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一身油水,自己好再借机讥讽一通。
可是他想错了。
从头到尾,那人只优雅的扭下虾头,去掉虾壳,步步有序,拿捏有寸,用不到片刻的功夫,自己碗里便多了一块完整而又丰润的虾肉。
乔楚涵很满意看到恶少脸上错愕的表情,接过宫人递上来的手帕,刚想擦掉油腻,不想恶少忽地精芒大放,一口咬住虾肉,转头冲自己嘻嘻一笑,“我还要。”
……
先开始只有周围几个王爷宫婢惊愕的瞧着二人,但是这种氛围是有感染力的,不肖片刻,整个宴会的聚焦处,赫然就是他们莫属。
一个一脸“平静从容”的剥着虾,一个笑意满足的吃着虾,如若只是寻常的一对男女或者兄妹,也就罢了。
可偏偏一个是矜贵孤傲的王爷,一个是下流龌蹉的恶少……
这两厢一组合,霎时有些流言不攻自破,而有些事实,不证自明!
“少爷。”
夏凉一声呼,从甬道上低头奔了过来。
少爷正吃得欢,乍一听夏凉的声音,脑中猝不及防有一个念头闪现,可却转瞬即逝,不由蹙起了眉头,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的?
“兔崽子,死哪边去了?”
少爷转过头,满嘴鼓鼓囊囊,很是不满的白了夏凉一眼,却是目光忽地一顿,瞅到他身后的另一人。
“嘿,你怎么跟这东西一起来了?”
东西?!
夏凉脑袋僵硬的往后转去,不由一阵斑斓,少爷你这形容词真是……太精准了!
“这东西不长眼,奴才就好心好意的带过来了!”
夏凉冷哼一声,却是极为罕见的对人露出厌恶之色。
“你!”
向长松英气的俊脸顿时一僵,握拳死瞪着恶少主仆二人。
乔楚涵眉头微蹙,也跟着转过了头,薄唇紧抿,不由问道,“怎么才来?”
“王爷!”
向长松这才回过神,连忙恭敬的冲乔楚涵一拜,解释道,“属下迷了路,在御花园……耽搁了! ”
说到耽搁,又不自禁抬头瞪了夏凉一眼,却转瞬触及乔楚涵的双手,不由一惊。
“王爷!您怎么碰得这等油污!”
乔楚涵俊美非凡的面容上,顿时一丝尴尬与羞愤闪过,却是冷漠的转过了身,没有理会向长松。
偏来向长松一点都无察觉,连忙上前欲要接过乔楚涵手里的油虾,“您去净手,放着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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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乔楚涵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黑眸中的情绪,僵硬的冲向长松喝道。
向长松一楞,英气的俊脸顿时皱成一团,自家王爷不是有洁癖吗?平日但凡沾到一点油污都要从头到脚洗一番,怎么……
主子有令,当然不可违,连忙恭敬的站到一边,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
夏凉幸灾乐祸的冷哼一声,也不甘示弱的立马发挥狗腿精神,颠到少爷身边,殷勤的嘻嘻笑道,“少爷你要吃什么呀?奴才给你布菜。”
“滚一边去!”
少爷嚼着虾仁,喷了夏凉一脸碎渣,很是厌烦的一把退开他。
这边向长松心里平衡了。可还来不及释放出一个嗤笑,那表情就僵在脸上了。
“我还要。”
少爷“娇滴滴”的一转头,冲旁边乔楚涵嘟囔道。
然后!
然后向长松就看见,自家尊贵不凡,桀骜不驯的王爷,轻轻的,缓缓的,将手中剥好的虾肉“体贴”的放到恶少的碗里……
没错,是恶少的碗!
咔嚓……
风中凌乱石化的可不止他一个人!就连一旁猴精的夏凉都跟着傻眼了……
谁能告诉他们,自家主子这都是怎么了?
“王,王爷……”
“少,少爷……”
两厢奴才不自禁的同时吞了口口水。
“叫什么叫?没见到少爷我正吃着东西呢?”
少爷没好气的一转头,赏给夏凉一个白眼,端起热腾腾的桂圆甜汤“咕嘟”一声,猛灌了一口。
顿时腹部腾起一阵舒适的温暖,少爷气息通常的慰叹了声,夹起“新鲜出炉”的虾肉刚要往嘴里放,忽地一下,僵住了身形。
正文 反常
反常
有一种寒冷,叫做忘穿秋裤。
有一种热流,叫做不能透露。
——以上,少爷总结。
如若说乐舞之前那一阵热流,是自己的错觉,那么,此刻这“刷刷刷”急涌倾泻的热感,绝对是……
“夏凉!”
少爷转头,面色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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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刚刚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这会儿就听自家少爷叫,于是茫茫然的应道,“哎!”
“过来。”
少爷手刚抬到一半,忽地又僵住了,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夏凉机械的往前挪动了两步,只盯着少爷盘子的虾肉,和某个正面无表情,优雅“淡定”的剥虾人,心中如被雷击,空白一片。
“狗奴才!”少爷气急,猛地一声吼,忽地又顿住,深吸一口气,咬牙“柔声”道,“叫你过来,耳朵聋了吗?”
乔楚涵剥虾的动作一停,不知是不是他错觉,这恶少似乎……有些不对劲……
夏凉这才恍然回神,就见自家少爷神色不对,连忙狗腿的凑了过去,咧嘴笑道,“少爷有事儿?奴才在这儿。”
少爷盯着夏凉尖嘴猴腮的脑袋,一伸手,猛地将他耳朵拎了过来,咬咬切齿的低声问道,“上个月是几号啊?”
上个月?几号?
夏凉眉头一蹙,有些茫茫然,不由疑惑道,“什么?”
顿时引来旁边一众好奇的眼神,这才觉,自己这里什么时候竟被这么关注了?
“狗奴才,给我小点声。”少爷面色不改,继续僵硬的低声道。
夏凉这才觉有些不对劲,大眼四下骨碌一转,连忙敛下神色,亦低声道,“少爷,出什么事儿了?”
少爷深吸一口气,一把扣住夏凉手腕,不动声色的用长袖挡住腹部,将其手往自己腹部一贴,低声咬牙道,“你说呢?”
夏凉眨了眨眼,忽地大眼一睁,浑身僵住,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错愕的失声道,“上,上月二十,怎么早了五日……”
“我哪儿知道!”少爷忍不住一用力,顿时又深吸一口气,从嗓子眼蹦出四个字,“快带我走……”
“很……急么?”夏凉一楞,回过神,忍不住低声问道。
少爷这边眉头都要扭到一起了,这不是他妈的废话吗?忍着一股气,应道,“嗯。”
这可怎么办?
夏凉傻眼了,太后宴席才刚一半,后边还要祝寿放礼炮,哪里能提前退席?
“就这样不动声色的先假装如厕,然后偷着走。”少爷低喃说道。
“这怎么行?今日寿宴出宫可有禁令的……”夏凉皱眉回道。
“现在还管那么多?”少爷头疼的低喝道,“不是带了令牌吗?”
“是……”
“那还废话,等死吗要?”
……
乔楚涵蹙着眉头,余光扫到紧贴在一起的主仆二人,叽叽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这心头忽地涌上一股不悦。
望着那碗里渐渐堆积的虾肉,他忍不住眯起了黑眸,什么事竟然说了这么长时间?
这 般想着,那头好似说定了什么,干咳一声佯装无事的转过了身,还冲自己微微一笑。
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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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爷主仆感情真是好啊……”
一旁太子笑道。
少爷摸了摸头,嘿嘿直笑,瞅了夏凉一眼,应道,“是啊。”
正说着,小宫女们又端着一个热腾腾的大碗给众人上菜。
“锦绣鲑鱼。这个可是从锦阳一绝,沈少爷尝尝吧。”
太子一挑眉,冲少爷说道。
“是吗?”
少爷意兴阑珊,不冷不热的瞅着热气直冒的鲑鱼,心中焦急。
忽地,碗里多了一块红白相间的鱼肉,少爷诧异的转过脸,不期然对上乔楚涵俊美非凡的面容,这心头一震,脑仁中一道白光闪过。
“不是爱吃鱼吗?”他说,红唇甚至逸出一丝微笑,“挑好了刺,吃吧。”
震住的可不止他一个人,后首夏凉和向长松惊愕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七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太子显然也见到了,笑容僵在脸上,声音有些异常,“呵呵,七弟对沈少爷真是好啊。”
“还行吧。”
乔楚涵抬头,面上笑容不改,意味深长的直盯着发愣的恶少。
这卑鄙小人脑抽了?
少爷愣怔的看着碗里不知何时堆积了许多虾肉,偏生那一块红白相间的鱼肉相当刺眼。不妙!这卑鄙小人一定没怀好意!
“我不吃鱼!”
少爷冷哼一声,用筷子挑衅似的把那块鱼头拨到桌上。你既然喜欢挑鱼刺,那就挑吧!
“哦?”
意料中的冷脸并没有出现,相反的,那人竟然仅仅点了点头,目光在桌上转了转,忽地,又夹起一块汁液丰润肉块,接而放到他碗里。
“汁粹鹿肉,吃吧。”
……
物反必诡!
少爷心头焦急,只想尽快离开宴席,自然没心情琢磨乔楚涵的诡异。冷着脸,干脆无视过那碗肉,看向正与皇太后谈笑的皇帝。
“呵,你要去哪儿?”
忽地,耳边传来乔楚涵略显沙哑的声音。
沈如尘被骇得一跳,下意识的一转头,不由双眼瞪圆,这卑鄙小人什么时候离自己这么近了?
白皙俊美的面容,长睫如扇,深邃的黑眸犹如不见底的深潭,引着人不由自主的深陷。鼻梁高挺,红唇如丹,再加之那眉心妖娆的一颗红痣,如此放大的在自己面前,沈如尘忽地心头一震,那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忽地犹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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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恼羞的转过头,少爷吞了口口水,心下“砰砰”直跳,仿若要蹦出来一样,双脚一动,就要站起身来。
“是吗?”
乔楚涵诡异的笑了,手掌恰时的搭上了少爷的肩膀,略微一用力,便不动声色的将其按住,禁锢在旁。
哼,想走?
“你!”
沈如尘一个用力,小腹热流直窜,连忙深吸一口气,转头咬牙切齿的哼哼道,“卑鄙小人,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皇帝叔叔?”
正文 你怎么流血了
你怎么流血了
沈如尘一个用力,忽地又僵住,深吸一口气,转头咬牙切齿的哼哼道,“卑鄙小人,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皇帝叔叔?”
“呵呵。”
乔楚涵只觉得刚刚那气憋得真是值啊!
这恶少一定是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威胁自己?既然敢做,那就必须要敢承受后果。
“告吧,只要你别想离开。”
“你!”
少爷双眼倏地睁大,有些不敢置信,这卑鄙小人怎么知道自己急需要离开?
“刚刚吃的还好吧?”
乔楚涵微微将脸一侧,露出纤长的颈项和优美狭长的下颚,漆黑的眸子睨着少爷,勾起红唇低声问道。
“你要做什么?”
少爷刚一抬腿,只觉全身被锢,不禁有些着急。
“做什么?”乔楚涵冷嗤一声,睨着满桌的酒菜,一字一顿道,“本王要吃鱼。”
……
“你没手吗?”
“本王手疼。”
手疼?刚刚他还多少装着“哎哟”两声,这卑鄙小人倒好,压根都不屑装。少爷现下总算知道这卑鄙小人要做什么了,报复!很简单的两个字。
“乔楚涵,想要本少爷伺候你? 做梦!”
长眉一挑,乔楚涵俊美的面容上,晕开一抹笑容,深怕少爷听不到似的,紧凑到他耳际旁,呵呵一笑,“那咱们就坐着吧。”
……
“乔楚涵,我答应你不兜出你们合着欺骗皇帝叔叔和太后奶奶的事儿,咱们就算扯平了,现在放开我。”
片刻,少爷深感不能多待,思量着转头和风轻云淡的乔楚涵商量道。
“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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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楚涵当即讥诮的嗤了声,盯着少爷面前满碗未动的虾肉,冷道,“那这些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
少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由一顿,心头火起,“你不要没事找茬,放开我!”
后首夏凉自然也察觉出异样来,就见那七王爷手掌搭在自家少爷肩膀上,状似无意的一按又一按,当即明白少爷处境堪忧。
刚想上前帮衬,一旁向长松跟早盯着自己似的,一下挡在前面,冷道,“退下。”
退你个老舅啊!
夏凉双眼倏地睁圆,刚准备开骂,那厢就见七王爷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来,顿时让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找茬?”
乔楚涵冷笑,睨着少爷,压低嗓子慢慢道,“原来这就是找茬?本王才明白。”
“你!”
少爷哪里不知道这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心里那个恨啊,这卑鄙小人生来就是克自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了怒气,腹部似有感应,哗啦一下让他心头跟着一紧。
“你到底想怎么样?”
少爷深吸一口气,说话也不敢太用力。
乔楚涵黑眸微眯,当然察觉到恶少的异样。从刚刚开始,他似乎就一直不敢弄太大动静,这会儿竟然连声音都放轻了。
“本王要吃鱼。”
好!让你吃!吃死你!
少爷拿起筷子猛地一下,将鱼分了尸,后首夹着最大的那块鱼肉,含恨扔到了乔楚涵的碗里。
“不挑刺的鱼怎么吃?”
……
真是太欢乐的近距离。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报应怎么就能来得那么快呢?
乔楚涵一下只觉全身爽利通透,睨着近在咫尺的恶少,那俏生生的小脸上,双颊鼓起,唇色略有点苍白,正认认真真的拆分着那块鱼肉,可那眼里分明还带着某种强烈的恨意。
他不由笑了,后一刻很自然的将眼神扫向众人,不由楞了楞。
什么情况?
他知晓自己这张脸出众,难免有个别偷瞄的,但是这么多目光一下汇聚而来,就有点奇怪了。
“难,难道,这是真的?”
忽地,旁边满身横肉的三王爷,盯着二人结巴道。
什么真的?乔楚涵眯起眸子,看向离自己不远的乔楚逸,不由皱起了眉头。这都是怎么回事?九弟这是什么眼神?
再转首将目光看向台上,这才觉皇帝也怔怔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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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本来窃窃私语的众人,忽地都静默了下来,躲躲闪闪的不住往自己这边瞧。
乔楚涵自认感知向来比别人敏锐,可这次,是真的有些不解……
这些目光都太复杂,他竟一时也看不懂。
“长松?”
乔楚涵心下有点烦躁,转头叫道。
“呃,属下在!”
向长松整个人一震,连忙应道。
乔楚涵眉头紧拧,竟然连长松都这样的表情?一抬手中酒樽,后首立马会意的上前添酒。
“这是都怎么了?”他终于找到了个机会,看向身旁的向长松,压低声音问道。
“啊?”
向长松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四下一扫,就见众人都齐刷刷的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家的主子,不由有些迷茫。
“你刚刚为什么那样看着本王?”
乔楚涵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这下好,一听这问,向长松手不由一抖,洒了酒。
他能说吗?是因为看主子你和那恶少紧黏在一起,耳鬓厮磨,似乎是在……打情骂俏……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除非是嫌命太长。连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心有余悸的退到其身后。
这边少爷低头终于将鱼刺挑好了,并未察觉有何不妥,解放似的将鱼肉往 乔楚涵碗里一扔,“吃吧!”
他哪里还有心情吃?垂着眸不由开始思量了起来。
“没想到你二人倒是相处的不错。”
忽地,台上皇帝说道,那深沉的目光中还藏有一丝他意,“上午还闹得要打要杀,这会儿就交颈相谈了,看来,静思阁是没白待。”
什么?
交颈相谈?
二人闻言齐齐一下对望,忽地楞了楞,这几乎都可衔接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就见二人顿时就跟触电似的,一下都蹦了起来,惊离了彼此几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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