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撩了上来,直取柳云开的耳侧。
这下,饶是他再怎么聪明绝顶,仅凭初练了不足半月个功夫又如何能够抵挡,眼看这一棒就要落在柳云开的头上。
苏临水的眼角余光自方才起便半刻也未曾离开过柳云开,此时几步闪展腾挪下来,两人之间已经拉开了一些距离,眼见着柳云开这边险象环生,惊得啊~~的一声轻呼!
“住手!!”一声断喝,自远而近,中气十足,夜色中的树叶震得沙沙作响;声到,人也到!
伴着一声健马长嘶,一人一骑已经来到眼前,来人弓身探马,单臂一带一送,使了一个巧劲。
柳云开忽觉得一阵柔和的力道传来,身子仿佛四两棉花一般失去了重量,轻飘飘移开数丈,稳稳的站在地上,脱离了战圈。
柳云开看清了来人,心中一喜,他怎么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之前萧府前各自离开的诸葛焚琴。
黑衣人又是一棒走空,脸上露出几分恼色:“什么人?!”
马上骑士冷冷扫了一眼沉声道:“王城之内,国器所在,怎能容容得你等放肆!”
“多事!”领头的黑衣人眉头一拧,冷哼了一声:“让开,有些闲事你管不起!”
“哈——”诸葛焚琴怒极反笑:“不知死活——”
说着,刷的一个闪身,自马上一跃而下,干净利落,手中长剑呛~~一声出鞘,一片凛冽的剑光在月色下跳跃,照得人遍体生寒!
气势这个东西,说起来虚无飘渺,无形无质,有人说是扯淡,觉得那是无稽之谈;但,对于那些曾经身临其境的人,却停住又能真真实实的存在,受着影响。常年浸滛经卷典籍的人举手投足之间必然会有一股书卷之气,常年沉浮于商海的人眼角眉梢之处也定会散发着一股精明的神采,而经年驰骋于沙场的将士身上却总会不经意间透出一股九拆不回的锐气。
此刻,诸葛焚琴长剑轻抖,青锋斜指地面,月色下显得越发冷肃。柳云开暗中叫了个好字,真不愧是大燕最年青的将军!
诸葛焚琴的出现让黑衣人们压力骤增,眼见着就要得手,又横生枝节,本以为再简单不过的一件小事,顷刻之间生出了这么多变故,不由得身形一滞。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诸葛焚琴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杀伐之意已经让他们萌生退意,为首的黑衣人环顾了一眼自己的同伴,隐晦的打了个手势:“兄弟们,撤!”
说完头也不回地便就要向黑暗中隐去……
“哪里走?!”诸葛焚琴声音清朗得如同天上明月。
“诸葛兄,穷寇勿追!”出声阻止的却是柳云开。
只不过,这两个人喊追的那一个,脚下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另一个要拦的更是绝,连手都没有伸出来一下,嘴上说得煞有介事却自顾的在旁边悠哉悠哉的看着热闹。
两人一唱一喝,那黑衣人却走得比来时还快。
“诸葛兄,多亏你了,否则小弟定要吃了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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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焚琴看看柳云开,又看看苏临水,没头没脑的道:“吃亏?!我若是不赶过来,吃亏的是谁还真说不好!”
苏临水一怔,这话说得好没头没脑,却又似有所指,他这么说倒底是何用意?
诸葛焚琴也不往下说,见两个人不明所以的模样笑道:“宵小尽去……走,云开兄弟,我带你去个绝好的去处;
“哦,莫非诸葛兄要请小弟喝酒?”
这次轮到诸葛焚琴大感惊讶:“不错,不错!正是要请贤弟一同痛饮几杯,只是你怎么知道?”
柳云开道:“方才在席间见诸葛兄对美酒虽总是浅尝辄止,但你的眼神却已经将那一坛坛陈酿喝下了不下万次,小弟可是看得想笑却又不敢笑。”
“哈哈哈,直是知我者贤弟;既然如此,那你我还等什么?”
“还有这位临水姑娘,所谓相请不如偶遇,你既是和贤弟同来,自然也不会抛下他一人回去。走走走,同去同去!”
苏临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见诸葛焚琴已经踏步前行,无奈的看了看柳云开,一起跟了上去。
刚刚走出几步,前面诸葛焚琴倏然站定,头微微偏了一仿。右手一抬作了个禁声的手势。
右手,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的按在长剑之上,沉稳而又坚定。就在一瞬,诸葛焚琴全身就蓄满了力量,仿佛随时都会化作离弦的弩箭划空而去。
柳云开见状立知诸葛焚琴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异状,皱着眉头看向苏临水;后者缓缓摇了摇头。
突然……
啊!——的一声,戛然而止。
短促而又沉闷,就好像声音只发出的半截,就被硬生生给截断了一般。其中又好像掺杂着别的什么声音。
柳云开侧耳倾听,方才还若隐若现断断续续,听得不很分明,此时他凝神静气,听上去像是夜枭在呜啼,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但他可以保证,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让人听上去极度不舒服。
正文 第四十一节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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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柳云开和苏临水都从对方的脸上读到的同样的信息,两人立刻加快脚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走;这时诸葛焚琴身早已当先一步奔了出去,消失在了雾中。
两人寻着声音,继续前行,走出去没有多远,停下了脚步。
前方,月色下。
诸葛焚琴长身而立,雾气依旧弥漫,方才扬言要教训自己的黑衣人,此时横七竖八的在地上,身形委顿,显然是已经没了生气。
黑衣人们死了,出手的却不是诸葛焚琴。作为大燕年轻一辈的翘楚,诸葛焚琴自然也杀人,但他杀人用的乃是沙场兵阵之术,是为正。而眼下,制这夥人于死地的,却是游侠手段,谓之奇。
真是个多事的夜晚。
原本这些人是来找麻烦的,现在被彻底解决了。柳云开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他目光一凝,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一方空地,仿佛那平整的街路上长了花朵一般。
显然这地上没有花朵,却有仿佛有一汪清泉,赤红色的清泉。
柳云开双眉深锁,缓缓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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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者,人恒杀之。”
“柳兄弟,你说什么?”诸葛焚琴,偏了偏头,缓缓问道。
诸葛焚琴就站在他身边,七个字他听得真真切切,却摸不透话里具体的含义。
柳云开又道:“这些人与阁下有何冤仇,要如赶尽杀绝?阁下有胆量杀人,却不敢现身出来么?”
树影婆娑,各着清风在月色里沙沙作响,哪里还有人影?
柳云开并不感到奇怪,接着说道:“阁下若是再不现身出来,柳某可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柳云开朝诸葛焚琴打了个眼色,一把拉过苏临水,转身便走。
刚迈出半步,只听桀桀一阵怪笑,那笑声,东飘西荡,音若游丝,仿佛是将死之人从嗓子眼儿里发出的声音,却偏偏清清楚楚的响在三人的耳内。
“小子,我们帮你解决了麻烦,你非但不思感谢,却还急着要走,这是何道理啊?”
最后一句语声传来,柳云开三人也停下了脚步,不是他们想停,实实在在是不得不停。
在三人前方,不知何时已经站定一个人影,对方背身凝立,头上带斗笠,将整个头部遮了起来,周身裹着黑衣黑袍。左手持着一把泛着幽光的长刀,刀锋极窄,薄如蝉翼。
此时,雾,已渐渐消散。
饮血的长刀,映着月华,显得分外锋锐,仿佛伺机而动的灵蛇。
一滴滴鲜血,犹自顺着刀尖嘀滴哒哒落在地上,慢慢的又汇成一汪。映着兵器的寒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散发出来,让夜色变得分外压抑。
“这些人可是你杀的?!”诸葛焚琴冷声问道。
“不错,我杀他们,只因为他们该死。怎么?我替你们解决了麻烦,你们却不感谢我?”那人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块。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世人传诵的柳公子,却是个不知感恩图报之辈!有此见闻,老夫这趟来得也算是值了。”
黑袍人声音里满是冷冽与讥诮,末了还桀桀发出两声怪笑。只是那声音听上去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阁下帮我解决了麻烦,却带来了,更大的麻烦。”柳云开干脆转过身去,以后背对着黑衣人,看得苏诸两人一时摸不到头脑。
“哦?”黑衣人缓缓转过身,见柳云开背对着自己,就如同自己刚才一般无二,冷冷哼了一声道:“小子,你倒有胆量?!”
柳云开笑道:“阁下既然不敢以真面目视人,柳某只好以背对之,这样也算公平。”
“是么?你想要公平,那我来问你,以命换命,算不算是公平?”
“哦?如此说来,阁下是来取我性命的?只是,在下不知何时欠下这人命债?反倒是阁下,趁着月色取走诸多人的性命,又当何论?”说道最后,柳云开义正辞严。
“哼!”黑袍人轻蔑的哼了一声:“你的小命,老夫没兴趣!至于这些人,老夫已经说过了,他们该死!”
“那就奇了,阁下既然不是来杀我,却难道是来和我做买卖的不成?”柳云开奇道。
“少说废话,天书在哪里?拿来!”
天书,果然又是天书。
柳云开脑海里一时闪过无数画面,苏临水负气而去,黑衣人夜探宗祠,纤月听闻此书时的反应……到现在这个夜杀数人的黑袍老怪。
自己一时胡乱杜撰名字的一本书,竞然引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不识好歹!”黑袍人见柳云开久久不语,怒哼一声:“既然如此,可就怪不得老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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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五指箕张,宛如五把钢钩,无声无息,探向柳云开的后心。动作算不得快,却挟带着一股似是要摧毁要撕裂一切的力量。
柳云开眼角微微一跳,虽然他的武学上严格来的讲作为半吊子都有些勉强,虽然他此刻仍还背对着黑袍关人;但,不知为何,他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这种力量,越来越近。
“啊,云开小心!”苏临水惊叫。
与此同时,诸葛焚琴动了。长剑呛然出鞘,剑走轻灵,刷的斩了下来。
黑袍人像是早已经料到他会出手,连半点意外也没有;探向柳云开的五指钢钩陡然一折,奇异的扭了几下,毒蛇一般攀着诸葛焚琴的剑身,缠了上来。
这是什么套路,诸葛焚琴悄悄愣神,是自己眼花了?这是人的手臂?!容不得他多想,本能的偏了偏身子,弹身一纵向后退去。
但,已经慢了,呯的一声,诸葛焚琴胸品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横着飞了出去,呛啷~~长剑脱手坠地,喉头发甜,喷出一口鲜血。咬了咬牙,强忍着五脏的翻腾,撑着身体站到一半,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转瞬之间,柳云开暗道不妙,黑袍人如此凶悍,连诸葛大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自己即使是转过身来,再加上十个八个柳云开也不白送,索性反其道而行之。
黑袍人也不说话,左手长刀,不削也不有砍,而是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剌向柳云开的后心。
眼看着刀锋已到。
“不要——”苏临水惊呼一声,从后背抱住柳云开。
黑衣人气势一滞,长刀微颤,似是有几分犹疑。牙一咬,长刀偏开三分,刺了下去。
柳云开知道,今天看来怕是在劫难逃了。怎还肯让苏临水代他受这一刀。霍然转身,抱着苏临水转了个圈,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更换个位置,。
长刀这时也到了……
…………
御史萧府。
萧良来来回回踱着步子。
片刻,萧乙推门走了进来。
“乙儿,事情办得如何?”
“父亲果然神机妙算,我按您的吩咐,邀焚琴再去找柳云开喝酒,焚琴大哥果然意动,然后双说了一大堆理由不带上我,想必此时已经一个人去追上了。”
“嗯,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萧良坐下喝了杯茶,目光有些悠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孩儿不懂,父亲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哦?”萧良抬起头,眉宇间隐隐有些怒气:“谁叫你鲁莽行事!他们二人若是在我萧府赴宴回去的路上出了事,岂不是叫我们百口莫辨?”
“孩儿只是气不过想打煞一下他的气焰,请的都是老手,下手绝对有分寸!管保叫他吃些苦头,却绝对不可能致伤。”
萧良脸色发青,狠狠一拍桌子:“你知道什么!我只问你他二人若是有什么不测,我萧家如何脱得干系?”
萧乙似乎懂了,又似乎更迷惑了,低声咕哝:“地痞打架而已,哪会有什么不测;父亲真是好奇怪啊,为何就认定了柳云开会出事?”
萧良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一瞬,也像是千年万年,柳云开觉得自己如同四两棉花,随着轻风吹起的浓雾东飘西荡,雾越升越高,越来越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散去,而他仿佛也要随着这雾散去
不远处,有些人担着灯笼火把,不断的呼唤着什么,像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却又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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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柳云开睁开眼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一时间竟是有一刹那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仿佛是在母亲的怀抱,又像是在边陲沧山郡的某个小镇,却又好像都不是。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在,是否还是自己的。
柳云开慢慢将眼闭上,又慢慢睁开。
他只记得之前自己受了那个人一刀,后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焚琴大哥,临水姑娘,他们此刻又在哪里,莫非他们已经遭遇那黑袍人的毒手?
想到这儿,柳云开心里一惊,不知道哪为的力气,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却又委顿下去,肩胛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
正文 第四十二节 麻烦
“少爷,少爷……你是醒了么,少爷……”
耳边传来一阵阵惊呼,再熟悉不过,青笺,这是青笺是声音。
可是,自己这倒底是在哪?柳云开顿时觉得有些糊涂,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湖畔杨柳,自己又哪里是在街上,这分明是躺在家里的床榻之上——
原来刚才的一切莫非都是个梦么?柳云开心里一宽,还好只是个梦。
“咦,青笺,你怎么回来了,少爷还在想着去看看你?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青笺很好。”青笺眼中含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的泪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少爷,你都这样了,还记挂着青笺。”
“少爷哪样了,少爷好得不得了啊。青笺,你是不知道,昨天我还御史萧大人家里作客,你猜我遇到了谁?”说着,坐起身来,只坐到一半,肩胛一阵剧痛,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自床头栽了下来。
耳边一声少女的尖叫,接着,柳云开便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里,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十分舒服。
“少爷,你不要乱动,你身上还带着伤。”
伤?柳云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肩已经已经被细心的包扎起来,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感觉到刺骨的疼痛。
“少爷啊,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这么惨。”青笺说着仿佛忍着的的泪又要落了下来。
“青笺哪,看你的模样,好像少爷我不久于人世了一般,有那么凄惨么?”
“少爷可不许乱说……”旋又想了想,鼓起粉腮,道:“帝都真是个坏地方。”
“哦。”柳云开被她说得一愣,仔细一想,可不是嘛,这才刚刚回来几天啊,连番受伤,这么看来自己果真不适合呆在帝都的。
“青笺,你说少爷我是不是真的和帝都命格相冲啊?”
“啊……”青笺虽说觉得帝都不好,但那只是单纯的因为少爷回帝都连番受伤,哪里有往虚无飘渺的合格什么的方面想过啊,此时被问,顿时一呆。
柳云开又道:“我看我们还是回沧山吧!”
“好啊好啊!”青笺乐得直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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