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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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沧桑-第26部分
    什么场面没见过?根本把这些大兵们没有放在眼里,她慢腾腾地回答说:“这孩子是个哑巴”。

    大兵们嚷开了:“你胡说,刚才我们还听见这孩子说话,好像是南方口音,该不是红军遗留下来的小鬼”?

    何仙姑破口大骂:“你妈才是鬼!佛门净地容不得你们这些玩枪弄棒的军人,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东北军初来咋到,还不想招惹是非,有几个当兵的已经退出大殿,可是一个军官仍不想走,偏定要看看这个小孩子究竟是干什么的,他向前把那孩子从何仙姑怀里拉了一把,杨安远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猛然间咬了那个军官一口,学着当年红军就义前的样子,振臂高呼:“红军万岁”!

    已经走出大殿的大兵又重新回到殿内,把那孩子的胳膊扭住,何仙姑知道寡不敌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大兵把杨安远带走。

    有几个前来进香的香客看到这种局面,悄悄溜走。憨女听到上面响动很大,钻出地道看个究竟。何仙姑告诉憨女,杨安远被当兵的抓走了,她要离开仙姑庵一两天,地道内有吃有喝,要憨女无事时千万不要露面。

    几年来何仙姑第一次锁上仙姑庵的大门,离开这块风水宝地上了山,她要把杨安远被东北军带走的消息告诉杨九娃,这小孩子是红军丢下的肯定无疑,何仙姑还有点生气,本地的弃儿多得数不清,随便捡一个都行,为什么偏要捡一个红军的孩子回来,惹出许多麻烦。也许这就是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当面不相识。反正不管怎么说救孩子要紧,兵荒马乱的年月,杀死一个人比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那条上山的道儿何仙姑非常熟悉,她心里有事,走得心急,天黑时走到簸箕掌,看树林里升起炊烟,迎着炊烟走到近前一看,看见树林里拴着许多马,支几口大锅,几个熟悉的弟兄正在焖米饭。何仙姑顾不上问这些弟兄们焖米饭干啥,着急地问道:“杨九娃在哪里”?

    杨九娃从树林里走出来,知道何仙姑没有急事不会来这里,直接问道:“发生了啥事”?

    何仙姑也没有丝毫停顿,答道:“杨安远被东北军抓走了,东北军说那孩子是个红军”。

    杨九娃随即叫过来楞木,嘱咐楞木牵两匹马,连夜把何仙姑送回仙姑庵,顺带看望一下憨女,要楞木在仙姑庵暂住一两天,他把这里的事情安顿好了就去县城。

    何仙姑也没有多耽搁,吃了一大碗小米干饭,喝了一大瓢凉水,然后翻身上马,跟楞木一起,直奔仙姑庵而来。

    送走何仙姑杨九娃思忖再三,心想他跟东北军并不熟悉,目前要救杨安远唯一的办法就是找郭麻子。可是近两年他跟郭麻子闹了些心结,相互间再没有往来,他知道郭麻子已经重新驻军瓦沟镇,簸箕掌离瓦沟镇不远,有心去拜访那个老兄,又怕郭麻子不理他,一直拖着没去。这下子有了事由,因此上决定去见见那个老兄。

    郭麻子从凤栖城撤出来,重新驻扎瓦沟镇以后,严令他的士兵就在军营里听候命令,哪里也不许去,更不允许轻举妄动,招惹是非,明知道杨九娃就在黄河岸边贩运私盐,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也不去操那份闲心,有段日子他曾经亲自南下长安,面见杨虎城将军,述说他年事已高,想解甲归田。杨虎城将军亲自安抚郭麻子,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后,把郭麻子调往长安,给他安排一个闲职,颐养天年。郭麻子回到瓦沟镇静等,等待杨虎城将军兑现诺言。

    那天晚上郭麻子已经睡下了,突然警卫进来禀报:“杨九娃登门拜访”。郭麻子心想,这杨九娃已经两年多没有来过了,突然间半夜造访为何?有心想把这家伙慢待一下子,杀一杀杨九娃的锐气,又一想自己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何必要再给自己拴一个对头?于是穿衣起床,勤务兵已经在客厅点燃几支蜡烛。郭麻子整整衣领,迎出门口,故作吃惊:“约呵呵杨兄,今日里光顾寒舍,有什么指示或者吩咐”?

    杨九娃抱拳作揖:“哎呀呀郭团长郭大人,杨九娃乃一介草民,你指头一拈九娃就人头落地,何敢班门弄斧,给郭大人下什么指示”!

    说话间两人进入客厅,分坐在一张案桌的两边,勤务兵进来上茶,郭麻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打了一个哈欠,然后问道:“说吧,又闯下什么乱子了?要郭某为你揩屁股”。

    杨九娃冷笑:“谁让咱俩是拈香弟兄?杨某确有一事相求,前些日子路上捡了一个小孩,膝下无聊,收为义子,岂料东北军听那孩子是南方口音,怀疑是红军,带走了”。

    郭麻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道:“就这”?

    杨九娃知道郭麻子问的是啥,故意卖个关子:“杨某一介良民,难道说郭大人还抓住了什么把柄”?

    郭麻子笑得开心:“你一会儿‘草民’、一会儿‘良民’,郭某倒成了不得不防的‘j 民’。告诉你吧杨九娃,你的所有行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贩运枪支、贩运大烟、给红军带路、这阵子又贩运私盐。没有你不敢做的。你以为你是谁”?

    杨九娃满不在意:“现今社会谁是那一尘不染的如来佛?既然生在尘世,就不可能鞋不沾尘,我倒要劝劝郭年兄,自古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该到了为自己找条出路的时候”。

    一句话戳到郭麻子的痛处,他低下头,思忖良久,抬起头来时黯然神伤:“你以为这团长我想干?早都干烦了!前些日子我专门去了一次长安,给杨虎城将军撂挑子,想告老回乡。杨将军说他把郭某的事在心,过一段日子在长安给郭某安排一个闲职。再有一年我就五十岁了,四十九是个门槛,只要这一年过得平安,剩下来的日子就不会有啥麻烦”。

    杨九娃突然想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偷换了主题?看样子郭团长对他杨九娃还跟以前一样,心无芥蒂,不然的话不会把自己心里的烦恼对他述说。杨九娃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救下那个孩子”?

    郭麻子问道:“这件事果真重要吗”?

    杨九娃忿然:“那个孩子是我收下的义子!想不到郭年兄这么冷酷”。

    郭麻子仍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杨九娃正待反驳,郭麻子伸手一挡:“你让我把话说完。那孩子生命无忧,这阵子说不定已经回到红军那边,我说呀,杨兄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能把十几岁的狼崽喂熟”?

    杨九娃震惊:“郭团长你凭什么就那么肯定”?

    郭麻子出奇地冷静:“现今社会什么情况都会发生,说不定那个宋军长也姓‘共’。反正你不要太操心,宋军长绝对会善待那个孩子,说不定比住在茹夫人那里还自由”。

    杨九娃仍然不信,要去县城看个究竟。郭麻子伸手拦住:“我说杨兄你吃疯了,天这么晚了到哪里去?今夜咱哥俩好好喝一杯,明天一早你就走,我也不留人”。

    杨九娃勉强在郭麻子的官邸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往仙姑庵,他下了马,看见楞木迎了出来,对杨九娃说:“大哥你来迟了一步,那个杨安远已经被张三、牛二接走了……”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屈克胜临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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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场天火,起火的原因一直没有查明。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整座村子都被大火焚毁,浓浓的烟味在空气里弥漫,烧焦的尸体散发着恶臭,侥幸跑出来的人哭天喊地,裸露的柴薪冒着余烟,不时有贼火复燃,几只野狗在坍塌的废墟上发出有气无力的叫声,满目苍夷,目不忍睹。

    郭全发极度焦虑,踏着厚厚的积尘来到岳父岳母的院落,看那房子已经不复存在,残垣断壁下自家的那头毛驴已经被火烧焦。他沿着坍塌的门框走进屋子,看见凡是能燃烧的物件已经全部烧光,岳父岳母光 身 子搂抱在一起,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也可能他们正在睡梦之中,压根就没有想到过逃离,看样子好像没有经历过死亡时痛苦的过程,临死前还没有忘记在一起亲密。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遮挡岳父岳母的遗体,郭全发尝试着推了推那已经没有承重的断墙,断墙轰然倒下,暂时将岳父岳母掩埋。

    突然之间,从四面八方涌来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士兵们四下散开,迅速把村子包围,紧接着用刺刀尖这里挑挑那里戳戳,好像不是在寻找生命的迹象,而是像打扫战场一般,停一会儿县长骑着高头大马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官员,大家好像例行公事,在烧毁的村子里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不时用手指指点点,侥幸活下来的村们民开始还有点害怕,站得远远的看着那些当兵的和地方上的官员,后来看见有些当兵的在烧焦的废墟上乱翻,不时看到有当兵的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装进口袋,发难民财。不知道谁首先发出一声呐喊,大家顾不上掩埋亲人们的尸体,手执棍棒跟那些草菅人命的地方官员和驻军愤怒地干了起来,灾民们的积怨迅速发展成燎原之势,附近几十个村子全都发生了马蚤 乱,大家扛着镢锨,头插草标,把凤栖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向政府情愿,为灾民们讨回公道。宋军长虽然从戎几十年,还没有见过灾民们马蚤 乱这种场面,县长和手下的军官们力主镇压,对待这些“刁民”绝不能手软。宋军长感觉到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一边给长安发电请示一边亲自登上城墙向灾民喊话,要灾民们选几个代表进城来洽谈。

    只见灾民们中间有一人挺身而出,自告奋勇要代表灾民们去跟政府谈判。大家注目观看,那人一身长袍,风度翩翩,凤栖县没有人不认识,那正是在国民党陕西省党部当秘书长的屈克胜老先生,当时正好回乡探亲,不愿马蚤扰当地政府和驻军,独自隐居屈家庄自家屋中赋闲,,从未在凤栖城中露面。

    昨夜年家庄起火时屈老先生正在自家屋子秉烛夜读,突然看见邻村火光一片,屈老先生曾经组织村民们前去扑救,可惜火势太大,人根本就无法到到近前,万般无奈屈老先生只能仰天长叹。屈老先生有些不解,凤栖全县驻军十万,村里起火为什么不见军人前来扑灭?是视而不见还是漠然处之?先总理孙中山倡导民族、民权和民生的三民主义今安在?

    晚上处心积虑,一夜没睡,年迈之人吃早饭时已经很累,原打算稍作休息进县城为灾民们去跟当地官员和驻军交涉,没有想到周围几十个村子的村民们已经自发组织起来,浩浩荡荡地向凤栖城开进,屈先生跟请愿的人群一起来到城下,只见城门紧闭。

    那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手无寸铁的村民面对荷枪实弹的军队,看来那驻军首脑还是有一点头脑,不然的话听信县长和手下一帮子官员的谗言,一场血案在所难免。

    人们主动让开一条道,看那屈先生从容而自信地从人群中间走过,城里城外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是一次为民请命的壮举,关系到民国政府在凤栖老百姓中间的威望,屈先生既代表民众,又是国民党的要员,这双重身份让人们对屈先生寄予厚望。

    屈先生目不斜视,泰然处之,径直走进宋军长的官邸,只见凤栖的文武官员都在。宋军长办公室的正上方挂着孙中山总理和蒋委员长的肖像,国民党的党旗悬挂在肖像的两旁,几乎所有的官员都站立起来,向屈先生行注目礼,屈先生当仁不让,坐在宋军长办公桌的中央,然后手伸进衣服兜里,掏出来一个小本本,招招手让大家坐下,神态凝重地宣布:“大家先温习一下孙总理的三民主义”。

    那宋军长有点茫然,不知道这屈先生是那一路神仙,向旁边的人小声打探,方知道是国民党陕西省党部的官员,按职衔比宋军长小许多,但是宋军长大人大量,没有给屈先生难堪,毕恭毕敬地坐在屈先生旁边,静听屈先生的发言。

    大家学习完三民主义以后,屈先生首先发言:“人民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民生大于天,只有你把人民装进心里,老百姓才会拥戴。更多的道理我不想多讲,要想取信于民,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接着屈先生面对宋军长毫不客气地说:“宋军长,我听说你的士兵有人在废墟里找到值钱的东西中饱私囊,首先命令你的部下把捡到老百姓的财物全部退回来!如若不退,我要跟你把官司打到蒋委员长面前”!

    大家面面相觑,看那宋军长怎样下台。岂料宋军长非常冷静地说:“这件事我一定要严查到底!给屈先生一个完满的交待。为了安抚民心,我打算首先拨付十万斤军粮赈灾,这十万斤军粮今晚必须送到灾民手中;第二、组织军人上山砍伐木料,上冻以前为灾民把房子重新修建起来”。

    屈先生站立起来,当机立断地对宋军长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事不宜迟,你去组织军粮,我去说服围城的村民撤退,今夜,我要亲自把那十万斤军粮发放到灾民手中。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们后续工作能够做到位,相信能够取得老百姓的谅解”。

    一场灾民们的马蚤 乱在屈先生跟宋军长的通力配合下迅速得到平息,那屈先生登上城墙,亲自对灾民们喊话,以他的人格担保,保证要对灾民们有个交待。做为赈灾的第一步,今晚,首先把十万斤救灾粮食发放到大家手中……屈先生的话没有人不听,大家逐渐散去。那县长跟在屈先生身边不离左右,看见灾民们散去了,冒然问屈先生:“下一步我该干啥”?

    屈先生回过身,注视着县长看了许久,心想国民政府里这样的昏官、庸官肯定不少,蒋委员长忙于剿匪,为什么不清理一下自己的队伍?当政者如果不能明察秋毫,这样的政府就不能维持长久。那县长还以为屈先生要褒奖他几句,站在一边久等。屈先生不屑于跟这样的庸官对话,转过身,倒背起手,向前走了两步,猛然间转过身,叱道:“我想,你现在就应当打点行囊,回家去种红薯”!

    凤栖发生火灾的电文传到省政府,陈省长连夜组织开会,他认为,做为国民党进攻陕北红军的桥头堡,凤栖不能生乱!因此,连夜组织赈灾,打听得屈先生正在凤栖老家度假,任命屈先生为救灾前线总指挥,把灾民们的损失登记造册,救灾物资要及时发放到灾民手中。

    接下来的几天,屈先生让人在年家庄的废墟上搭建了一个草棚,他就住在草棚里边办公,不断有省城那边的救灾物资用汽车运过来,屈先生不折不扣,全部发放到灾民手中。在屈先生精神的感召下,宋军长也亲自坐镇,负责挨家挨户清理灾民们损失的财物,并且帮助灾民掩埋遇难的亲人,为村民搭建临时居住的窝棚。据说于右任老先生闻知此事后大为感动,在国民党参议院的年度会议上,亲自点名提拔屈先生为国民党南京参议院参议员。

    埋葬亲家叫驴子俩口子时郭善人也在场,人死如灯灭,虽然过去相互间有些过节,这时都不能再计较了,郭善人悲痛之余,主要还是关心老爷子郭子仪转移到叫驴子家的那些银元,据说有两千多个,两千多银元能装一老瓮,可是叫驴子年天喜地面上的财物全部清理完毕,也不见那一老瓮银元,连郭全发跟媳妇年翠英也傻眼了,那么多的银元究竟去了哪里?

    叫驴子二儿子年贵元当年已经十五岁,大哥贵明去长安求学以后,家里就剩下贵元一人,起先爹爹年天喜想给小儿子早婚,其用意也很明显,他想把小儿子拴在身边,可那贵元无论如何也不愿早婚,小伙子开始上私塾,后来念小学,学得一些先进时髦的思想,总想到外面世界去闯荡,叫驴子无法,只得听儿子的。想不到突然一场天火,让年贵元始料不及,埋葬爹爹和娘时姐弟俩哭得死去活来,可是爹娘已去,活着的人还得活着,办完丧事后姐姐年翠英只得把弟弟带到她家,暂时栖居。

    年翠英跟年贵元姐弟俩先回郭宇村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小孩无人照看。郭善人跟儿子郭全发不走,父子俩心里还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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