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如影随形而至,弯腰拎起他的身体,抛向空中,待他落下。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脊背。飞出三丈多高又跌回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蜷缩成一团。
柳云开一脚踢出,仿佛身上的力气也被抽空了,身体跟着一个趔趄。浑身巨痛,再也站立不稳,抱着青笺跌坐在地上。
“少爷……”
青笺面色苍白,睫毛微微动了两下,美眸无力的张开一线:“少爷……青笺很好……很开心……”
柳云开怜意大盛,刚想和青笺说些什么。忽然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仿佛耳边有人在叫他,可又偏偏听不真切,只觉得眼皮重逾千钧,便再也支持不住,仰头载倒了地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云开醒来,只见床头人影闪动,有的摇头晃脑,有的面色徨急,仿佛是在争论着什么。柳云开试着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沙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周身上下一片酸痛,连动一动头的力气都没有。
柳云开暗叹一声:难道自己大限已到?罢罢罢!时也命也……这可真是阎王要人三更死,没人留他到五更了。想着想着,又感到一阵昏昏沉沉。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云开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温暖舒泰。缓缓睁开双眼,入眼一片亮光,刺得他连忙又将双眼闭上。
良久,又一点点睁开。看光景应该是午后时间,秋日的阳光温暖却不炽烈,透过敞开的窗户,投射在他的床上。恍然间,柳云开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享受到这么和煦的阳光,此时暧阳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片舒爽,身体动也懒得动一下。
看来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懒了!
“青笺!”柳云开一边哼哼一边大叫了一声。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也不早些叫醒我?
忽然,他觉得心中一阵空落落的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他记得,昨夜他被父亲迅驰一通后便在祠堂之内面壁,后来被一个黑衣人闯入,自己正和他周旋之际,青笺出现被对方挟持……后来,青笺为了不连累他便要自绝……可是再后来呢……
再后来……倒底怎么样了?又发生了什么?!他拼命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总觉得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青笺!对了青笺呢?莫非已经遭遇不测?”
想到这里,柳云开呼的一下坐起身来。拔腿便往外走,走出去几步,却又感到脚下一片冰凉,低头一看,双足尽赤。连忙折回身胡乱蹬上一双鞋子。匆匆然便往青笺屋里跑去。
作为通房丫鬟,青笺大多数时间都是和柳云开同居一室,只不过一个在里屋一个在外屋。而青笺身份又比较特殊,说她是丫鬟,倒不如说她是柳云开的玩伴。抛去身份的问题不论,她和柳云开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可她却总是执意以丫鬟自居,执意放着自己的大房间不睡,非要搬到柳云开的房间。柳云开自然也不是什么假道学之辈,有这么个娇俏灵动的女子肯与他同居一室,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一来二去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柳云开见外屋空无一人,连忙又往青笺自己的房间跑,依然空空如野,没有青笺的影子。柳云开的心顿时一沉,暗叫不妙,莫非青笺真的被那黑衣人劫走了不成?
柳云开一时呆呆的站在青笺房间的门口。肚子里有千千万万个疑问,不行,我要去问问父亲,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你终于醒了?!”
柳云开正这么想着,一个声间在他身后响起。柳云开扭过头一看,咦?怎么是她?
“纤月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令狐纤正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怎么,难道柳国公的府邸,纤月竟来不得了?”
这话反问的,玄机重重,似乎是别有所指。
如若换作是平时,柳云开倒有可能同她说笑几句,但此时一心里挂念青笺安危,半点玩笑的心情也欠奉,心事重重的摇了摇头。
“公子不知道,纤月这几日便一直住在府上。”
柳云开闻言大吃一惊:“纤月公主,你这话从何说起啊。你我二人不是昨日刚刚自君上书房之中见过?何来这几日之说?”
令狐纤月闻言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将他一通打量,看得他颇感不大自在。
“是么?公子可知,今日是何月何日,又是何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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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开被她问得一愣:“今日自然是九月初二,至于时节则是没有。”九月初二哪里有什么节日。
“错了!”令狐纤月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错了?哪里错了?我不过是小睡了一觉而已。”柳云开不明所以,只觉得今天的令狐纤月分外的奇怪,突然造访不说,还问了他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令狐纤月见柳云开一头雾水的模样,继续说道:“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阳节。公子这小睡一觉倒不要紧,整整七个昼夜,整个承天城,怕是已经天都快翻了过来!”
“什么?我竟然睡了七天?”柳云开,明显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颤抖,承天城翻了天,想必是出了大事。可是是什么大事呢,是否和青笺有失踪有关系,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令狐纤月美眸轻眨,仿佛连眼睛都可以说话:“公子当真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了么?”
柳云开摇了摇头,心中却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令狐纤月仿佛有些失望,暗道,怎么可能是他呢?我是不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从那一日柳伯伯带自己去看的那闯入柳府欲图不轨的黑衣人——那样的伤势,整个肩骨统统寸裂。那等凌厉的攻击,那等强悍的战力,只怕连久经沙场的将军都力有不怠,何况他柳云开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既然这样,纤月便带公子去见一个人!”说完当先转过身去,款款而行。
柳云开心脏突突一阵狂跳,莫非纤月她说的是青笺,不对,不对,若是去见青笺,她又何必弄得这么神秘。
“纤月!”想到这里,柳云开深深吸了口气,沉声叫住了令狐纤月。纵然将要听到的是他最怕听到的结果,他此刻也要一问。
令狐纤月被他叫得一怔,似乎这次再见,柳云开都是一直叫她纤月公主,像此刻这般直呼她的名字,却还是头一次——‘纤月公主’只能是公主,而‘纤月’则只可能是朋友。两者看似不过是两个字的区别,实则相差万里。令狐纤月停下脚步,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公子……什么事?”
柳云开的声音显得异常艰涩:“纤月……你可知青笺,她……怎么样了?”
令狐纤月闻言转过身来:“青笺姑娘能得公子如此挂念,那一刀受得也是值了。”她说到这里,故意停口不言。
柳云开正是关心则乱,听到这里,顿时两眼发直:难道说青笺竟真的就这么去了?!
令狐纤月很难得的露出几们狡黠的儿女情态,浅笑着瞧着柳云开,继续道:“其实公子毋须担心。青笺那一刀力道并不太大,经纤月这几日诊治,生命已无大碍。只是青笺姑娘虽然没有伤及脏腑,却实实在在损了元气。纤月便自作主张,将她接入宫中,以独宫中独有的汤熨之法疗之。助她恢复元气,也好早日康复。”
令狐纤月心情竟是出奇的好,慢条丝理的说完,便盯着柳云开看他的反应,果然哪她所料一般的精彩,先是难过,后又变为高兴,再到后来才发现原是竟是上了她的恶当。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偏偏没有任何办法。两人依稀之间有几分孩童时代的情景。
得知青笺平安无事,柳云开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只是他却做梦也没想到,令狐纤月竟故意卖了个关子,出他的洋相。——这顿时让他感到连日来的判断大为失误,暴力妞并没有洗心革面,而且有着逐渐进化为恶魔的趋势。
正文 第三十二节 奇特的内息
柳云开并不知道,在他这七天七夜的昏迷之中,全都是令狐纤月的照顾他。
那日,柳云开眼见青笺寻死,神志已经有些模糊,进入癫狂状态,只用一拳一脚便将那黑衣人打得瘫倒在地上。
众人闻听声响,几息之间,便都匆匆赶了过来,柳清臣、柳正,还有住在跨院里的钟离和陆畔,一个不少悉数到场。只是大伙来到的时候。柳云开已经和青笺晕了过去。只留那黑衣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都觉得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那黑衣人为何而来,柳云开又因何晕倒在地上,青笺却又为何引刀自杀。
最奇怪的还是那黑衣人,他伤势之重,伤他之人出手之狠,简直亘古未见。这就应了那句话,所谓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几位无论哪一个,拎出去都是一等一的武功好手,打眼一看便可看出那黑衣人伤势——共有两处,一处在右肩,一处在后背。但看明白归看明白。他们自问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本事,只凭两拳没有一人可以做到现在这样——黑衣人全身骨骼没有一处完好,几乎全都寸寸碎裂。
却又偏偏能留他一口气在——吊着他的生机,幸好此刻已经晕了过去,要不然可当真是求生不得,只得苦苦受着折磨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破了脑袋,猜测了无数种可能性,唯独没有将这一切往柳大公子身上联想。其实也情有可原,毕竟是柳云开一向都是书生一般的模样。只以为,是哪一位不世出的高手,适逢其会,制服了黑衣人,救下了柳云开。
但,钟离和陆畔则不然。陆畔粗犷豪放,不拘小节。虽与柳云开论起来是二哥,但实际他内心深处最想的便是同这智谋过人的三弟并肩作战。他咂摸一下嘴唇,心中暗想,这是谁干的呢,可真是对了俺老陆的脾胃。
钟离心细,他与柳云开倾心相交之前向来对自己的智谋颇为自负,但自打结识了这位三弟,眼看着他将一个破败的郡县整肃一新。其过程中,奇谋百出,实在是佩服的紧,在他看来,在自己这三弟身上,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钟离目光炯炯,查看着现场的蛛丝马迹,见那日气走苏姑娘的天书被抛在了地上,便默默的收了起来。
众人纵然有一肚子疑问,也只能暂且压下,不管怎么说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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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郎中齐聚柳府,黑衣人和青笺倒还好说,前者,基本无药可救,只能想办法为了续命,让他多活几日,若能清醒过来,或可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青笺,挨了一刀,只是失血过多,并未伤到脏腑,医治起来也不困难,只是需要一些时候将养。唯有柳大公子,郎中们一个个把脉过去,却又全都耷拉着脑袋出来。
结论大同小异:“柳公子脉象杂乱无章,生机绵延似决未决,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样的情况,漫说是诊治,就是想找出病因来都很困难。
柳清臣万般无奈之下,便想起令狐青渚曾与他提过纤月公主医术过人,便连夜入宫将纤月公主请了过来。
令狐纤月诊脉之后,也是眉头紧缩。一时间只觉得刻下柳云开的状况看起来,比前两天入宫时还要糟。而他之所以生机不坠,完全依赖于他体内有一股奇特的内息,生生不绝,不断的滋养着他的身体。也正因为如此,令狐纤月断定,柳云开不会有性命之忧。这让众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出几副滋养元气的方子。
其实还有一点,令狐纤月没有说,诊脉之时发现的柳云开体内的那股奇特的内息,她隐隐约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以至于,方才刚一搭上柳云开的脉门,立刻便发现了它的存在。尽管它还十分微弱,却异常坚韧,似是与她师门功法有些许相像,可再仔细探查之下却与她所修习的功法又有着太多的相悖之处。
这让她既感到疑惑,又是惊讶。真不知这幼年的玩伴身上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柳清臣是燕国重臣,虽然心忧,却也只能以国事为重。而其他人,上阵杀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可若是治病救人,那可就全都是外行了。
如此一来,纤月便留在了柳府,专门照顾柳大公子。不曾想,柳云开只是在第二日朦朦胧胧醒转过来一次,抬了抬眼皮便又再度昏迷过去。
如是,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第七日,柳云开这才悠悠醒了过来。
……
令狐纤月一边带着柳云开往偏院走去,一边将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公子可否告诉纤月,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倒底是何方高人,制服了那黑衣人?”令狐纤月讲完了事情的经过,停下脚步,亮着眼睛盯着柳云开问道,特意加重了‘高人’两字的语气。
柳云开心道:我比你还想知道呢!可无论他怎么拼命回想那天的情景,也只能记到那黑衣人用青笺要挟他,他被迫无奈之下已经决定将那书册交出。接着又发生了什么事,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令狐纤月故意放缓了脚步,窈窕的身姿随着轻盈的步履,扭摆出动人的韵律,如同仙子下凡,凌波微步。
柳云开看着眼前款款而行的纤月,美则美矣,可柳云开心里总是觉得十分怪异的。他糊里糊涂的失去一部分记忆是其;纤月公主居然会来照顾他,是为其二。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的两人个仿佛主客易位。纤月此刻的情景落落大方在前头慢慢引路,看那模样似乎在有意迁就他这个‘重伤初愈的伤员’。俨然已经是柳家主人的模样,而货真价实的柳大公子倒像个初从乡下进城的毛头小子一般,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恍然间他又想起那日宫中水上廊桥的一番倾谈,那时纤月明显早已经认出了他。面对拒婚之人仍然如些恬淡,好似平常女儿家的那种情态在她身上浑然没有半点痕迹。
镜花水月,柳云开瞬间便是这么一种感受,虽然近在咫尺,却那么不真切。
想到这里,他轻叹一声,神女虽美,却总是让人心生敬畏,远观足矣!
令狐纤月虽是在前头带路,却六识敏锐,柳云开的神色_情态一丝不落的收心底。美眸之中有那么一刻浮起一丝迷惘。
两人一前一后,具都黯然不语,功夫不大,便已经穿廊过院,来到一个小偏院。
钟离和陆畔正守在这里,见到柳云开来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三弟,你总算醒了!”
陆畔哈哈大笑,照着柳云开的肩头擂了一拳:“好小子,我就知道咋三弟没那么不经折腾。”浑然没有看到柳云开痛得呲牙咧嘴。
“我说,两位哥哥,你们这是……?”柳云开一边揉着膀子,一边朝两人身后的屋子指了指。一脸询问这色,那模样好像比他们两人还要迷惑。
“公主,三弟这是?”
令狐纤月摇了摇头,道:“其实纤月比两位还要好奇公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公子的模样显然是不太想告诉纤月。”
柳云开大呼冤枉,他哪里是不告诉啊,分明是根本就连他自己也如坠云中。
“三弟一点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钟离犹不死心,一边从怀中掏出那郑书册递给柳云开,一边试着问道。
柳云开伸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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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可否借纤月一看?”令狐纤月嘴上询问着,手已经伸了出来,纤巧柔美,好似羊脂白玉,让人看了怦然心动。
柳云开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日的苏临水,也是因着这书被气了一遭,只是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些天来,这位‘越国特使’又在干些什么?
“怎么?公子不愿意?”令狐纤月眼神执拗的看着柳云开,见他没有回应,玉手又往前伸了伸,眼看就要戮到了柳云开的鼻子。
一股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飘进柳云开的鼻孔。
柳云开扬了扬手中书,道:“哪里哪里,这书其实也平平无奇,只怕公主看了会失望。”
令狐纤月也不客气,一翻手便夺了过去,深深看了一眼柳云开,道:“纤月便就是纤月,何是又变作了公主?”
说完,不再说话,翻着手中书看了起来。
“咦……”
令狐纤月脸色有些惊讶,接着又翻看了几页,竟是看得异常仔细。
柳云开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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