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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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出天下-第12部分
    。是在承天还是在沧山,青笺可不管这些,只要和少爷在一起,她就是快乐的。    “混账,说得什么浑话,刚刚醒来就不知所云?!”柳清臣大踏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柳云开肩上的绷带,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父亲。”柳云开立时变得低眉顺眼,青笺很多年没见到自家少爷露出这副苦脸,觉得好笑,嘴角微微翘起,忽又觉得不合时宜,悄悄吐了吐舌头。

    “嗯,你伤势如何?你诸葛大哥不放心你,非要过来看看。”柳清臣又道。

    在他身后,诸葛焚琴咧着嘴走了进来,看上去似乎已无大碍。

    “焚琴兄,看到你没事真小弟真是宽慰了许多,都是我连累得你。”

    “你也知道是受了你的连累?我来问你,你归还帝都不过旬余,为何惹得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士三番两次的找上你?你这些年来在外,倒底做了什么好事?”

    老爷子辞锋锐利,句句直指要害,脸上表情还隐隐有那么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仿佛即是哀其不幸,同时又怒其不争。

    诸葛焚琴原还想替他解释几句,此刻无奈的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好似在说:“你自家老爷子人,你自个摆平。”

    柳云开暗呼冤枉,哪里是我去招惹他们,明明是他们来招惹我。

    老爷子可没想放过他:“怎么?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若堂堂正正,又何必吞吞吐吐?”

    柳云开知道这次不可能蒙混过关,坐直了身子。

    “启禀父亲,孩儿昨夜遇袭以及前日宗祠之内闯入的恶客,他们所图的乃是同一件事物。先前孩儿也不太确定,只是想来想去,孩儿身上,算得上是蹊跷事物的,也仅此一件了。”柳云开顿了顿,习惯性的想要卖个关子,忽见老爷子目露威棱,忙道:“父亲稍等片刻。”

    “青笺,你去帮我装那卷书册取来。”青笺应了一声,去了。

    诸葛焚琴心中一动,昨夜黑袍人向柳云开索要天书之时,他可是在场的,知道当中所涉及的极有可能正是柳云开的隐秘,当下长身而起:“伯父,贤弟既然无碍,焚琴这里便先行告辞了。”

    “大哥!请留步!”柳云开连忙阻止,见诸葛焚琴停下脚步,继续道:“大哥,你我虽然多年未曾谋面,却实在已经神交已久,小弟最佩服的就是大哥这等纵横沙场的好男儿。再加上昨夜,你我联手同抗黑袍老怪,也可算是生死之交。即是生死兄弟,大哥又何须避讳什么呢?!”

    柳云开虽不像诸葛焚琴一般看上去就是勇武豪迈,但这番话到最后语调激昂,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听者无不动容。

    诸葛焚琴豁然转身,看向柳云开,迎向他的是清亮眸子里的一片赤诚。就算一个人的声音可以作假,行为动作可以伪装,但眼神却是万万不会骗人的。

    诸葛焚琴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有的只是如同多年老友再见一般的相逢一笑。无声的信任,已经在两个大燕的年轻一辈心中牢牢的建立起来。

    此刻,在场的诸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份难得的信任在他们以后的人生里,在他们面对种种困难,乃至面对关乎大燕国生死存亡的抉择时,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

    多年以后,他们把酒闲酌之时,他们也会想,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让他们有了这么坚定的信任呢?就是在此刻,就是在这“相逢一笑”之中。

    柳老爷子在旁边听得老怀大慰,眯起双目,手抚胡须,心道:这臭小子……

    功夫不大,脚步声传来,青笺小跑着捧着那卷无名书册走了进来。

    “父亲,诸葛大哥,请看,便是这卷书册。若然云开所料不错,之前两伙人口口声声所图的天书,必定是此书无疑。说起他的来历,也算是有些机缘巧合。那是云开在沧山时,结识的一位老人,此书正是拜他所赠。当时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无一字,书上所载,似乎是一套内功修炼的法门,只是不知道为何变成了白纸一卷。”

    两人闻言,接过书去,传看了半晌,白纸书卷一册,除了纸质上乘似乎颇有韧性之外,全然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一时之间,不由得面面相觑。

    柳清臣沉吟半晌,出奇的没有斥责柳云开,慢慢将书册放放青笺手上,道:“云开,这一切倒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书册都曾经给什么人看过,还有,这两次映衬袭的情况……你快细细说来。”

    柳云开点头,道:“要说要书册的来历,也算是机缘巧合……”

    青笺抿着嘴站立在一旁,看着少爷从而谈,少爷说得那些经过,有些她听过,有些本就是他们共同经历的,此刻再次听少爷讲起,竟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一处不知名的院落,蓬蒿草树,此时都被西垂的日轮拉长了影子。虽然清幽宁静,却是满眼的破败与荒芜。

    蒿草的尽头,几间破屋,由于无人居住,年久失修,屋脊已经崩塌。

    “怎么,你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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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子的嗓音自屋内传来,语声悦耳,出尘绝世,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淡然。

    “老奴不敢,只是小姐若依老奴,只怕那小儿早已经乖乖的将东西交了出来。小姐又何须……”

    女子背身面立,衣袂轻摆,宛若出尘,声音却有几分清冷:“不必再说了,这件事,你们不必插手,我自有分寸。”

    若是柳云开在这些,定然大吃一惊,这站立在女子身后,恭顺的老者一身装束竟是与昨夜间所遭遇之人一般无二,只是此时斗笠已经背在背上,露出有些平整却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

    老者闻言稍稍迟疑,微一躬身,应道:“是——只是小姐怕是会因此显得更加被动。”

    女子一抬手:“你此次擅自行动,我念你也是为大业着想,便不和你计较。其余的事情,我自有主张,若有差池,我自会一力承担,你速去复命便是。”

    说完便望着远方,再不言语,仿佛目光已经掠过的凌乱的墙圩。

    “既然如此,老奴告退。”黑袍老者默然半晌,离去。

    女子依然没有回头,良久,忽然轻叹一声,道:“三哥,你说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废院静悄悄,仿佛鸣虫宿鸟都已经远去。

    “可是,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让先祖的辉煌在我手中重现。”女子的声音竟有些激动,纤手紧握成拳。

    “小姐,此事虽然千难万难,却并非不可成,世人所谓的传说,不过平常人难以达到的境界而已。”声音有些突兀,不知何时,女子的身后已经站着一个人。而那女子却并不感到半点惊奇。

    那人又道:“只是,天机选中的那个人,怕是将来会是个麻烦。”

    女子显然知道‘那个人’指的是谁,道:“那人或许确实是个麻烦,而且,似乎这个麻烦我们已经惹上了。”

    正文 第四十三节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__________

    这一番经过说了下来已经到了掌灯十分。

    “如此说来,此前,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柳清臣缓缓说道。

    柳云开知道父亲所指的是这卷书册,道:“不错,除了钟离陆判两位哥哥,青笺和我,就只有那苏临水苏姑娘了?”

    说到这里,柳云开猛然一惊,看向诸葛焚琴,两人不约而同道:“苏姑娘!苏姑娘在哪里?”

    柳清臣脸色有些发沉:“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

    “青笺,这是怎么回事?我是如何回到家里?苏姑娘呢?”

    “苏姑娘,青笺也不知道。”青笺见众人紧张的神色,小脸发红急着道:“青笺从纤月公主那里回来,见少爷不在家,以为少爷如在沧山之时,醉倒在街头……”

    “哼……”柳清臣一声怒哼。

    青笺吓得朝柳云开吐了吐舌头,接着说道:“所以就拉了正叔,出去寻找,没想到见少爷,浑身是血,昏倒在湖边,还有诸葛少爷;青笺吓坏了,就急着和正叔把你们抬了回来。可是并没有见到苏姑娘啊。”

    “少爷,青笺是不是惹祸了?”青笺急得快要哭出来。

    柳云开拍了拍她的粉背,以作安慰。

    是了,昨夜三人同时遇袭,诸葛焚琴伤并无大碍,自己虽然失血但卧床大睡一天,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那苏临水呢?现在又在哪里?

    想到黑袍人那诡谲与狠辣,柳云开不禁头皮发麻。

    苏临水,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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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云开虽有几分张狂与玩世不恭,却决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相反,他做事极顾大局。

    苏临水的身份太敏感了,越国特使啊!

    几个人正在面面相觑,脚步声传来,柳正步履匆匆,走了进来:“老爷,诸葛少爷,方才君上差侍卫来请,有国事商议。”

    “哦?”柳清臣皱了皱眉。

    柳正关切的看了看柳云开,又道:“君上特意交待,要公子一同前往,说有要事相询。”

    柳云开这下傻了眼,好似做坏事时被逮了个现形,登时求助的看向父亲。

    “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己做得好事!你自己去跟君上解释。该担什么罪责就担什么罪责。”

    柳云开头皮一阵发麻,心中纳闷,我又什么时候做了甚么好事了,明明自己也在受害的行列?似乎自己每次去见令狐伯父都没什么好事。想到这儿不禁又想起令狐纤月那张孤清冷傲的俏脸来,顿时一阵头大。

    “你还愣着作什么?还不洗漱更衣,难道要老夫服侍你不成?”

    “少爷,我来帮你。”

    “贤弟,为兄前厅等你。”说着,还无所谓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清臣有些慈爱的看了看青笺细心的为柳云开忙活,暗中叹了口气,也走了出去。

    “青笺,我是看父亲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你说我是父亲亲生的么?”老爷子刚才的神情柳云开看在眼里,一边心中叫着撞天屈一边问道。

    “啊,少爷!”青笺惊得小手一抖,脸都有些变了颜色,既有些惶恐又十二分的严肃。

    “青笺,你这是怎么了?”倒把柳云开吓了一跳,一转念,立刻知道青笺这拳头是把自己随口说的句玩笑话当了真了,不禁讶然,刮了一下青笺的琼鼻:“我说笑呢,看把你吓得。”

    青笺凝住的手这才有了动作。

    青笺手巧,功夫不大,已经帮柳云开收拾停当,可二人来到前厅已经空无一人。再来到府门口,正好看到柳正已经为他备好了马,在门口等待。

    “正叔!”

    柳正见他出来,道:“老爷忧心国事,所以和诸葛少爷已经先行一步。他叫少爷切切不可耽搁,速速赶上。”

    柳云开翻身上马,受伤的肩头顿时有些吃痛,不禁咧了咧嘴,咬牙忍住,打马而去。

    “少爷,当心伤口……”身后传来青笺的声音。

    柳云开已经顾不了这些,他知道苏临水的事情拖延不得。苏临水若是出了事,动辄两国兵戒相见;他虽然向往沙场纵横的快意,却不绝愿意为在这东有倭人犯境,西有赤狄横行的情况下为大燕再树强敌。

    宫城之内九曲八拆,柳云开穿廊越巷,在侍卫引领之下不一会儿,已经来到勤政殿内,只听里边阵阵语声传出,不甚清楚。

    脚下只稍稍停了一停,便越发沉稳的迈步走了进去,不论是在当年乱局之中的沧山,还是在如今看似平静的帝都承天,趋利避害都不是他的性格。

    纵便是因得自己一人之过,惹得兵锋四起,他定要倾尽自己之力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唯此而已,在所不惜。

    大殿正中令狐青渚端坐书案,眉宇间神光闪动,隐隐有些怒气,令狐纤月一如既往的清逸脱俗,随侍在他身后。

    再往左右一看,嗬,大燕国一干生臣悉数到场,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只是一个个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柳云开自觉在站在末位,挨着诸葛焚琴站定,在这些一干帝国重臣面前,这等军国大事,他们这些小字辈本是没有机会参与的,更不要说是坐位。

    “君上,依臣看来,北戎一年之内三次集结兵马,又不断马蚤扰我大燕百姓,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们绝不可姑息。”一位满脸虬髯的老臣,一边说着一边挥舞手臂,双拳紧握,仿佛手里捏的便是那些边关的跳梁小丑。

    “老臣以为,北戎兵马调动,动向不明;我们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后发制人,以免授人把柄,引得兵戒四起,君上还请三思。”说话的是一位须发有些花白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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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守,你这是老糊涂了不成?北戎狗贼,劫我货物,杀我大燕百姓,而且还在调兵遣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还静什么静,难道要等到人家打上门来?!”虬髯老臣须发皆动。

    “无知莽夫,老夫不和你计较。”那名叫李成守的大臣愤然转过脸去。

    柳云开捅了捅诸葛焚琴,小声问道:“这老爷子是?”

    诸葛焚琴无奈翻了个白眼:“是你失忆还是我失忆啊,韩烈韩老将军你都不认识?”

    柳云开老脸一红,看来自己是有够纨绔的,这韩烈老爷子的名头和事迹,他自然听过,只是从没见过。要说他父亲柳清臣是智将、儒装将,那这韩老将军便是烈将、悍将。年轻之时西征赤狄曾以带领千人破敌万人有余,后被封为武烈将军,其勇武彪悍是出了名的。

    “两位爱卿都是一心为国,不必争吵,切莫伤了和气。”令狐青渚缓缓扫过众臣,落到正和诸葛焚琴交头接耳的柳云开身上。

    “柳贤侄,我看你似乎有什么见解,不妨说出来给听听”令狐青渚笑得像个狐狸。

    “这事,您应该问我爹啊……”柳云开怎么也没想到君上会点他的名字,脱口而出。

    “混账,休得胡言,君上问你必有道理,你自管回答便是。”

    柳云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个家老爷子发火,当下恭顺应是。

    “其实我的法子很简单,只有八个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正文 第四十四节 一石数鸟

    北戎边关作乱,并且一年之内进行数次兵马集结;大燕国朝臣之中却形成了两种意见:一方激昂壮烈以武列将军韩烈为首——主战,另一方力求稳妥以李成守李大人为首——主缓。双方各执一辞,在天枢殿小朝会上吵了个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从头到尾,总军师柳清臣未发一言,似乎和国君令狐清诸有着某种默契。

    柳云开作为赋闲在京‘闲散人员’居然也而居然被破天荒的叫来参与这军国大事。在柳云开想来,所谓的参与,也不过就是个观众的角色罢了,他暗忖着,在这帝国柱的一干重臣面前,特别还自家老爷子在,想来也不需要自己这个乖张了十几年的小年轻来发表什么见解。

    可事偏偏与愿违,令狐青渚似乎没打算这么放过他。不得以,柳云开说出了自己心头一直琢磨的八字主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他听到柳云开说出的八个字,虎目之中精光一闪,嘴角显出一丝隐隐的笑意。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个说法倒是新鲜,贤侄你且说来,让各位叔伯也好替你参详参详。”

    柳云开现今虽有个典客少卿的官职,说来说去,却是新得,依然是个闲职。在这天枢大殿内正儿八经参与过国事;如今实实在在是头一遭,要说这满朝重臣,能让他大感压力的,也就自家老爷子一人,至于其它人他可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大燕朝堂,与他那沧山郡衙也差不了多少,要是硬说其中有什么不同的话,只不过后者自己是当家主事之人,前者却是出谋划策。

    就在刚才李、韩两位在争论的时候柳云开心中早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只是他没料到令狐伯父居然真的将他拎了出来。此时,柳云开理了理思绪,上前一步,声音坚实平稳:“我想请问这位李大人,我大燕与北戎有协约停战在先,北戎一族不断马蚤扰我大燕边境,却是为何,他们倒底有何居心?”

    李大人手抚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神采:“北戎地处边外,一直过着游牧生活,时而还要受到风沙的侵袭,数百年来,可以说是居无定所。而我中原大地富庶,虽有五年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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