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声,冲着柳云开一礼:“刚才多谢公子了!”孩童虽然并不是他柳云开亲自救下,但众人看他方才发足狂奔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救人之心。
柳云开连忙摆手闪到一旁:“大姐言重了,在下并未出力,可当不得这个谢字。”
孩童的母亲将丁儿抱了起来:“叔叔还有大事要办,我们改天再找他聊天好不好?”
“好,大哥哥,你住哪里?”
柳云开嘴角一抽,这么一会儿,这娘俩把他这辈分整得忽上忽下,不过他并不在意。“前边的街角再转过去,高高的门楼那家就是!”
柳云开看了看‘无字天书’,心道,这倒还是个麻烦的东西,先是气走了苏临水,现在又害得他被这孩童追问不舍,看来这东西以后还是不在带在身上的才好。想到这里,将书收入怀中,抱拳告辞。
“原来是他!”柳云开却没有注意到,人群之中一人用力了压了压头上的斗笠,遮起了半边脸庞,混入人丛之中三晃两晃,消失不见。
不多时,柳云开已经来到柳府门前。
青笺正俏立在门楼下,踮起脚尖,手打凉棚翘首张望。这就是青笺,总能给他一种暧暧的感觉。
“少爷……!”青笺娇_叫一声迎了上来。“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被追债啦?”
“说什么呢?!”柳云开伸手一个爆栗,弹在青笺光洁的额头上,落下的力道很轻,却吓得青笺脖子一缩,眼神十分无辜。
“父亲呢?”柳云开一肚子疑问,此刻只想立刻找到老父问个究竟。
“老爷刚刚被诸国公差快马请去了,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急事。”
柳云开心中一沉,肯定是出事了。那诸国公,复姓诸葛,名曰太玄。与父亲柳清臣分领大燕军事、国政。如今父亲被诸国公快马请去,再联想到方才街上遇到的那风尘仆仆骑士,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他极不原意看到的事实——边关有乱!
看来,多年的沉寂,一直对中原富庶之地虎视眈眈的匈奴终于按捺不住了。大燕边境西南分别与赤狄、吴越接壤,依托沧山丁字型山势,三国互成犄角,雄踞一方。唯有北有方匈奴,连年对大燕滋扰不断。如此看来,这次边关战事,必定与那北方匈奴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些军国大事,恐怕还轮不到他这一个赋闲在家的郡守来管。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办好令狐叔叔交待的事情,按说诏书此刻也该当到了。
正思忖间,两人便听到一阵哒哒哒的马蹄之声传来。马上之人高声喝道:“柳公子请留步!”
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柳云开转过身,定睛一看,乐了:能不熟么,两个人说起来也算是月夜相交,各得其所——只不过一个是一在房内的床上,另一个却风餐露宿的在门口站岗。来人正是昨日书房门口两名铁面无私的侍卫之一。
“这位铁面大哥,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小弟可等您半天了。”柳云开笑得很开心,就像是多年难得一见的旧友重逢。
那侍卫丝毫不为所动,依然还是那副冷口冷面的模样,看了柳云开一眼,翻身跃下马来,沉声道:“请公子领诏!”
“今擢升柳云开为典客之职,专司掌管礼宾事务。今越国特使入我大燕,下塌馆驿之内,尔身为典客当全权担此接待之任,勿损国威,勿失国体!”
柳云开接了旨,脸色依旧一片茫然,心中暗自纳罕:越国特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敢问大哥,这越国特使,所从何来啊,怎么听都没有听过?”
“越国特使,自然是从越国来。”侍卫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白痴:这柳家公子看着聪明怎么问出的问题竟全是废话。
柳云开扬了扬接在手中的诏书,干笑一声,道:“特使自越国而来,这点在下是知道的。在下想问,怎么特使前来,一点风声都没有?”
“特使此次前来乃是秘密出行,公子不知道也属正常。”侍卫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这就难怪了,秘密出行,他人不知情也实属正常。可是话又说回来,燕越两国,邦交不差,既是特使,为什么不堂皇而来,居然还要秘密出行,看来其中定然别有一番内情。柳云开本想从那侍卫身上多探些口风,可一见到侍卫那一脸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就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云开这里多谢这位大哥。”
侍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本人姓韩名错,公子叫我韩错就好!”侍卫说完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柳云开。
柳云开见侍不但没有离去意思,并且告知了自己他的名姓。大感奇怪:“你怎么还不走?”
“君上有命,韩错以后便留在公子身边,听凭公子差遣,不必回宫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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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去开虽然官至典客,位列九卿,但却没有半点武技在身,处理起这些外交事宜来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而有这样一位宫门侍卫跟在身边,一方面可以帮他撑撑场面,另一方面也可以确保他的安全。
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也就欣然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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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一小更,这两天事情有些多,折磨得有些不在状态,离人正在调整……谢谢大家的支持!!!】
正文 第二十四节 惩恶(上)
第二十四节惩恶
苏临水那日与柳云开分道之后,便带着丫鬟玄巧自行进了承天城。
这一日闲着无事,主仆二人,便来到街市之上,打算好好看看大燕帝都的风物人情。苏临水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走在街虽不至于引起街路拥堵,却实实在在的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主仆两人正四处逛着,一人拦住了去路。
“姑娘国色天香!我家主人不胜仰慕。特差在下来年邀请姑娘移玉步到前边茶楼一叙!”
苏临水闻言抬头来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位少年,衣着华贵,顾盼之间一副骄横神色,那模样好似他与人说话是在给予人莫大的恩赏。不由得眉头一皱,淡淡的道:“我并不认得你家主人,无话可叙,请回!”说完转过身去,继续前行。
那少年见,对方并不买自己的帐。脸色沉了下来,敢如此对他说话,怕是整个承天城也找不出几个来。冷笑着一挥手道:“不识抬举,来人,将她们拿了!”
呼啦一下在他身后闪出二十几号人来,瞬间就将她们二人围在当中。各个明刀持器,脸色凶厉,一看便是狗仗人势恶仆。
苏临水停下脚步,目光掠过那些恶仆,慢慢移动到那华服少年满是得意和嘲弄神色的脸上。好看的眉头此刻已经蹙在了一处,冷笑说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想不到,堂堂燕都承天,国君脚下,竟也有你这等纨绔横行之辈。”
华服少年见屡试不爽的一招,对这女子竟没有效果,不觉有几分意外,可他横行惯了,哪里肯就此罢手。“好哇,我家主人看上了你,便是你的造化。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走晃着身子走上前来,绕着两女踱了一圈,道“主人看上的女人,我们是不敢动,不过……”他将目光停留在丫鬟玄巧身上:“你这丫鬟么,看上去倒也标致。”
“你、你,还有你!”说着一指身边三名仆从,脸上现出猥琐神色:“这个标致的小丫头,今日少爷我就赏给你们了!你们可要好好享用!”
那三名仆从闻言大喜,收起兵刃,一边滛笑一边逼了上来,大手撕向玄巧的衣衫。
玄巧吓得尖叫一声,退后几步,小脸已经煞白。
“住手!”苏临水柳眉竖起、一声厉喝。
“怎么?”华服少年斜着眼看过来,“姑娘可是想好了?!”
“无耻败类!”她没想到这少年人模人样,却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看来今日说不得只能亮出自己的身份。“如此放肆!你可知道你是在同什么人说话?!”
少年哈哈一笑:“你?!我自然知道,你是姑娘,不过么……明天这个时候你就会成为货真价实的女人——我们主人的女人!哈哈哈哈……”华服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怪笑连连。
“你们三个没用的东西,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那三名恶仆,早已经急不可耐,闻言哪还有半点犹豫,扯起玄巧便已经将她抬了起来。
“住手!”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一队人马,旋风一般来到了眼前。接着,只见人影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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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惨叫已经传入耳内,几乎不分先后。那三名抓玄巧的恶仆只觉得手上一麻一痛,便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更别说拿人了。
玄巧得脱束缚,踉踉跄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站在了地上,眼角已现斑斑泪痕。
“是他!”苏临水见玄巧无恙脱困,这时已经看清楚了来人,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来人总共四骑,为首一人身着白衣白马,满脸怒容,正是前两日刚刚分别的柳云开。在他身后,是他的好兄弟钟离和陆畔。还有一骑,马上空空。一位冷面劲装大汉已经长身立在马前,长剑轻颤,剑尖处殷红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反观那三名恶仆,早已经抱着软软垂下的手臂倒在地上哀嚎着打滚,看模样手臂怕是就此废了。
“混账!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管本少爷的闲事!?”华服公子眼看这女子即将就范,不料变故突生,竟被这四人打乱,张口便骂。
柳云开跳下马来,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便再不看他,几步来到苏临水面前,抱拳道:“临水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苏临水笑容一展,似乎那日城门外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回了一礼,刚想要说话。只听耳边一阵聒噪。
“你是何人,主人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抢,活得不耐烦了!来人,把他们统统给我抓回去!”华服少年短短一怔后,已经看出来人并不是平日里交结的那些大燕勋贵。对方只有四人个,自己这方人多势众,底气又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叫道。
柳云开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上去仿佛比刚刚见到苏临水时笑得还要开心:“不知阁下抓我回去,有什么名目,在下身犯何律,法犯哪条?”
钟离和陆畔交换了个眼神,多年相交,柳云开是什么人两人心里最清楚不过,看上去温良淳朴,人畜无害,可真正狠起来的时候,怕是他们这两位马匪出身的哥哥也要甘拜下风。他现在挂在脸上的这种笑容,便是要下狠手的前兆。
华服少年听他一问,以为他胆怯了,气焰更加高涨:“当街持剑行凶,冲撞氏族,我大燕国法昭昭,我要治你个犯上作乱之罪!识趣的立刻束手就缚,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我或者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柳云开笑容敛去,眼角闪着寒光:“如此甚好!你方才所说的,正是我想说的,不过我要更正一点,就算是你今日跪下磕三个响头,我也饶你不得!”
“韩大哥!!”柳云开转头看向韩错,这个白捡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韩错依然是那副铁面,闻言也不答话,直奔华服少年而去。
华服少年刚才见他,转眼就伤了他三名家仆,知道对方是个厉害角色,急忙往后一闪。“狗奴才还不快来保护本少爷!”
那群恶仆刚刚见识了他的厉害,丝毫不敢大意,扬着手中刀一哄而上。可他们哪里是韩错的对手,韩错一个转身,长剑化作一道寒光,乒乒乓乓二十多人瞬间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华服少年这下慌了:“你——你想干什么?”
韩错也不答话,晃身一把抓着他,按倒柳云开面前。
华服少年被制,嘴上却不服软,昂着头叫道:“敢如此对本少爷,当心我灭你满门!”
柳云开冷森森说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华服上少年用力的挣扎几下,奈何韩错铁手如山,纹丝不动。
“你敢!你敢对本少爷用刑,我主人定然饶不了你!”
“用刑?!”柳云开嘿嘿一笑,“对你这等大燕败类用刑,岂不辱没的一个‘刑’字?”
“韩大哥!此人就交给你了,你我今日也是一介百姓,须当让他知道受人欺侮的滋味!”
“这个……”韩错面露难色,华服少年柳云开不认得,可他韩错却是认得的。乃是当今御史大夫萧良的公子,平日对他的纨绔之名也曾有所耳闻,只是不想今日却在这里撞上。
柳云开见韩错一脸难色,心知这白捡来的宫门侍卫看来怕也不是那么好用的,冷笑一声,“怎么,莫非,在韩大哥看来,也是礼不下庶人,刑不上贵胄?!”
“如此——也好!”
“二哥!”柳云开脸色冷得快要凝成冰块。沉声喝道:“你来!”
陆畔早已经怒火难耐,听了柳云开唤他,哪还有半点迟疑,大步上前,扭起他的胳膊,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少年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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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服少年吃痛,哎哟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
“二哥,我们是斯文人,怎么能拳打脚踢呢?方才他自己也说了,当街行凶,冲撞氏族,依我大燕律法,杖责八十!”
柳云开摇头笑道,表情比方才还要灿烂。
杖责八二,还不得把人打死了,韩错听得暗暗咋舌。看不出这书生模样的柳公子可够狠的,谈笑之间便就决定了华服少年的命运。不过凭心而论,他也是怒火难当,否则也不一出手便断了那三名恶仆的手筋,尽管如此,韩错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这柳公子一下:“大人——!”
柳云开眉毛一挑:“韩大哥不必多言,小弟自有分寸!”
事出必有因,这少年纵然纨绔一些,应也不至于这么肆无忌惮。况且他口口声声的主人。显然还有着强硬的后台。是以他问也不问,先以雷霆之势将他治了。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我将你的奴才打了,看你这个主人现不现身。
那一边陆畔不知从哪里寻了一根短棒,横扫一脚就将那华服少年踢得扒在地上。也不管那少年的杀猪一般的惨叫,手起棒落,实实在在,朝着他的臀股之间一顿招呼。若是依柳云开所言再加上陆畔的手劲,八十杖下去,这小子即使不死,下半辈子也休想站起来了。
“公子!”苏临水来到柳云开身边,轻唤一声。
柳云开打了个眼色:“临水姑娘不必多言,今日在下一定为你讨个说法。”苏临水本就是极聪明之人,见状也不再言语静观其变。
正文 第二十五节 惩恶(下)
陆畔打人实在是很有技巧,每一棒下去都让那华服少年痛入骨髓,可偏偏又不会晕死过去,只能眼睁睁的一边嚎叫一边享受着屁股皮开肉绽的感觉。
柳云开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也该来了吧!”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位少年,不过是刚刚束发之年。身着锦衣,腰悬配剑,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已经风风火火奔了过来。
他老远就已经听到地上那华服少年的哀号,登时怒容满面。
“还不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小少年的目光一落在苏临水的身上,便如燃着的火烛一般亮了起来,脸上一片狂热的神色。
苏临水眉头一皱,她没有想到,这种神色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孩子身上。她明白那目光的含义,是贪婪、是占有。虽然还有些孩子气,但仍然让她心里感到一阵不舒服。
小少年不舍的收回目光,慢慢移到柳云开身上,神色转冷。“是你当街持杖行凶,伤了我的属下?!”
小少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还稍嫌有些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柳云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行人做足了戏,撒满了饵,钓到的却是一个刚过束发之年的少年。看那华服少年的模样,这个定然就是他口中的主子了。看他那模样,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小小年纪就这般嚣张跋扈,长大了那还得了!
“纵仆行凶,当街欺男霸女,这般目无国法,这般恶徒,人人得而诛之,本官当街施以惩戒,不过是晓喻天下百姓,警示万民!”别看柳云开平日时常一副闲散模样,可一遇到不平之事,他是非管不可的,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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