一眼,转头就要走入蛇洞,他进来的时候被里面的蛇咬过一次,但现在不怕了,因为他吃过青果,洞里的蛇都怕这果的味儿。

    她哭了,拼命拉住他的手:“你的命是我救的,要不你留在这儿,要不你带我走!”

    他为难地望着她,她固执得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这时,哥哥赶来了。

    哥哥非常愤怒,按照这里的规矩,擅入者死,她很害怕,因为她知道哥哥的能耐,如果哥哥执意要杀了他,她是没有本事拦阻的。

    但他似乎并不害怕,他神情自若,语气平和:“误入这里,并非我故意为之,现在我可以离开,但你不能拦阻我。”

    哥哥的脸色阴沉不定,鹰隼般的眼眸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她决定豁出去了,横在两个男人的中间,对一直溺爱着自己的哥哥说:“是我救了他,哥哥,我爱上他了,我决定要跟他一块走!”

    哥哥的脸色瞬间扭曲起来,他痛心疾首地看着他这个娇贵又骄傲的妹妹,冷冷问了一句:“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

    这时她才猛地醒起,对他所有的一切,她是完全的陌生。

    他望着她温和地笑笑:“姑娘,我早就说过,你是不可能跟我走的,现在,回你的世界去吧。”

    他越过她,直面着哥哥,语气不亢不卑:“你家的姑娘救了我的命,按情按理,我该留一样东西作为答谢,可现时我在客中,这样吧,迟些时候我会差人送来,就放在这洞|岤的入口处,你看可好?你我无仇无怨,何须为此打一场无谓的架?”

    哥哥只是冷淡地回道:“不必。”

    他和哥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两个男人的眼光都是深沉莫测的,他们相互对望了很久,既不说话,也不动手,但哥哥的态度是坚决的,硬的让她感到有点诧异。

    她默默看着他的身影没入洞内,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随他一并走了,哥哥心痛地望着这个唯一的妹子:“回去吧,我们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应自寻烦恼。”

    她惘然摇头,他是我这些年来看上的,唯一令我心动的男人,哥哥为何不成全我?

    “哥,我要去找他!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这一次,我是真的管不住自己。你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

    她豁出去了,为了他,她决定抛弃所有的一切,荣誉,地位,亲情哥哥声色俱厉地警告她道:“你若任性妄为,一意孤行,将来你的生死荣辱,就与家中毫无相干!我告诉你,你若跟了此人,只会令你终身痛苦!”。

    她哭了,任性的脾气发作了:“这是我自己挑的路,有什么后果我独个承担,你莫要拦着我!”

    哥哥气得满脸通红,拔出剑,把她皇族的身份印记毁了,转身大踏步而去。

    她朝哥哥离去的方向跪下,磕了九个响头,然后就飞一般地跑进蛇洞。

    自此二十多年,她没有回去过。

    yuedu_text_c();

    直到今天,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何一向娇宠自己的哥哥会这样决裂无情?

    当她跌跌撞撞地走出黑暗的蛇洞,发现外面的世界原是这么的明艳绚丽,这里的天空比起家里的亮堂多了,而更令她惊喜的是,他竟然正坐在洞外的小山坡上。

    他刻意留在这里等候着我么?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否则你会后悔终生的。”

    她摇头,一步步走近他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我不后悔。”

    他淡淡望着她,声音平静:“我已有发妻,她是我此生挚爱,永远都是,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你走吧!”

    她抬起头,仰望着他,声音清晰——“我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你若真要赶我走,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后来,她终于当上了他的妻子。

    其中的过程她拒绝想起,在内心的深处,也曾有过几分的内疚和负罪感,但她不管了,她是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就算为此伤害了别人,那也没有法子。

    “这不能全怪我,谁叫她没有孩子呢?”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为自己开脱的理由,也只有这条理由,才可以让自已心安理得一点。

    夜色弥漫在冷冷的荒野中,沉寂的空间中漂浮着她低沉婉转的叙说,有欢笑,有悲伤,有恐惧,青娥静静听着,时而流泪,时而愤怒,时而茫然。

    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有着如此显赫的身世。

    她生来就要背负一个无法摆脱的使命,她快乐无瑕的日子终结在这个沉沉的黑夜,将来她要面对的,是一条无比艰辛,无比凶险的道路。

    但是,她没有选择,只能迎头赶上。

    她身上流淌着的血告诉她,她没有退缩的路,有着这份不屈不饶血统的人,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顽强地与那强大的仇家对抗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尤其是女孩儿。

    素宁倚靠在岩石旁,似睡非睡,今晚,她把压抑了二十年的话告诉了女儿,她知道,以后母女俩要面对很多的荆棘险阻,但她从没后悔过。

    在她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没有后悔过,就算为他受了很多很多的苦,就算有意无意间,她伤害了另一个美丽优雅的女子,她也不在乎。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女儿,只因这么多年来她也不愿去忆及——也许那人早已烟消云散,她家族中的人偶然出现在这里,或许只是一个意外。

    五天过去了,素宁还是坚守在山顶上,监视着那片峡谷,青娥提议直接去峡谷看一看,她总是摇头不许。

    次日醒来,青娥往碎石滩的方向一望,赫然看见那个黄衣少女正踯躅在峡谷外围,她转头看着母亲,还来不及说话,却发现母亲抖动了几下,神情失落,低声叹道:“看来我低估了他,青儿,我们回家吧!”

    青娥却饶有兴趣地望着那个黄衣少女,道:“娘,那个女的在那儿呢,我们把她掳来不就得了?”

    素宁不语,匆匆转身往木屋的方向行去。

    正文 第58章 鹊巢鸠占

    风动树梢,凉风送爽,青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裾,坐在林荫下的大石上,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地上洒下点点斑驳的光斑,她默默看着随风微微颤动着的阴影,自那两个不速之客来过后,母亲不再限制她走出幽谷,她现在可以自由地行走在外面那片广阔的土地上了。

    只是,弥漫在那片土地上的苍茫和肃杀,总是令她的心感到戚戚焉,在兜转了几个来回后,她还是选择了遁形幽谷内。

    母亲说,这片土地上曾矗立着连绵的宫阙楼宇,鲜花四季浮香,人烟鼎盛,鸟鸣兽窜,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乐园,可现在,唯余无边的死寂和荒凉,每次看到这片劫后的土地,她的心会很痛很痛

    yuedu_text_c();

    母女俩数度回归故居,母亲总是脸色沉郁地望着那片荒凉贫瘠的土地上,哽咽不语,青娥的心不断地被这苍凉震撼着,以往不懂恨的心,慢慢变得僵硬。

    遗憾的是她们走不进那座倒塌了的神庙中去,无论用什么法子,依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阻于门外——

    “这是家族藏宝的重地,你父亲在你出生前曾讲过,希望你是个女孩儿,因为只有女孩儿,才有资格获得家族失落多世的至宝法器,也只有那件法器,才能将仇人置之死地,可惜,你还没有出世,那些贼子就趁虚而入——”

    素宁常常忆及,当日金陵皇得知她怀孕时脸上那惊喜无限的神情,她绕上他宽厚的肩膀,贴在他的后背,低声喃语:“你真的开心吗?”

    他有一瞬间的愣神。眸光掠过隐忍的沉痛,一个人在窗前呆站了半天。

    风在室内回绕,带来满屋清凉。

    他转过身,不喜不悲:“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不要走动太多了。”

    之后数天,她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开始感到忐忑不安,只因这个孩儿乃是两人偷情所得,她固执地跟着他来到这里,他只得待她以恩人之礼,留她在宫中。

    他说将她认作妹妹,会照顾她一生一世,还说要为她觅一个佳婿,但她抛弃了所有的一切,难道就是为了做他的妹妹吗?

    她过他的妻子数次,那是一个优雅脱俗,却又艳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在第一眼看见那个像雪一样轻灵飘逸的女子时,尽管她嘴里不承认,但在内心深处,却是多么地嫉恨这个女子。

    这个外表温婉的女子谢过素宁救了她的丈夫,对她的执意留下,也没有多作异议,偶尔的碰面,也是远远的,带点朦胧。

    素宁常常想:“我哪点比不上她?论出身,我只高不低,论相貌,也相差无已,只不过,她比我早几年认识他罢了。这是时间和空间上的错失,并不是我不如她。”

    她的目标是要做他的妻子,就算是做个小的,她也没所谓,只要是他的妻子就行了。

    三年间,她的似火热情,他的有意无意,终于在一个带点秋凉的深夜,熊熊燃烧了起来,那天晚上,风特别柔和,几朵不知名的小花落在了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发上,他轻轻走上前,为她拈去,那男子特有的醇厚气息令她的心狂跳个不停,于是她顺势倒在了他宽厚的胸膛上,随即双手缠绕上他的腰——以后的一切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然,一切都是偷偷摸摸的,她知道他是有夫之妇,他也知道还有一个结发妻子,从一开始,他不是郑重地告诉过她——我已有妻子,她是我此生的挚爱么?

    真是此生的挚爱吗?当他紧紧抱着自己时,当他狂热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