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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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11部分
    亲吻自己时,当他和自己融为一体时,在那一刻,谁才是他心中的挚爱?

    她是知道一件事的,就是他虽已成婚多年了,但膝下犹虚,作为一个如此显赫的家族,这是绝不可能的事,为此他的眼眸内常常带着几分难言的焦虑。

    虽是这样,他对他的妻子,仍是娇宠敬重的,就算两人偷偷地好上了,他也从不在她的房内待满一晚,激|情过后她会心满意足地枕着他的肩膊睡去,但到得夜半醒来,身边总是空空的,她知道,他回去了,回到他妻子的身边,这个时候,委屈就像潮水般涌来,呜呜咽咽地令她无法忍受,但,这又有什么法子呢?

    如今好了,她有了他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他期盼多年的啊!偌大一个家族,怎可能没有后嗣继承人?

    他的妻子美是美,但又怎样呢?她没有生养孩子,而现在,她却怀了他的孩子!那么,总该给她一个名分吧?就算是做小,那又如何?

    只要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人,那我低眉顺眼地喊你一声姐姐又何妨?

    数天后,她日夜盼望的良人再度出现在她面前,他的脸色憔悴苍白,神情恍惚,她有些怯了,垂着头独个走到窗边望着庭院外灿烂的繁花,过了好久,他走近她,把她拥入怀中,低声道:“宁儿,我只有你一个了,不要离开我,永远。”

    他牵着她的手来到神庙,跪在那尊风华绝代的圣像前,告诉她,自今天起,她,素宁,就是他正式的妻子,也是唯一的妻子。

    她惊喜无限,但心中立刻滋生出沉重的内疚——那她呢?他先前的妻子,去了哪儿?

    自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轻灵似雪的女子,她仿佛像一缕青烟,永远散失在茫茫的时空中去了,而她的丈夫,更是绝口不提。

    但很多时候,他会独自伫立在窗前眺望着高远的苍穹,那黝黑深邃的眼眸内,流露出怅然的悲伤。

    她不想问,也不敢问,曾几何时,她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但,为何她偏偏遇上了他?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她为自己开脱着,这怪不得我,如果——如果她有孩子的话

    慢慢地她把这件事丢开了,不再自寻烦恼,孩子在她的肚子里一天天生长着,她全副的心思也就放到自己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身上了。

    那天,她偎依在他怀内,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对他说:“我希望生个男孩儿,像你一样威武睿智。”

    意外地,他摇摇头:“我希望是个女孩儿。”

    正文 第59章 执剑之人

    “女孩儿?为什么?”

    “我们家族的始祖,是一位巾帼女儿,在天地初开时,凭借她手中的金铃,开创我金陵世家,古老相传,家族中最厉害的法器,必传给历代的大公主,而且,必须是——由皇后所生的。宁儿,自从七十九代至今,我们家族再也没有小公主出生,以致这件法器失落多世,家族的力量为此减弱了很多。”

    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嵌入一层苍茫的悲戚内,沉声道:“这么多年我们与天宫数番对持,都落于下风,就是源于此!”

    “如果是个女孩儿,就有资格执起那件法器,将这个被动的局面完全扭转过来!宁儿,你知道吗?”

    她曾在神庙中瞻仰过圣祖的芳颜,那真是一个艳丽不可方物的绝代女子,她静静伫立在庄严的圣坛上,眼眸内的光芒顾盼流转,那时她心中对这位圣祖的过往充满了好奇——那是一个怎样的传奇女子,可以在那个遥远的年代,创造出这个敢于与天宫作对的不屈不饶的家族?

    “那是一件什么样的法器?有这么大的魔力?”

    “一把剑,一把可以杀死天宫主子的剑。那是圣祖遗留给我们的最大惠泽。”

    可恨的是,在女儿出世前的两个月,天宫纠集整宫之力,对金陵世家发起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进攻,在战火初燃时,丈夫带着她穿过神庙内的秘道,来到这片幽谷,叮嘱她在这里安心等待孩子出世。他抱着她,抚摸着她肚中未出生的孩儿,对她说:“等我,我会回来接你们回家。”

    她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袍,哭道:“带上我,我可以助你御敌。”

    “傻姑娘,现在就要紧的是我们孩儿的安全,留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接你回家。”

    他随即封死了那条秘道,回到那片正在浴血战斗着的土地上。

    这一别就是一辈子,自那天起,她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了,她带着惶恐不安的心留在了幽谷,山高林密,她不晓得外面的战况,厮杀的红了眼的那两帮人似乎也忘记了这片遥远的山麓。

    孩子出世那天,她孑然一人在独个苦撑着,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他的名字,几度昏死过去,如果不是孩子呱呱坠地的啼哭声提醒着她还活着,她真以为,自己已功散身灭了。

    是个女孩儿!当她抱起满身血污的孩子时,不禁喜极而泣,这是金陵家的小公主,这是她丈夫期盼多年的女儿!她把女儿紧紧抱在怀中,忽然她发现,地上多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她拾起木盒,想打开细看,无奈盒子却是一整块的,寻不到开口——她惊喜交集,莫非这就是丈夫曾提及的家族至宝法器?

    她将盒子小心收藏好,带着女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丈夫一直没有出现,她的心每天都在油锅里煎熬着,在孩子满三个月时,她无法忍受这份痛苦,于是抱着孩子,出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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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回到家中,却发现所有的一切已经荡然无存了,园林山水,宫阙屋舍,已成满地的断壁残垣,朔风黄沙席卷着整片土地,所有鲜活的生命都消失殆尽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这一战,金陵世家彻底败给了天宫。

    她震惊,绝望,恐惧——虚弱的身子再也无法支撑,顿时昏倒在地。

    家里所有的一切灰飞烟灭去了,这片曾经美好旺盛的土地变成了一片寂静的死域,她抱着女儿,茫茫然站在天地间,涕泪交流,为何?为何变成这样?

    为了尚在襁褓中女儿,她必须活着,这是她丈夫仅存于世的一点骨血,她擦干眼泪,抱着女儿,回到山谷内。

    这山谷是金陵皇特地为她们母女俩安排的避风港,隐蔽又安全,也许在这么多年的杀戮游戏中,金陵皇早已预见到终有一天会被天宫灭族?所以早早在暗处为自己的妻儿准备好了这个容身之所。

    她从此留在幽谷内,全心全意抚养女儿,间中她会悄悄回家中看看,尽管那里只余一片沧桑的虚无,但她心中仍是眷念着那个地方,她像幽灵似地徘徊在那片土地上,缅怀着她和他那短暂而又甜蜜的过往。

    她也曾站在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漆黑洞口旁,洞口那边是她的故土,但她没有回去,事实上她也回不去了,哥哥已把她皇族的身份去除,她若贸然进入此洞,只怕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路,就会给洞内那些毒蛇咬死。

    那年,哥哥脸色铁青地对她说:“你若任性妄为,一意孤行,将来你的生死荣辱,就与家中毫无相干!你若跟了此人,只会令你终身痛苦!”。

    那年,痴情执着的她哭道:“这是我自己挑的路,有什么后果我独个承担,你莫要拦着我!”

    既然是自己挑的路,那么所有的生死荣辱,皆应由自己来承受。哥哥也许早已忘记了这个不争气的妹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遣人来寻过她。

    可她不后悔,一直都没有后悔过。

    蕴藏在心中的仇恨,随着岁月的增长,愈加的刻骨铭心,她发誓,血债必须血偿!终有一天,她和女儿,一定要将天宫摧毁殆尽,以报家毁夫丧之痛。

    青娥撑着头,想着母亲泣血的话语,她低头望着地上渐渐褪色的光斑,低叹一声,三年了,我们还是守侯在这里,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木盒,盒子上的花纹复杂精致,母亲说这里面装的可能就是父亲所说的至宝法器,可是,她娘俩尝尽百法,但盒子还是盒子,就是开启不了。

    她觉得有些累了,不想再作无谓的冥想,在石上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后,把木盒收回身上。

    母亲今早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自从那两个不速之客走了之后,母亲加速苍老起来,眸内濯濯的神采渐变黯淡,她知道母亲想报仇,但凭母女两人微薄的力量,谈何容易呵!

    她缓慢地从石上滑下,准备回家,刚走了数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青娥猛地一怔,这脚步声,不是母亲的!

    正文 第60章 何事怨仇千万载?

    风卷残叶,似折翅的蝴蝶在半空中盘旋飞舞着,然后无声萎落在枯黄的土地上,枯死的树木张着断裂破碎的枝丫,有气无力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昔日这里应是绿草如茵,蝶舞莺飞的醉人所在,但如今却落败如斯——枯枝,残叶,断壁,残垣,死寂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只有一份扑面如来的沧桑和悲凉。

    一声叹息悄然响起:“这是为何呢,为何我们一定要世代杀戮不休,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方肯罢休?难道不能捐弃前嫌,和平共存于这个空间中吗?不死不休究竟是为了什么?”

    天帝神情落寞地望着眼前颓败的景象,这个地方,自他懂事时起,就被长辈们用郑重的语气喋喋不休地教导着——金陵妖族与天宫有宿世不解之冤仇,只要有机会,一定要用尽千方百计,置对方于万劫不复之地,下手时绝对不可心慈手软,否则祸害绵绵。

    年幼的他也曾问过,是什么样的仇恨,要延绵千千万万年永不停息?

    答案永远是含糊不清的,或者由于这仇恨缔结的年代实在是太过久远了,远的已令人忘记了它的起源。

    他清楚记得,在他七岁那年,父皇带着宫中二十四个青铜斗士等一群精英浩浩荡荡离开了天宫,母亲带着他在宫外思归崖上默默相送,父皇走出一段路后忽而转身大踏步走了回来,他停留在母亲面前,目光深沉如海,只是望着母亲。

    母亲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上前为父亲理了理被风吹乱了的墨发,父亲手臂一圈,把母亲拥入怀内,低声道:“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你要保重身子。”

    母亲的眸光流连着不舍和忧虑,但还是微笑着颌首。

    父皇转而蹲下身子,用沉静睿智的眼眸紧紧凝望着儿子,父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对望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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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按着他稚嫩的肩膀,沉声道:“不论父亲能否平安归来,你自今天起,就要练习怎样去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知道吗?”

    他有些茫然不解,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父亲把他的小手交到母亲掌内,带着欣慰的笑容,低声道:“你要学会照顾娘亲。”

    父亲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他感到母亲的手倏尔一片冰凉。

    母亲的脸色瞬间已成苍白,两行清泪就如细长的溪流,在她美丽的脸颊上蜿蜒而下,他觉得害怕,自小到大,他第一次看到母亲悲伤地流泪,他用力抱着母亲,叫道:“娘,娘,你怎么啦?”

    母亲拭去泪水,弯下腰紧紧抱住儿子,哽咽道:“娘害怕,害怕你父亲,这一去能否平安回来?”

    他立刻大声说道:“娘亲莫怕,孩儿在这里,父亲一定可以平安回来!”

    父亲说过,要他从今天起,就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要坚强起来,他要学会安慰柔弱的母亲了。

    母亲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娘亲害怕什么?

    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勇士,他坚信,不论遇上怎样的艰难困苦,父亲一定可以完满的将它解决。

    父亲走后,母亲每天都带着他到思归崖上眺望,可天际遥遥,他看到只有云雾变换。

    日子无声滑过,父亲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母亲的容颜越来越憔悴,身子越来越单薄。看着这一切,他感到心疼。

    他终于忍不住问娘亲:“娘,父亲到底去了哪里?”

    母亲低头望着他,脸色沉郁,过了好一会,才轻轻道:“你父亲去了金陵妖族的所在,他说要趁对头势弱,将其一举迁灭,以绝后患。”

    他听了,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握住母亲微凉的手,笑道:“那娘亲何必担心,父亲必能平安归来,若非有十足的把握,父亲又怎会出手?”

    母亲转过身子,用满含忧虑的眼睛凝望着儿子,儿子却用力抱紧她,笑道:“娘亲应该相信父亲的能耐!你天天在这里虚耗,伤了身子,父亲回来时见着,只会心疼!还是回宫去吧!”

    母亲俯下身子,爱怜地抚摸着儿子的头,他还小,不知道敌人的可怕,丈夫启程前的那晚,在神庙内跪了一晚,晃动的烛火掩映下,丈夫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晚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丈夫声音沉重地说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想两家永远纠缠下去,这次我要和他们来一次彻底的了断!如果此次行动成功,以后羲儿,就不必再为这段宿怨费心了,你要好好保重,若我不能归来,你就要独个教养羲儿。”

    她知道劝阻不了他的决定,因为这个机会,丈夫和已逝去的先辈们确实是等待了很久——金陵世家这数十世里,竟然没能生出一个半个小公主,那把令天宫中人心惊胆战的魔剑,因而销声匿迹多年。

    正因为如此,这个冤家对头的实力在这十数万年间,在悄悄下滑着,而天宫养精促锐多年,已经培养出大批英勇善战的勇士,这些勇士心中皆渴望能与这个天域间最强悍的家族一战,并将之彻底剿灭粉碎。

    因为没有谁敢保证这一世,那个以女为尊的家族,和以往一样,生出的后裔都是男孩儿?

    若那把魔剑重现金陵世家,这积累了多年的优势就要完全翻转过来,还有一点,这把剑若真是在今世现身,它所针对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传说中,这是一把一击即中的魔剑,史册记载中,天宫有九个帝皇伇于此剑。

    从来没有一个皇者,可以抵挡这一剑,这是一个天宫皇族无法破解的诅咒。

    这点他没有告诉妻子,因为他已经决定,不让自己的儿子去承受这个从不曾逆转过的结局——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趁这把剑还没有出现时,彻底把这个家族灭了,把这段纠缠太久的冤仇永远了结。

    既然无法和解,既然世代纠缠,那为何,不彻底地毁灭他,永绝后患?

    丈夫带走了整个天宫的精英,那数千个热血男儿,有可能在这场残酷的杀戮游戏中全部灰飞烟灭,能活着回来的,不知有几人?

    正文 第61章 你他日切勿心软

    她带着温婉的微笑目送丈夫出征,只因她要让远征的丈夫安心踏上征程。

    但她止不住内心的忧虑,这数十万年以来,天宫与金陵妖族之间的杀戮多如天上繁星,双方的鲜血早已交汇成汪 洋大海,分不清是谁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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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天宫虽尽握优势,但那个彪悍神秘的家族,绝不会束手待毙,最后的结局极有可能就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现今,丈夫走了将近半年,还是音讯全无。

    她的心每天在沉降着,忧虑就像一把利刃,割着她泣血的心。

    终于,在父亲走后五个月零八天的清晨,他和母亲像往日那般坐在思归崖上,天际吹来柔柔的和风,他心中竟莫名地带上了几分喜悦。

    他不时站起来走到崖边,眺望远方流转的云霞。

    遥远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紫光掠过,他欢呼一声,父亲终于平安归来了。

    他回头招呼了正在抚额沉思的母亲一声,径自跑入云雾中,迎接凯旋而归的父亲。

    可他随即惊骇发现,随父亲出征的那六千多个勇士,只回来了三个!

    他们脸色疲惫,披着沾满斑斑血印的破碎战袍,在云雾中跌跌撞撞地走来。

    父亲拖着他的手,步履蹒跚地走到母亲面前。

    父亲脸上露出暖暖的笑意,伸出手:“我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母亲向前迈了一步,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随即滑倒在父亲强健的臂弯内。

    当晚她在丈夫的怀中安然逝去,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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