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鲜网NP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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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鲜网NP版)-第12部分
    …

    我找不到……

    找不到行云……

    我的行云。

    我的行云。

    吸不进气,喉咙象是被紧紧的掐住。手徒劳的在那片血肉上摸索。

    我找不到我的行云了。

    我的,漂亮的孔雀。

    找不到了。

    握著他的手无意识的用力,再用力……

    我听到血肉中的骨节轻微破裂。听到已经不再汩汩流淌的血,已经要凝结起来的血,又因爲我的动作而滑腻的漫溢下来。

    流了一手的腥红。

    行云?

    我的行云……

    明明是抱著你,爲什麽……

    爲什麽……

    爲什麽早上要松开手,让你到这里来……

    爲什麽我没有一直在你身边……

    爲什麽……爲什麽会这样?

    爲什麽要离开我?

    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吗?

    爲什麽你却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说就离开了我?

    行云,

    行云。

    行云,

    回来啊,行云。

    回来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啊,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行云。

    行云。

    我紧紧抱著他,嘴唇不停的张翕著,无声的唤他的名字。

    行云,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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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行云,

    行云。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行云。

    嘴唇贴在他的发丛中。那漂亮得象黑色缎子的头发,早上还是清香的,拂过脸颊的灵动飘逸。

    现在却象是枯死的草一样,没有了香味,不再会动。

    行云,爲什麽。

    爲什麽呢行云。

    颈上一凉,有金属的锋刃贴了上来。

    行云,

    我的行云。

    剑刃轻轻咬进肌肤,些微的刺痛。

    我定定看著怀中的身躯,恨不能把他嵌进眼睛里去。

    痛楚尖锐的漫开。

    痛。

    不是梦。

    不是噩梦。

    头皮一紧,有人把我向後掀过去,冷冷的笑道:“看看这个疯子是……”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松开了手:“飞天?”

    我木然地回头,怀里抱的行云因爲我的跌倒,跟著翻倒在地上,红的白的,乱纷纷洒了一地。

    他的剑向回撤,脸上有著惊异和不屑:“你怎麽突然回来了……你和他怎麽又搅在一起的?”

    我不理睬他的问题,张臂把行云抱回怀中,然後撑著自己站起来。

    “你和他?”那个人向後退了半步。

    “你杀的?”我听见一个声音在问。

    是我的声音吗?是吗?

    是我的声音吗?

    微细的声音“铮”一声响起,双盈剑弹了出来,握在湿润冰凉的手中。

    “你杀了行云?”我又问了一句。

    声音象不是自己的,身体不是,眼睛也不是,我找不到自己……只有怀里的,已经冷却的,残破的行云。

    只有行云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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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行云死了。

    他张口结舌,又退了半步。然後突然象是想起了什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都说你不记得前事……我看这传言倒是真的

    ,不然你怎麽会忘了这个贱货是怎麽羞辱了你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天奴,要他侍宴居然还敢拒绝。我替你杀了他,你应该

    多谢我……”

    他的眼睛在惊怖恐惧中睁大,迅速充血而鼓涨起来。

    他看到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头颅的身体一瞬间四分五裂碎成块块,象朽木一样颓然的散落在地上。

    看到双盈剑上的森森银辉。

    可惜他看不到自己飞起来的头颅。

    他那双象死鱼一样凸出来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那应该是世上最恐怖的情形。

    血横著飞洒,扬起半天高。

    我紧紧抱著怀里的行云,小声说:“行云,这个家夥是坏人。我替你杀他了。你醒过来吧……”

    醒过来,行云。

    别留下我一个人。

    有惊喊嘶吼的声音响起来在身周,一瞬间身周全是杀气。数不清的寒刃,在月光闪动利芒,向我刺了过来。

    我把脸埋在行云茂密的发丝里,剑信手挥出去。

    他们都是坏人对不对……

    我杀了他们,行云不会怪我的吧……

    他们是坏人,我杀他们不是做错事,对不对,行云。

    他们想分开你和我,他们不对。

    脚步凌乱沈重的向前,飞溅的血肉打在身上脸上,我会小心的避让不让它们沾上行云。撕心裂肺的惨呼一直延绵不绝。

    手臂已经麻木了,可是剑还是在不停的递出去。

    眼前象是什麽都看到了,那些团团包围上来的人,恐怖的狰狞的脸孔,闪著寒光的刀剑,断体残肢被荡开,血腥漫天的泼下来。

    强烈的痛楚,象是把心肺活生生的,一分一分的撕裂扯碎,尖锐的痛在胸口突窜。我喉头发甜,强硬的把涌上的血腥咽下

    去,抱著行云的手臂紧了一紧,勉力擡腿向前。

    眼前一阵红,又一阵黑。

    身後有强劲的气流,激射而至。

    无声无息,迅疾如斯。

    我侧身险险让过,劈下的剑被反挑了回来。

    那人喝叱了一句什麽话,我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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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刀横推过来,斩向我的腰间。

    我腾身劈开这厉不可当的一剑,拾回一点儿神智,看著眼前那出刀的人。

    星华的战刀在月光下闪闪的发亮。我不动,他也不动。

    “飞天,冷静些!”他喝道。

    刚才好象也是这麽一句,但是我听不进。

    我呆滞地看著他,他向我伸出手来:“别冲动,把剑放下。”

    嘴唇开合,我轻声的说:“星华,你来了?”

    他向我走近了一步。

    “行云,星华来了。”我低头说。

    “飞天,行云已经死了,你把他放下吧。”星华说。

    来不及想清楚他的话是什麽意思,忽然一柄剑从他身後掠了出来,径刺向我的面门。我头微微向後偏了一偏,双盈剑迎了

    上去。

    星华的战刀横劈,把这一招化解开。

    我努力睁大眼看他:“星华,你要杀我?”

    “不是,不是的,飞天。你听我说……”他的刀头又垂下去,急切地说。

    “还有什麽好说?”一个女音插了进来,她就站在星华的身後,现在向前一步,目光中全是怨毒:“他杀了我弟弟!”

    我看看自己一身浴血,行云的身上也尽是腥红。

    行云很爱整洁的,现在身上这麽脏,他会生气吧……

    等下我们离开这里,我帮你净身……就象我们第一次,在凤林的花园里交欢之後,我抱著你,那样做的。

    温热的水气中,那张美丽的脸。

    行云……

    裂肤的寒劲无声的涌至,我反手还了一剑,身形向一边飘退。

    星华爲什麽要爲难我?

    星华和那个女子拉扯著,余人又向前涌过来。

    行云,我要带你走,谁也拦不住我们。

    已经腾空的身子,却突然硬生生的煞住,脚上一紧,失了平衡,向下仆跌。

    我低头看到脚踝上一条细的银鞭,双盈剑撩上去,那鞭却灵动宛如毒蛇,一下子缩了回去。

    阻了这麽一下,我又落回了人丛中。

    他们手中的兵器团团的围著,身周不过方寸之地,密密的锋刃利芒。

    银鞭在空中夭矫如游龙,我沿著那银光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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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丛分开的地方,辉月站在那里。

    他缓缓走了过来,踏著满地的鲜血,不疾不徐。

    “飞天。”他轻声说:“把行云放下吧,他已经死了。”

    我摇摇头,看著陌生的,眼前的所有。

    “你抱著他也没有用,他已经死了,活不来了。”他的手扬了起来,玉白晶莹的,在空中划了道圆弧。

    我手中一轻,惊骇欲绝的低头,发现行云被乌发卷包的身体,那垂仰著头颅的身体,竟然化做了一团闪亮的烟幕,万点飞

    尘,一下子消没在空中。

    “不————行云不要————”我嘶喊起来,眼眶剧痛得流下血:“不要行云————”

    我张开双臂用尽全力的拥抱,可是扑了一个空,那件沾满了血的衣裳轻飘飘的落在我的肩上,里面空空如也。

    “啊啊啊————————行云——————”我紧紧抓著那件衣裳,把脸凑上去,拼命想找回一点他的气息,他的尘埃

    ,他的痕迹。可是那衣裳单薄的,垂死的,无声的,依在脸上,冰冷血腥的衣裳。

    “啊啊————————”凄厉地,象是垂死的野兽的叫声:“行云——————行云!”

    “把行云还我——”双盈剑破空劈了去,砍向站在那里的辉月:“把行云还我!把行云还我————”

    手腕一紧,辉月手中那长的银鞭紧紧绞住了手腕,挣不脱,撕不断。

    “他是羽族,死後化灰。”他冷冷的声音:“他已经死了。”

    我听而不闻,用尽全力和那银鞭纠缠,扯不开,撕不断,双盈剑在挣扎中掉落在地,我狠狠咬了上去,血肉迸裂,热红四

    溢,一点儿都不痛,那银色的鞭象蛇一样越绞越紧,勒进肉中,深得触到骨头。

    满嘴的血,可是咬不断。

    行云的衣裳还在我的怀里,可是行云没了。

    我找不到行云。

    行云。

    我的行云。

    我找不到行云。

    我咬不断这银色的捆绑。

    我找不到行云。

    象重伤垂死的兽一样嗥叫著,被人按住手脚压在地上,狂乱的挣扎,垂死的抵抗,撕心裂肺的痛,长长的凄厉的叫声,划

    破漆黑的夜。

    “行云————”

    行云,

    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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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云。

    67

    石牢里黑得很。

    我不知道辉月殿里还有这样的石牢,从前我只看到这里光明的那一面。

    墙上不知道是嵌了什麽东西,冷冷的寒光照亮幽幽的一小块地方。

    我坐在那光团的下面,仰头看著那点光。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手脚都因爲寒冷麻痹了,刺刺的痛。

    “殿下?”

    一只手摸在我的脸上,声音细弱:“殿下?”

    我慢慢低下头,看到一脸惶急的汉青。

    汉青。

    清秀的脸上全是震惊恐惧的表情。他看著我的头发,半张著口说不出话,泪一下子流出来。

    “吓到你了麽?”我转了一下头。我早就看到了。

    看著头发一寸一寸,由黑转灰,由灰变成苍白。

    象是顔色褪尽的月季花,那种将死的黯淡的白色。

    “殿下……”他拉著我的袖子,哀哀啜泣:“你爲什麽要走……爲什麽又要回来。你杀了七神之一的菩罗,天帝陛下已经

    动身赶到天城来了……殿下,……”

    “别哭,汉青。”我的手没法儿动,被牢牢钉在墙上:“别哭。我要去见行云了,你也不要哭。”

    他泪如雨下,打湿了我变白的头发。

    “不要哭,汉青。”

    别爲我哭泣,其实死亡没有什麽可怕。

    最可怕的我已经经历过了,还有什麽再能更可怕呢?

    人死後有没有灵识?有没有魂魄?既然有天人,有妖,有魔,那麽,鬼魂应该也有的吧。行云现在会不会在什麽地方看著

    我,等著我和他一起走?

    “殿下……”汉青咬住唇,不再哭泣,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滚落。他翻开我的衣服,给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上药。

    “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以後要是有事,找平舟帮你。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舟总管在在落阳武馆,我见过他的。”汉青抽噎著,气有些促。

    我轻声跟他说:“你回去吧。让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对你没有好处。”

    他用手背抹泪:“辉月殿下知道我进来,他说你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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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麽?

    其实伤不重,最深的一处,大概就是手腕,可以看得到白森森的骨头。

    辉月的功力真的深不可测。

    汉青擦掉那里的血污,看到狰狞外翻的皮肉,红红白白的,眼泪滴在我的伤口上,灼得有些疼。

    “疼吗?”他小声问。

    “也不疼。”我轻声回答他。

    真的没觉得怎麽疼。

    辉月也算手下留情的。要是他不拦阻,可能那些围上来的人会当场杀死我吧?

    我并不需要他来这样维护。

    因爲他没有保护行云。

    他没有保护行云,行云是在他的地方被人杀死了。

    爲什麽现在不杀我?

    还要等待什麽?

    不知道行云走了多远,回来我能不能追得上。

    行云有的时候喜欢捉弄人,也许会故意躲起来不让我找到。

    汉青哭了一阵,替我收拾了伤口,慢慢的走了。

    平舟和汉青,应该不会被牵累。

    这就行了。没什麽可挂心的了。

    我看著头上微弱的寒冷的光,等著时间过去。

    等著死亡来临。

    身体越来越冷,连手足的那种麻痛都渐渐消失了。

    我看著头上那一点光,很奇怪爲什麽那光看起来越来越遥远。

    “飞天。”

    我呆滞地看著头顶唯一的光源,似乎也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

    “飞天。”

    有人捏著我的下巴,我被动的看到一张秀丽的脸庞。

    “飞天。”

    他看著我,目光停在我的头发上。

    很难看麽?

    行云如果见了……会不会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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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讨厌这样子丑陋的我吗?

    “奔雷已经到了。”他站起身来,声音清冷自持:“他会亲自审问你。”

    我想点点头,不过脖颈已经僵硬,于是只好眨一眨眼。

    “你想给他殉情?”辉月冷冷的声音里带著嘲弄,我从来没听过他这样说话:“你以爲以他的身手,菩罗一个伤得了他麽 ?他的仇,你就扔下了?”

    我心头一震。

    辉月站在朦胧的昏暗里,我看不到他的脸:“还有谁?”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等你从奔雷那里活著出来,再问我这个问题。”

    他走得决绝,再也没说一个字。

    我又一次见到了奔雷。

    想到上次与他的相见,真是恍如隔世。

    他并没有穿著那样金彩辉煌的礼服,甚至没有象辉月说的那样把我带去审问。

    他来的时候,我还是被牢牢锢在墙上,头无力的垂著。

    他摸著我的头发,把我抱住,一声一声唤我的名字。

    “我会死吗?”我问他。

    “不会。”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痛。说明我是活著的。

    “你要怎麽和其他人说?”我看著他。

    奔雷把我的头发握在手里,语气温柔但是目光坚定:“我要你活著,你就不要管其他。”

    是麽?

    有这麽容易吗?

    奔雷抱著我离开石牢,一路上,许多的人跪伏著,头抵在地上。

    在回廊处,星华迎面拦著我们,急切地说:“破军在集结人手,怕是一定要发落飞天,你们现在不要出去。”

    我手脚渐渐回复知觉,看著星华憔悴了许多的脸,觉得他意外的陌生。

    “我的剑呢?”

    我挣扎下地,又问了一次:“我的剑呢?”

    星华扶了我一把,把背上的剑解下来递给我。

    “你尽量能走多远走多远。”他眼睛红红的:“再也别回上界来了。”

    我冲他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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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是杀了他小舅子,他还跟我讲义气。

    可是,行云的仇人,我还没有杀完呢。

    我不会走。

    奔雷伸出手来想拉住我,我反过剑锋来在他袖子上割了长长一道口子。

    “飞天?”他不解的看我。

    “陛下,你刚硬正直,因私废公的事,不该你来做。”我看著在明亮处立著的他,何必多拖一个人下水:“我是伤了你逃

    脱的,你现在可以去调集人马来捉拿我。”

    我居然笑了笑:“不过,调的慢一点好了,我还想去会会七神的老大呢。”

    “星华,昨天,究竟有多少人,伤了行云?”

    星华看著我,张口结舌。

    我战栗了一下,觉得手中握的剑柄一时冷一时热。

    不是错觉,是真的忽冷忽热。

    你也难过麽?

    这把象是已经和我心灵相通的剑,也在爲行云哭泣麽?

    不要哭……

    我们去报仇。

    我只是要给行云报仇,这是行云和我两个人的事情。

    如果我杀不了他的仇人,和他一起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这件事里,不需要星华辉月和奔雷来背负什麽责任。

    爲什麽行云会遭遇不幸,是什麽人杀害的他,我要靠自己去弄个清楚明白。

    行云那麽骄傲,我如果躲在奔雷的身後苟活,他会看不起我吧。

    “你如果告诉我,那我可以避免错杀无辜。”我稳稳站著,双盈剑握在手中。

    不是我的错觉,有汹涌的怒焰,从剑身上烧到我的身上。

    似乎双盈剑在赞同著我的话。

    我们去报仇。

    让伤害的行云的人,付出代价。

    “如果你不说的话,那麽昨天所有在辉月殿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我慢慢的擡起剑来,凌乱的白发缠在臂上,剑上,

    身上。

    “包括你和辉月在内。”

    “辉月是我叫出去的……”他揉揉鼻子,眼睛通红:“跟他商议几天後的比武。听到这边惊变才急急忙忙赶回来。我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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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破军是今天才来的,其他六个人,昨天都到了辉月殿。”

    “六个麽?”我弹弹剑刃,勾起嘴角要笑不笑:“原来是六个。”

    行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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