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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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16部分
    已开化,里面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们并不完全知晓?”

    他神情肃穆,沉声道:“当我踏上金陵遗址时,感觉到它是一片值得尊重的土地,老先生,虽然我们和金陵世家世代纠缠,可是,他们依然是一个值得敬畏的家族,你说对吗?一直以来,他们从来没有借助过任何的外力,却和我们相对抗了数十万年,以他们的傲气风骨,是不屑于与幽冥结盟的。”

    “可冥皇呢?难保冥皇不会起了逾越之心?这次相困,也许不是偶然。”

    智者神情凝重,提点着他的君主。

    天帝以手抚额,闭目凝思,几十万年了,天域和幽冥一直是相安无事,那个传说中的异域,到底匿在何方呢?按常理言道,这是两个绝缘的世界,不该存有任何的交集。

    此次出手的人与幽冥皇族必有关联,我既已毁其真元,此人必亡,或许惊动冥皇。

    两界早已遗忘了对方的存在,各安其所,各得其乐,难道,在我这一代,有幸能一会那个传说中的异域帝皇吗?

    忽然他感到有点疲累,被那个神秘诡异的结界相困多时,消耗的精力并不是一时半刻的调息便可完全恢复,他需要好好地熟睡一场。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智者道:“你有空就翻看一下上古的典籍,我们与金陵世家究竟因何结怨?世世代代的相互残杀,源头在哪?我要好好追溯个中因由。”

    他袍袖一拂,迈步便行。

    智者看着主人的背影,那件惦记在心头的要事马上跳了出来,他急忙追上两步,叫道:“帝君何往?”

    天帝回头瞪了他一眼,这老家伙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看来倚老卖老这句名言说的不错。

    智者微笑着走上前去,道:“帝君离宫多时,此时归来,是否应该去看望一下主母?”

    天帝心头一震,停住脚步,他几乎忘了,他已是一个成了亲的男人,宫内确实有一个苦候着他归来的女子——他那个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呆呆站在地上,脸色数度变幻,沉默不语。

    智者低低咳嗽着,指了指内宫的方向:“这两年半来,主母一直无怨无尤地在等待帝君,老奴和主母相处了这些时日,感觉主母性子温婉,聪敏灵慧,帝君,这是你的福气啊!”

    天帝微微一愣,转头望了望神庙下面那片梧桐树林,在结界内他不知时光流逝几何,还以为只是耗了月余的光景,想不到已是蹉跎了两年有多。

    他有些讶然,看来这幽冥结界真是厉害,幸好在一番苦思冥想后终于窥破了其中的奥秘,得以破界而出,否则不知要被困至何年何月。

    智者见他忽而出神,生怕帝君又生出什么古怪的念头,忙道:“待老奴先行一步,告之主母,帝君回来了,也好让主母宽心。”

    他匆匆一揖,便即奔下台阶,往内宫去了。

    天帝有些头痛地在台阶上坐下来,我这次匆匆外出,本意就是为了逃避这个命定的妻子。如今我回来了,难道可以继续逃避下去吗?

    他对妻子的印象极度模糊,和她共处的时光就是在神庙中,那数个时辰心不在焉的默然相对,尔后尔后自己在金陵废墟上被幽冥结界相困。

    她已独自在宫中等待两年多了?

    有淡淡的歉疚自他心内升起,但仅仅是歉疚而已。

    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相思,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悸动,当他听到智者提起她时,竟差点想不起她是谁?

    忽然他心中生出惘然,他的思念很早以前给了另外的一位姑娘,如今时光轮已流转了五年,那份思念原来还没有完全收回来。

    我可以主宰这个天域的繁荣兴衰,为何偏偏不可以自主自己的姻缘?

    他眸光黯然,只因我是皇者,就必须言出必行,信守承诺?

    只要我站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回到这条命中早已铺设好的轨道上来,老老实实地走入琴瑟宫,揭开他妻子头上那顶璀璨的凤冠,疼她怜她,与她携手共度此生。

    他苦恼地将头上棉絮般的流云驱散,那一场撩拨他心弦的邂逅,那个明眸浅笑的黄衣少女,只是一场春梦吧?她终会袅如轻烟,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消散在自己的生命中。

    正文 第88章 我的梦中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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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帝一踏入天乾宫.澄澈的眼神顿变冷冽.天乾宫外表气势恢弘.内里却是一个空荡荡的所在.除了九条巨大的攀顶石雕神龙大柱外.偌大一处宫殿.全是流动着的烟霞.

    他走到大殿中央.昂起头细细端详着镂刻在天花上的星图.闪烁的星星正沿着既定的轨道缓慢移动着.他看了一会.脸色渐见和缓.

    看來他混沌在虚无境界中的这段日子里.天域各系的运行还算正常.洝匠鍪裁绰易

    他脚步微微一转.踏向东南.手腕一转.一柄式样奇古的长剑已握在手上.粼粼幻变着的剑刃上闪动着霍霍雷霆之光.把空旷的大殿照得一片明亮.

    他将长剑指向星际图.紫光向上直冲.星图瞬间迸射出无数丝线般的光芒和紫光对接.交缠成一簇.萦绕在剑尖上.光束顺着长剑快速流入地面.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天帝脚下的地砖倏尔裂开.电光火石间.他已纵身跃下.

    裂缝徐徐阖上.光束随之消失.

    天帝的脚尖一触及地面.那个黝黑的空间轰然而亮.原來天乾宫下.还匿有一处秘密的洞天福地.这神秘的地下暗宫方是天域帝君的真正寝宫所在.

    洞天福地.自天域初定时就已建成.年代比天宫还要久远.它是由圣祖火莽亲手设计建造而成.内有天域内最佳的练气之所.是天宫帝位继承者的修炼圣地.

    圣祖在完满前立下严规.这个地方除了在任的帝君和指定的小帝君外.谁也不能擅自入内.就连天后也不可以.

    古老相传圣祖在生命的最后那几年.终日待在洞天福地内沉思冥想.连相濡以沫多年的帝后也不能见他一面.在他圆满前.亲手将所有的文字记载全部烧毁.

    天域的历史.是由第二世开始.一代代传承下來的.

    凡是小帝君年满七岁.帝君就会将他从母亲身边带走.牵引进入此地.进行皇族继承人特定的严格培训.日常起居饮食.也是在此地解决.只有在月圆之夜.小帝君才可以走出天乾宫.和母亲相聚一天.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所在.但里面包罗万有.你想到的.和洝接邢氲降里面都不会或缺.

    但洞天福地的确是一个寂寞的所在.待在这里的帝君.能看到的活物.只有自己.

    唯有耐得住寂寞煎熬的人.才有可能立于高处.傲视众生.

    天帝褪下身上的紫袍.走入奔腾汹涌的流泉飞瀑下.强劲的水流冲刷着他这段时间积累下來的疲累.他长长吐了口气.今天他确实感到有点累了.

    那个强大诡异的结界.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遭遇这种异域之术.确是一件惊险万分的事.不过.历经此役.他已大致懂得了此术的运作原理.就算日后遭遇再强的结界.相信也可以应付自如.

    他嘴角微微抽动.眼眸内溜过一缕寒光.那也要看出手的人究竟是谁.对不对.

    或许.我这一生比先辈们幸运.会遇上那个传说中可以击杀自己的女子.甚至.会更幸运些.遇上那个居于虚无中的异域帝皇.他年轻的心正无畏地跳动着.眸内精光闪闪.猛地翻身跳上一处凸出的岩层.对着开阔的空间大吼了一声.

    这晚他做了一个甜蜜而又苦涩的梦.梦中那个娇俏的黄衣少女站在朔风飞扬的废墟上.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风卷起她的长发.她在风中向他招手.

    他奔跑到她身边.看着她如花般鲜艳的容颜.他的心禁不住狂跳起來:“你躲到哪儿去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你.”

    她绝艳的容颜染上一层凄婉.避开他如火般的灼视.语气冷漠:“你骗我.你洝接姓夜你说要带我去天域间游玩.可你扔下了我.”

    他站在她的面前.笑容僵硬.伸手想去抱她却又不敢.她的长发掠过他的鼻端.痒痒的.他捻起那一缕细滑的柔丝.涩然道:“我洝接衅可我不能带你走”

    她大大的眼眸内水雾氤氲.两行清泪滑落在脸庞上.声音怨怼:“你为何不理睬我.我一直在等你呵.你为何一声不吭就走了.”

    她小脸上那份楚楚的柔怜将他最后的一点坚持击个粉碎.他向前一步.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好凉.一如那年他第一次握住她时.

    他顺势把她温软的身子拥入怀中.她微微挣扎了一下.随即便像只听话的小猫似的任由他抱着.

    好香.好软.他的心有些迷乱.

    她抬起头羞涩地瞥了他一眼.马上又把头埋入他宽厚的胸膛上.可他已看到她脸上腾起了两朵绯红的云彩.他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好快.

    天际忽然掠过一束嫣红的血光.那血光如同一把利刃.将天幕一撕为二.猩红的血雨泼洒而下.把沉醉在旖旎中的他俩染成一对血人.

    她惊叫一声.用力将他推开.趔趄着后退着.她眼眸内全是绝望和惧怕:“离我远点.你走啊.我不要再见到你.你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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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茫然抹去脸上粘稠的血水.拼命在血浪中追寻着她.可她瞬间已和猩红融成一片.消失殆尽了.

    “你别走.等我.”

    天帝在睡梦中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在紫玉软榻上跳了起來.

    寂静的洞天福地回荡着他焦灼的呼叫声.他在暗宫内流连穿梭着.寻觅她的踪影.古老的石壁折射着他急速移动的轨迹.他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心口只觉堵上了一块大石.她根本洝接衼砉

    这里是天宫的枢纽所在之地.除了他.就是一片羽毛.也是不允许落在这里的.

    他黯然倚在琉璃灯柱旁.柔和的灯光透漏着温暖.可他的心却在发冷.

    她始终潜伏在我的心中.我的梦中只有她.

    当年我为何不把她带走.就算违拗了这上古的规定又如何.

    我真是愚不可及.竟然开口应允了这份皇家的承诺.把一个陌生的女子引入了我的生命中.

    他沉沉苦笑.背上一用力.剔透的琉璃灯柱顿时分崩离析.化为灰烬.

    正文 第89章 见见我的新娘吧

    晨光初绽.百鸟鸣叫.新的一天终于來了.新鲜的空气夹杂着百花的清香.凉爽的晨风轻轻吹拂着茂密的绿叶.庄严华丽的宫阙浸滛在薄薄的晨曦中.显得格外神秘悠远.

    智者昨夜在洞内守护了一晚.他看着守护二人犹如婴儿般蜷缩在石窟内.禁不住百感交集.虽有帝君的精血相助.但聚气凝神之事又岂是一时半刻便可成功的.

    想到当年二十四位青铜斗士追随老帝君出生入死的种种过往.他不禁长叹数声.眼角已渗出老泪.

    他们三人已垂垂老矣.相信与诸位兄弟相聚的日子也为时不远了.

    他坐在神庙的台阶前.昨日他兴冲冲赶到琴瑟宫去.想把帝君无恙归來的消息告诉主母.可是宫女们告诉他.主母两日前吩咐了.这两天要闭关静修.不许打扰.他只得扫兴而回.

    再过两天就是神庙的月度祭祀大典了.帝君和主母分开多时.也是时候行合卺之礼了.

    凤冠在主母头上两年多了.这代的等候时间之长在天宫帝后历史上可排上首位了.这令他心中不安.暗地里也替主母叫屈.幸好主母脾气温婉.甚少怨怼之言.

    这事儿于情于理不合.绝对不能拖延下去了.

    他站起來快步向内宫走去.主母已闭关四天.今天是时候出关了.而帝君休憩了一天.相信精神已经恢复如常.他抬头望了望明朗的天色.呵呵.今天真是一个黄道吉日.帝君和主母该好好团聚了.

    如果我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小小帝君的出生.此生无憾矣了.念及至此.智者沟壑纵横的老脸舒展成一朵融融盛开的菊花.

    他兴冲冲地走入内宫.他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之主母.

    琴瑟宫门外.朱红宫门静静阖闭着.智者走近宫门.朗声道:“老奴求见主母.”

    隔了半晌.门内传出主母清冷的话声:“何事.”

    智者笑眯眯道:“老奴特來告之主母.帝君昨日已回宫.主母可安心.”

    宫内依旧一片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有人轻轻道:“我知道了.这两天我的头有点疼.想好好歇歇.请告之帝君.恕我不能前去相见了.请帝君不要见怪.”

    智者忙道:“主母无碍吧.老奴会转告帝君.待会帝君自会前來探视.”

    主母的声音似乎很柔弱.夹带着淡淡的疏离:“不必了.帝君旅途劳顿.理应好好休息.这等小事.不需惊扰他了.我歇息歇息便可.你退下吧.”

    智者无奈躬身告退.主母的态度甚为冷淡.对帝君的归來并洝接斜硎境鲂老踩艨这令他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解铃还需系铃人.能把这份淡淡的疏离化解的只有帝君了.他想了想.决定到天乾宫外等候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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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者走到天乾宫外.坐在殿前的台阶下.闭目冥想.他决定守在殿门前.等待着帝君出來.

    这么多年來.他们三老事事躬亲.既是为了老帝君临终前的郑重托孤.也是为了这个聪颖的孩子.他们对帝君的遵循和爱护.已超出了主仆的界限.生出了父子叔侄般的溺爱和期盼.

    日影西斜.阳光变成温柔的金黄|色.透过浓密的树梢.在台阶上投下疏落的暗黄斑点.一夜未眠的智者终是抵受不住困意.眯着眼睛打起盹來.

    殿门无风自开.一袭紫袍的天帝缓步走出天乾宫.在暗宫里休憩了一天一夜.他的元气已完全恢复.因惦念着尘鸣洞内的两老的伤势.他打算先去探望一下.

    看见坐在台阶下的智者.天帝有点意外.以为守护两人出了不测的变故.心头一紧.问道:“老先生为何不在庙中.他们现在怎样了.”

    智者神思混沌间.听见帝君的声音.头脑顿时清醒过來.他站起來.转身向天帝施了一礼.喜道:“帝君.你來了.昔才太困.老奴打了个盹.嗯.他们仍在洞内.短时间内恐难以复原.”

    天帝送了口气.点头道:“要完全复原是不可能了.一年内.或许会醒來.”

    智者脸色黯然.垂头不语.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天帝剑眉一挑.问道:“老先生有何要事.”

    智者敛起哀思.老脸上现出慈祥的笑容.抬起头道:“今早我去过琴瑟宫.主母似乎抱恙违和.老奴特來告之帝君.盼望帝君移步前往琴瑟宫.看望主母.”

    天帝俊眉一掀.眸光沉沉地望着他.淡然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智者听得帝君语气冷淡.不禁急道:“帝君.主母等候你多时.咳咳.凤冠也是时候回归神庙.所以.老奴恳请帝君”

    天帝怫然不悦.愠道:“我自己的事.我心中有数.无需你來提点我.退下吧.”

    智者俯首.但依旧不依不饶:“老奴知道帝君的为人处世稳重.本不该在此喋喋不休.只因帝后在大婚后即告别离.这其实这两年來主母一个人怪冷清的.老奴知道所为多有逾越.请帝君恕罪.老奴希望帝君能秉受祖训.帝后早日得谐.并无它意.”

    天帝愣了愣.这些日子他虽然忘却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可事实上这个女子自大婚后就一直待在宫中了.以后长长的日子里.也只有她.才有资格待在宫中.等候着自己.

    他心绪烦乱.他刚刚回來.暂时是洝接薪杩谕獬隽可他是堂堂的天域之主.用得着为了避开妻子而浪迹天域么.

    他自嘲而笑.对着眼神殷殷的智者黯然道:“老先生关爱之意.我焉能不知.好啦.你回去神庙歇歇吧.莫要熬坏了身子.我自有分寸.”

    智者只得垂头应了.转身蹒跚而去.

    天帝的眼光穿过重重叠叠的宫闱.暮色渐浓.晚风依依.他的心忽而一动.今晚.我还是去见见我的新娘吧.他们不是老在念叨着——凤冠挑中的姑娘.是天域中最好的.也是最适合我的.

    人已经娶回來了.就洝接型嘶厝サ牡览他悠悠吐了一口闷气.就算是晚了.终究还是要见的.

    正文 第90章 帝君安好

    媚儿被智者的叩门声吵醒时.看到从窗外投入的点点亮光.初始心中还犯着迷糊.分不清是处身在幽冥的青鸾暖阁还是天宫的琴瑟宫.

    她慵懒地抱着被褥转了个身.熟悉的色彩在眼前來回晃动着.她把锦被往头上一拉.心下恍然.我回來了.又回到天宫里啦.

    那数天的化外之旅.只是一场噩梦.我终是醒过來了.

    智者醇厚的嗓音自宫门外传來.她愣忡良久.方明白过來.帝君也回來了.

    我的夫君终于回來了.

    她用力扯了扯垂落在眼前的发丝.将混沌的思绪调整到清醒状态.匆匆找了一个借口打发了那个喋喋不休的老人后.抱着头靠在床头发呆.这一天终于要來了吗.

    虽是迟了.可还是來了.

    我终于要正面这个天域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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