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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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出天下-第11部分
    见到目光不住的在他身上逡巡的小太子,却不知道这当朝御史口中的‘诸葛家小子’是何许人也,美目飘往柳云开,露出几分询问的神色。

    柳云开待要解释,萧乙已经陪笑说道:“苏姑娘初来我大燕国,可能有所不知。家父说的是诸国公诸葛太玄他老人家的公子——诸葛焚琴。”

    此刻的萧良,彬彬有礼,神态谦恭和煦,让人产生一种浊世佳公子的错觉。当然,若是没有前几日那一档子事儿。

    他继续道:“诸葛大哥九岁从军,常年在边塞为将。十多年来战功赫赫,可是名符其实的少年将军。这不,前几日方才飞马还京。年轻一辈之中,诸葛大哥可是我们唯一佩服的人呢!”

    说着有意无意了看了一眼柳云开,言下之意柳大公子就是得不值得他佩服的一类了。苏临水见柳云开还是没事人一般,小嘴一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几人边走边聊,忽听府门外一声骏马长嘶。

    紧接着,门口腾腾腾龙行虎步的走进一人,三人转回身看过去,柳云开眼睛顿时一这亮:原来是他!好家伙!我早该想到是他!

    不是别人,正是那一日长街之上,飞马之间以长鞭救下孩童的风尘骑士。只不过此刻已经征尘尽去,换上一身蓝色紧装,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豪放。

    不用问,此人一定就是刚刚萧良说的诸葛焚琴了。诸葛焚琴此刻显然也已经看到了柳云开,上上下下打量几眼,忽的哈哈一阵大笑,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

    柳云开他最佩服的就是这种铮铮铁骨的将士,最向往的那种一身斩将敌遵的男儿豪迈之气。此刻一见之下不由得暗暗心折,怎奈诸葛焚琴这两巴掌实在太有力道,柳云开这小身板儿痛得眦牙咧嘴。

    诸葛焚琴见状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有几分古怪:“你不会武功?”

    柳云开最怕的就是人的提起武功的事,这已经成了他的一块软肋。虽然前几天家里的白蜡杆被他舞的有声有色,但他心底里觉得那不过是一种舒活筋骨的手段,压根从没将那当成武艺。此刻又被诸葛焚琴提起,不禁老脸发热,讪讪的笑了笑。

    “焚琴大哥见笑了!”

    诸葛焚琴目光一肃,中透着几分钦佩:“好样的,是条汉子!!”

    那天的情形,诸葛焚琴记得清清楚楚,铁骑之下救起幼童,对于精通武艺的人来说,算得不什么,顶多算得上是侠骨仁心,拔刀相助之类的举动;可对于一个不懂武功的人来说,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拿命去换了,舍命相救,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而且,他看得出,对方那天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这就更加难能可贵,诸葛焚琴的钦佩也正是源于此。

    正文 第三十九节 黑衣

    苏临水可不知道这当中的故事,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好奇,刚要出声询问,萧乙已经抢着道:“诸葛大哥,你和柳云开柳公子认识?”

    “柳公子?”诸葛焚琴被问得一愣,旋又了然,大燕国哪还会有第二个柳云开?!

    原来如此!原来他竟然是柳叔叔的儿子,无怪乎他不会武功!他常年在外,柳云开的事情多少也有些耳闻,知道他以一己之力,使得沧山大治。原以为是世人故意逢迎、夸大其辞,此刻一见,他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些相信了,只是……可惜了。

    萧良一张老脸看不出喜怒,道:“苏特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大燕最年轻的将军,诸葛焚琴。”

    “这位是越国特使,苏临水苏大人!”

    诸葛焚琴神色一整,朗声道:“特使之名,早有耳闻。”

    苏临水被他突然间的郑重其事弄得一愣,可接着,马上发现诸葛焚琴目光在她和柳云开身上看了半晌,笑容变得有些古怪:“特使明媚照人,柳贤弟风流飘逸,倒真是极为般配的一对!”

    静!

    鸦雀无声,连地上落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临水小脸微红,顿时更加明艳了几分,仿佛是在印证诸葛焚琴的话,美目朝着柳云开瞟了过来,仿佛丝丝缕缕,含情脉脉。

    柳云开被她看得头皮一麻,心道,临水大姐——临水姑奶奶哎……您老看我干嘛?快解释啊,或者您老发个飙也行啊。这个诸葛真是个什么话都敢说的主啊。

    “哼——!”少年太子令狐秦风冷哼了一声小脸一沉,神色间显然是对诸葛焚琴的话感到极为不快。

    “诸葛小子,休得胡言乱语!”萧良人老成精,赶紧打个圆场,笑骂道:“苏大人可是我大燕国上宾,你也敢乱开玩笑!”

    “苏大人莫要见怪!诸葛将军生性豪迈,狂放不羁,喜欢开开玩笑,苏大人千万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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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上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临水的反应,心中暗自奇怪:这位特使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往心里去——不但往心里去了,好像还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一发不可收拾……莫非这位特使真的和柳云开有些什么?萧良心念疾转:若是这样,那我大燕的纤月公主……?看来这柳家小子拒婚的传言未必不实啊。

    想到这儿,萧良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自己的儿子,还有那小脸绷得紧紧的太子,双眼眯了起来。

    “萧大人言重了,诸葛将军是真性情,真英雄、真豪杰。临水怎么会见怪。况且……”苏临水转过头来,看向柳云开,眼角眉梢绽放一丝笑意,柔柔着带着几本羞郝:“我与柳公子,原本就是旧识!”

    这是哪跟哪儿啊,柳云开忽然觉得自己陪这苏姑娘来萧府就是个错误,更可怕的是自己还是朝着这个错误的方向努力——在犯更大的错误。

    诸葛焚琴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果然如此’。

    看得柳云开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道:“萧叔父!听说府上有不但有佳肴,还有美酒;小侄可是连午饭都没有吃,现在已经饿得快要变成一幅画了!”

    萧良哑然,

    “请,快快里边请,请入席!”

    苏临水优雅闲适的步伐顿时被惊得有几分散乱——这个柳公子总是会有一些惊世之语呢。这柳公子可真是……怎么说呢:太没有世家子弟的风范了,简直就如同市井小民一般。

    诸葛焚琴目光透着几分赞赏,朝着萧乙哈哈大笑道:“小乙子,几年不见,你小子识人交友的目光强了不少?”

    ……

    萧,柳两家的府邸,相去并不甚远,却隔了一个湖——

    柳云开,苏临水离开萧府的晚宴,颇感觉有些意兴索然。夜色微熏,两人漫步在湖边,湖水印着蒙蒙月色;清冷的银辉之中,仿佛带着几分旖旎。

    太子令狐秦风,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对苏临水有着执拗的爱慕,席间更是无限殷勤。柳云开这个护花使者直接被他忽略了,苏临水无奈之余,偏偏却又无可奈何。

    十一岁,对方还是个孩子啊!

    想到这里,柳云开不由得一阵好笑,却被苏临水逮了个正着,秀眉一蹙,嗔恼之间,颇有几分风情。

    “云开笑什么?”

    柳云开摇了摇头,不语。

    “你不说我也知道!”苏临水声音中透着一丝恼意,一字字道:“这一点也不好笑!”

    苏临水对柳云开有意见,意见很大,作为一名护花使者他真是太不称职了,更有甚者还隐隐有一丝丝助纣为虐的倾向。

    他是故意的!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苏临水恨恨的想道。

    柳云开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苏临水并没一同走来,觉得有些奇怪,回过头来一看,见她依旧站立在原地。

    罗裳轻舞,皎白的月辉下,苏临水一双眸子晶莹剔透,时而一丝迷惘,时而又闪过一丝无奈,最终又变得清澈。一双美眸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柳云开被他盯得发毛,想说点什么,发现有些事情还真不太好说。摊了摊手,轻声道:“临水姑娘,夜深了……”

    苏临水恍若未闻。

    是天命么?命中注定么?

    她有一千一万个不甘心!

    但倔强的她也知道,她所反抗的只不过是那虚无飘渺的天命,而决不是眼前这个她所谓天命之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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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抛开她心底那份倔强的坚持,她对柳云开这个人并不讨厌,特别是得知他的种种事迹,以及这几日的见闻。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可以作为朋友的那种人。

    家国……天命……

    她心底闪过无数的念头,却没有一个可以和眼前这个可以算得上是朋友的男人分享。

    只因,两人各为其主,越燕两国虽为盟好友邦,可友邦毕竟也只是友邦,终是两个国家。

    有些话,不可以说,也不能说。

    湖面上水气氤氲,雾似乎变得浓了……

    “云开……”苏旷临轻唤一声:“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刚刚席间,太子与那萧乙曾经出去了很久。并且回来之时目光有意无意的在你身上游移不定。”

    柳云开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眉头皱起,看向湖畔的几株参天巨树,若有所思。

    巨树枝繁叶茂,轻风里沙沙作响,似是想告诉两人些什么?

    苏临水继续道:“临水担心那萧乙与太子,怀恨在心,欲对云开不利……”

    “唉……”柳云开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收回了目光。

    “怎么?难道云开不以为然?”苏临水柳眉一挑,音调高了少许。这个男人倒底是真聪明,还是在自作聪明?连她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他竟然会意识不到?

    “不是我不以为然,实在是……人家已经找上了门来!”说着柳云开呶了呶嘴。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巨树之后刷刷刷闪出了十几条人影,宛如暗夜之中的幽灵,他们一个个黑巾罩面,看不到真容。神色不善,满脸煞气的看着柳云开。

    柳云开转过头。

    苏临水皱起眉头,满脸警惕的看着这些动作整齐划一,并排站成一堵人墙的大汉。似是感受到柳云开的目光,回望了过来。

    “你看我干什么?”

    “我是在想刚才你我吃了那么多食物,不知此刻是否不家力气逃命?”

    这种时候,这个家伙想的居然是这个?苏临水为之气结,嗔了他一眼,暗道:莫非真的还有什么手段,否则怎么还会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想到这里,目光中透出一丝询问:莫非你有办法?

    柳云开摇了摇头:三十六计,走为上!

    走?走得了么?苏临水苦笑……

    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两人已经完成了无声的交流,似乎连他们都没有留意,仿佛一切都浑然天成,顺理成章。

    “小子,现在想走,晚了!”一名黑衣人一阵怪笑:“兄弟们,上!给我狠狠的打!”

    “且慢!”柳云开喝道。

    “多说无用,你自行就犯,我们自会手下留情,否则……哼哼,我们兄弟手上的家伙可没长眼睛!”黑衣人说着扬了扬手上的短棍。

    柳云开也算是见惯了风浪,自然不会被他吓到,摇了摇头,叹道:“我想你的主子一定没有告诉你我们是什么人?”

    “你怎么……?”黑衣人一愣冲口而出,旋又喝道:“……小子,你话太多了!老子管你是什么人,教训的就是你!”

    柳云开心说,还真叫我给猜着了,看来这夥人确实是受人指使。

    一句话,两个字,不多;但,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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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承天之内,虽然他荒唐事没少干,但要说能上门寻仇的仇家还真没有——不过,现在有了。——好小子,你还真敢干!

    柳云开向苏临水打了个眼色:赶紧走!

    苏临水回瞪了他一眼:凭什么?我偏不走!

    为首的黑衣人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对方反应完全超出他的预期,镇定得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猜不透,难道对方真的有所倚杖?埋伏?不大可能啊!自个同这帮兄弟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没有任何异状。

    “头儿,和他废什么话,收拾了了事!”

    “对!少和他磨牙!”

    管他呢?为首的黑衣人一咬牙:此刻势成骑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正文 第四十节 隐杀

    __________

    正所谓,来者不善,十几名黑衣人呼啦一散,把柳云开和苏临水围在中间。

    柳云开一阵气苦,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夥人来的够蹊跷,承天治安不错,这种午夜械斗的事情极为罕见,他相信这一切决非偶然。

    寻仇?打击报复?

    柳云开心念电转,见黑衣人们动作整齐划一,颇有章法,丝毫不现市井凶徒的那种混乱,何种势力会这般训练有素?

    想到此处,他心头一懔,有了一丝明悟!

    柳云开自家人知自家事,他那套枪法,虽然无比精妙,目前来看,唬唬人还行,没有深厚的内功做基础,有点像是空中楼阁。他本打算,让苏临水离开,赶紧就近去叫人。

    哪曾想,苏临水关键时候,竟是出奇的执拗。甩了一个倔强的白眼,便与柳云开背贴着背站在一处同进同退,一个纤柔如水,一个宽阔深厚,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柳云开竟感觉到有几分旖旎。

    思忖间,领头的黑衣人显然已经没了耐性,断喝一声,手中短呼的一声当头罩下。

    挟着劲风,这要是打在头上还不得打个脑浆迸裂?

    这混帐,够狠的!柳云开咬牙暗骂一声,眼中闪过狠色,稍稍一侧头,不退反进,一拳朝着黑衣人的面门打了出去。

    带着一股凶戾的气息,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快!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完全是搏命的打法!侧头,是躲过了头颅要害——当然,也只能躲过要害!那一棍下来,估计他另一条手臂也就废了。但他打出的一拳也会毫不意外的打在黑衣人的脸上。

    俗话说,打人别打脸。柳云开正是反其道而行之。

    要说他这一拳的力量,便是真的打中了黑衣人的面门,怕是也未必能造成太大的伤害,柳云开自个儿心知肚明。

    可黑衣人不知道啊。那散出的凶烈气息,让他太足够的理由相信,那一拳威力无匹!这要是打在脸上,那还得了?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黑衣人虽然见惯了打打杀杀,却也被柳云开吓了一跳,手下一凝,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柳云开嘴角微微一扬,果然如他所料:世人莫不惜命,黑衣人自然也不会例外,况且他们显然是受命于人,上指下派而已,断然不会拼了自己的性命,除非对方也是个狠角色,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对方是么?

    结果很明显——不是!柳云开从没想过要他们的命,不想,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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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棍势一缓,身形电一般疾退,脱开了柳云开的笼罩,目中凶光闪烁,心中犹疑难定……

    苏临水背对柳云开,僵持之余,抽回身扫了眼,虽只一眼却也看得清清楚楚,芳心一动: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搏命的打法?……他为何不躲……他是怕伤到我?想到这里,苏临水心头泛起阵阵暧意;却越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是了,他,他是怕我却躲不开……他还真有些傻呢……

    想到这里珠玉般圆润的俏脸上没来由的浮上一抹胭脂般的红,只是在这敌人环伺之下,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黑衣人被柳云开逼退,隐藏在黑巾后的脸色一阵变幻,原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此刻看来,是那么的不简单……

    当下收起也轻视之心,他不是笨人,刹那间无数个疑念从他心头闪过;再看了一眼其他被这突出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发愣的同伙,牙一咬,眼下势成骑虎,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沉声道:“还在磨蹭什么,一起上!”

    说完便不再答话,率先将手中短棒一摆,嗡的一声,缠头裹脑斜肩带背,向着柳云身劈了下来。

    柳云开知道方才能将那带头的黑衣人逼退,不过是偷机取巧;利用了对方的轻视之心,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可现在这黑衣人步伐稳健,不急不徐,棒出如山,再想取巧,显然已经万万不可能的了。

    慌忙之中赶紧一个快步闪身,黑衣人的短棒,贴着他的肩头带着一股劲风擦了过去;‘好险……’

    一棒甚甚避过,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短棒在空中一转,呼的一声划出一道弧线,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自下而上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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