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鲜网NP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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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鲜网NP版)-第16部分(2/2)

    真的是非常奇妙的感觉。

    有些怕,可是又好奇。

    无限期待,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只是情不自禁,被这个人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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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夜去跳他的窗。

    揭掉那张面具,看到一张丑怪的脸。吓一跳,又释然的笑,轻手轻脚的离开。

    原来长成那副模样,怪不得要遮掩。

    可是……

    笑过之後,心里那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依然没有减淡。

    他那样温和包容的目光,象辉月,象平舟,象星华,象一切对他宠爱友善的亲人朋友,可是,还有一些不同。

    隐忍却又鲜明,淡然又浓烈。

    行云看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一个陌生人,爲什麽会有那样让人心悸的眼神。

    在地底的黑暗里,那个人温柔的声音。

    明明是单薄的唇,贴靠上去的时候,却出奇的感觉到温暖和丰润。

    清新的,源源不绝的灵力与气息,从他的双唇间传递给他。

    他的手臂并不强横,但让人觉得可以依靠。

    淡然微笑的他,轻声细语的他,处处关切的他,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怀念与忧伤的他,以唇渡气的他,埋葬九尾尸首的他……

    在被侵犯的时候落泪的他。

    嘴唇张翕,无声的说

    我爱你

    他

    龙子霏……

    胸口闷痛,行云跪在了地上,身子蜷成了一团。

    好象有什麽突突的乱跳,心中那一块空洞,象是慢慢的有东西要涌进去。

    “这是杨行云。”

    “这是飞飞,奔雷带回来的小弟弟。”

    象是久远的一个幻觉,看到了辉月,还是少年面貌的辉月,温雅浅笑说:“你们年纪差不多大,要好好儿的相处。”

    那个穿著布袍黑发凌乱的小家夥儿,脸上扣著一个五彩的面具,眼睛中流露出分明的惊豔,定定看著他。

    “你……真漂亮耶!我还以爲辉月哥哥就够漂亮了,你也好漂亮!”

    当下就决定要讨厌他。

    辉月哥哥?叫得好亲热。他都没有这样叫过,这个乡下小子凭什麽亲亲热热的称呼辉月?

    还敢说他漂亮?他是男孩子好不好!父亲天天都爲著他不够男子气概而斜睨他,帝都谁不知道杨行云公子最讨厌人说他漂亮如女孩,这个小家夥居然!

    气呼呼扭过头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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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小子也不恼,拉著辉月的袖子晃晃:“辉月哥哥我肚子饿了,奔雷哥哥说你这里有很好吃的点心,给我尝尝好不好?”

    辉月一笑,牵起他的手,又挽起了行云:“好,我们去找找看今天做了什麽点心。”

    行云看到自己高高扬起下巴,一副老马识途的样子:“一定是细花糕饼,我昨天看到那花都开了,神殿年年这时候不都是摘细花做点心的麽?”

    那个笨小子傻张著嘴,一副愣头愣脑的土包子样。

    居然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辉月要是把神殿那精致高贵的点心给他吃,才叫暴殄天物!

    白糟蹋东西,这小子知道什麽?

    知道糖粉要用多少?花蕊要用多少?花瓣用多少?

    他哪里会欣赏神殿那上千副精致的糕饼模子?款款精细,样样华美。

    辉月做什麽对这小子这麽好!

    “我下午还有功课,你们两个好好儿写字。”辉月不大放心:“行云不要欺负小飞,他学字晚,不会的,你要教给他。”

    不甘心的答应。

    离他远远的坐了,铺开纸写字。那个土包子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咬咬笔杆,纸上根本一笔也没写!

    土包子!

    行云皱眉头。

    奔雷哥也是,爲什麽把这麽个乡下野孩子弄到帝都来啊!

    “这个字……”

    不耐烦地指给他说了,过不了一会儿又凑上来:“这个呢?”

    一次又一次,行云实在烦恼!

    “喂 ,你怎麽这麽笨啊!什麽都不知道,这个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什麽?”

    小飞咬著嘴唇,眼睛眨啊眨的:“嗯,我不知道,你教给我不就行了,你教过我就会了啊!”

    行云烦得直想赶紧脱身。

    低下头做出认真看书的样子,小飞又趴回桌案上去。

    好不容易耳根静了一会儿,刚翻开一页书,那个讨厌鬼又挨挨蹭蹭过来:“这个,也不会……”

    忍不住手里的书一推,用力搡了他一把:“笨蛋离我远点儿!”

    小飞向後摔了一步,一下子坐倒在地下,脸上那个面具没扣实,滑脱掉在了地上。

    行云看他一张丑怪的脸,吓得猛退了一步。

    小飞看看他,马上把面具捡了起来,慌乱的扣上:“我……我,吓到你了?”

    行云定定神,哼了一声:“我有这麽胆小吗?你脸……是怎麽啦?中了毒吗?”

    “辉月哥哥说这是天生的。”他爬起来,居然一点儿没有生气:“这个字真的不认识,怎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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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云看看他,咬咬唇:“念加。就是多加了东西的那个加。”

    小飞不大好意思,搔搔头笑笑:“嗯,我记得了。”

    好象这个小子……

    也没那麽讨厌。大概辉月哥对他好,也是因爲同情他孤苦又貌寝的缘故吧……

    虽然他东问西问是挺烦人,不过,的确问过一次的问题也没有问过第二次,也,不算太笨。

    好吧……

    这个小子,马马虎虎,就算做是他的朋友吧。

    当时的行云,当时的辉月,当时的少年时光。

    头痛,象是要裂开了一般,排山倒海似的,一片交叠一片的影像与声音,乱涌而至。

    象是巨浪把所有的思绪冲得凌乱不堪,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幻觉。

    小飞,辉月,少年的行云。

    这是谁的记忆?

    这是谁的往事?

    微笑著下笔如烟云,落纸成山水。辉月,优雅沈静,高贵难言。

    那越来越气势凌人的少年,会在写不出字背不出书来的时候,被辉月打手心。

    他捧著卷书在一边兴灾乐祸地笑。

    後来……

    後来……

    一转眼,家破人亡,翻天覆地,人事全非。

    再也回不去了。

    一切都回不了过去。

    伤痛在心中膨胀,要把理智吞噬。

    “啊————————————”

    长长的撕裂夜空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惊雷乍响,电闪银蛇。

    大雨倾盆而下。

    雨声淹没了嘶喊哭泣,淹没了一段终于被唤醒的回忆。

    雨声惊醒了伤重沈睡的子霏。

    水的声音。

    怀念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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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的灯火沈沈,一片阒寂。

    睁开眼的子霏,一时不知何世何地。

    他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见了极荒诞的,辉月竟然与他交颈缠绵。

    还有,行云狠厉的,一剑刺在了他的胸口。

    真是荒唐。

    撑著身体坐了起来,大约是喝多了酒,觉得头重脚轻的,顺手拉起床沿的袍子披上,蹒跚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子向外看。

    大雨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而响亮,灌满双耳的都是那令他好生熟悉的水声。

    觉得亲切之极。

    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象是梦里那一剑真的刺得很深一样。

    趴在窗上有失些笑。

    怎麽会做那样匪夷所思的怪梦,而且还那样真实。

    连心痛的感觉,都残余至今。

    明明是在自己的客舍里,怎麽会梦到那些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呢。

    真的喝醉了,都不记得是怎麽回到客舍来的。

    风卷著雨滴刮进了窗子,打在身上微凉而潮湿。

    子霏轻轻叹息,闭上了眼。

    这里并不是他应该停留的地方。他想念隐龙,想念白江与紫海,想念剔透的珊瑚树,想念可以高卧不醒的云母榻。

    那里有热情的同族,有温柔的热泉,有爱笑爱闹的水族小妖。

    小忧的险关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平安过去了?

    伸手向外探,接住由天而降的雨水。

    冰凉的雨滴打在手上和臂上,水的湿润让他觉得舒畅。

    干脆撑著翻出窗子,站到了雨地里。

    大雨一下子浇透了全身上下,单衫紧紧贴在身上,子霏昂起脸,让雨水尽情的洗净自己。

    真想化出真身来,在天地间尽情畅舞。

    手臂伸展了开来,仰头站在大雨中。

    一切都已经过去。

    行云……

    快乐而自由的生活,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而我……

    我已经成爲了,被时光湮没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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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霏慢慢的放下手臂。

    行云,我是已经被时光湮没的过去。

    你无须好奇,也无须探究。

    狂风吹送著骤雨,打在身上异常沈重。

    哗哗的雨声掩盖了身外的一切。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要迈步回进门里的子霏,忽然顿住了身形。

    有从手臂从身後紧紧的箍住了他的腰,一个人伏到了他的背後。

    奇妙的,他明明没有看到,却知道这是谁。

    分明是冰冷的身体,心里却一下子热了起来。

    “怎麽了?”侧过脸来,柔声问他。

    爲什麽行云在这样的大雨夜跑了来?

    身体被大力翻转,披散著的头发的行云将子霏按在了廊柱上,一把撕开了他的衣裳。

    黑暗的大雨中,行云两只眼睛中却象是烧著两把火苗一样的闪著亮光。

    “行……云?”子霏震惊得忘了挣扎。行云的手在他的胸前重重的揉摸了一把,忽然低头就咬了上去。

    锐痛,水的凉意,可是行云的咬噬极烫热。

    子霏逸出一声惊喘,重重一把推开了他。

    “行云你……”

    只说出两个字,被扑上来的行云死死抱住,双唇堵住了剩下的话语。

    火辣烫热的吻,在冷雨里象一把野火烧到了身上。

    狂乱迷乱,行云辗转而沈重的吻著子霏。

    是青梅竹马?是相知相许?是两情相悦?是反目成仇?是……生离死别之後的,要焚天灭地的激吻。

    双手紧紧揽住了子霏的颈项,象是要把他箝碎了揉进身体里去那样狠力。

    交缠著的身体,从廊下移到了房内,行云拖著他甩在了榻上,翻身覆了上去。

    象是一场濒死前的盛宴。

    也象是旷古历久的血的祭祀。

    行云疯狂的撕掉他蔽体的衣物,扯住脚踝迫他分开身体,沈身就冲了进去。

    巨大的痛楚让子霏咬破了下唇,铁锈味一下子弥漫在鼻端。

    大雨如注,风在林梢。

    一切来得象惊雷过境,不及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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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被牢牢禁锢,明明是交欢,却惨烈似酷刑。

    行云象是失了理智的,嗜血的兽,紧紧咬住他,逼迫他。

    重重的进入,迅猛的退出,然後再次的进入。

    一下又一下,象是要把他击成碎块化爲齑粉。

    “飞天……”

    扑天席地的痛楚中,突然听到了这一句话,因爲激痛而显得隔膜的声音,疑真似幻!

    睁大了眼睛,子霏定定地看著行云。

    大滴的汗水,从行云的额角脸颊滴落,打在他的身上。

    “飞天!”

    喘息的声音,但是,的确是这两个字!

    子霏没能再压抑住痛苦的声音,呜咽出声!

    剧痛与心悸,象是惊雷打在身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行云他……

    他喊的是飞天两个字!

    是飞天!不是子霏!

    是那个已经被尘封起来的,已经没有人再喊的那个名字!

    是那个行云根本不复记忆的名字!

    窗外雨骤风狂,窗内风狂雨骤。

    从狂乱迷乱,变成抵死的缠绵。

    可是竟然找不到一句话来说。

    无论是行云,还是飞天。

    竟然没有一句话可以说出得口。

    找不到任何一句话,能叙别来之情。

    你……怎麽样?

    我……又怎麽样?

    言语这个时候,是多麽的苍白而无力。

    你曾经如何,我又曾经如何。

    言语无法述说。

    绵密灼热的亲吻,象是要把对方嵌进身体里一样用力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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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雨无边,花红玉璧。

    契合的身体,象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极度的痛楚中寻找快乐的所在。

    唇因爲激痛而苍白,身体却因爲狂乱而泛红。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热汗,潮热氤氲。

    淋漓酣畅的一场欢爱。

    象是要向对方无尽的攫取,也象是要把自己全部都交付。

    行云翻过他的身体,无限耐心的抚弄。

    飞天气喘吁吁,一边闪躲一边去摆布他。

    只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今,飞天什麽时候也不能和行云在此事上一较高下。

    行云还只是蓄势盈盈,飞天却已经倾泄而出。

    飞天又是喘,又是抖,行云暧昧地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液体,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你也……尝尝……”

    唾腻交缠,微苦与腥味,在舌尖上流转,热血都朝上涌,头脸颈项都滚烫灼热,象是要烧起来一般。

    “痛吧……”手指向下探索那因他的颠狂而受伤的的所在:“是不是很痛?”

    飞天搂住他的头颈,两人的额角抵在一处:“不痛。”

    大雨打在屋瓦屋檐上,哗哗作响。

    行云没有再说话,飞天也沈默著。

    两个人在大雨倾盆的黑暗中紧紧相拥。可是除了刚才那两名短短的话,又没有别的言语。

    大风吹得窗扇格格作响。

    过了良久,行云轻轻吁气:“爲何不说?”

    飞天怔忡著,没有回答。

    行云的下颔放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哑:“我若是想不起,你就打算著让过去只是过去?”

    仍然是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沈默。

    行云恨恨不已的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你有多少机会可以告诉我,竟然一个字都不提!”

    飞天痛得一颤,仍然没有出声。

    行云掬起他一缕头发,半湿的头发上竟然闻到海水的气息。

    唇细细的,轻吻那银白的发。

    想到听说过的,隐晦不全的传说。

    飞天就是那一夜白发,跳了堕天湖的人……

    心慌而锐痛,紧紧抱著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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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看清,来不及握紧。

    在此时,明了他早生华发的爱情,灰飞烟灭的思念。

    雨声依旧。

    行云有些乏力的靠著他,无声的,把那此纷乱的回忆,一一梳理。

    很久以来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爲什麽他没有幼年童年或是少年记忆,似乎一生下来就是这样子,没有家世,没有过往。

    但是身边的人总有合理的说辞,而且,生活是那样的美好,尊贵的地位,亲切热情的友人,亦父亦兄亦师的辉月……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

    有的时候也会有疑问,午夜梦回时的空茫,也不止一次的让他惆怅。

    但那些总是极短暂的。

    光彩四射的生活,没空留给那丝丝的淡愁。

    但是现在那个空洞突然的被填满了。

    说不上来,是要哭,还是要狂叫。

    只是觉得如果不做些什麽,自己一定会炸裂得破碎不堪,连一点灰渣都剩不下。

    想要抓住他,又想要发泄出心中满满的痛。

    从来没有如此激狂过。

    两百年来从来没有这样的失控。好象周围淡漠如水,自己也在这样的水中浸泡,没有什麽不妥。

    只是有时会觉得闷。

    闷的时候会找些娱乐打发。

    还有,跟著星华去巡边。

    总可以找到架打,多余的精力总在溅血的时刻得到渲泄。

    一切正常无比。

    一切完美无比。

    只要不去放任那一丝惆怅,一切真的无可挑剔。

    行云可以对任何人,包括自己,都说,我真的很快乐。

    但是一切在遇到这个人之後都变了样。

    不知道有人会有那样的目光,那样的身姿。

    目光很安静温和,却让人觉得那平静的水面下有著汹涌的暗流。

    身姿不是那种孤傲张扬的,可是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仰头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孤寂,垂首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他孤寂。

    和飞天从小至大的一切,慢慢的在脑海里重映,越来越鲜明,越来越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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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沿著空旷的神殿的长廊奔跑,脚步声轻快,笑声张扬。

    行云不知道爲什麽,後来的那些事虽然更加的让人心惊目眩,可是他还是反反复复回想一切发生之前的事。

    没有爱断情伤,没有生死离乱。

    那时候的他和他。

    行云的手在那个被自己咬了一口的位置上摩挲。慢慢的,一下,一下。

    飞天的身子僵了一下,突然手扣在行云那只手上。

    胸口那种因爲烙印而有些淡淡的刺膜的感觉,现在没有了。

    屋子里微微的夜的冷光,飞天拉开行云的手,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个跟了自己两百年的烙印的位置,那个在梦中被刺了一剑的位置。

    现在是一片平滑。

    那里什麽都没有。

    没有烙痕,没有剑伤。

    行云坐在床角静静的看著他,清亮无尘的眼睛象是天真的幼兽。

    飞天觉得脑子有些乱。

    烙痕呢?

    他亲手烙上去的,那个痛彻心肺的思念呢?

    谁把那个痕迹抹掉了?

    他看看行云,茫然而无惧的样子。

    行云也那样看著他,他们象是两个睡了太久一觉醒来的孩子,看著彼此都觉得恍如隔世,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雨声依旧。

    行云慢慢地说:“你和辉月……”

    飞天眨了一下眼。

    不是梦。

    他明白了,不是梦。

    之前那个荒谬的他认爲不可能发生的事,竟然是真实的。

    “爲什麽你会和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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