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谋:相思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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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谋:相思入骨-第11部分(2/2)
推门而入,却看见里面隐约可以看见幽幽的光亮,我便躲到了窗格下。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雨瓢泼而下,我明明听见里面有人喃喃自语,却因为雨而听不清楚,我向来不信鬼神,却因为这个起了好奇心,于是悄悄的沾了雨水点开了窗棂上的纸,望向了里面。

    里面确实只是幽幽的光亮,我却还是看到了金线反射的刺眼光芒,衣袖上绣了威风凛凛唯我独尊的金龙,苍老的面容映带着沧桑,我已经是震惊的不能再思考,是皇上,是皇上在留仙阁里。

    我心中涌出了无限的疑问,关于留仙阁为何是禁地,关于皇上除夕的那一番话,还有无数关联着的朝堂动荡……

    我好奇心愈发重,侧耳倾听着,和唱着的雨声却分外凄凉起来……

    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如低声忏悔一样絮絮叨叨的祈求着忏悔,只是这忏悔的确是我一直不能触及的真相……

    我僵硬的在窗下,皇上低声在里面哭道:“丽儿,朕真的累了,真的想放手天下随你而去,却只能为了阿晗忍着这样的苦楚,一步一步走下去。”

    雨声继续……

    “朕将兵权交予阿晗,索性他还不负朕的托付,百战百胜,老八已经被朕架空,娶了个无权无势的太子妃,以后不足以为绊脚石。只是老十却……”

    急冷的气氛……

    “老十也是朕的儿子啊……朕已经将梁玉儿嫁与了阿晗,尚可牵制梁家一段时日,如若让梁家只依靠阿晗……朕……下不去手……”

    外面几只鸟被淋惨了的哭号……

    皇上的声音颤抖着:“只是丽儿,朕不会忘记你是怎样含冤而终,朕……不会忘记……朕已经失去了你,决不能失去阿晗……”

    皇上已经起身,颤颤巍巍要出去,喃喃自语道:“只能让阿晗手握全部的兵权才能稳坐天下……”

    门在湿冷的气息中吱呀打开,皇上远去的背影苍凉却还有一丝——决绝……

    我失去重心坐在了雨水中,不知道怎样来描述自己的感情,只知道铺天盖地的伤痛的真实感,不知道是身上还是心里面,不知道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阿晗……

    我随便一把抓住伞柄,慢慢的下去了……

    “呵!”自己竟然笑了出来,冰凉的雨水沿着发丝渗进了伤口,刺痛感却不再那么真实了……

    我终于把所有的疑问都串联起来,却是如此破败不堪的真相。

    从开始的王云身负龙脉就已经卷了进来,一个乡野农妇如何获此殊荣?后来的种种情形原来是如此开场的,只是结局还未知道,冷宫太妃如何知晓?太妃确实是墙角听了来的,在留仙附近,必是听了齐晗与皇上的对话。是了,还有王乃戟,说得没错,武将这时必然已经开始站队,堵上一生荣华富贵。皇上除夕的话语果然是为了齐晗,齐悯也必然知晓自己不受待见,是啊,这些人什么都知道,争权夺利,骨肉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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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步一步往回走,仿佛皇上刚刚沉沉的哭泣还萦绕在耳,一幅幅残缺不全的画面却愈发明显的浮现在脑海里,梁玉儿的婚约,已经成亲一年了的事情,齐晗那一日的秀丽的锦袍,还有围猎遇刺时皇上没有阻止齐晗对我的越礼之举,齐悯几次三番的说起我应该对齐晗死心,原来竟是这个缘由,是啊,对于皇位的觊觎,我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只有手握兵权的梁家才是最终选择,可是欺瞒着的假造的如海市蜃楼一般幻化的爱恋,究竟是真心,还是可怜?

    渐至寝殿,却被渐次袭来的眩晕和疼痛所折磨,我只能是强撑着不能晕厥,只见宫门口的宫人却冒雨急匆匆赶来,几人跑进去喊着“梁姑娘”,我撑着过去,宫人却哭喊着“娘娘!”

    我回望过自己过来的路,大雨早已冲刷掉血迹,却仍能看到血泊一般的行迹,触目惊心,衣裙上也是血迹斑斑,滴滴答答的血水连带着雨水,殷红的不忍注视。

    我轻轻笑道:“没事的。”看来是伤口处的血。

    宫人撑着我,我终于知道了是哪里的疼痛,原来是心的,我笑的自嘲,原来心竟然是隐瞒不得的,即便是隐瞒了别人,自己也一同隐瞒着,可是心还是流出了血泪,晕染成河……

    梁瑞儿匆匆跑出来,看到我大吃一惊,忙冒雨跑过来,我笑了笑,再也没有气力了……

    第二日醒来,我只是心如死灰,梁瑞儿竟也不忍心再责怪我的不注意,只是絮絮叨叨的和清歌嘱咐着什么。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此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雨虽然停了,却还有阴云翻滚着,随风细细的水雾隐约着,我猛然想起齐情来,如果想要让梁家只能依靠齐晗,那么齐情一定会被皇上除掉,不然梁家一直会有扶幼子的工具,那也就是说,阿情有危险!

    我急匆匆下床,虽然牵动了伤口,却仍是叫旁边的小宫女给我快速换了衣服,便跑去齐情的寝殿,清歌和梁瑞儿见拦不住,便只能紧随而来。

    只是齐情的几个宫人却说齐情去了梁府,我愣愣的站在那里,心想,去梁府也好,最起码还暂时不会有危险。便交代了宫人若是轻轻回来,一定要即刻告知我。

    见宫人们答应了,我便回去了。

    只是才到晚间,齐情的宫人便过来回说齐情已经回来了,也请我过去一同待一会儿。

    我连忙是急匆匆的赶过去,想给还年少不知事的阿情一些警告,只是才到便有人说齐情去给皇上请安了,我现在是对皇上分外戒备,便也去了皇上那里。

    只是还未到,便见御林军紧急赶去了皇上那里,我推开层层的人,不顾门口的禁令,愣是闯了进去。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情归何处

    正殿里全是殷红的鲜血,阿情倒在血泊里,皇上明黄|色的龙袍上全是血迹,手臂也已经受伤,只是还是抱着阿情撕心裂肺的哭着不肯放手,我定定的站在那里,我死死的盯着皇上,他怎么可以下得去手?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得去毒手?

    我跪在血泊里,抢过皇上臂弯里的齐情,跟在我后面的梁瑞儿早就搭脉诊治,最后颤抖着的手放下,向我摇摇头,眼底便不断有泪水涌出来。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我轻轻的问道:“阿情?阿情?你能听到吗?”

    我期盼着阿情会和我说一句话,哪怕是此生最后一句,哪怕不说一个字,只是看我一眼便好。

    只是我总是遗忘,最后的告别我总是错过,冰凉的地板凉不过冰凉的血,冰凉的血凉不过龙椅上那颗嗜血的心!

    我不知道皇上此刻的嘶吼的哭泣还有什么意义,阿情毫无生气的身体越来越冷,侍卫汇报着刺客的情况,虽然在此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得进去。

    皇后娘娘已经赶来了,看到我怀里的阿情,她看了许久,仿佛想走过来,却始终不敢,徘徊许久,皇后抽出旁边侍卫的一把剑,挥剑自刎,幸而是旁边的宫人与侍卫眼疾手快的抢了下来,皇后娘娘终于嚎啕大哭。

    我面无表情的抱着阿情,望着正殿上那把冰冷璀璨的龙椅,到底那上面有什么值得如此多的鲜血去铸就?

    我终于知道了死亡在身边是什么样的气息,就是周围人都在号啕大哭,我也终于知道了哀莫大于心死是怎样的情感,便是没有情感,我周围的时光早已是静止了,只有地上那滩血迹还在缓缓流动,蔓延开来,一叶梧桐掉落在了血泊中,齐晗,你终于也是这样的人了吗?

    摔了一身泥的小孩子,吃得高兴的那个王爷,还有诉说着皇家无奈与骨肉相残的那个少年,那个任性的皇子,还嫩嫩的叫嚷着要娶我的男孩子,如今僵直冰凉的躺在这个大殿里,这里有他最爱和最爱他的人,也有害死他的人,还有那把坐拥一切却坚硬刺人的龙椅……

    没关系的,阿情,都结束了,都结束了,你会有一个安稳而绵长的梦境,里面会有一个爱你的母后,一个不染血腥的父皇,一群相亲相爱的皇兄,还有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初晞,还有瑞儿姐姐……

    你会在未来好好的,也许就是会去初晞的那个未来,也许你会遇见初夏,那样最好,要好好相处,也许会遇见一个普通平凡的家庭,但是,你放心,你的父亲一定是最爱你的。

    虽然宫人从我手中抢走了阿情,但是我知道真正的阿情已经走了……那个笑眼弯弯的少年永远停在了这么一天,虽然满是鲜血,但是以后不会,再也不会了……

    梁瑞儿早已是哭得气力全无,我看着皇上,轻轻跪在皇上身边,看着这个仁君慈父,终于忍不住哭着轻轻凄惨笑道:“得偿所愿?儿臣祝贺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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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在血泊中透明清澈,但那只是一瞬的错觉,最终这苦涩的泪还是要融进腥稠的血……

    ……

    阿情的棺椁停在皇后娘娘宫中,而我和梁瑞儿也是几日守在那里。

    只是孤国却派来了使臣求公主殿下下嫁,而几次三番的解释都不得当,我早已是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态度,便将使臣误认为我是公主的事情禀告给了皇上。

    孤国此举甚是不妥,有挑衅之嫌,只是如今阿情离去,再加上国力不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位老臣和皇上在书房,我清冷的站在当地,皇上一筹莫展。

    只是几位老臣战战兢兢道:“若起干戈总是劳民伤财的,再者才结束了一场兵戎之争,军队实在是力不从心。”

    一位言官觑着我的神色道:“太子妃娘娘本身出身不高……再……再换一位亦可……”

    皇上看着我,没说话,我轻轻的笑道:“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皇上还是未说话,之后许久,飘渺的声音传来:“就安排太子妃去吧,都退下吧。”

    依次退下了几位大臣,皇上叹道:“你是个好孩子。”

    我凄凄的笑了:“儿臣知道,父皇想遣谁去都可以,只是儿臣不能留了,是吗?”

    皇上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叹了叹,却只听见一声嘶喊,一个女子冲了进来。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清歌,清歌跪在当地,不停的叩头,侍卫刚刚进来,皇上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清歌身上全是和侍卫拼命时候的伤痕,她哭着求道:“皇上,奴婢求求您,别送娘娘去孤国。”

    我淡淡的蹲下来拉着清歌,笑道:“没事,清歌,你起来。”

    皇上亦是如此淡淡回道:“君无戏言。”

    清歌满身是伤,直视着皇上道:“奴婢已经和使臣说过,奴婢就是公主,使臣已然不记得娘娘的容貌,奴婢穿了娘娘的衣服,鱼目混珠竟然蒙了过去,”皇上愣住,然后狠狠的盯着清歌,清歌依然无惧道,“若是使臣知道,便不是奴婢一人之错,而是大国之羞!皇上若是杀了奴婢也不好交代,更会引起一场闹剧与笑话。”

    我愣住了,竟然不知道清歌有这样绝决的心,皇上最终笑道:“果然与云儿一样。”

    我已经记不得后来了,我已经是永远的见不到阿情了,如今又要失去清歌,我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回了宸极宫,也未去皇后娘娘宫中。

    夕阳西照,院里是温暖柔和的光芒,逆着光,齐晗一丝一丝的真正的出现在我面前……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悲莫悲兮

    我看到了齐晗,笑了:“好久不见,九王……”

    齐晗走过来,皱着眉,心疼道:“晞儿,最近怎么——”

    我厉声打断道:“你出去!”

    齐晗愣住在那里,我积压了几日的情绪满腔涌上来,对他吼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看着愣住他,遂自己笑了笑,恍然大悟道,“倒是忘记恭祝九王新婚大喜了,你瞧本宫这记性!只是迟了一载之久,万望九弟莫怪!”

    齐晗走过来抓住我,问道:“晞儿,你还好吗?”

    我冷冷的扯开,笑道:“本宫很好!病苦,怨憎会苦,生离死别,短短几日,竟都经历了,还有什么看不穿的?”

    齐晗只是过来轻轻将我拥在怀里,我一把推开,笑道:“求子的签可还灵验?”

    齐晗祈求道:“晞儿,你别这样,苦就哭出来。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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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抓过桌上的瓷器,狠狠的掷出去,粉碎的瓷器到处都是,我笑道:“什么都回不去了。”说着将桌上的烛台和杯盏也扫了出去,烛台质轻飞了出去,擦着阿晗的脸,一道血口便显了出来,阿晗只是用袖子擦掉了几丝血,便依旧是走过来,紧紧抓住我,说道:“晞儿,你哭出来。”

    我愈发笑的凄惨,索性是瘫坐在地上,淡淡幽幽的说道:“由来一梦,何必……何必……如此?一夕之间,山盟海誓,什么都不存在了,早点醒了吧,醒了好……”

    我轻轻推开阿晗,自己站起来,阿晗却一脸震惊的看着地上,我看着地上的血,自己抚着胸口,又有血流出来了,牵动的伤口又挣开了,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折腾了,只能又坐在了血泊里。

    阿晗已经紧紧抱住我,叫宫人去传太医,阿晗抱着我有些紧张,问道:“晞儿,你怎么样了?”

    我看着阿晗脸上的伤口,良久一滴血滴到了我脸上,阿晗轻轻的替我拭去,我终于觉得眼底有泪滑出来,多少天的隐忍终于决堤……

    我连日的苦痛已经是到了极限,那些勾心斗角与暗潮涌动,那些离去的与即将到来的,那些被欺骗了的与深爱着的,那些我深信不疑却最早背离的,那些本该在现在却只能空等未来的……

    知觉是人最基本的,只是这时候却不为我所有了,面对着最爱的人却不会爱了,面对着无数人来人往却感觉不到聒噪,面对着日落西山却感觉不到黑暗的到来,面对着离去的生命感觉不到悲伤,只是幸好,我还会呼吸,好像只是这样而已了。

    我追求者生命,我期待着什么,我全然不知,我不是茫然,不是生无可恋,而是一丝一丝如蚕茧缠绕着的命运,我不知道一切,不知道结局,不知道过程,我什么都无法掌握,唯一可以掌控的就是我自己的生命,但是,我又是那么怯懦的人,我了结不了自己,了结不了春夏秋冬的轮回,我只能了结了在身边流淌过的那些曾经的时光,只是那些时光本来也就没有任何用处,只是自己寒夜之后的回忆罢了。

    人生而由命,如果我这样想,大抵还会有一丝的安慰,只是那些所受到的唯物教育,使我饱受折磨。

    终于在这样的度日如年中,我被人搀扶着去看齐情的棺椁离开皇宫,为什么古人说过“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坚信着这句话的本意就是如此,本来以为干涸了的泪腺再次不自觉的涌出咸涩的液体,不受我自己控制,

    终于永别了,阿情,终于要离开这里了,愿你后世安好……

    皇上终归在这一点上还算是好皇帝,没有穷兵黩武,只是若是这样说,那么那些自古和亲与割地赔款的王八蛋都算是好皇帝了。

    没有忌讳与避及,清歌就这样在之后的几日里嫁出去了。

    公主的凤冠霞帔,公主的名号,公主火红的嫁衣,公主的仪仗,公主的仆从,连公主的父皇和母后都准备好了,只是没有任何怜悯与上天的恩赐。

    清歌在房里被一群宫女打扮的花枝招展,她没有哭,也没有任何怨责,只是我知道她都是怕我多想。

    我站在她身后,轻轻的说道:“清歌,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清歌摇摇头,连带着金钗玉钏都叮铃作响,依旧是笑靥如花道:“没有,只是初晞你不能为我亲自选夫君了。”

    我站在当地,也是笑着:“清歌,还有机会再见的。”

    清歌淡淡的说道:“初晞,不必自责,我会过得很好的。只是孤国万里之遥,此生,怕是就此别过了。”

    说完,清歌站起来,对着我跪了下去,哽咽道:“人生,怎样不都是一辈子,何苦作践自己,请太子妃娘娘安好。”

    我点点头,没能再说什么,宫女扶着清歌出去,登上车辇,仪仗队慢慢的离去。

    我随着皇上皇后站在高处目送,齐悯站在我旁边,看着我问道:“要不要先回去?”

    我含笑道:“可能就此别过了,我怎能不多看一眼?”

    直至烟尘散去,车道上空余飒飒枯草,宫人也以散尽,我还在眺望着,皇上皇后也已经回宫了。

    寒风骤起,吹散了仅存的一两丝烟尘,露出了血色的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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