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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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13部分
    呆滞地望着女儿,手指颤抖着指向窗外,颤声道:“好小贼,竟破了我的结界!”

    她终是抵挡不住天域第一人的出手,就算这源自幽冥异域的第一神功他从没有接触过,但只要他静下心来,自然就能慢慢将其中的门路琢磨出来,找到破解之法,只不过是消耗了些时日罢了。

    在被困了两年多后,天帝终于一举破去这个虚无的境界,素宁用全身真元缔造的这个结界虽然束博了他的自由,却伤不了他体内雄厚的真元,破界时那凌厉无匹的反扑力度却将施法者的真元彻底击碎。

    当天帝脱困而出后,那个锁住守者和护者的小结界自然消失,他二人因不晓得这种异域神功,全身的能量已被化去,性命危殆,天帝心急救人,要把二人带回天宫中调理,也就无暇去理会蛰伏废墟内的青娥了。

    青娥扶着筛糠似的母亲,顿时惊得六神无主,母亲说过,结界被破之日,便是她毙命之时,她紧紧抱着母亲,感觉到母亲的身躯正渐渐变得冰冷,她颤声道:“娘,你不要怕,一定不会有事的。”

    素宁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庞,喘着气道:“青儿,以后娘不能陪伴你了,不过你已长大成|人,娘要走了,记着,要沉着气,不要怕——”

    青娥脸色煞白,哭着摇头:“不,不,娘,我要你活,你仔细想想,在这世上还有没有人能救你?娘,你千万不能放弃,就算是为了我,没有了娘,我也不活了,你快想想啊!”

    素宁脸容僵直,黯然的眼神瞪着顶上0残旧的屋顶,费力地摇摇头,颓然道:“没有用的,他不会救我的。”

    那年,哥哥早就说过:“你若跟了他去,以后你的生死荣辱,就与我无关。”

    路是自己挑的,何况,这么多年来,她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正文 第70章 你认识我?

    望着母亲的脸色慢慢褪成一片灰白,青娥拼命摇晃着母亲,害怕母亲就此睡去,素宁望着泪流满脸的女儿,默默哀叹一声。

    青娥忽而福至心灵,她大声道:“舅舅,舅舅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娘,我带你去找舅舅!”

    她吃力地把母亲抱起来,急声道:“娘,告诉我,舅舅在哪里?我们求舅舅去。”

    素宁用力捉住女儿的手,摇头不语。

    青娥惶急之下,拨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反手指向自己的喉咙,哑声道:“娘,这么多年了,舅舅早就原谅你了,我们去求他救你,好不好?如果你不肯去,那女儿就先死在你面前,没有娘,我也不活了。”

    素宁伸手要去抢青娥的匕首,无奈全身的力气早已化去,青娥一咬牙,匕首已经轻轻刺入颈脖间,嫣红的热血蜿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素宁嘶声道:“不要,青儿,放下刀,好,我去我这就回我的生息之地去求你舅舅,可是,那个地方你去不得。”

    青娥扔掉匕首,抹着眼泪道:“好,娘,我们现在就去。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素宁望着女儿颈上的鲜血,急声道:“快止血。”

    青娥用衣袖捂住伤口,笑道:“不碍事,娘,我们走吧!”

    素宁不停咳嗽着,吐出胸口的闷气,低声道:“那小贼虽破了我结界,但想必也负了伤,况且他还要救治那两个老鬼,现时应已离开这里了,青儿,你在这里会很安全,如果我活着,一定会回来找你,你要安心等我回来——”

    几句话说完,她感觉呼吸艰难,心知大限将至,可看到女儿如此哀伤,她不忍化身在女儿面前,通往幽冥地域的那个洞|岤全是剧毒的黑蛇,她身上没有辟蛇的青果,又怎能回归故里,向兄长求恳救自己一命?

    为了让女儿不做傻事,她只能骗骗她了,就算途中死在那个蛇洞内,女儿也不会知晓,她会带着等待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青娥含泪点头,素宁望着女儿,轻声道:“把你的手给我,我要借助你的能量才能回去。”

    青娥连忙握住母亲冰冷的手,素宁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淡黄光华自青娥手上传送入她体内,她倏尔化为一缕清风,穿门而去。

    青娥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母亲已是不见了,她愣了半晌,跌跌撞撞地追出门外,却只看见天际遥遥,四野沉静。

    媚儿走入漆黑如墨的洞|岤中,她先静默了一会,将不安的心平伏下来。

    待得心如明镜,她方抬步向前,这山洞和那条秘道一样,笼罩在绵厚的黑暗中,所不同的是,这里很干燥,而且,并不安静。

    她双眸闪闪发光,在没有摸清这洞|岤的底细之前,她不敢启用法术快速掠过,只是摸索着一步步向前走去,洞底很平坦,比湖底下那条秘道好走多了,但传入耳际的悉悉索索声音却令她毛骨悚然,她想起冥皇所说的话:“这洞内遍布着宇宙间最毒的蛇,你怕不怕?”

    她确实害怕!

    这些软糯的爬虫远比刚猛的巨龙更令人心惊胆战,她昨晚已被它出其不意地吓了个半死,但既然走了进来,就没有回头的必要,她干脆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前行,越往深处,蛇爬行的声响就越大,媚儿心头发毛,这洞内到底有多少条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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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她的听觉习惯了那种可怖的声响后,干脆睁开双眼,腕上的碧玉镯散发着的幽幽绿光,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把她笼罩在内,她依稀看见光圈外涌动着的一坨坨的蛇,密密匝匝的,不禁又惊又怕。

    忽然一阵微风自前方飘来,她心头一凛,急忙向旁一闪,风倏然而过,她似乎听到一个带着惊诧的声音:“碧玉镯!”

    一股巧劲缠上她手上的碧玉镯,似乎想将它褪下,媚儿骇叫一声,手一挥袭向那股清风。

    凛冽的寒气彷如尖刀,拉扯的力度顿时弱了,媚儿一阵小跑,往前方的黑暗跑去,那个虚弱的声音喘着气低声叫道:“站住,你是那人?为何带着我幽冥之宝穿越此洞?是是冥皇帝尊嘱咐你去那边找我吗?”

    媚儿倏尔立定,她回头一望,朦朦的暗光中站立着一个正在颤抖着的人影,她退后几步,道:“你是谁?我不是去找你的,那个,那个冥皇在洞口的那边,你去找他吧!”

    那人影招手道:“你过来,把碧玉镯给我。”

    媚儿垂眸看着手中镯子,心下踌躇。

    “我不能给你,不然我过不了此洞,这是冥皇给我的。”

    那人影弯腰咳嗽着,低声道:“小姑娘,过来,扶我一把。”

    媚儿见状,顿起恻隐之心,移动脚步,走近那人影。

    待行到那人影身边,她看清了那是一个鬓发凌乱的中年妇人,她脸带病容,正掩着口在不停咳嗽着。

    媚儿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道:“你受伤了吗?”

    那人影抬起头望着媚儿,蓦然发出一声尖叫:“是你,是你!你原来还活着!”

    媚儿愕然:“你怎么啦?你认识我?”

    那人影挣脱她的手,顺势在她手腕上一抹,一抹青光流上她手心,媚儿心头一惊,那妇人顺势退后几步。

    她愣愣望了媚儿一会,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不是,你不是,我认错人了,这玉镯,是冥皇给你的?”

    媚儿脸上微微发烫,颌首不语。

    那人影凝神望了她好久,喘着气道:“果然是个国色天香的人儿,难怪……”

    她的喉咙似乎哽住了,喘了几口粗气,哑声道:“我有急事,失陪了,你既戴着碧玉镯,自可安然无恙,我谢谢你了,否则我也无法回去。”

    她不待媚儿答话,转身便往洞口飞奔而去。

    媚儿茫然不解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低头望着腕上光华流转的碧玉镯,摇摇头,继续往外走去。

    过了约一盏茶时分,蛇爬行的声音慢慢沉寂下来,在不远处,有一线隐约的天光透射而入,媚儿的心兴奋地跳动起来——是洞口!

    她脚步加快,拐过一个小弯,一个刚好可以容纳一人进出的小洞口出现在眼前,她欢呼一声,朝着洞口一路小跑,嗖的一声弯腰钻了出去。

    正文 第71章 水之依稀

    媚儿在旷野中盲目行走着。

    眼前的景象和当年一般无异,触目所及全是荒土黄沙。

    风卷起枯枝败叶,扬起风尘一片。

    她暗暗叹息一声,想起冥皇言及的天宫与金陵世家那一场灭族之战,此刻她心内颇为不以为然,那一战势在必行吗?

    过往,这片土地上有什么?

    青山绿水,亭台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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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于和天域主宰作对的家族,一定是剽悍勇猛的,生生世世,他们始终不愿意屈服在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下,媚儿俯下身子,把手印在脚下焦黄贫瘠的土地上,眸光转为仰慕敬佩。

    只可惜如今这里唯余苍茫,那些无畏的勇士们,早已带着遗恨湮灭在时光的长河中去了。

    她止不住娥眉紧蹙,真的要彻底毁灭掉其中一个,这仇恨才叫终结?或者这两家多年来打打杀杀惯了,消停下来反而有点手痒,非要抄起家伙拼个你死我活的才开心。

    她的心无端颤栗起来,舅舅说过,母亲当年言道要到西方游历,尔后失踪十年之久,那十年内母亲和这片土地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西方,自古就是金陵世家的领地,这数十万年以来,西方是天宫不死不休的冤家对头!

    是什么样的变故促使母亲刻意抹掉我的父系印记,又是谁令母亲身负重伤?

    她澄澈的眸光多了几分隐晦,难道母亲是伤在那一战之下?她因惧怕天宫中人追杀。所以有意把铭刻在我体内的父系印记消除?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的父亲,很有可能也是这个家族的成员,他或许早已死在那场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争斗中了。

    媚儿的指尖禁不住微微颤抖,有这个可能么?

    我现在是帝君的妻子,尽管这个身份是命运强塞过来的,可确实是抹杀不了的事实。

    我和他在几年前已拜堂成亲了,现在天宫里所有的人都知晓,我是他们的主母,天宫的史册上必定会留下我的名字。

    两年多了,天帝那模糊不清的影像,就像天边飘荡的白云一样,已不着痕迹于她心内,偶尔她倚栏望着波光潋滟的水面时,常感黯然神伤,天宫确实是一个令人心醉的好地方,钟灵毓秀,但为何我在那里始终找不到家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这巨变来的太突然,直到现在她还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种一厢情愿的娶亲方式。

    这和抢有什么区别?而抢来后又晾在一旁,这是娶我呢还是变相囚禁我?

    待在那儿,我始终觉得不过是一个格格不入的陌生人,尽管宫内每一个人对我都是毕恭毕敬的,但我的心始终是空荡荡的,没个着落。

    上天为何要这样捉弄我?她垂下头,泪水一滴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我的家,究竟在哪里?

    媚儿黯然跌坐在地上,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过来,天地虽大,竟无一处地方可容,一时只觉悲从中来,兜转多年,原来我仍是一个没有家的孩子,既如是,生为何来哉?

    风势转为凛冽,打着旋儿在空荡荡的四野上呼啸而过,自从经历了那一场残酷惨烈的血腥之战后,这里的四季变得模糊不清,节气交替就如一个喜怒无常的魔鬼,刚才还好好的天色霎时已变成黑漆漆一片,厚厚的云层仿佛和旷野粘连在一起,沉甸甸地覆盖在这片焦黄的土地上。

    媚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骇住了,她眸光游曳在四野上,希望能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避过这场即将到来的大风雨。

    狂风把她吹得摇摇欲坠,她掩着脸,唯恐夹杂在风中的碎石刮伤自己的俏脸,墨染的天空掠过一道巨大的闪电,旷野被瞬间闪过的耀眼火光照亮,整个废墟仿似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凄然,趁着这抹稍瞬即逝的亮光,媚儿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遥远的西北角,似乎有几处坍塌的建筑,她不假思索,顺着风势向西北方掠去。

    一声巨雷轰然而起,大雨夹着大风滔滔而至,媚儿奔到那幢坍塌的建筑前,匆忙间无暇细看,胡乱找了一个可容身的空隙便钻了进去。

    这样猛烈的暴风雨,她是第一次见着,不禁有些慌乱,幸好这条缝隙颇为坚实,接合处密不透风,恰好为她挡住了这场百年一遇见的豪雨,她扶着缝隙内壁,待急速的喘息慢慢平伏下来。

    眸光在缝隙内一转,触及镶嵌在地上的数块磐石,她干脆拂去上面的浮尘,坐了下来。

    她托着头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雨水仿似凝聚成一条条坚硬的钢鞭,狠狠抽打着这个死气沉沉的空间,频密的闪电和惊雷在它的上空轮流交替,雨水迅速汇集成一条条小溪,涌向低洼的地方,媚儿望着悬挂在缝隙外的水帘,心想:“这里干燥荒芜,寸草不生,下一场大雨,积储水分,或会改善这种状况,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发呆冥想片刻,甚感无趣,顺手取出母亲遗留的木盒,她来回摩挲着木盒表面大气开阔的纹路,这几年她尝试过很多不同的方法,试图开启这个神秘的木盒,但这木盒本就是一块天然的实心木头,根本无迹可寻,她将木盒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结果依旧。

    她心生烦躁,把它搁在膝上,继续发呆。

    我来了,遵照梦中的指示来了,可是,谁来告诉我的身世呢?

    以后我要去哪里?我就这样偷偷溜出了天宫,天帝回宫后发现我不见了,会大发雷霆吗?

    蓦然间她感到有点后怕,这样鲁莽的跑路,是愚蠢呢还是明智?要知道入主天宫,夫配帝君,是多少闺阁女子梦寐以求的好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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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为何我不觉得?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木盒,竟有两行清泪,顺着她微凉的脸颊,慢慢滑落下来。

    正文 第72章 凤冠的召唤

    手无意触摸到胸前的玉佩,她的心蓦然一暖,这几年,唯有这份念想,才能安抚她徘徊不安的心,她用力握着玉佩,温润的暖意弥漫在手心,她氤氲的双眸仿似看到那年的自己。

    那年我带着一颗年轻无畏的心,闯入这个传说中的天域禁地。

    那年我用雪剑斩杀了一条青龙,恍然明了原来我也有这份能耐可以驰聘在这天地间。

    那年我在这里,遇见了一个俊逸潇洒的男子,被他频频戏弄

    为何我总是忘不了那几天?

    我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男子产生了甜蜜的臆想,也是第一次收到陌生男子的礼物。

    “这玉佩,可护你安好,你一定要戴在身上。”

    “好的,我一定会留着这玉佩。”

    这几年我如珠如宝地珍藏这玉佩,可是,它真的在护着我的安好吗?

    到今天她仍然迷惑不解他为何没兴趣知晓她的一切,就连轻轻的一句:“你的名字?”

    没有问起,一直没有。

    是因为那时他有太重要的事情赶着办,还是因为他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可我问过你啊!为何你只应我一句:“我不过是一个过路人”呢!

    玉佩在她眼前左右摇晃着,她脸色黯然,你说的没错,你我这一生的缘分确实只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我早该忘了你。

    那年他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来这里。”

    她倔强地摇摇头:“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微笑着望着远方,说:“我有我的使命,我是必须要来的。”

    她顺着他的眼光望向前方广阔的旷野,十七岁的她,在风中莞尔一笑:“我也有我的使命啊,我也是必须要来的。”

    她苦涩的浅笑,我不该来的,那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念想,五年多了,我该梦醒。

    外面风声呼啸,暴雨狂泻,她的思潮也如这猛烈暴躁的天气一样,在不停的翻滚变化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在眼前快速掠过,她心抖动了一下,他是谁?他为何要来这个禁地?使命,他的使命!他有什么样的使命?

    有莫名的寒意在她全身蔓延着,我又是谁?谁在梦中不停呼唤着我?

    她抚着额头,不敢再往下想去。

    朦朦胧胧间,眼前出现了一片流云缭绕的暗夜,她已是站在长满长草的高坡之上,两扇一模一样的白玉小门泛着清冷的光静静横在她面前,她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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