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了,新生的枝桠泛出新绿……生命中的第一次感悟诞生了:别太在意并不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情感,觑透人间冷暖事,当以廓然无圣。
积攒岁月,走过无数荆棘险阻,放眼四周,成长着一大群儿女,儿女们招蜂引蝶,争风吃醋,相互间明争暗斗,演绎着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悲喜剧。可是你却还是那么年轻,高傲地站在我的肩膀上,俯视众生。
我始知,你是庙里的泥胎,墓道里的陶俑,你是镜中花,水中月,可遇不可求。每当太阳烧焦了你的翅膀,你就变成了一缕炊烟,一股清风。你可能也有过刻骨铭心的时刻,可是你无法挣脱命运的羁绊,只能沿着太阳运行的轨迹,周而复始,诠释生命演绎的过程。
可是我却不甘心,每日里把树叶用丝线串起来,镌刻属于自己的感悟,我知道,枯萎,是我最后的归宿,虽然有时感觉乏力,所幸的是,每天仍然能够看到自己的身影。一片片秋菊绽放,展示着最后的辉煌,空虚跟寂寥结伴而行,身影在萎缩,逐渐模糊,无可奈何地看着太阳长出了胡须……我知道,不能停歇,不能倒下,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个世界有你不多、无你不少,生命的冬天已经离你不远,不要太在乎自己,把感悟留下,也许对儿女们有用……
正文 东风祭 散记 1
我看你眼睛的余光慢慢地散去,瞳孔放大,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永久地闭上了眼睛。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生命的灯油熬干了,余温散尽,身体变得僵硬,亮盅儿(长明灯)点起,一缕紫烟袅袅升腾,唢呐吹出的安魂曲在村子上空萦绕,一片哭声走过山脊,群山颤栗。
友人说,天堂到地狱的距离是一个人的高度。我没有下过地狱,没有上过天堂,混沌中嵌入记忆的第一印象就是看见你赤 着上身,弯腰弓背,播种生命,汗水淌过的地方,成长着绿。
记忆,积累着感悟。顺手捡起一片瓦当,抠去带着血腥味的泥土,看上面镌刻着一条鱼。顺手扔进河里,那鱼儿泛起一阵浪花,飘然游去。翻晒陈年往事,你说过,人,站着,是一条生命,倒下,是一撮黄土。
在燃烧完的灰烬里,寻找火星。沿着岁月碾轧过来的辙印回望,你的眼眶里闪着泪光,记忆激活了,在犁沟旁,你抽了一口旱烟,然后指着远方的渡口,指着咆哮的黄河,沉思着说:一九三七年的初春,我们就从那里渡河……
父亲眼里的战争是那样的残酷,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耳朵里不时传来伤者绝望的呼救,脚下的土地渗透着阵亡将士的血渍,一阵风刮来,空气里弥漫着血腥……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伤疤,在心里结痂,留下永久的痛。妈妈提着瓦罐从山的缝隙里走出来,坐在我们面前,把瓦罐里的米汤倒进粗瓷碗里,父亲端起碗一口气喝干,又开始了他的回忆,妈妈默不作声,听。听完了,说:他爹,娃还小,不要给孩子的心灵里留下阴影。
一群鸟雀子飞来,落在地头的树上,好像在讨论着什么,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只牛虻飞落在牛背上,卧在犁沟里的牛挣扎着站起来,不停地甩着尾巴,想把牛虻从身上赶走,可那牛虻也很狡猾,故意落在牛尾巴打不到的地方,把触角扎进牛的体内,吮吸着牛的血。父亲一甩长鞭,把牛虻打落在地上,牛感激着,面对父亲,哞哞地叫了几声。
太阳落山了,你把我抱上牛背,自己却把犁铧扛在肩上,朝家走。落日的余晖,在远山,变黄变白,把最后一缕阳光收起,山的皱褶里,一点火星在闪烁,一缕炊烟直直升腾,父亲高兴了,大声吼着:大刀向—— 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妈妈出来站在土窑门口,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帮父亲把肩上的犁铧取下来放在一旁,把我从牛背上抱下来,然后把牛拴在槽头,给牛拌草料。父亲拉着我的手走进窑内,看土炕上的木盘里,盛着黄橙橙的糜面煎饼,还有一碟辣子、一碟野小蒜拌韭菜。两碗熬得黏稠的红豆稀饭。
我们洗了把脸,爬上炕,狼吞虎咽地吃。吃完了,把木盘推向一边,扒 光衣服,睡在炕上,做起了五彩斑斓的梦。
一觉醒来,梦了些什么已记不清楚,看见妈妈在豆油灯下,把一块块碎布用针线弥补起来,为我缝制书包。我七岁了,再过两个月,我就要背着妈妈为我缝制的书包,去读书。
正文 东风祭 散记 2
人生中许多往事,有的发生在昨天,今天已经忘记。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有的却刻骨铭心,历经岁月的积淀,时间越久越清晰。
那时的我,刚开始孑孓学步,拿一把小铲子,把一小块石头,种进土里,洒一泡热尿,浇灌石头,切盼石头发芽,看阳婆儿落在树梢上挤眉弄眼,讥笑我的荒唐。
猛然间从树林里钻出几个背枪的汉子,把父亲摁倒,捆起,然后押着父亲,沿着那条山路,远去。妈妈把我搂在怀里,坐在山坡上,母子俩一直哭到天黑。
长大了,我开始明白,父亲在解放前替别人卖了壮丁,刚解放那阵子自然就成了“国民党兵痞”,父亲成了新生政权“专政”的对象。那年月,生杀大权掌握在县长的手里,只要县长大笔一挥,南门外的笔架山下,就要增加许多孤坟。
一觉醒来,我发觉我睡在舅舅家的炕上,表哥表姐围着我,嘻嘻哈哈。我左右瞅瞅,不见了妈妈。我坐起来,叫了一声:妈妈!不见回答。舅舅说,妈妈去了县上,怀揣一线渺茫的希望,寻找营救父亲的办法。
我开始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死去活来,可是妈妈和爹听不见,开始时表哥表姐还劝我,舅舅还把我抱上在院里一边哄我一边转圈,可我好像不知好歹,哭起来没完。渐渐地没人理我了,把我一个人放在炕上,由我哭哑了嗓子。后来我哭得睡着了,梦见了爹脖子上驾着我,妈妈跟在爹的后面,笑得开心……我醒来了,看周围一片漆黑,听见舅舅跟妗子正躺在被子窝里啦话,妗子忧心忡忡地问舅舅:菊花(妈妈的名字)这一走不知道再回来不?咱家孩子本身就多,不要再添糠娃(我的名字)这一个累赘。舅舅不停地抽烟,许久,才说:不会,菊花恋娃,不会丢下糠娃不管。
从此后,我谁都不理,每天坐在舅舅门前的土坡上,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妈妈和爹。听那树叶跟树叶摩擦着,窃窃私语;看那老母鸡把一粒粒谷子啄起来又放下,教小鸡觅食;看那蚂蚁前呼后拥,抬着一只死蟑螂,向它们的窝里挪动……舅舅家院内的红杏熟了,半截身子探出墙外,表哥表姐把落在地上的杏子捡起来,取出里边的杏核,把杏肉晒成杏干。我每天都把一颗杏核装进口袋,晚上睡在被窝里默默地数,计算着妈妈和爹走了几天。
突然间一场暴雨,听得见黄河鲤鱼分娩时的哭声。爹说过,黄河鲤鱼是龙王爷的女儿,因为恋上人间的烟火,私自下嫁给黄河岸边的纤夫,为了脱去鱼的鳞甲,用鲜血把黄河水染红……我知道,黄河鲤鱼就是妈妈,妈妈不会丢下我不管,我需要妈妈的呵护,妈妈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天晴了,水洗过的太阳分外妖娆。我站在舅舅家门前的小路旁,看那群山一片墨绿,心里装满切盼和期待。猛然间,我看见了山的壑口,出现了爹跟妈妈!初时,怀疑那是幻觉,思念给灵魂罩上幻影。看得真切了,眼睛不会骗我,的确是我的爹爹跟妈妈!我大声呼喊着:爹——!娘——!奋力扑向山巅,爹从山上奔下来,抱起我,胡茬子把我的嫩脸扎得生疼……
正文 东风祭 散记 3
一桥飞架南北,缩短了古长安到边塞的距离,桥上车辆来往穿梭,给古老的山村增添了许多靓丽。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一溜小车下了高速,拐进村子,停在我家院子的门口,第一位走进院子的,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将军。将军甩开前来搀扶他的儿子,箭步走到灵堂前,焚起一炷香,恭恭敬敬地作揖,然后准备屈膝下跪,被妈妈伸手扶住,含泪道:他叔,你能前来祭祀已属不易,千万不能行跪拜之礼。
将军把妈妈扶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按照当地的习俗,高声喊道:乐起—— 随着唢呐奏起的哀乐,在司仪的主持下,将军三叩九拜,在爹爹的灵前行了全礼。
yuedu_text_c();
……那是一个血雨腥风的年代,日本鬼子侵占了大半个中国。一个寡妇(我的奶奶)收留了两个孤儿,一个是将军王铁蛋(化名),一个就是爹。后来,奶奶病了,为了给奶奶治病,弟兄俩借了胡二宝的一笔高利贷,秋天,国民党抽丁(抓壮丁),胡二宝有两个儿子,按规定两丁抽一,胡二宝不想让他的儿子去当炮灰,因此上就向两个孩子催债,弟兄俩看透了胡二宝的鬼把戏,但是也无能为力,爹跟叔叔争执了一天,争抢着去卖壮丁还债。爹爹年纪稍大点,跟后来当了将军的叔叔提议抓阄,结果,爹爹稍使手段骗过了弟弟,顶替胡二宝的儿子卖了壮丁。
爹爹走后半年多,奶奶就不治身亡。叔叔用炕上铺的破苇席把奶奶卷起来,挖了个深坑掩埋。然后一拍屁股,上了延安。
叔叔行完跪拜礼后,我面朝叔叔叩头。突然间,妈妈叫了起来,糠娃,你看,你爹的嘴张开了!
爹,你肯定走得不甘心,还有许多心愿、许多遗憾。叔叔回来了,跟叔叔坐坐,俩老哥促膝长谈。我看叔叔把耳朵贴在你的嘴上,想听你一声呼唤……爹呀,回程路悠远,千年一回的等待,命里注定我是你的儿子,你是我永远的爹!
黄沙吹老了岁月,吹不老那隽永的思念。那时节,你的脖子上驾着我,给我讲述黄河鲤鱼美丽的传说:黄河岸边的纤夫被官家帮走了,鲤鱼为了营救自己的丈夫,踏破八千里路云和月,祈求父皇发来天兵……我知道,你心目中的黄河鲤鱼就是妈妈。妈妈为了营救爹爹,行千里路,来到安康,找到了当年在安康军分区当司令员的叔叔……叔叔救爹心切,两匹马换着骑,昼夜不停地赶路,终于在县长下令行刑之前,赶回凤栖,从枪口下救出了爹。为此,文化革命中,叔叔被红卫兵打断了肋骨,罪名之一就是叔叔包庇“xxx”的爹爹。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两条不同的人生路,造就了一双不同命运的兄弟,现在,当了将军的弟弟给一个曾经是国民党老兵的哥哥跪下了,祭祀那流失的岁月,间或还有一些遗憾和忏悔。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茫茫历史长河中,人不过是一个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把黄土掺合着水扶起来,就幻化成|人,人倒下后,又还原成黄土。有人在历史的那一面墙上留下一道印痕,有人却化作一道烟尘,一缕清风。可是我心有不甘,总想在那变幻莫测的流云中,寻觅你的足迹,你的身影。
正文 东风祭 散记 4
记忆中的叔叔英俊潇洒。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穿一身灰军装,蹬着靴子,骑一匹枣红马,沿着山脊飞奔而来,好似神兵自天而降。叔叔将我高高地甩到天空又稳稳地接住,我心悬神离,感觉到好像在云中飘浮那样清爽。
紧接着叔叔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洋糖,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结识洋糖。叔叔把糖纸剥掉,把胖胖的糖宝宝塞进我的嘴里,顿感舌下生津,一丝妙曼甘甜让我荡气回肠。
可是我却哇一声哭了,因为叔叔顺手把糖纸扔进黄河里,浑浊的河面上漂浮着一朵玫瑰。我喜欢糖纸上那鲜艳的红花,感觉中那花儿就像妈妈的脸颊,我想把那糖纸缠在妈妈的发梢上,妈妈在儿子的眼里永远是那样慈祥。
我沿着黄河跑呀跑,去追逐那流失的红色。爹爹把我从身后抱住,不无惋惜地说:追不到了,孩子,让它去吧。
叔叔深深地自责着,好像他犯了什么大错。爹爹安慰叔叔: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妈妈从爹爹的怀里接过我,指着黄河上翻腾的浪花,哄我:糠娃是个乖孩子,就把那糖纸送给鲤鱼姑娘。
我释然,鲤鱼姑娘是我心目中的偶像。紧接着我掏出一颗洋糖,剥掉糖纸,把胖胖的糖宝宝扔进河里,看一群鲤鱼跃出河面,追逐洋糖的芬芳。
叔叔在我家住下了,那几日叔叔跟爹不停地争论,叔叔劝爹带领着我们全家离开这里,跟他去安康,相互间有个照应。其实叔叔的用意也很明确,远离家乡这片是非之地,到一个无人知晓爹爹曾经当过国民党兵的地方安家。以后的事实证明叔叔当初的预见无比正确,接二连三的政治运动几乎把爹爹整垮。
好像妈妈也帮叔叔劝说爹。可是爹天生一条死牛筋,谁的劝说都听不进去,他说他听惯了黄河的涛声;他说奶奶一生太孤独,他要陪伴在奶奶的身旁;他还说他不想给叔叔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不想成为叔叔的累赘……叔叔长长地叹息一声,摸出十几块银元交给妈妈,然后骑着那匹枣红马,消失在山的壑口。
爹爹拿着叔叔临走时留下的银元,从集市上牵回了一头犍牛。从此后你便弯腰弓背,播种希望,把岁月犁出一道深深的壕沟。收获的季节,我最爱看你扬起木锨,脸上荡漾着喜悦,把糜谷洒向天空,夕阳西下,万里晴空甩出一道彩色的虹。妈妈拿一把扫帚不停地扫着糜谷堆上残留的杂物,谷粒儿落在妈妈的头顶,妈妈的头上缀满金色的星。
那是一段金子似的岁月,日子虽然苦涩却充满温馨。初冬,你把满满的一口袋谷子驮在牛背上,肩膀上驾着我去赶集,粜了谷子以后,你为妈妈扯了一件袄面子,给我买了一只猪蹄。我拿起猪蹄津津有味地啃着,而你却把口水咽进肚子里,从褡裢里掏出妈妈烙的糜面饼子充饥。
梦中的歌谣,在风中幻化,生命深处的爱火,雕塑我的理想,总盼望有一天,我手捧一掬炙热,回报我的爹娘。可你却说,知足,方能永恒。潜移默化中,我的灵魂里铸进了你的风骨,无欲则刚,耐心经营自己那一亩心田,收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希望。
正文 东风祭 散记 5
风吹草长,转瞬间,我背起妈妈为我缝制的书包,去上学。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记得那是一个下雨天,泥泞的山路上走着我们父子俩,你脱下身上的衣服为我遮雨,我滑倒了,你把手伸出来又缩回去,让我一个人爬起来,沿着泥泞的山路,继续走。
我伤心了,让泪水跟雨珠一起,洗刷着身上的泥污。可是你却无动于衷。冷冰冰地说:孩子,你长大了,要学会自己走路。
从此后,我跟自己较劲,上学的路上不要你送。朔风刺骨的黎明,我一个人背起书包,翻一座山,来到学校门口,蓦然回首,发觉你在我身后的不远处,默默地将我跟踪……
成长的过程有时很痛,倾听骨头拔节时的脆响,能感觉得来成熟,一加一的程式看似简单,却包罗万象,囊括了人世间所有的潜能。九九归一,一是起始、也是终点,道理简单而繁复。你翻开我的书本,倒着看,歪起头问我:从咱家到学校门口,你走了几步?
长大后,我开始知晓,那是一道简单的算术,一步加一步,步步叠加,积累着成熟和感悟。尽管脚下这块土地很贫瘠,尽管付出十倍的汗水,才能得到一分收获,可你却乐此不疲,一刻不停地耕耘。紧接着,妹妹和弟弟相继出生,生活的绳索把你的肩胛勒出一道道印痕,可你却无怨无悔,用粗糙的手捧起甘霖,浇灌你的子女。
饥饿的岁月你在生产队当饲养员,队里的牛死了,面黄肌瘦的社员们拿着坛坛罐罐,排起队等分牛肉,那是一种饥渴难耐的期待,大人孩子把饲养室的院子围满,一个个菜色的脸上闪现出久违的喜悦,一头牛可以救活上百条生命。
突然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从牛肚子里剥出了一根铁钉。那可是一桩严重的案件,专案组进驻村里,将犯罪嫌疑人的目标直接对准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