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怎么办？”
哪个东西？
少爷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嘴角一抽，“暂且不换。”
……
沈如雨笑眯眯的让婢女擦完脸，自发的又钻进被窝，少爷绞着头发出来时，她正瞪着骨碌碌的大眼四下打量。
小东西，还神秘兮兮的冲自己招手，少爷难得跟着附和她一把，也装着很神秘的样子颠了过去，“主公，召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沈如雨咯咯咯直笑，露出一排小银牙，嫩声嫩气的学着戏文里的强调，“沈将，本公命你快快躺下。”
“得令！”
两厢钻进被窝，免不了又是一阵嬉耍闹腾，夏凉含笑挥退婢女，抱着被褥在隔间打起地铺。
少爷到底精力有限，逗了她一会儿便疲惫不堪，歪头倒在旁边。沈如雨笑嘻嘻的趴在少爷旁边，伸出小手调皮的一直摸他脸。
“如雨，你都摸了好长时间了，有什么好摸的。”
少爷嘴角溢出一丝宠溺的笑，忍不住打趣道。
“哥哥的脸好滑，比灵璧的都滑。”
灵璧，是两个照顾沈如雨的婢女之一，平时跟沈如雨最为亲近。
这话怎么总觉得有些别扭呢？少爷蹙眉，伸手抓住她噌来噌去小手，叹了口气，“哥哥是男的，灵璧是女的，不能相提并论。”
沈如雨大眼微动，鼓着嘴垂下眸子低低“哦”了声，兴致似乎一下降低了好多，翻身躺到少爷旁边，不言不语。
少爷当然察觉出异常，见不得她低沉，连忙打起精神又挠了挠她的胳肢窝，“怎么啦？是不是累了？”
沈如雨这才有了点笑容，抬眼看向少爷，摇了摇头，“没有。”
“那怎么忽然不说话？”少爷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抱入怀中。
沈如雨抿唇，看着少爷笑眯眯的脸，似乎有点犹豫，“我说了哥哥会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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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想要一个姐姐
“你想说什么？”少爷打了个哈欠，低头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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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如雨咬着小嘴，垂下眼眸，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看向少爷，闷闷说道，“哥哥，我想要一个姐姐。”
屋内忽然一下静了下来。
少爷笑容僵在脸上，似乎还在消化沈如雨这句话，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姐姐就可以一直陪着如雨了，奶奶常说要帮如雨找个好人家，这样就一辈子有人疼，有人保护了。”
沈如雨软软的长发搭在肩头，又伸出小手摸上少爷的脸，接而捂住他的眼睛，懦懦道，“我希望姐姐也一辈子有人疼，有人保护。”
少爷心头一抖，不知是不是他错觉，仿若眼前这个小人儿什么都知道一样，连忙拉下她的小手，却发现她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靠在自己手臂旁似乎又想睡了……
“如雨……”
少爷压住慌乱，试探性的问道，“难道不喜欢哥哥是个男的吗？”
沈如雨立刻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哥哥是什么我都喜欢。”
“那你怎么还想要一个姐姐呢？”
问这句话的时候，少爷能感觉到自己声音发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如雨的俏脸，有些害怕自己看出什么……
“呵呵。”没曾想小人儿忽然笑出声，闭着眼睛抱着少爷的手臂嘻嘻道，“姐姐就可以每天陪如雨睡觉，陪如雨玩，还陪如雨聊天啦。”
少爷忽然一口气松了下来，才觉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虚 汗，可回过神后心头立马又生起一股愧疚，亲了亲沈如雨的额头，“你是怪哥哥没多多陪你吗？”
沈如雨嘟起嘴，虽然没回答，可那样儿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小东西。”少爷忍俊不禁，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今天就做全了吧，陪你睡觉，刚刚也陪你玩了，嗯，来，你想聊什么，哥哥陪你聊。”
“真的吗？”沈如雨立刻欣喜出声，抬起水亮亮的大眼睛看向少爷。
“哟？”少爷感觉很神奇，揶揄道，“看来你是真有什么话想找人聊啊？小小年纪，你有什么烦心事，来，说出来给本大仙帮你卜一卦。”
“呵呵，”沈如雨大眼睛骨碌碌转，最后抿了抿嘴，很认真的看着少爷，问道，“哥哥，你说，要是一个男的喜欢一个女的，会对她好吗？”
什么？
少爷忽然有一种邻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张了张嘴巴，不是吧？他错过了什么？妹妹才十岁，就开始问这么有深度的问题了？
“这个……”少爷佯装很正经的伸出手，掐指一算，心头其实很震惊，但面上却不露半分，“嗯，既然这个男的喜欢这个女的，那自然会对她好了。”
“那也不会嫌弃她吗？”沈如雨立刻跟着问道。
这是什么问题？少爷干咽了口空气，不会是这小妮子喜欢上什么人了吧？天，晴天霹雳的感觉也不外如是。
少爷眼神变了几变，勉强稳住心神，按照常理跟着回道，“既然喜欢她，当然不会嫌弃她。”
“可女的要是有事情瞒着他呢？”
沈如雨声音清脆无邪，还带着特有的小女孩强调。
但是到了少爷耳朵里那可就是轰隆一声雷了，结结巴巴还略带马蚤动的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才找到调调，“那，那要看这女的瞒他什么了。”
“嗯……”沈如雨嘟嘴，垂下眸子沉吟了声，似在犹疑要不要说出来。
乖乖，这可是自己妹妹的心事啊！少爷做了这么多年哥哥，还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小小身板下，竟然掩藏了这么个让他心肝俱颤的事，才十岁啊十岁！会不会太早了点？少爷拧着眉头，不行，哪家小子竟然妄图诱拐自己妹妹？一想到自己妹妹有喜欢的人了，他心头就不禁生起一股涩涩的味道，个龟儿子，是哪家的王八羔子？
眸中一丝阴暗闪过，不行，如雨才这么点大，自己一定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上这条不归路。这可关乎到女儿家名节问题啊，这个王八羔子，一定要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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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打定心思要套出话来，眼见沈如雨说话躲躲闪闪，犹疑不定，只得循循善诱，妄图找到蛛丝马迹。
“两个人相处贵在真诚，如果一段感情想要长久的发展下去，当然要彼此交心。”打死少爷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一段煽情的话，心中腹诽，又佯装温柔道，“不过哥哥是男的，当然知道男的心思，如雨你说出来给哥哥听听看是什么事，或许能帮你作出 判断。”
沈如雨抬眼，盯着近在咫尺，一脸“善意”微笑的少爷，忽然一转头，背过身去，“不能说的。”
什么？！
少爷一脸“柔笑”僵住，看着沈如雨背过去的小身板，不禁伸手摸了摸脸，太j诈了吗？被看出来了？
连忙干咳一声，试图挽救，可话到了嘴边又不自禁的变成了诱问，“哦？有什么不能说的？是家世？还是身份？”
这边背过身去的沈如雨看来是打定什么也不说了，任凭少爷怎么“循循善诱”就是不吭声，急得少爷那叫一个心痒难耐啊。
他老舅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王八羔子，亦或是老王八羔子？这么些年，他是抓到时机就会好好教诲沈如雨，怎么可能还有人有机可乘？
少爷脑中一下过滤了成百上千的人，但凡抱过的，摸过的，甚至是夸过沈如雨的，不论是皇帝还是太监，一个都没放过。
忽地，一双流光溢彩的丹凤眼闯入脑中，少爷心头一抖，犹记得五年前如雨在那人怀中熟睡，他大爷的……难道那个失了婚的老男人对如雨还没死心？！
“如雨，”少爷佯装很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咬着牙“笑”的很体贴，“不管怎么样，哥哥还是非常支持这个女孩的，但是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矜持，不能主动，知道吗？”
总之先来个柔情攻势，把自己贴心哥哥的角色奠定好。
不能主动？
背着少爷的沈如雨皱起秀眉，骨碌碌的大眼忽地一亮，清脆脆的应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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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今时往日
一夜无眠，少爷闭着眼睛是转辗反侧，仍然陷在沈如雨“情动”疑团中不可自拔，越想越觉得凤满楼这个老男人最可疑。
沈如雨基本上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看着”长大的，接触过什么人，读过什么样的书，那就跟明镜似的透透彻彻，怎么就忽然“情动”了呢？而且听着似乎这男的对她还有意……
再那么一过滤，当年凤满楼抱着沈如雨含笑的表情就如根刺一样直扎他的心窝，他别的不行，记忆力却自信非常好，不说过目不忘，但也差不到哪儿去。尤记得当时自己抢过如雨时，姓凤的那老男人表情分明是很不舍。
如今想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意思，再一结合沈如雨刚刚又言欲止的神情，少爷拳头握紧，实在想不到她除了对自己和几个兄弟外，对别的谁有过这么“特殊”的亲昵。一想到当年她才丁点儿大，就全无防备的在那老男人怀里熟睡，少爷这心肝跟被一千只手在挠一样，不行！这老男人留不得，留不得……
“沈少爷？”
正感混混沌沌，床头似乎隐隐有人在叫他，少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魂还没回全，蓦然触及到“一朵张开嘴的菊花”正冲自己微笑，险些没给吓尿！直接抄起旁边枕垫，想也没想就猛地砸了过去，彼时又一骨碌坐起身子，成防卫状，厉声喝道，“大胆，是何妖孽？”
“唔……”
“妖孽”一身灰色襦裙，猝不及防被少爷撂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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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一个箭步从门外冲了进来，见此情景不由惊呼失声，一下挡在“妖孽”身前，急急说道，“这是王府新派过来伺候的王妪！”
少爷一颗心被吓得噗通噗通直跳，拽着被头，紧紧盯着那朵“菊花”，赫然发现这竟然是张脸……
一张褶皱丛生的老脸，彼时上面还嵌有两只浑浊的小眼，一只塌陷的阴沟鼻和一嘴无牙的干涩双唇，表面皮肤跟被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紧密的纠在一起，非常骇人……
“怎么回事？”
少爷强行稳住心神，长长深吸了一口气，仍然心有余悸。
夏凉连忙扶起倒在地上的“菊花”王妪，偷偷瞄了一眼少爷，不知道怎么回答。
“前两天伺候的晴儿呢？为什么换了？”
少爷立刻反应迅速的接连问道，但目光却有意识的又避开“菊花”王妪，直盯着夏凉闪躲的眼睛，语气不善。
“咳……”
夏凉干咳了声，有些顶不住少爷迫人的气势，可他该怎么说呢？
“所有在王爷院内伺候的婢女，王爷都已经下令换去，从今天起，这院子内就是奴婢等伺候了。”
只见那满脸风霜的王妪站定后，波澜不惊的笑着绽开一脸菊花，冲少爷 哑声解释道。接而又对着外面拍了拍手，紧接着“哗啦啦”从门外进来一排与其年龄相仿的老妪，或端茶的，或送水的，亦或负责上菜的……
“都给沈少爷见礼。”
只听那王妪提着嗓子，沧桑的一吩咐，少爷心肝俱颤的忽然看到了“菊花齐放”的奇景。
“奴婢等见过沈少爷。”
……
少爷瞪大眼，傻傻坐在床上不知道要如何反应了，“你刚刚说，是谁叫你们来伺候的？”
菊花王妪微微一笑，毫不吝啬它的再次绽放，一弯腰，恭敬的答道，“回沈少爷，是我们王爷吩咐的。奴婢等都是府里的老人了，王爷怕是担心那些年纪轻的，手脚没个轻重怠慢了沈少爷您，所以都给换了。”
手脚没个轻重？
少爷忽然“啊”的一声，感觉后脑勺疼的厉害，忙不迭伸手捂住，紧紧咬住牙关，好你个卑鄙小人，轻你老舅啊轻！
“从今天起，任何女人，你都不许碰！你最好给本王记着！”
“若再叫本王听到一次，你有任何不检点，沈如尘，此碗就是你的下场！”
乔楚涵冷厉的神情忽然一下放大在脑海，少爷狠狠拽着被头，盯着这满屋子“菊花”老妪，眼皮直晃，颤颤巍巍的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口，“你大爷的，卑鄙小人……”
这他妈是担心没个轻重吗？这分明是唯恐缺个轻重啊！果然，果然这厮是没打算让自己好过啊……
“来人，伺候沈少爷洗漱。这都日上三竿了，想必沈少爷也饿了，叫人将热好的粥端进来。”
菊花王妪四平八稳的端着个姿态，颐指气使的对着一屋子老妪吩咐道，那架势明眼人一下便可瞧出来是个宫廷出身。
“是。”
立刻有两个老妪上前，一个拧毛巾，一个端漱口茶，满面微笑的站在少爷面前，温温柔柔道，“少爷……张嘴……”
只是这嗓子再怎么温柔，也掩盖不住那岁月风霜赋予它们的凄厉。
少爷嘴角一抖，盯着杵在自己唇边的茶几，云里雾里的张了口，也不敢乱瞄，深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将漱口水给当茶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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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菊花王妪忽然笑着走到少爷面前，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儿，缓缓说道，“奴婢差点忘了。今日早晨沈小姐与王爷一道用完早膳走的，临了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她说她已经跟我们王爷说好了，王爷的常服您可以随便穿，她就不差人将您衣服送过来了……”
“噗……”
然后，漱口水吃倒没吃下去，全给王妪洗脸了。
夏凉抖抖索索的退到门框边，就觉屋内气氛忽然凝滞，尤其是少爷那张五彩斑斓的脸，隐隐约约还透着股死气，夏凉正在犹豫要不要先撤退时，僵住笑脸的王妪有了动静。
轻轻的，慢慢的，一抹水渍，从腰间抽出一块方帕，风韵犹存优雅十足的擦了擦菊花似的脸，抬起浑浊的老眼看向少爷，咧开一嘴空洞的牙龈，口齿很清晰，“少爷漱好了吗？奴婢伺候您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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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翻墙出府
这也就一日的光景，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少爷一把抓住夏凉的手，语气很坚定，“带我走！”
“啊？”夏凉吃了一惊，连忙放下茶盏问道，“您要去哪儿啊？马上都快用午膳了。”
少爷眼神闪了几闪，盯着夏凉，郑重道，“正是因为快要用午膳了，必须走！”
夏凉嘴角抽搐，只迟疑了片刻，少爷兜头一巴掌就拍了过来，“兔崽子，难道你巴不能够少爷我受此折磨？”
折磨？
是了……
夏凉脑中立刻闪出一个时辰前的画面，菊花王妪一边温柔的吹着热粥，一边温柔的用哑嗓子对少爷笑道，“沈少爷，来，再吃一口。”
蓦地打了个寒颤，多么让人心惊的一个画面，居然让向来色眯眯惯了的少爷都呆若木鸡，看来这次七王爷是对少爷下死手了，这但凡稍有姿色的竟然连一个都不留，通通都给换掉！这换掉也就罢了，可连带着外面唱戏的都不许进了，甚至直接下了命令，嘱咐那群老妪，在少爷脚伤未好之前，除了这院子，哪儿也不许去……
美名曰为其身体着想，怕小婢女没了轻重，怕唱戏扰了修养，还怕动弹伤了筋骨，可实际上这完完全全是为了遏制少爷本性，抹杀少爷嗜好，限制少爷人身自由！
“少爷，咱们只要再忍忍，等晚上黄总管就来了，到时候咱们还不怕讨不回公道吗？”
夏凉难得聪明的分析道。
这边少爷刚赏完他一个巴掌，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脑勺，“那要等到猴年马月？要不让她们中午一口一口喂你试试？”
夏凉浑身一抖，忙不迭住了嘴，就见少爷握着拳头，一下一下狠狠的捣着身旁枕垫，嘴里骂骂咧咧，“卑鄙小人，我去你祖宗个小牌牌！你给我着！等着！”
夏凉连忙警觉的往旁边挪了挪，少爷抬起脸，神情凶戾，“狗奴才，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出去看看情况？”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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