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家怨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帝家怨-第5部分(2/2)
后的呼吸都不由地紧促起来。她坐在众人簇拥的鸾椅上,眉目笑得格外张扬。她心中清楚,将这样一幅作品呈现给皇上的结果是什么。若连身为女子的她都能迷住的舞姿,在那个独揽天下,坐拥江山的男子眼里,将会是怎样一种魅惑。

    “妹妹,你看如何。”

    秦氏一个简短的问句便将瞠目结舌的众人拉回来现实中,她轻呷一口茶,笑意盈盈地看向贤嫔。而那端坐着的素雅女子,亦不愧是修为极高的人,这时已起了身,回道:“舞乐虽好,但不瞒娘娘,这其中有些许纰漏之处。”

    此话一出,皇后眼中已是一道冷光划过。她抿着嘴唇,将戴着厚重貂裘手套的柔荑搭在胸前,没有丝毫的表情。她本以为,贤嫔看过后一定会像她人一样频频赞美,而她也不过是需要从别人的神态中对这番歌舞进行一种肯定,自诩天衣无缝的作品,却不想对方第一句便直切要害。

    “不愧是贤嫔妹妹,不妨说来听听。”

    得到允许后的女子在怡霜的搀扶下走到二人面前,先是将青鸾细细打量一番,眼神中透着赞许的柔和。青鸾会心一笑,她便已踱步到沁儿身前,赞道:“你的配合和衬托一直极为到位,何故在独舞中旋转时,身形比花蕊快了许多?”

    “奴婢有罪。”沁儿急忙伏地,怯懦道,“是奴婢步伐不够娴熟,坏了姑娘的独舞。”

    贤嫔莞尔,伸手扶起了女子,并无责怪之意。

    “并非你的不是,若说娴熟,倒是这位青鸾姑娘不及你的轻快。其实这舞姿本是无可挑剔的,即便稍慢一些,若不是和你对比,倒也并无大碍。”

    皇后听到这,接口道:“沁儿若是有什么诀窍,可不要吝啬被人学了去。”

    “奴婢怎敢在皇后娘娘和贤嫔娘娘面前耍小聪明。不过若说小诀窍,莫非是因为奴婢脚上这双鞋?”沁儿小心的脱下一只舞鞋,交予宫人呈上。

    那小巧的三寸金莲鞋乍看之下只觉得玲珑无比,若非细细把玩当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但经一旁的宫人提醒便能发现鞋尖部位不知装了什么硬物,被金线紧紧缝合住,不留缝隙。这样旋转时身体便能依靠一个支点轻而易举地跃起,自然动作轻巧灵快。

    听完沁儿解释,皇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倒是贤嫔赞起她的心灵手巧。绯衣女子见二位主子均是一片赞赏,便继续道:“奴婢愿为青鸾姑娘也制作一双同样的玲珑鞋用以锦上添花。”

    “等等。”站在一旁的苏鄂忽然上前一步,接过舞鞋扭动鞋尖,从那硬物中生生抽出一支一尺来长的钢针,令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以此物来固定鞋身,怕是青鸾姑娘不能习惯吧。”

    “沁儿原是一直在穿这么危险的东西练舞的么。”青鸾接过那钢针,眉头紧蹙,“既是如此,青鸾又怎么能退却呢。如不嫌弃,还请姐姐也为青鸾做一双吧。”

    “姑娘!”苏鄂眼中诧异,忙开口打断,“姑娘的舞技本已是炉火纯青,旋转这种小动作只需勤加练习自可达到一定成效。用钢针来固定鞋身,这种说法前所未闻,怎能不令人生疑。更何况如今距大典不过数天,若是铤而走险用了这种东西,恐怕会辜负皇后娘娘的苦心栽培。”

    苏鄂是经后宫历练出来的女子,看似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便已将局势说得分明。沁儿在一旁白了脸色,却什么也说不出。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皇后也似在权衡利弊一般,冷眼看着二人。倒是贤嫔,思索了片刻便认同了苏鄂的想法,认为鞋中缝针这等事还是太过危险,劝青鸾要三思而行。

    “况且贤嫔娘娘适才已经说过,这一环节之所以看出青鸾姑娘的不协调也是因为有了沁儿的对比。既然这种事如此危险,不如你也不要再用此鞋,这才是两全其美之策。”

    “多谢姑姑的好意,但沁儿一心只求将舞的美发挥到极致,尤其是在大典这种隆重的场合上,沁儿不会因个人安危而置疏漏于不顾。”话毕,她只抬眼一笑,端得一副平静。

    此时的沁儿双膝跪地,在刚下过雪的地面上只着了单衣,一只鞋还在掌上,冻得瑟瑟发抖,颇有些我见犹怜。

    她只需一个故作坚强的眼神便可将这场戏演得完美,即便结果并不完全遂愿,她也已经在两位主子心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只可惜在苏鄂看来,沁儿那楚楚可怜的目光中多少含有一丝对她的嘲弄。

    正文 第贰拾肆章 华霓之局 4

    “真没想到姐姐宫中尽是这样忠心不二,通情达理的宫人。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贤嫔微笑着看向皇后,那个娇笑的女子眯成缝的眼中满是深意。她微微抬头,尖细的下颚指向青鸾,虽并未说什么,但已表明了让她自行选择。

    yuedu_text_c();

    若说青鸾之前的确是只为了提升舞技,那么在沁儿说出这样一席大义凛然的话后,变成了考验她忠诚度的选择题。青鸾试探性地将目光投向沁儿,然而那个女子眼中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势,让她无迹可寻。

    或许真的只是像沁儿所说的那样,整个事情其实再简单不过。是苏鄂和自己多心了。

    “娘娘,青鸾愿效仿沁儿姑娘,共同将霓裳曲舞到极致。”

    “毋须了。”未曾料到皇后却忽然开口,目光如炬,雍容的姿态里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你二人如此尽忠,本宫心里清楚得很。但贤嫔妹妹说得对,大局当前万不可犯险。既然是由于沁儿的衬托使独舞看似不完美,那么沁儿姑娘不妨歇了吧。长此以往脚必定是受了伤,不如趁此好好调养。”

    这一番话不亚于晴天霹雳,沁儿那张精致的脸庞顿时没了血色。她难以置信的看向皇后,却只见她在宫女搀扶下走回正殿的背影——秦氏并非她想得那么简单,亦不是平日看起来的那般贤惠淑庄,她或许仅在一瞬就洞悉了自己所有的伎俩,却还将计就计考验了青鸾的忠诚。这样的用心,这样的思虑,原本就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胆敢揣测清楚的。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包围住了她,这宫内,果然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这样不动声色的皇后。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正跪在地上的宫女们忽听到身后一阵喧哗,转身时发现怡霜正拼命抱住身体不断下滑的贤嫔。贤嫔额角发青,脸色苍白,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双手用力寻找平衡,却无奈那瘦弱的身板仿佛有千斤重,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快喊太医!快啊!”从没见过这种事的小宫女们慌作一团,还是青鸾当机立断吩咐下去,自己和怡霜一左一右架住贤嫔,这才算稳住了一时失控的局面。

    “我……我去找皇后!”沁儿两下甩掉脚上的舞鞋便要往朝凤宫正殿跑去,不料被贤嫔凭空伸出的一只手拦住了身形,从牙缝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怡霜见主子脸色愈发苍白,明明说不出话却又不得不拦沁儿,心中不知怎地冒出一股无名怒火,抬手便推了沁儿一把。赤脚的女子趔趄了几步,一手扣住了身旁的青石板,只一刹那眼神便变得凄厉森然。

    在众人乱作一团时,御医带着几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贤嫔扶到靠近的厢房这才将接下来的事交给御医。青鸾带着几个小丫头候在门外,一双一言不发地倚着门框,不停向屋内张望。

    不知过了多久,身着乌衫棉袍的御医才提着药箱出来,身旁的两个小医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却有藏不住的惊喜之色。年长的御医并未说贤嫔究竟患了什么病症,只是行色匆匆地离开了侧厢房,身旁的小太监也遣散了其他宫人,只单独留下了青鸾和怡霜。

    “公公……”怡霜刚要上前询问便被一个手势拦住,紧接着门开了一条细缝,只让她二人略微张望了几眼便重新关上了门。

    “二位姑娘莫要责怪,奴才也是按规矩办事,这种事情没有禀告皇上之前消息是万万不能散出去的。”不等二人询问,便再度开口,“还请怡霜姑娘先回熙宁宫准备好,尽量将炉子生的热一些,日落之前娘娘一定会被平安送到的。”

    怡霜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被青鸾拉住了手腕,身着水色舞服的青鸾虽不解释,却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怡霜念主心切,一时竟未看出什么意思,怔怔地对望着她。二人就这样僵了少顷,怡霜才似是突然反应过来,开口一叫便迅速捂住了嘴,眼中是再也遮掩不住的欣喜,连肩膀都有些微微颤抖。

    “皇上驾到!”一声长喝,宫门外立时跪倒一片。远远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疾步生风,身姿却是挺拔如松。年少有为的天子在宫人们的簇拥下几步便走到了房前,推开前面行礼的小太监迫不及待地迈入房中。

    那是继御花园后青鸾第三次见到天子,依旧俊冷的眉眼,行走之时会带起风尘。他的眉宇间有种永远也散不去的忧郁,甚至身为一国之君,富有四海,却极少见到他欢畅的笑。

    眸光深邃如潭水,但那却是一汪死潭。

    他总是经过自己身边,却从不过多停留。青鸾不知自己怎会突然生出这种伤感,但是看着他永远不笑的容颜,却是会有些微微心疼,仿佛能感知到命中注定的东西已经在悄悄转动,她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莫名有些悲伤。

    直到一声清凉的嗓音划破天际——

    “恭喜贤嫔娘娘,娘娘有喜了!”

    “皇上有谕,贤嫔娘娘即日起搬至福寿宫与太后娘娘同住,免去一切繁文缛节安心养胎。皇上摆驾熙宁宫!”

    怡霜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冲进去的。青鸾跪在门外,只觉得真心替贤嫔高兴。贤嫔是这宫中第一个怀有龙种的,母凭子贵,境遇也会好许多。更何况她与太后同住,距皇上居所也近的很,对胎儿更是有了保障。

    从前母亲常说人需积德行善,贤嫔他日里对人和善,这也是老天对她的嘉奖吧。

    但想来也真是造化弄人,宸妃受尽恩宠却始终未怀得龙裔,想必得知此消息,她心中一定怨恨不已。青鸾虽喜悦,但更理智地知道后宫其他妃嫔一定会有所行动,她必须时刻留意以免贤嫔为j人所害。

    正文 第贰拾伍章 华霓之局 5

    朝凤宫长廊的一角,有女子柳眉微挑,紧咬下唇,一双吊风眼中含满了恨意。+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适才又有御医奉了皇后之命替她检查,那太医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断定沁儿脚上有伤,更不适合在大典上献舞。沁儿步步为营走到了这一步,如今大典在即,她自然不会甘心,但也更清楚这种事纠缠无益。更何况为了在皇后面前做戏,那种舞鞋她只穿过这一次,何来受伤之说?

    这精心设下的局,她人看不透,后宫之主又怎会不明白。皇后这次是铁了心要将青鸾送到皇上眼前,她不过是个宫女,又有何能力抗拒。

    沁儿本想另寻一条路,却不料贤嫔偏偏在此时怀得龙种,也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皇后此时一心扑在这一胎上,更不会考虑替换花蕊人选了。

    yuedu_text_c();

    贤嫔怀孕这件事旋即传遍了后宫,一如一石惊起千层浪。即便第一个诞下皇子的人是素来贤良淑德,不争不抢的贤嫔,但对后宫妃嫔来说亦是极大的威胁,这些主子们又怎会坐以待毙?

    皇上的诏书接二连三下来,各种封赏源源不断。贤嫔也由嫔晋升为妃,一时间恩宠万千。

    而经过这一事,青鸾与怡霜也算是相识。贤嫔在熙宁宫的那番话始终令她感动不已,她虽不知旁人,但自己和怡霜都是真心希望贤嫔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产期的。青鸾临走时还特意嘱咐了几点孕妇忌口和注意事项,才算安心。

    回宫之时,离皇后所在的正殿还有几步,便听得“哐啷”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瓷器破碎的动静,间或夹杂着宫人们怯懦的劝阻声。青鸾就算不进门,也能猜出大概缘由,遂决定暂时候在门外等皇后气消了再去请安。

    果不其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帮吓得面色发青的小宫女便被赶了出来。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了桂嬷嬷和皇后二人。青鸾见此情景,知道这安怕是请不成了,便索性安抚着宫女们各回其所。

    殿堂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迫,即便是价值连城,具有安神功效的龙涎香也驱散不尽空气中的哀怒之意。身材娇小的女子侧身坐在凤椅上,脸上尚还挂着斑驳泪痕。那双凤眼里说不清是怒是悲,只是目光冰冷如霜。

    地上尽是破碎瓷器的碎片,那老妪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碎瓷。

    “本宫本以为贤嫔是个好东西,没成想她倒是在我朝凤宫漂漂亮亮地演了一出戏。怎么那么巧,本宫一召她入宫她就怀上龙种了?”

    “娘娘!”不知是急是慌,面前的嬷嬷竟大声喝住了皇后的话锋,额上亦是冷汗连连,“这种玩笑话,娘娘怎能乱说。”

    皇后觑她一眼,却是冷笑:“素闻贤嫔待人和善,为人心所向,没想到这才短短一日就连嬷嬷你都要护着她了。”

    “娘娘何必这样伤老奴的心,”正拾碎片的嬷嬷抬起头,叹息道“难道这么多年了,奴婢一心为谁,主子还看不出来么。”

    皇后脸色亦是一沉,绞着雪白绢子的手暗自用力。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神意乱,甚至无辜揣测其身边人来。她明白,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自己再作谋算。

    “不如……本宫去找太后商量商量对策,兴许太后帮得上本宫?”

    嬷嬷闻言几乎是眉头紧蹙:“娘娘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皇上的儿子就是太后的孙儿,皇上的女儿便是太后的孙女。血浓于水,难道她会帮着您谋算亲骨肉不成。”

    皇后神色一黯,抑郁之色如浮云蔽上眉心:“这样的事,她又不是不曾做过。”

    桂嬷嬷猝然抬头,眸光沉沉:“娘娘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好皇后的本分,体恤嫔妃,为皇上分担忧虑。您贵为一国之母尚且要担惊受怕,她宸妃等人又岂能安枕”见皇后并未开口,老妪眼神见无奈之色渐浓,“此时您非但不能心生妒忌,反而要善待贤嫔。如此,即便真出了什么岔子也一律与您无关,而在皇上和太后眼中,您无疑是个贤后。”

    “嬷嬷提点的是。”一直闭目倾听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不过是一瞬间的阴厉,她便已轻抚长鬓,笑意盈然如暖春的娇艳之花,“传本宫口谕下去,我要亲自到福寿宫向太后道个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