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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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15部分(2/2)
    他会什么时候走进来,将这顶美丽的凤冠从我头上揭开,然后?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媚儿一惊,问道:“谁?”

    叩门声蓦然止了,一个怯怯的声音答道:“主母,智者今早来过,我们告诉他主母入静了,他便交待说,帝君回来了,请主母放心。奴婢见时辰已过,便斗胆惊扰主母了。”

    媚儿眼眉不停跳动着,扶着墙壁,竭力调匀骤变急速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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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还要静修,这两天不宜出宫,你们退下吧!”

    宫外传来小声的应答,宫女们匆匆退下。

    她一步步挪到床边,砰的一声跌坐在床上。

    双手托着头,头似乎又在隐隐作痛——帝君真的回来了。

    我就快可以见到这天域第一人的真面目了,呵呵,我命定的夫君啊!

    媚儿抱着头在床上坐了一会,直到墙壁发出柔和的夜光方才懒懒站起,她走到宫内的琉璃池旁,慢慢褪下身上的衣裙,淡青的裙裾散落在池边,她猛然一醒,这是幽冥地域的服饰,她愣愣望着脚下的衣裙,这算是我这次域外之旅的纪念品吧?

    两次痛不欲生的头痛,遗失木盒,一份羞辱,换来这一身衣裙,她苦涩低笑:“我可真是亏大了。”

    她踏入池中,将自己雪白无暇的身躯,浸泡在温软的清清池水中,闭上双目,享受着这份寂寥的暖意。

    纤手伸展间,右腕上的碧玉镯儿在她面前闪动着赏心悦目的绿意,她方惊觉,这个镯儿,竟忘了还予冥皇,他也没有开口向自己讨回去,她呆呆望了那镯儿半晌,这镯儿可是辟蛇的宝物,我要还给他。

    猛一低头,胸前的黄龙玉佩正闪动着柔润的光华,那个已湮灭多时的身影如电光般掠过脑海,她只觉酸甜苦涩诸味齐齐涌上心头,不禁痴了。

    她的心乱了,似被丝丝缕缕的细线绞缠着,她把头深深埋入温暖的水中,苦恼地摇着头,是谁无意中扰乱了我的心?

    可能是这两天在幽冥地域里担惊受怕的缘故,这夜媚儿睡得很沉,就连报音鸟频频的鸣叫声也没听到。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被一阵有节奏的叩门声惊醒。

    她拥被慵懒地转了转身,皱起眉望着透漏着阳光的红木宫门,宫女们没有她的允许,是不敢踏入琴瑟宫的。

    “谁?”

    琴瑟宫门外,朱红宫门静静阖闭着,智者走近宫门,朗声道:“老奴求见主母。”

    隔了半晌,门内传出主母清冷的话声:“何事?”

    智者笑眯眯道:“老奴特来告之主母,帝君昨日已回宫,主母可安心。”

    宫内依旧一片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有人轻轻道:“我知道了,这两天我的头有点疼,想好好歇歇,请告之帝君,恕我不能前去相见了。请帝君不要见怪。”

    智者忙道:“主母无碍吧?老奴会转告帝君,待会帝君自会前来探视。”

    主母的声音似乎很柔弱,夹带着淡淡的疏离:“不必了,帝君旅途劳顿,理应好好休息。这等小事,无需惊扰他了,你退下吧!”

    正文 第85章 归来兮

    智者坐在神庙前的台阶上,瞪着远方那片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林发呆,这两天他的眼眉老在跳个不停,帝君出外两年多了,音讯全无,究竟是什么事情羁绊了他,令他长日不归?

    何况守护两老追随在他身边,以他们的性子,怎会任由帝君流连在外?

    初始以为他三五天就会回来,没料到却是一去经年,这些时日,他的眼睛从没离开过神坛前的长明灯,只要那盏灯亮着,就寓示着他们的帝君安好如昔。

    可是,为何你还不回来,好孩子?

    这么多年来,他们三人肩负老帝君抚幼教导的重托,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松懈半分,好在帝君是一个争气的孩子,父母早丧令他自小就独立坚强,年纪小小已在他们三人的扶持下履行着皇者的各种职责,居然也能做到有条不紊,现在这孩子已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皇者了——帝君真聪明,什么东西都可无师自通,已是超越了老帝君当年。

    他忧心忡忡地转头看了看霞彩薄雾笼罩下的寂静内宫,这两天主母没有出来找他,虽暂时不能窥视真容,但经过年来的相处,他觉得主母是个温婉灵慧的好姑娘,心中暗地里也代主人欢喜。

    帝君在大婚次日匆匆离去,这实在是对主母不起,他轻轻摇头,这个孩子,真真不懂事啊!

    帝君,凤冠给你挑的姑娘,就是这天域中最好的,也是最适合你的,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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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冠所赐,必为良缘,历经数十万年的验证,已成定律。

    二十多年前与金陵世家那一场血战,虽是胜了,但也大大削弱了天宫的整体实力,培育了尽千年的精英勇士几乎尽丧,老帝君夫妇也因那一战的缘故,先后逝去。

    这些年,他们三老闭口不提那场噩梦似的战役,只因累了,身心已是疲惫不堪。

    智者长叹一声,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新一代青铜斗士已经重新培养起来了,天域内也是生机勃勃,祥和安宁。

    那片废墟呢?那片浸满了战友与敌人鲜血的土地,今天是否也长出了青青的绿草?

    虽然代价惨重,但他们依旧为那一战感到骄傲,如果鲜血能换来永久的安宁祥和,那就算加上他们三人的残血,他们也会义不容辞,毫不退缩。

    他们的生命,自诞生那刻起,就是属于帝君的。他们这一代的青铜斗士,追随的是老帝君,而老帝君因心伤主母的离去,英年早逝,若不是老帝君临终前的重托,他们三人在那年也准备和老帝君一起化去的,但为了这个孩子,他们三人就留了下来。

    智者的思绪哀伤地游荡在过往的经历中,忽觉微风拂过树梢,摇曳起朦胧的天籁之音,辽远的天际划过一溜淡淡的紫光。

    智者心头大喜,连滚带爬奔下台阶。

    薄雾中倏尔现出三人,正是令他日日悬于心头的帝君和守护二老。

    智者顿时喜极而泣,大叫一声:“帝君,你终于回来了!”

    满脸风尘的天帝抬头看着跌跌撞撞跑来的智者,沉声道:“快将他俩送入尘鸣洞内。”

    智者脚步一滞,这时他方发觉主人脸上全是倦意,而守者和护者则软绵绵地瘫在地上,了无声息。

    尘鸣洞内,嶙峋陡峭的洞壁上,蜿蜒流动着细细的水流,二十四个三尺见方的洞|岤分左右排列在洞内,这就是天宫培养青铜斗士的练气所在,每当有小帝君诞生,这里就同时育出二十四位青铜斗士,他们一生的职责就是保卫天宫和受命于帝君,这一代的青铜斗士早已功成离去,散居于宫内的幽暗处,这洞|岤已经空置多年了。

    天帝将守护二老蜷缩成胎儿状抱入守护两洞。

    他的拇指在食指上轻轻一划,分别在两老额头上滴下一滴血,殷红的血滴慢慢渗入二人体内,深褐色的石壁现出一层淡紫色的光圈,将二人笼罩在内,天帝轻轻嘘了一口气,回首望了望智者,点点头,缓缓走出洞去。

    智者忧心忡忡地望着静坐在神坛前的闭目养神的天帝,殿内灯火长明,映射着盘旋在大柱上那九条威猛的神龙浮雕,也照耀着天帝俊朗不凡的面容,他正在潜心调息理气,淡淡的紫色气流氤氲在他四周。

    智者甚为疑惑,那个地方早成一片荒芜,为何竟把帝君羁绊了两年有多?当日的神龙预警,他以为不过是偶然,但接下来的变故却似乎昭示某些潜在的危险?

    难道那里真的还存在着他们所不知的凶险吗?

    莫非那个阴魂不散的家族,又一次死灰复燃了?

    六个时辰后,已是昏昏欲睡的智者听到天帝喟然一叹:“好厉害的结界!”

    智者一时愣住,不明所以地望向天帝。

    天帝已睁开眼睛,经过数个时辰的调息,他的元气已恢复大半,眼眸清澈明朗,他望了智者一眼,淡然笑道:“传说中的幽冥结界,你可曾听说过?”

    智者茫然摇摇头,他常年守候在神庙内,宫内所有的史册典籍俱由他亲手整理,幽冥结界这几个字眼还是首次听闻。

    天帝平和的脸容倏尔沾染上一层冷冽,他虔诚地望向端坐在圣坛上赤莽圣祖,声音多了少见的凝重:“天地于混沌初开时,分为天域与幽冥二界,双方圣祖定下盟约,两界各行其事,永不通往来,数十万年来,两界一直遵循着这条规距生息繁衍,年月久了,双方逐渐淡忘了各自的存在,如今的史册早已没有了这份记载,故你也不晓得在天域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平行的未知空间。”

    赤莽圣祖的紫玉雕像宝相庄严,眉目间神采飞扬,在朗朗的烛火下灼灼生辉,天帝静静仰望着这位先贤,忽而匍匐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

    正文 第86章 谁知我心

    智者见状,也随着帝君虔诚礼拜。

    天帝挺直腰,静默片刻后缓缓言道:“想不到我在金陵遗址内竟遭遇幽冥皇族特有的神功结界,守护两人不晓得此种神功,身上精髓已被化去,现在希望凭借尘鸣洞的聚气之能,助其复原”

    他低低叹息一声,神情转为黯然,在那个虚幻的境界里,他终日殚精竭虑,寻思着破解之法,竟然无法眷顾二老,导致二人差点功散而忙,他是主子,心里自然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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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者紧张问道:“帝君你没有受伤吧?”

    天帝琥珀色的瞳孔慢慢收缩成尖锐的一点,声音冷峭:“那人还没有伤我的能耐,此人的结界已被我所破,真元已毁,命应不久矣。”

    他闭目回想那个纷繁复杂的结界,那里面是一个虚无的幻境,所有的一切皆停顿在一个特定的节点内,如果不晓得其中的诀窍,被困者将会永远被锁在其中,慢慢枯竭而亡,忆及当日被这诡术袭击时的凶险,他也觉心有余悸。

    他喟然道:“我也用了很长时间才寻得破解这种异域神功的方法,施用此法之人虽是幽冥皇族之人,但此功并未练至化境,否则,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智者抹去额上的冷汗,沉吟道:“幽冥皇族中人为何现身金陵遗址?而且还要施术相困?既然上古有规定,双方永不相往来,他们为何不遵守?帝君,此事牵连甚大,你务必小心应对。”

    天帝神态转为慵懒,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这个我晓得,看来那个地方我还要多去几趟,嗯,是了,这次我在废墟上,还见到一位姑娘。”

    智者一愕,还未答话,天帝已悠然说道:“如我所料不差,那个女子,应是末代金陵皇的遗孤。”

    智者大吃一惊,霍地站起,又快速坐下,他颤声道:“金陵皇还有后人留存于世?还是个女儿?这如何是好?帝君,你千万要小心,这女子”

    天帝瞪了他一眼,截住他的话道:“你紧张什么?“

    智者额上冷汗迸发,他喘着粗气道:“金陵妖族的女儿,绝对是旷世祸水,帝君,你可有损伤?”

    天帝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袍裾,傲然而笑:“我就奇怪了,你们为何这么害怕这些弱质女流呢?区区一个女子,就让你们三人寝食不安?这么多年练就的胆量,都跑回尘鸣洞里去了。”

    智者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史册上记载着,金陵家族以女为尊,这数十万年以来,只生出九个女儿,而这九个女儿,俱都”

    他没有说下去,金陵世家生出的这九个女儿,给天宫的史册留下了血腥的印记,九位帝君因此陨落天际,唯遗长恨。

    因那一把传说中的魔剑,从来都是出手无回,一击即中。

    没有哪一位帝君可以逃开那风驰电掣的一剑,从没有。

    天帝闭上双眸,他神情如恒古不变的高山,声音低沉:“他们言道,金陵世家有一柄神兵利器,能置我于死地,而那利器,只能由他们家族的长公主所用,对否?〃

    智者额头上刚刚拭去的冷汗复又涔涔而下,他点头道:“不错,古老相传确实如此,这利器为金陵权剑,在六十九世时,金陵家的昂月公主持此剑杀害我弨古帝后,此剑一直没有现身,正因为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我们与金陵世家的数番对决中,皆得占上风,帝君,如此女真为金陵家的后人,那就真有大麻烦了。”

    天帝神色平静无波,他打了个响指,微笑道:“好厉害的金陵权剑,有机会我真想见识一下,可是,老先生也无需太过紧张,我看此女能耐不大,就算真是金陵家族中人,也未必是持剑的公主。否则,她见了我为何惊慌失措,这女子,不成气候,不足为患。”

    智者不停摇头:“帝君切勿掉以轻心,就算此女不是金陵家的女儿,可她现身在那片不祥之地,想必也是不祥之人,应该马上杀了,以绝后患。”

    天帝脸色一端,手一弹,一阵柔风缠绕上智者尚在晃动的头颅,他嗤笑道:“老先生年纪一大把了,杀心还是这么浓,杀人的游戏很好玩吗?”

    智者的头仿似被定在一团浆糊中,动弹不得,他呐呐道:“帝君,前车之鉴哪,那是九位老帝君用生命的代价验证过的诅咒,所以,对付金陵家的妖女,决不可心慈手软,一有机会,马上就要杀了。”

    天帝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神色张皇的老者,他喃喃道:“一击即中?我倒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见识一下这把能刺入我胸膛的魔剑,呵呵。”

    他神情有些悲伤:“自我七岁那年,目睹娘亲因挂念远征的父皇,忧虑百天导致心碎而亡那一刻起,就决定了要将这一段宿仇终结于我这一代,杀戮必须终止,所以,若果金陵世家真有后人存活在世,我定会尽力化解这份仇恨。”

    智者艰难地转动着眼珠,颤声道:“帝君,还记得老帝君化身前的嘱咐吗?老帝君说过,你如遇上那个家族的后人,马上就要把她杀了,帝君,不管那女子是真是假,都不应存活于世,我们之间的仇隙根深蒂固,非你一人之力可以化解。而且,你虽存有和解之心,但他们绝不会这么想,你此身关系天域的稳定繁荣,焉可留此隐患威胁到你的安危?一定要杀了那个女子,永绝后患。”

    忽然他眼眸内露出恐惧的光芒,似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他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道:“金陵世家有女遗下,却没有那剑随身,帝君,这就是说,金陵家遗下的不止一个女孩,应还有一人,而那一个,必定是持剑之人。”

    天帝不置可否地望了望他,挥手化去禁锢在他头颈上的气流,智者左右甩甩脑袋,续道:“是了,必定如此!那个匿在暗处的,才是真正的持剑之人!”

    正文 第87章 淡淡的愧疚

    天帝眸光深沉,沉默不语。

    良久,他方淡淡言道:“金陵家族已被歼灭二十多年,若真有漏网之鱼存于世间,也只属沧海余珠,不足为患,此事如何应对,我心中有数。其实,今日的金陵世家已难成气候。”

    他抬眼望向澄碧空明的天际,西方禁地是一片辽阔的土地,他粗略估量过它的面积,竟然占据着天域近七分之一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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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也归属于天域的版图,他不能任凭它这样凋零下去,他要让它重现生机。

    祥和安宁,物种繁茂,花红柳绿,这才是他这一生追求的理想境界。

    他走近圣坛,点燃檀香,袅袅的轻烟弥漫在圣祖雕像四周,他空灵的声音飘荡在轻烟中:“幽冥中人忽然现身在金陵废墟上,并且作法相困,这才最为可虑,如果此代冥皇能遵守上古誓约,那倒没有什么,否则,起的将是另一场风波。”

    智者一拍膝盖,道:“对啊!天地永不相交,为何幽冥中人不顾盟约,现身在金陵遗址上?莫非当年那一战,有余孽趁乱跑到幽冥去了?他们勾结起来,妄图推翻昔日圣祖定下的盟约?以再分天地?”

    天帝微微一笑:“老先生的念头转得真快,可未必是对的。”

    智者急道:“帝君,他们大可结为联盟,各取所需,这不可不防!”

    天帝敲了敲智者的额头,揶揄道:“如果冥皇和你的想法一致,那他就不会是一方天地之主了。妄动干戈为皇者之大忌,老先生枉你自诩为百事通了,连那片土地的历史也忘记了,西方金陵世家源于上古,和天宫一样,自天域初开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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