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今殿上如此失态,他……
君峻熙微一躬身,手指随着偏了偏,“皇上误会了。臣怎敢僭越,臣指的乃是凉妃娘娘身侧的婢女。”
月如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是,花洒?
君夜玄朗声一笑,“原来竟是如此这般,是朕狭隘,误会五哥了。既然五哥喜欢,区区一个宫女,送给五哥便是。”
“不……”月如雪条件反射般的出声反驳,却在被花洒一下子拉住衣袖时回过神儿来。回头望见花洒微摇着的头,她知道自己不能说不可以,哪怕她万般的舍不得不情愿,可是皇命不可违,更何况是公然的顶撞?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聚焦着月如雪身上,有惊诧的,也自然有等着看她出丑的。
月如雪丝丝地握住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在肉里,锥心的痛。“不错。五爷看上我的宫女,是我的荣幸,送给五爷便是。”字字缓慢,仿佛从牙缝中逐个挤出。她到底还是屈服了,为了自己,牺牲了……花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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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君夜玄微微点了点头,抬眸望向花洒。“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婢花洒。”花洒的神色依旧淡淡,仿佛这一切与己无关,可是月如雪明白,一个人人生突然如此被左右,怎么会没有感觉?
“花洒,好名字。你现在便收拾收拾东西,宴会结束便离开暮凉宫随五王爷去吧。”
“是。”
事情便这样敲定,甚至未来得及让月如雪反应。
筵席结束,人走茶凉。
月如雪走在回暮凉宫的路上,如同来时一般,只是身边没了花洒的陪伴。
似乎从某个时候起,花洒连同暗香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自己生活和生命中的一部分,习惯了无论快乐与苦痛都与她们分享,天真的以为自己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至少还可以保护她们,可是如今,她却连花洒都没有护住……
低着头,不期然,撞入了一个怀抱。月如雪呆呆地抬头望去,月光的光影里,君念荨疏狂不羁的眉眼泛着浅浅的笑意,正灼灼地望着自己,“丫头,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路?”御书房。
烛光摇曳。
橙色的光晕映在君夜玄乌黑的长发上,宛如神祗。
修长的手指,轻捻着狼毫笔,在素白的绢纸上勾勒出淡淡墨迹。
两排的雕花檀木椅上,依次坐满了人,端的都是丰神俊朗。
东侧一人,白衣如雪,墨发轻束。不言不语,只是淡淡的啜着茶,便美得让人移不开目,正是卿无痕。
西侧一人,玄衣如铁,俊逸潇洒。目光犀利如剑,却在望向君夜玄恭敬万分,正是禁卫军统领林无涯。
中间一人,来来回回不停地踱着步子,片刻也不肯停下来。一边不时地偷偷抬眼看向君夜玄,一边哀声叹着气踱着脚。
“九爷,你停下来歇会儿可好,看得奴才我眼睛都花了。”高邑一边给君夜玄磨着墨汁,一边咕哝着抱怨。
按理说,高邑如此说话,必是大不敬,可是他自小便净身进了宫,与君夜玄君逸臣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不比常人。
君逸臣愤愤地瞥了高邑一眼。终于憋不住,冲着君夜玄开了口,“六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五哥没收那些美人,也就意味着我们的细作派不过去。只有那次靠海贵人传递消息派过去的细作著雨,根本成不了事。”
君夜玄放下狼毫笔,淡淡地抬眸扫了君逸臣一眼,“你总是如此急躁,做事想事不用大脑,如何能成大事?”
君逸臣憋了嘴,小声咕哝,“反正有六哥你,也用不到我去费脑筋,再说我说的,明明就是事实嘛。”
卿无痕清浅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逸臣,你觉得,以阿玄的头脑,会猜不到君峻熙必定不会收那几个美人吗?”
君逸臣一愣,“六哥那么聪明,定然猜到了,可是,为什么,还……”
“只怕……”卿无痕手指随意把玩着玉制的茶盏,“那名叫花洒的宫 女,也是阿玄的人吧。”
“啊?”君逸臣瞪大眼睛望了望卿无痕,又转向君夜玄。
君夜玄抬眸对卿无痕了然一笑,“果然还是无痕,最懂朕。”
君逸臣犹自不可置信地挠挠头,“那花洒不是凉妃宫里的吗?难道是六哥你一开始就安排在凉妃身边监视她的?可是六哥你怎么会那么确定五哥一定会要她。”
“没错,她就是朕放在月如雪身边的细作。而且,你和朕都深知,五哥爱极了五嫂。而月如雪虽然与五嫂容貌七八分相似,但是却没有五嫂当年风轻云淡的绰约风姿。但是花洒,却有那股子淡漠从容的性子。朕当日之所以同意淑妃比试的提议,你以为是随便决定的吗?”
君逸臣一时恍然大悟,“所以说,六哥你打从一开始想派到五哥身边的细作就不是那几个美人,而是那个叫花洒的宫女。而那日太后寿宴同意瑶妃和凉妃的比试,也是不过是为了让五哥注意到凉妃身边的花洒?”
君夜玄勾唇一笑,缓缓地颔了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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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是这般把花洒从凉妃身边撤走,会不会……莫非六哥你觉得那北凉公主已经信得过?”
相信……月如雪吗?
君夜玄沉如深潭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但转瞬即逝。冷冷开口。“自然不会。朕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把花洒放到她身边,自然也能把别人放到她身边。”
心绪有丝说不出的烦乱,君夜玄随手荡开衣袖,却不想打翻了笔架,犹自沾着墨汁的笔端掉落在娟白的宣纸上,氤氲出大片的黑色墨迹。
“皇上。”高邑小心心翼翼地试探着上前想收拾那些散落的笔。
却被君夜玄挥了挥手制止住。“无妨。”
转头望向林无涯,依旧是那个冷静异常的君夜玄。
“无涯,可有你师兄的消息?”
林无涯俊朗的眉微微皱了皱,俯身下拜,“臣无能,尚未能探得师兄的消息。”
“这不怪你。历任鬼谷传人都是隐匿江湖,不问世事。让你漫无目的的找寻,也是朕难为你了。”
鬼谷派,碧落阁,瑶仙宫,整个云荒大陆上最神秘,也是最具势力的三个门派。他们的门人不多,却都是奇门遁甲,行兵布阵,武功巫术,无一不通,无一不精。碧落阁隐于西冥腹地,瑶仙宫隐于乌桓雪域,就算是隐世,也好歹有个地方扎根落脚,只有鬼谷一派,飘忽不定,让世人寻不到踪迹。
鬼谷一派,素来历代只收一徒,只是刚巧林无涯的父亲有恩于上一任的鬼谷老人,所以儿时体弱多病的林无涯有幸得了三个月的指点,可是,仅仅这三个月林无涯不但身体康健更是成了武林高手。也是因这三个月的机缘,他枉自称了鬼谷老人一声师父。
君夜玄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这事,无涯你且继续查着。还有就是,切断和花洒的一切联系。”
卿无痕轻轻地皱了皱眉,“要做得这么决绝吗?那叫花洒的宫女自己一人行事,可以吗?”
“五哥生性多疑,哪怕有一丝的破绽就功亏一篑。何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培养了她这么多年,若她不成,留着也无用。”君夜玄眸中冷冽,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之事。
卿无痕深深地望了一眼曾经最熟悉的人,缄默不语。
一阵嘈杂声,回响在门外。
君夜玄好看的眉皱了皱,“高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高邑的“是”字还未出口,破门声便破空而来。
一群侍卫和太监连退带拦的被挤了进来,人群中央是个窈窕而熟悉的身影。
君夜玄在看清来人后,眸色越发地深不见底。“月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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