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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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出天下-第2部分(2/2)
!”

    众人都轰然叫好。

    陈掌柜已经忙得手觉不能沾地,脸上笑开了花。

    说书老者手摇纸扇,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水。猛然看到门口处刚刚进来的柳云开,两目神光一转,仿佛一道闪电,转瞬即逝。

    说书老者沉吟半晌,不知是在思考着故事,还是在想些别的什么。

    “老夫感谢诸位盛情,既然大伙愿意听,那我就再讲上一段。不过——”说书老都略作沉吟。

    “老先生!我们万分愿意,您快讲啊,不过什么——”听书者已经急不可待。

    说书老者抚须一笑:“老夫要说的这段故事,它不见于正史、亦不见于野史,只是流于市井民间。老夫姑妄言之,诸位听了也不必深究,一笑置之即可。”

    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柳云开,暗暗点了点头。

    众人轰然齐道:“老先生,快快请讲,快快请讲——”

    柳云开和青笺见故事说完,本已经要走。

    哪知陈掌柜眼观六路,见郡守望大人大驾光临,连忙跑了过来:“哎哟,我的公子爷!小店得您谋划,一改往日的冷清,生意天天爆满,您看您看!”

    柳云开心说,我不但看到了,还差点以为走错了呢!

    “公子,青笺小姐,快请座请上座!今儿个我请您!”回身吩咐小二:“小六子,快,好酒好菜招呼着!”

    那小六子见掌柜念叨了数日的郡守大人终于再来,哪里还敢怠慢,围前围后的忙个不停。

    柳大公子本还想推辞一下,以显雅士之风。却风青笺已经捻起一只白嫩的泡椒凤爪,吃得津津有味,忽然想起午饭还没吃,顿时腹咕咕作响。

    青笺张大眼睛看着柳云开,眼里满是笑意。

    柳云开讪讪坐下,摇头叹道:“青笺哪青笺,少爷我这一世清名,可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了!”

    青笺扁了扁嘴,也不理他,继续同那泡椒凤爪搏斗。

    ……

    那说书老先生远远瞧见柳云开没有了离去的意思,微微一笑,一拍醒木,缓缓开声:

    “那是一段缠绵凄婉,荡气回肠的故事。传说,大约千多年以前,中原尚未一统,天下间小国林立,宣国与夏国便是其中两个,两国相临,却又纷争不断。”

    柳云开听到这里,心脏咚咚咚一阵狂跳,他竟然提到了宣国?他竟知道古宣国——一个连史料上都没有记载的国家。

    只听说书老者声音低沉继续说道:“宣国国王有一嫡亲兄弟,名唤洛城东,他跨下白马名叫‘照夜白’,掌中长枪名为‘玄武’,他不但智计非凡,学冠古今;更有万夫莫挡之勇。纵马沙场所过之处,四方之敌望风而逃。由于洛将军即便是在敌我战阵之中也从不着甲胄,只穿一袭白袍,久而久之,人们便称他为‘白袍将军’,更有人言‘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

    听书众人,悠然神往,纵横疆场,敌酋闻风而散。那白袍将军当年是怎样一种风采?

    说书老者话锋一转:“然而,如此英材,却不为他那当了国王的兄长所容,被逼无奈白袍将军辞官去国,并发誓‘一生为庶,绝不夺嫡’!而后他就开始游历天下,最后在一处名为的蓦山的地方隐世而居,过着平静的生活——直到有一天,被一位美绝人寰的绿衣少女闯入,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大夏公武帝的姐姐名叫苏颜,她身中蛇毒,晕倒在蓦山溪畔……”

    说书老都许是有些累了,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但这一字字,听在柳云开的耳中都好像惊雷一般。他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直勾勾的盯着屋顶。手中举起的半壶老酒,已悬停在空中半晌,一动不动。

    “少爷,他,他——他说的是你的梦!!”青笺越听越发觉不大对劲,已经故不上那白嫩的凤爪,伸手就去摇少爷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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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发现柳云开已经呆若木鸡。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青笺眼泪已经在眼眶开始打转,伸出小手,就往柳云开的人中|岤掐去。

    柳云开吃痛,回神转醒,见那近在咫尺、被放大到无限,清秀得如同出水芙蓉一般俏脸,惊得身体向后一闪。青笺青笺骤然失去着力之处,身子向前扑倒,正好扑到了柳云开的怀里。

    自小开始,青笺便照顾柳云开的起居,但如此亲密倒还是头一次,瞬间红云满面,一直爬到了耳根。

    青笺柔软的身体带着幽香,仿佛还在颤抖,软玉温香也不过如此吧。

    柳云开也被吓了一跳,低呼:“青笺,你干什么?!”

    青笺大羞,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少爷抽走了,轻声道:“少爷——快放我起来,好多人呢!”

    “放——?放什么放?明明你是自个儿扑过来的,再说少爷我也没抓着你啊。”柳云开只在心中暗暗称奇,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否则这丫头估计得当场暴起。伸手扶了一下青笺纤弱的肩膀。

    青笺直起身子,小脸红得发烫,眼角像是还有盈盈泪光闪动。

    柳云开柔声道:“青笺,少爷这个模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你还是每次都被吓哭呢”

    青笺看着少爷,有些娇痴:“青笺也不知道为什么——少爷的心神每次沉进那个梦境,便就会这样,像是神魂都为之夺走了;青笺每次看到少爷这副神情,就觉得害怕,并且心痛得厉害。所以——所以,不自觉的就哭了。”

    柳云开心中一暧,心道:这丫头——长大了啊。

    对于青笺,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虽然名义上他是少爷,她是丫鬟,但他一直把青笺当成娇憨狡黠的妹妹看待,不然也不会翻遍古籍为也取个这么出尘脱俗的名字。

    他自幼母亲早亡,父亲忙于政事。女孩子懂事早,青笺一边陪他一起玩闹,一边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致,这种来自同龄少女关怀让柳云开欣喜异常,他把他所有的想法,什么生活中的事,甚至是自己梦里梦到的一切--所思,所想,所爱、所忧通通讲给了青笺,没有一丝一毫保留。

    他可不知道,这无意之间的举动,日后却成就一位见识智慧足可与他比肩的女诸葛,日后,她代柳云开做出的许多决策,如柳云开自己所出毫无二致。

    而此刻,他正捉住那未来女诸葛的纤纤玉手,牢牢的握在掌心,无比珍贵。

    ……

    说书老者那抑扬顿挫的声音、那如同亲身经历一般的白袍将军与女将军的爱情故事。竟似乎已经不能影响他的心境。

    好在众人都在认真听书,否则,马上就会发现沧山第一奇闻,堂堂郡守大人,文采风流,学冠当世的云开公子,竟在‘调戏’他的小丫鬟。而那小丫鬟,美眸四顾,不停的四处打量,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似乎是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千肯万肯。

    “……岂料至,那玄铁长枪,受了女将军三刀,早已经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正在慢慢折断。女将军一见这种情况,自知必死无疑,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笑着对那白袍将军说道‘生尽欢,死无憾!’,就想着两人若是生不不能在一起,便是这个死在一处,也是一桩美事。岂料那白袍将军竟用尽最后的气力将他抛回的崖上,自己却沉下山崖。那白马‘照夜白’见主人死了,竟放开四蹄冲下了山崖。”

    故事凄美而又悲壮,说书老人的声音苍凉而又低沉,听书的众人,无一不受影响,感觉胸中似有一块大石压着。

    柳云开一边握着青笺的小手,一边听着,没有任何异状,出奇的安静。青笺却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被握得越来越痛。

    忽然,有人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老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说书老者微微一笑:“再后来,女将军,协助夏公武帝,平定中原。再后来,女将军便也不知所踪,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他羽化升仙了。”

    “那白袍将军呢?他怎么样了,死了么?”又有人问道。

    “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怎么还能有命在,肯定是死了。只是可惜了这一对有情之人!”另外一人叹息着说道。

    之前那人又问道:“老先生,这个故事,可是真的?”

    说书老者哈哈一笑:“传说而已,诸位何必当真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说着话,深深的看了朝柳云开这边看了一眼。

    柳云开总觉得老先生最后一句话是冲着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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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傍晚的云霞当红了天空,落日的余晖给大地披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落日斜阳,柴扉半掩,柳云开来到门前反倒有些迟疑。

    “既有贵客驾临,何不入屋一叙,难不成看不上老夫这粗茶劣酒?”

    既然来了,总要问个究竟,想到这里柳云开酒然一笑:“既然如此,那晚辈多有打扰了。”说着,推门进来。

    房屋破陋,木几窄床,地上一个火堆,上面支着一把茶壶,呼呼的冒着热气。

    窄床上一人盘膝而坐,一壶老酒,自斟自饮。不是别人,正是那在酒馆之中说书的老先生。

    正文 第八节 问梦天机

    第八节问梦天机

    这位老先生柳云开算上今天现在这次,总共也不过见了三面。第一次,老先生化身乞丐,柳云开隔街一望;第二次,方才在那陈掌柜的酒馆之中遥坐听书;而现在这次,却是柳云开登门造访。

    他总觉得这说书老者不同寻常,心底里有几分熟悉,或许,还有几分期待——至于期待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公子人中龙凤,帮老夫解了困厄,还未登门道谢。”老先生见他进来笑着说道,却没有起身。

    柳云开遥遥一礼。

    “老先生客气了,说来,怕是云开还要多谢老先生为晚辈指点迷津!”

    “哦?哈哈哈——!公子又何出此言?”老先生纵声大笑,声震瓦砾。

    柳云开笑而不答,反问道:“晚辈冒昧一问。老先生,您行至沧山,恐怕也不是巧合吧?”

    “世人皆言,柳公子智计无双,学冠当世,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啊!”老先生抚须颔首。“如果说,老夫正是特地为寻公子而来,公子信否?”

    “晚辈相信。”

    “好好好!待人以诚,信人以真。果真不愧是白袍将军!请坐请坐!”

    柳云开顾不得坐下,声音有些激动:“老先生,您说什么?!”他也曾想是否他本就是那白袍将军,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并没有深究。此时听到另外的人也这样说,不由心头狂震。

    老先生放下酒杯,沉声道:“柳云开即是白袍将军,白袍将军亦是柳云开,两者本来就是一人,何来你我之分啊!”

    柳云开渐渐平静下来,缓缓摇了摇头,涩声道:“老先生恐怕是弄错了,白袍将军纵横沙场,有万夫莫挡之勇。您再看晚辈,生来体质便是这般孱弱,就连走动得久一点都会汗如雨下,如何会是白袍将军呢?”

    “是与不是,公子他日便知,请公子只需要记下此事即可。”老先生话锋一转:“不过,老夫观看公子的模样,像是有很多疑问?”

    柳云开点了点头,他岂止是有疑问——简直满脑袋都是疑问。

    “老先生,您方才在酒馆之中所讲的故事,可是真的?”这个问题,刚刚酒馆之中也有人问过,老先生也答了。但他总觉得,事情并不像老先生方才说的‘仅是传说’那样简单。

    “何为真,何为假?你信它,它便是真;你若不信,他便是假。公子说,对吗?”老先生不急不徐,却与刚刚在酒馆之中的回答并不相同。

    柳云开呆立半晌:是啊,他那个梦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里面的情感是真的,梦本身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分别呢?

    想到这里,他躬身一礼:“晚辈谢先生指点!晚辈还想知道,那女将军——她后来怎么样了,是否真的化为神魔之眼?”

    那神魔之眼的传说,也如同老先生所讲的故事一样,不论正史、野史都没有记载。只有在民间一些老人家口中,才能听到只言片语。

    但他柳云开是什么人啊?出了名的市井郡守。不喜欢高坐大堂,却总想着法的流连于百姓之间,探访民生疾苦;听老人讲一些怪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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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知道神魔之眼的传说?哈哈,天意啊天意!”

    老先生大感叹之余,叹了口气:“什么羽化登仙,纯属无稽之谈。那女将军受了箭伤,又见白袍将军身死,悲恸欲绝,顿时觉得生无可恋。伤势非但久久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夏公访遍无数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柳云开叹了口气:“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救她。两人同死,总好过他一个人受这般折磨!”

    老先生看他一眼,继续道:“也许是感念自己时日无多,也许是为了寄托一份爱念。女将军便将昔日在蓦山之时,白袍将军教她的兵法战阵,治政方略,数术杂学等等编撰成册,白袍将军姓洛,她便为这一卷书册取名《洛术》。传于她的弟弟,也就是当时的夏公,后来的夏武帝。”

    “可那神魔之眼呢,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女将军,传书之后,便带着半截玄铁长枪,还有当年两人的定情血玉,找到白袍将军当年隐世之所——蓦山,了却了残生!”

    柳云开大惑不解,看不出这和沧山另一侧的神魔之眼有什么联系。

    老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缓缓道:“你可知道,那蓦山还有一个名字——便是沧山。”

    “啊!那神魔之眼果然是颜儿所化……果然是颜儿所化……”柳云开喃喃半晌,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他叫的是颜儿,而不是女将军。

    “公子性情之心过甚,怕是……”

    “老先生直言便是。”柳云开不以为意的笑道。

    “公子大喜大悲,又饱受思念煎熬,再加上本身体质的关系,怕是于身心俱已损伤过甚。怕是性命堪忧矣!”

    柳云开没有半点吃惊,点了点头,道:“晚辈知道,晚辈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些感兆,只是尚不清楚具体还剩下多少时日而已。”

    老先生自怀中取出一卷有些旧的书籍,上面尽是些古朴字迹。递到柳云开的手上。

    “老夫这有一册养生之法,或可为公子换些时间,做一些想做又未能做的事情。”

    柳云开接过书册,深深一礼:“多谢先生!不知老先生怎么称呼?”

    老先生笑道:“名字早已经忘记了,公子如果愿意,可以叫我天机。此书册还请,公子为代为善加保管,切记莫要落入歹人之手!此间事了,老夫也要走啦。”

    说着,老先生站起身,飘飘然,往屋外走去。

    柳云开目光坚定重重点头,君子一诺,虽然无声,却也重于泰山!!

    “老先生,有朝一日,我定要越过这巍峨沧山,去到那神魔之眼之中看上一看。”

    老先生放声大笑:“好好好!公子将行天下,他日若见到我那顽劣的弟子,还请多加扶照。柳公子前路珍重,有缘相见,有缘再见。”

    柳云开追出房门,只见到老先生人影连闪,消失不见。

    柳云开顶着夜色,走在街上,一时间思绪翻飞。

    老先生说,我是白袍将军,我竟真的是白袍将军?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不敢相信。可那在梦境中才能展现出来的离奇的一幕幕经历又是怎么回事?

    每一次梦醒,他都真而又真的感觉到那白袍将军的情感——他的苦、他的爱,他的无奈、还有他那爱而不能相守的痛。每一次梦醒,他都会有那么一会儿,分不清自己是到底白袍将军还是柳云开。

    轮回,转世?

    柳云开摇头笑了笑,这想法也太过荒谬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心脏一阵激烈的跳动,感觉自己就要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若我当真是白袍将军,那么颜儿——颜儿呢?

    我既然有白袍将军的记忆,那岂不是说这世上还会有一人,有着颜儿的记忆。可是,她在哪里,会不会也如我一般,常年被梦境所扰?

    他瞬间感觉呼吸都仿佛凝滞了,忍不住在夜色中四下打量,仿佛那颜儿刻下就会出现在他身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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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夜色微凉,晚风带着些许秋意袭来,哪有什么人影。

    “颜儿!你在哪里?”

    “颜儿,你纵然在天涯海角,我柳云开也一定将你找出来!”柳云开放声长呼,心怀立刻顺畅了几分。

    只是,不知他有没有想到,就算找到了颜儿,颜儿又怎么会认得他柳云开呢?颜儿的心中恐怕也只有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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