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帝心惑-第15部分
    尺余距离的青衣皇者,嗫嚅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希望能从你这儿借道到金陵世家的遗址去,我的木盒遗失在那里了,我要把它找回来。”

    冥皇眉头微拧,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鼓起勇气,低声道:“冥皇,你可允许我再借道一次?我要寻回木盒,那是我娘的遗物,里面的物件可能和我身世有关。”

    冥皇坚决摇头,正色道:“时间不够了,你必须马上回到青铜门内去,这痛发作起来时,力度会越来越猛烈,难道你连命也不想要了?我说过,你回去后可以叫天君带你去那儿寻找啊。”

    媚儿以手抚额,那锥骨剧痛确实令她心有余悸,可就这样失落了母亲遗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心中却是万分不甘。

    “我,我去不了。”

    她神情多了几分无奈和凄婉,冥皇心头一痛,声音忽转温柔:“那些身外物,你就任它去吧,以你现在的身份,确实不该去那个地方!你的身世也无需再去追查,其实有些真相,不知道方是最好的,将过往的一切统统忘却,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媚儿涩然一笑,喃喃道:“我的身份?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她无力倚靠在墙壁上,冥皇行近两步,她苍白的脸上满是落寞和凄然,他心生恻然,静静望着她,直到她扭头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冥皇低声问道:“你为何要离开天宫?天君待你不好吗?你说要到金陵遗址去找人,嗯,原来是去找他。”

    媚儿大为诧异,忙纠正道:“不是,我去那里是为了追寻我的身世,不是为了找他,他莫非也在那儿?”

    冥皇瞪着媚儿,不知为何竟有一股酸意涌上心头。他姑姑的结界既是被天帝所破,那么这段时间,那个天域的皇者必是处身在那片沾满鲜血和仇恨的土地上,也许他们错过了,所以没有遇上。

    他别开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涩然,这姑娘原来是为了寻找她丈夫而冒险跑去那片禁地的,也许分离的久了,她相思情浓,所以才不顾一切后果穿越秘道,撞到这里来的。

    正文 第82章 是我食言了,抱歉

    他嘿嘿低笑数声,闷声道:“不在,他应已离去,你回去后马上可以看到他了,以后也不必到处乱跑了。”

    他走前拖着媚儿的手,淡淡道:“走吧!”

    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冥皇拖着走入云雾中,她用力晃动手臂,想挣脱他捉住自己的手,但冥皇手上的力度好大,她只得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他身形闪动,只一瞬间已是出了幽冥宫阙。

    身边疾风呼呼,把媚儿的头发吹得四散凌乱,她狼狈不堪叫道:“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冥皇回头睥睨了她一眼,脸色冷然:“你自己会走吗?”

    媚儿又羞又怒,还来不及说话,又被他往前拖行了数百丈,她情急之下,用另一只手捉住冥皇的手,俯下身狠狠咬了一口。

    天上惊雷乍响,电光如同一支支利箭扑向媚儿。

    冥皇剑眉一蹙,手一松,袍袖一扬,将雷电收起。

    他垂首看着手背上细细的齿印,媚儿忙退后几步,她伸手将唇边的血丝拭去,瞪着他道:“我我不想咬你的,可是你捏的我好痛。”

    殷红的血顺着冥皇的手腕滴落在云雾中,随风幻化成一层粉红的缤纷。

    冥皇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你也咬的我好痛,你的胆子倒不小。”

    他揶揄一笑,望着俏脸紧绷的媚儿,道:“你这一口,可咬出不少新的生灵出来了。”

    媚儿哼了一声,她懒得琢磨冥皇话中的意思,只是直视着冥皇,昂然道:“天地永不相交,我本不该闯入这里,既然主人不喜,我自己走就是了,不必冥皇相送。”

    她快步越过冥皇,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冥皇望着她踽踽独行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跟了前去。

    眼前是一片飘渺朦胧的雾气,媚儿行走在迷雾中,根本分不清方向,她在雾中踯躅,不知该当走向何方,正自犹豫,眼前青衣闪现,冥皇不知何时已立于身边,他仍是执起她的手,轻轻说了一句:“跟我来!”

    媚儿目光警惕望向冥皇,冥皇神情已是恢复平和,微笑道:“你晓得路么?如果迷路了,落入沟壑中,我这当主人的,还得跑去捞你上来,咳咳,这岂不麻烦,刚才弄痛了你,这是我的不对。”

    yuedu_text_c();

    她微觉困窘,可他说的对,在这个她全然未知的领域。她确实是寸步难行。

    那刀削般的断崖倏然已至,泛着冷光的青铜门静静无语镶嵌在上面,冥皇侧头望着媚儿。

    媚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门,我还得回去,回到那个华丽精致的黄金樊笼中去,等待着那个上天配给我的皇者夫君,这就是我既定的命数?

    怪不得在废墟里,我会梦到天帝,奇怪了,他那么急冲冲地向我跑来干什么?呵呵,我不稀罕。

    过了好一会,她嗤笑一声:“我又回到这里了。”

    冥皇不敢望她,转头道:“对不起,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希望能把你长留于此,但是不可能的,你不会愿意留下来,我也不能那样做。”

    他抱歉而笑:“我那天说了你可以在幽冥随意游玩,是我食言了,抱歉。”

    他垂眸望着她如云的发丝,脸色黯然:“你头上的桎梏不允许的,我不能令你多受痛楚。”

    透骨的寒风再度袭来,媚儿忍不住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冥皇看着瑟缩于阴风中的姑娘,自嘲笑道:“你看,你这娇怯怯的身子,根本不适合我们幽冥险恶的环境,还是回去你们温暖花开的天域去吧!”

    媚儿掩着鼻子,低声问道:“下次我若再来这里,你可会像这次一样赶我走?我那木盒”

    冥皇淡雅的衣袍随风飞扬,他眼眸内跃动着奇异的光芒,手猛地一拽,将媚儿整个转到他身前,媚儿惊叫一声,斥道:“你又疯了?”

    冥皇目光灼灼,肆无忌惮将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内正燃起熊熊火焰,似要把她整个烧熔殆尽。

    “如果我真的疯了,就不会把你送回断崖。”

    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凝重,一字一顿。

    媚儿被他骇人的神情吓得呆在地上,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起将他推开,愠道:“你干什么?”

    冥皇双手一紧,声音低沉:“为何你不喜欢呆在天宫,他待你不好吗?你到金陵遗址去,就是为了找他,是吗?”

    媚儿呆了呆,有些茫然地道:“他?我不知道,我——”

    她愣住了,天帝待我好不好?我不知道啊!

    她啾了一眼冥皇按住自己肩头的手,努努嘴,冥皇勉强笑了笑,放开了她。

    媚儿退后一步,向他敛衽一礼,低声道:“谢过冥皇款待,如不是你出手救我,我可能已经痛死在那片废墟上了,但是,我一定要把木盒找回来,冥皇,如果我下次来你这借道,请你再给我一个例外,好吗?”

    冥皇颇为无奈,这姑娘真是冥顽不灵,你的夫君有通天彻地之能,你有什么难解之事,为何不去找他。

    “你如希望自此过的快乐,最好不要再来,其实,有些事情,有些真相,如果不知道,你会快乐很多!”

    他低咳一声,神情严肃,道:“我告诉你,你既是天君的妻子,就绝不会与金陵世家有任何的牵连,如果你心中真有不解的疑惑,应该去问你的丈夫。你想去那片废墟游逛,可以叫他带你前往。”

    他淡淡笑了一下,道:“不过我相信他不会允许你去那个地方,那里累积了冲天的怨念,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媚儿咬着嘴唇没有答话,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真正见过那个那个夫君的真容,宫里人都说凤冠所赐,必是良缘佳偶,真的吗?那为何

    冥皇忽而呆住了,她那芙蓉美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茫然柔弱的表情,这要命的风情!今天我把你送回去后,这一生已无再见的机会了,你心中会否留有我的一点点影像,待它日你无聊独倚窗前时,拿出来轻轻怀念一下?

    正文 第83章 不念着我,恨我也好

    他的心忽而激动起来,猛地跨上一步,把媚儿扯进怀里,俯下头,在她柔嫩的唇畔轻柔扫过一吻,那淡雅的女儿幽香索绕在他鼻端,他看到到她眸内的惊慌失措和晕红的双颊,那压抑多时的狂热再也无法控制,手抚上她的发丝,顺势侵入她微张的口中,辗转相戏。

    忽觉唇上一痛,他的狂乱顿时清醒过来,缓缓移开了已是渗血的嘴唇。

    媚儿那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似是坠入云雾中不知所以,懵懂间感到正被他肆意挑逗,情急之下只得用力一咬。

    yuedu_text_c();

    她傻傻地望着冥皇,他仍是捉住她的肩膀,目光专注地望着她,喉间微微滚动,气息有些不稳。

    过了好一会,媚儿醒悟过来,不禁又羞又怒,用力把冥皇推开,随即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放肆!”

    冥皇抚摸着红肿的脸颊,心中涌起迷离的酸楚,他手一长,又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怀内,他伏在她耳际喃喃问道:“媚儿,你以后会否念着我一丁点儿?”

    媚儿用力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怒道:“不会,你这疯子,我恨死你。放开我。”

    冥皇无奈而笑,涩然道:“不念着我,恨我也好,他日你的梦中,如能留我一席之地,我此生无憾矣!记住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你的运气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好的。”

    媚儿气极,正要斥骂,猛觉头上一紧,那锥心的疼痛再一次毫无征兆地袭来,她哎呦一声,身躯一软,瘫伏在冥皇身上。

    冥皇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抱在胸前,他的手停留在她紧锁的眉心上,神情几度变换,低声道:“其实,我我好希望能把你留下来。”

    媚儿低叫一声,头上的剧痛正绵绵不绝侵蚀着她的全身,她已无力去回应身边任何的说话。

    冥皇的手颤抖着摸上她的头颅,他眸光痛楚,犹豫,看着媚儿逐渐发白的脸色,他忽然大叫一声,腾空而起,跃至青铜门前,伸手一推,把她轻轻放于门内,道:“回去你的天地里,回去后就不会痛了。”

    他顺手一掩,青铜门无声而合,他在半空中如苍鹰般一个回旋,落在地上。

    回眼望去,四周一片寂静,彷如昨日,但他只觉心头郁结痛楚,伸手一拍,将一块山崖捉于手上,用力一握,指间纷纷扬扬,落下无数碎硝。

    媚儿跌坐青铜门边上,冰冷的触感将她涣散的精神一下子提了上来,她撑着地上的碎石,抬起头。

    一进入青铜门内,头真的不痛了。

    她倚在崖壁上坐了好久,才缓过神来,顺着石壁慢慢滑落在碎石小径上。

    她茫然望着眼前深邃悠远的黑暗,自嘲地笑着,我回来了,回到天域中了。

    回头睥睨了青铜门一眼,门外是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有一个喜怒莫测的冥皇,如果我现在又推开青铜门,跨入他的地界,他会不会翻脸无情,出手把我杀了?

    她摸摸头,那忽然而至的剧痛令她心有余悸,如不是冥皇及时向我伸出援手,我可能已被活活痛死在金陵遗址的那道缝隙里了。

    既然他当时肯救我,那就不会杀我,可是她摸着有些肿胀的嘴唇,悻悻想道,这人太过可恶,他竟然持强轻薄我,我干嘛要去自取其辱!

    冥皇比自己强大得多,这份羞辱只能闭着眼吞了。

    她把心中的懊恼发泄在脚下的碎石上,将它们尽数辗成糜粉。

    为何我两次的游历,遇上的都是疯子一样的人物?

    她闭上眼眸,任凭泪水滚滚而落,过往那半年,我千方百计思量摆脱天宫强加的“荣耀”与束博,现在我明白了,无论我跑多远,那个神秘威严的地方,那顶美丽的凤冠,仍有能耐将我拉扯回去。

    我不想回去

    可我留在这暗道里能干些啥呢?

    我心中还有很多疑惑,我得保存性命,才有资本追查下去!

    她抹干眼泪,慢吞吞地向前移动着,我还是要回去的。

    无奈的笑容浮上她苍白的脸颊,自小她在表姐的冷眼嘲讽下,已把忍功练到极致,就算真有十分的委屈和气恼,也只是关上门,独个将它淡化,宫女们看到的那个表小姐,永远是安静贤淑,淡雅温软的,但她清楚自己的脾性,她心中若是执着于一样东西时,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言放弃的。

    就算为此撞向南墙,落个遍体鳞伤。

    她此刻痛悔万分,这次出宫之行,她竟失落了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当时虽头疼欲裂,神智有些糊涂,可也清晰看到,木盒开启了,可恨这来自地狱深渊的痛疼,令她在真相到来时无力去探讨,她紧咬着嘴唇,望着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内心不停重复着一个声音,我一定要将木盒找回来,找回来。

    yuedu_text_c();

    她回头望着越来越模糊的青铜门,门后是另一个奇异的世界,有一天我会再来,推开这扇门吗?

    冥皇可恶的身影倏尔涌上心头,她敛在袖内的手紧握成拳,低低哼了一声,如果可以找到别的路去西方禁地,我一定不走这条可怕的秘道。

    路上十分静谧,就和来时一般无异,她飞身跃过水潭时,那条金龙似乎睡着了,并没有窜出来马蚤扰她。

    转过几个长长的弯道,她已抵达隧道的尽头,抬眼望去,上面还是那个悬空的大湖,汹涌的水流卷起一个个迅猛喘急的漩涡,哗哗的水声震耳欲聋。

    媚儿定定神,深深吸了口气,双足在洞壁上轻轻一借力,化成一抹轻雪,遁入湖中。

    当她破水而出时,眼前依旧繁花似锦,藤萝缠绕,她站在那个表面平静如镜的湖边,想着下面蕴藏的诡异,几乎以为正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正文 第84章 帝君回来了

    天域的天色比幽冥的亮堂多了。

    媚儿坐在湖边的小亭上,漠然的眼光透过重重花枝,望着小径尽头的那扇神奇小窗,冥皇说天帝已回到天宫,那是否意味着,我很快就可见到这个天域尊者的真颜?

    帝君真的也去了西方禁地吗?

    神龙预警,真的能惊动天域的主子在大婚之夜,扔下新娘独自离去?

    看来天宫对那片荒芜的土地仍是戒备重重,这两家过往的历史确实是浸滛在鲜血中的?

    她无端端打了一个寒噤,有一股难言的恐惧自脚底慢慢涌向全身。

    智者说过,我头上的凤冠要由天帝亲自来揭开的——“帝后互揭,当窥真容,共入桃花池,是为礼成”。

    她伸手摸摸头,眸光有些黯然,原来只要我离开天宫一两天,凤冠就会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把我请回来?

    我无法逃避的,这是我命盘中早已注定的结局?

    那可恶的凤冠!她对那彻心彻骨的剧痛心存恐惧,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开骂了几句。

    这狗屁规矩哪,惨无人道。

    媚儿对帝君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大婚当天那个若有若无的紫色身影上,许是他离开得太久,这些时日里,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尊荣的“身份”了,更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被那光华灼灼的凤冠羁绊在天宫中囚徒。

    平日里宫女们那一声恭谨的称谓:“主母”,实是使她汗颜良久。

    暮色缓慢席卷整个花园,林木重叠成一团团暗影,风带来了远古的苍凉。

    她扶着柱子站起,默默望着沉入漆黑中的寂静院落,既来之则安之,见一步走一步,只要我能活着,总有机会见着天边五彩斑斓的霞光。

    她对着幽暗的天空微微一笑,移动脚步,走近小窗,手滑过窗棂,窗子缓缓而开,她仿如一阵清风,无声飘入了琴瑟宫内。

    宫内帷幔逶迤低垂,清香袅袅,静谧冷清,一如往昔。

    她回头望着挂在墙上的那副缎画,那个神秘的小院就像被缩小了数百倍似的镶嵌在内,她用手轻轻摩挲着画面,幽幽叹了一口长气,宫中凭空多了一个好去处,以后感到气闷时,就可以偷偷溜到这个梦幻般神奇的小花园里散散心了,对着花花草草,就不必戴着那顶可恶的凤冠了。

    可是,这顶凤冠也许戴不长了——帝君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