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盟约约束,却难消其觊觎我中原大地的野心;他们现在频繁马蚤扰自然是为了试探我大燕作何反应,之后再进一步图谋。”
这李老爷子虽然主张徐徐图之,心里倒是明白得很,柳云开一辑谢过:“多谢李大人,云开也同意李大人的看法,细细想来,北戎试探是怕是尚在次,其背后的图谋才是重点;若我大燕示弱,则无形中助长了北戎气焰,而对方一旦觉得时机一旦成熟,必然兴兵来犯;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我大燕率先兴兵大举攻伐,却又正中他们下怀,对方一年之内三次集结兵马就是明证,到时敌暗我明,与我大燕不利;而且……”
柳云开顿了顿:“而且有盟约与前,我大燕怕是还要担上个率先挑起战事的罪名。我想李大人所思所虑的也正在此处罢。”
李成守点了点头,默认了柳云开的话。
“柳贤侄,依你的说法;咱这仗这打又打不得,和又不可能和?难道我们就坐视不管不成?”韩烈声如哄钟,挑着眉头,感到十分窝火;若依他脾性,早已经提刀上马,兵马边陲了,哪还需要在这里思前想后。
柳云开心道,这韩将军果然人如其名,性如烈火。道:“不错,兵,咱们自然发不得的;但我们也绝不可以坐视北戎犯我边境。”
“那又当如何?”这下子一干朝臣全都看了过来。
柳云开朝令狐青渚施了一礼,声如金铁交击:“云开想法:其一,派一智勇双全之人,率一队骑兵,夺其番号,不配粮草,在北戎犯境之处自行常年驻扎,相机行事,遇敌寇则斩杀之。
其二,在幽州布下一军之力,北戎一旦有变,此军便可朝发夕至,进可攻,退可守。”
柳云开说到这里把嘴一闭,天枢大殿内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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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大都已经顶着花白头发的帝国重臣,神色各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眼神不断在柳云开父子身上逡巡……着座上令狐青渚凝着眉头,若有所思,在他身后,令狐纤月清亮的目光一如既往,只是此此刻仿佛变得更加生动了。
韩烈鼓着腮帮子,嘴巴咂摸了半天,拧起眉头,巨眼一瞪:“柳家小子,我来问你,按你所说,那一队精骑,不配粮草,你是要饿死我三军将士不成?”
柳云开对这位直爽的老将颇有好感,此刻虽然被他质问了,一点也不生气:“韩老将军,那北戎之人倏忽来去,难道他们也会携带粮草么?”
“废话,他们当然不会,可他们抢掠的是我大燕的百姓,莫不是你叫我大燕军士也去劫掠我大燕百……”韩烈说到这儿似是忽的想到了什么,眼珠骨碌碌狂转,忽精芒爆射,猛的一拍大腿:“好小子!”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
柳云开当然不会教大燕军士去劫掠自己国家的姓,但对北戎胡人嘛……可就另当别论了。否则又何来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他北戎可以劫掠我大燕百姓,我们自然也可以抢他的,也让胡人尝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滋味。
韩烈正是想通了个中关键才会有如此的反应:“好小子,真够阴的!——不过,我喜欢。”说着上上下下打量柳云开一阵,眉开眼笑:“要我看你也不要做会么郡守了,你就到老夫军中,给老夫作个军师如何?”
柳云开心怦的猛跳几下,军师啊!这韩老爷子,倒是真敢要人用人。上阵杀敌一直是他的梦想,可他知道以自己这几斤几两,若真的去冲锋陷阵怕是只会拖了大家的后腿——可是若是军师嘛,良策奇谋地,运筹帷幄,岂不同样快哉?柳云开一时颇为意动。
只听韩烈又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一石二鸟之计吧?”
“岂只是一石二鸟,分明是一石数鸟之计。”说话的却是当朝御史萧良。
“柳贤侄此计至妙之极。其一,解决了边关之乱,又让北戎之人抓不到任何把柄。其二,幽州本就是边关重地,有重兵把守,贤侄想要震慑的只怕不只是北戎吧?”
令狐青渚笑问:“可还有其三么?”
“这其三嘛,臣要恭喜君上,怕是一年半载之后,我大燕,又添一精锐铁骑。”
令狐青渚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以战养战,以战却战,柳贤侄此策甚妙!!”说着扫视一下殿内众人:“只是这带兵之人……诸位可有人选?”令狐青渚的眼珠又转回柳云开身上。
柳云开刚回承天,怕是连朝中将军都还认不全,此刻却要他来选定带兵人选,顿时有些无语,这令狐伯父不是糊涂了吧?刚想推辞,却觉得腰间一紧,回头一看,诸葛焚琴正朝也挤眉弄眼,十分着急的模样。
柳云开推辞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连忙吞了回去:“小诸葛将军,智勇双全,且多年随军征战,正是不二人选。”
“君上,末将愿往!”柳云开话音刚落,诸葛焚琴似再也按捺不住,跃众出列。
“哦?诸葛贤侄,方才柳贤侄可说了,此番出征,不会配备任何军需物品,全权自给自足,你可要想清楚了。”
“君上请放心,焚琴只求千骑,日后还君上一部精锐铁骑,定教那北戎胡人不敢再过阴山。”
“好!现在开始,你便是我大燕游骑将军,所率千骑,可自行在军中选拔,十日后,轻装简从,兵发阴山。”
“焚琴领命!”
小朝会散却,天色已晚,柳云开诸葛焚琴两人结伴而行。
柳云开正色道:“大哥,小弟有一事想求.”
诸葛焚琴哈哈一笑:“贤弟哪里话?铁骑纵横如风,倏忽来去斩敌于马下。是为兄多年来的梦想,如今你帮我达成,为兄都还没说声谢谢,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柳云开道:“小弟在沧册当郡守时,有两位义兄,胆识谋略过人,却只屈为小弟的属官,为小弟忙前忙后。小弟不想误了两位义兄的前程,所以想请让他们此次随兄长一同出征杀敌,也好建功立业,不枉一世男儿。”
诸葛焚琴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事。这个简单,贤弟举荐的人,定是人中俊杰,贤弟请放心,包在为兄身了!”
诸葛焚琴心下不由得对柳云开又看高看了几分,柳云开并不会什么武艺,他是知道的。
在乱郡沧山多年,身边必定有武功高强的人来做他的护卫,看来,他所说的两位义兄就是就是了。位此刻却宁愿让这两位保护他的人,上阵杀敌建立功业,浑然不顾自身的性命安危,这分胸襟殊为难得。
他本想问一句,你的安全谁来护卫?但一转念,知道有些话已经不必问,因为,如果换作是他,也会以自家兄弟的前程为重。
两人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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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开知道,诸葛焚琴接下来会很忙,十日时间,不过转瞬;而自己闲人一个,也帮不上什么忙,各自归家。其实他没想过,举荐的钟离陆畔二人,本身已经帮了大忙。
何况,自个这儿还有个一团乱麻一般的苏临水。越使下落不明,他方才却没有向君上禀告,其中的疑虑太多了,柳云开想来想去实在是没有什么头绪,他只是越来越觉得苏临水这个女人不简单,黑袍人要的是他手中的天书,当不会为难一个女子才对,只是此时此刻,苏临水的人,又去了哪里?
若然其中若真有什么文章,也该由他自己查出个头绪,而决不是冒冒然去求助于君上。这既不是为臣之道,更不是他柳云开的行事风格。
柳云开路一边想着,一边往家里走去。
正文 第四十五节 酒肆夜话
柳云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笑笑。
渭风洒馆。
这样的酒馆在人流熙攘车马如龙的承天虽算不得什么大买卖,但老板为人亲善,笑意爽朗,颇有豪侠之风。柳云这些日子在柳府于王城间来来往往,几乎每次都会打这里经过。他喜欢酒,却决非嗜酒如命,打自沧山归来,他已经有意的将狂放纵酒的性情收敛了几分。
但,今天,现在,他却一定要进去看一看。
只因,他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但万万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身影……
“苏——临——水——”柳云开径直走到一张桌子旁边坐下,看着对面那头戴斗笠的食客淡淡的道。
食客闻言放下了自斟自饮的动作,将斗笠慢慢的摘下,秀发如云,容颜皎好,正是苏临水。
她见了柳云开,似乎并不意外,轻道:“几日不见,云开却显得这般生份了……”说着妙目流转:“这般点名道姓的称呼,临水真的有些不太习惯。一直想与云开一醉方休,却未能实现,深知错过今日怕是再这样的机会,是以特地在此相候,不知云开肯否赏光陪我这个旧友小酌几杯?”
“是么?”柳云开未置可否,揶揄道:“想不到苏大人连我的喜好都这么清楚;美人相陪,又有美酒相邀,怕是连顽石也硬不下心肠拒绝吧?”说着拖拖然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只是苏大人一会儿说一醉方休,一会儿又说小酌几杯,倒叫在下糊涂了,今天这酒要是怎个喝法?”
苏临水秀目闪过异彩,却并不急于回答柳云开,自顾自的道:“你知道么,我真怕你会毫不留情的拒绝,我更怕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以往临水自忖算无遗策,但面对云开你,我真的连半点信心都没有。”
“哦?苏大人这是说得哪里话?叫云开更加糊涂了。”
苏临水叹了口气,直视着柳云开道:“你不是糊涂,相反是太聪明。聪明得知道欲擒故纵,知道以不变应万变。因为你智珠在握,知道我们投鼠忌器,总有一天会自己现出原形。”
柳云开不说话,看着苏临水,在这张俏脸上,除了不屈的倔强就是一片真诚。
两个人都是极聪明,极有智慧的人。这个时候装疯卖傻反倒不如开门见山来得磊落。
柳云开取杯倒酒,一饮而尽。也罢……如果这么容易就让自己看透,那苏临水恐怕也就不是苏临水了。
“如此说来,临水此次来我承天,怕是不只是呈送两国缔盟的国书这么简单吧?”柳云开给杯中倒满酒,随意问了一句。
苏临水已有些习惯了柳云开的天马行空,点了点头,道:“我早就知道这一切一定瞒不过你。其实早在我在树林中遇袭,被你救起时,你就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是不是?否则你为什么起初不愿和带我们同行?”
“苏大人太高看柳云开了,那日在树林之中遇袭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惊慌失措的主仆,甘心赴死的义士,视人命如草芥的强盗……这所有的一切都丝丝入扣,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破绽,我想即便不是我,其它人遇上了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吧。至于不没有带你同行……”柳云开干笑两声:“那纯粹是因为我生来就怕麻烦!”
苏临水真没想到当日柳云开“救”下她,却开始并没带她一同上路竟是为了这么无敌的一个理由,不由一阵无语:“这么说临水可就糊涂了?”“那云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临水的?”
“树林遇袭没错,你们一行人的反应也没有错,任何一个正常富家小姐应有突然遭遇歹徒都会是这个反应;但……”柳云开话锋一转:“却绝对不应该是身为被越王委以出使大燕重任的越国特使所应有的反应。”
苏临水脸色平静如常,可她心里知道,柳云开说得一点都没有错。换句话说,她松林遇袭的种种没有问题,但错就错在遇袭的人偏偏是越国特使,被越王委以重任的大臣胆色怎么会如此不济?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有着这么大的一个破绽。自己多年来追求的东西还能完成么?
一时间,一个大燕最年轻的郡首,一个越国王命在身的特使,两人各自想着心事,都没有只言片语。
半晌,柳云开痛饮一杯,火辣辣的入喉,化作阵阵暧意,柳云开摇了摇头,苦笑道:“此时——现在,这副境况,未必不是苏大人想要的一个结果。我只是奇怪,苏大人究竟想告诉柳云开什么呢?”
苏临水理了理额前几缕青丝:“云开的一席话,真是让临水真是感觉到无比汗颜。云开处处以诚心待临水,而临水却不得不精心组织出一个又一个谎局。”说着轻叹了一口气,替柳云开斟满一杯酒,又在自个儿面前满满的倒了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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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酒香太过甘醇凛冽,苏临水的眼眸已有了水雾。
“临水这里向云开陪罪了,交友而不诚,临水有错。”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接着又拿起了第二杯酒:“云开两次受袭重伤,虽然不是临水所为,却和临水脱不了干系,临水再自罚三杯。”
柳云开本就豁达,苏临水如此说,知她今天定然不肯细说之前数番偷袭之事的始末;也索性不问,逼出来的答案,真假且不论,面对一个女子,未免有些无趣了。要在别人看来,一定是以为他疯了,但柳云开就是这么奇特的一个人。他爽朗一笑,陪饮了一杯。
苏临水见他竟真的没有追问,有些意外,幽幽的说道:“至于这第三杯,则是为了向云开表达谢意!”
柳云开一皱皱眉,“谢意?我自问好像没有帮你做过什么事,谢从何来?”
苏临水美眸灵动一转,颇有那么几分债主上问的架式:“云开兄,先前答应帮临水做一件事,不知现在可还作数?”
柳云开大笑,“人无信不立,我自己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不过——我只是答应你做一件不损大燕社稷,不伤天害理的事。”
许是见柳云开真的没将之前偷袭的事放在心上,苏临水此刻心头格外舒畅,嫣然笑道:“放心——坏人都由我来做,你还是你的一品书生,沧山郡守。”
此时夜近深沉,酒馆里的客人已经逐渐离去,只剩下小二在案台前以手支着不断下滑的下巴无神的打着瞌睡。
柳云开生性洒脱,又极擅饮,酒到杯干,不知不觉中,三坛承天特产的美酒已经有两坛见了底。
只听苏临水又道:“云开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
“哦?”柳云开眼睛一亮,故事通常都不仅仅是故事,而是一些人身上真真实实的经历。是以他一有闲暇总是喜欢搜列探奇,去网罗一些民间传说。
“很久以前,在我们中原大地上,有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是一位将军,名唤洛城东。”
柳云开面色平静,淡淡的道:“白袍洛城东?如此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当然听过,只是生不逢时,英年早逝,只留给我们一代传奇。”
洛城东的生平史书有载,因此听到苏临水提起柳云开并不觉得奇怪,只是不知道自忆如何就与这数百年前的名将联系在了一起,梦境如是,天机老人如是,而今的这位越国特例,苏临水亦如是。
苏临水闻言神色顿时一黯:“不错,洛将军确实是不世英材,数百年来天下将帅无人能出其右。可是,云开可知道,那害死洛将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爱人——”
说完一又妙目便一瞬不瞬的盯着柳云开。只是,她失望了,柳云开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没有表现出震惊,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其实柳云开远远不像他看上去的那么平静,此刻他心潮如海,翻腾不息。似乎是隐隐的抓住些什么,却偏偏没有头绪。洛城东一世名将,青史留名,无数的史书对这位累世名将的评说出乎意料的一致,都是毫不吝惜赞颂之辞。而对他为何如流星般的陨落却又全都语焉不详。柳云开有时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的一直做着这怪诞的长梦;直至后来在沧山的酒馆里遇到天机老人,而那唯一可以见证他与天机老人会面的那卷奇异书册后来却离奇的变成了一卷白纸。有时他都在想,莫不是连天机老人也是个梦吧?真耶?梦耶?
一个人如此说可能是假,两个人如此说可能是以讹传讹,那么,此刻呢?由第三个人说出这段秘辛给他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柳云开猛的将酒灌入自己的喉咙,郑重拱手道:“还请临水帮云开解惑……”,酒力上冲,声音有些许嘶哑。
苏临水朱唇轻启,本就十分动听的嗓音柳云开此时听来宛如天籁。那些从来没有见诸史书上只在他梦里出现过的情景被苏临水娓娓道来。
那为了成全最后一丝手足之情,为了避夺嫡之嫌而甘心隐居山野的少年将军。
那为了保全王室最后一丝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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