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体记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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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体记全-第43部分
    府诸人逼迫解道枢交出灵儿,怎奈解道枢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口咬定灵儿已逃,下落不明。为此,双方闹得极为不快,险些当场便起冲突。

    贾似道对我大为不满,认为我对贵客「无礼」,加上此番怨僧会外扰中,东府众属对我的拥捧,显然让贾似道感到我的威权不下於他;而我偶获奇丹,平地入道,也让贾似道极为羡妒。此後「父子」会面,总觉尴尬,有意无意地,都尽量互相避,我返归东府,另立门户的事便很自然提到了日程上,只是,一来胡氏病重,为孙不便此时离府,二来新婚未久,不宜即去,故此耽搁了下来。

    而我这阵日子,过得可谓「苦不堪言」。本来美妻新娶,正是日一日一而伐的神仙日子,却因陆夫人新亡,小渔居丧守七,圆房之期只得後延。这倒罢了,偏偏浣儿、小菁几个妾婢,也陪随小渔举哀,谁也不肯在小渔伤心之际,背著干那越礼逾分的勾当,於是我每日早起,滛根都是怨天恨地、怒目冲天。

    至於本分之外,霍氏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居处又人多眼杂,无法下手。而那日我与霍、王二氏的乱囵亵欢,已成三人共有的秘密,虽说是下过头场雪,何妨隔日霜,已然著墨,下笔不难,但是呢,若少了霍氏启头,打破头罐,直接去寻王氏,未免显得母子俩太也……此事给霍氏知道,王氏颜面难抬。我想王氏定然放不下脸面答允,还是暂时不去触那霉头为妙,以免打草惊蛇,将好事弄成坏事,难以收拾。

    如此一来,唯有霍锦儿,还羞答答地住在我的院里。但那日我怜她有伤在身,未一举直捣黄龙,却是大大失算了。这几日,这株宜喜宜嗔的晚开美人花,如惊弓之鸟,一见我便躲,偶尔被我堵在墙下廊角,也是神色羞慌,左顾右盼,接话则顾左右而言他,一副「那事且休提,奴家羞难洗」的躲闪神色,令我空自扼腕,恨不能将满院碍眼之人统统打发出去,踏马直逼宫,生姜炒大葱,冷热生熟一锅见分晓。

    因此上,府中虽众美如云,明的,暗的,皆色色动人,却像满席珍饯送到了眼前,偏无箸下咽;分明自己有万贯之富,可惜手头无现银,其奈若何?只熬得我满身热痒,口舌焦乾,几欲撞墙。

    无可奈何之馀,转回头冷静一想,不禁唬了一跳:自己何时竟变得像个上踪下跳的发情猴子了?虽说前一阵食髓知味,很有些贪,但以我多年的清净修为,尚不至如此毫无定力。

    这一下疑心既起,寻根探由,才赫然发觉,那该死的阳毒未除,终於酿成祸患!

    以前,毒力内劲径渭分明,尚可凭皆真力压制於它,渐渐的,阳毒侵融内息之後,便如染剂滴入水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然毒性也被冲淡了,但却变得像慢性蝽药,持续透发,且内劲愈强,欲念愈蒸,造成我现下夜夜难安的境况。

    若是说这算糟的一面,另一个变化,则不知是喜是忧。

    以我如今超绝的灵觉,府内仆妇、婆子、丫鬟的私议都逃不过我的耳力,我陆续听到众人对我容貌变化的反应,其中几名年轻仆妇的说得尤为露骨,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嘘,我问你,郭家的,你前日见了公子爷,怎地像是挪不动脚步了?」

    「你不也是,这衣裳一直见你也舍不得穿,来这院子,不过拾掇点粗活,弄这身打扮作什麽?难道他会向你看上一眼?」

    「那你呢,梳这俏头,抹这些粉?」

    「嘻嘻!」

    「没寻思的!」

    「也不知怎麽的,大病好了之後,越长越抓人,你瞧他那眉眼,那身肉,白莹莹的像上了光一样,有几回,我恨不能扑去上咬他耳朵一口,或是拽下一块肉来,己「真是的哦,盯你一眼,会让你浑身麻酥酥发飘哦,哪天呀,我就索性假装晕了,酥倒於他怀中,任他胡为,嘻嘻!」

    「呸!瞧你浪的!我比不上你了。」

    「唉,要我说呀,咱们这般货色,浪也没用,犯什麽心思呢?纵肯倒贴,人家愿睬你吗?还是干活罢!」

    这些悄议,大体的意思是说我越来越「俊」,而这俊气几如「妖异」,简直像妖魔一般让人心动,这点上,从屋内几名丫鬟偶尔朝我抬眸迎面时,发愣迷糊的失态也可得到印证。

    起初,我也疑过,会不会是意象大法促使此异变,或是功力提升,造成「变相」?然而几经排查,最後发现事情绝非那麽简单。

    的确,我施展意象大法已有些时日了,体貌上的变化虽不大,却将「李丹」俊秀中独有的一丝山野气,移到了「贾大公子」身上,使得柔秀如女子的面容与身形,添了一股略带稚气的男子之「俊」,整个人的神采便如画龙点睛般更出众了,这是我特意从水中模糊身影容貌中发现的,在旁人看来,或许要以为这是「贾大公子」越长越开了罢?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作用更大的却还是那阳毒!本来一个人功力修为大进,整个人便会体润气足,看著精神饱满,而我的内力与众不同,渗了阳毒,阳毒之气随内劲外透,从肌肤、神光中润溢於外,加上体内无时不刻发散著若有若无的欲念,便成了烈日煦煦般对女子的致命吸引。

    说来说去,只能说太乙派的药真是他娘的十足的「良药」,效用太厉害了!

    我挟真气入主这个身躯後,百般压制毒力,长久之下,连体内脏腑的毁坏都愈合了,这毒性却依旧如此顽强,竟然在我身体内不屈不挠地又结出了这意想不到的奇异之花,更不知以後还会有何其他变化。

    这阳毒纠缠不止,大有与我「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之势,影响所及,更波及了……萦绕於我脑中的隐秘念头。

    那日天门山一战,见了另一个「李丹」,初始的迷糊与震惊一过,我便知道铁定是有人盗取了我的遗弃肉身了。虽不知那人怎会找到并治愈我已毁之身的,但不论内中有何蹊跷,肉身犹存,这便是个大惊喜!从那刻起,寻返已身,重回本来面目的念头就从未没断过,现在发现自己体内真劲是彻底甩不脱那毒力纠缠了,那岂不是说,即便重回己身,也将「祸」延於彼了?他奶奶的!

    关於重返已身这件事,我起初尽是兴奋,然而惊喜过後,略经细思,却觉其间有诸多烦难。

    如今我不仅与小渔、浣儿结夫妻之缘,与霍、王二氏也有孽情纠缠,锦儿、棋娘、贾妃等贾府中许多女子,都是我无法抛下的,我此身现为东府少主,断然离去,非但会引起轩然大波,前阵子酝酿的复仇谋画,均是立足於东府而发的,这一去,一切岂非转头成空?

    不知不觉,我在贾府陷入已深,再也无法简单地回到过去了,之前青阳山师门的那个人是我,如今与众女结缘、身居东府少主的这个人,也不能说不是我。

    天意冥冥,造化弄人,有让人烦恼时,亦有让人感恩处。然而无论如何,「李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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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在,可见天无绝人之路,此刻,我心中的感恩是远远多於烦恼的,此外,那人曾先後以「李丹」与「秃鹰」的面目出现,更让我见到一丝希望,彷佛能望见更开阔的天地,莫名地兴奋与期待起来——他能以神游道力,「分身散形,不拘一躯」,我为何不能?

    功力大进与心魂之道的全新领悟,给了我极大的信心迎对此事,一切均有待寻回肉身,弄清根由,有了两全之策後,再行定夺了。

    我的这些惊喜忧疑,均无法向外人道,只有避人时独自品尝,展露在人前另一面的我,却是少年才俊,雄风初展。

    随著功力脱胎换骨般的大幅提升,与天门山小显身手,东府诸人对我的态度大为改变,凡事均会找我商议,有何情况,也会及时向我呈报,若说此前好比「登基」,那麽,现下总算有点「亲政」的味道了。

    「少主,怨僧会之患既除,这边无事,咱们当日的筹划应加紧实施了。」

    「不错,眼下最急的便是将闲置的大笔钱财启用,可是小渔方遭丧母之痛,怎有心思理会东府的烂帐?」

    「这倒不妨,生死人之常情,少夫人也不宜过哀,将此事请问於她,正可让她分分心,振作起来。」

    我甚觉有理,便狠下心,让京东人语天天捧著帐册,跑到陆府去「烦」小渔,数日之後,小渔居丧无事,也渐渐拾起东府帐册,闭门潜读一番,遨游於中。这也是小渔天性使然,换了其他女子,谁会有兴致翻阅那些枯燥的陈纸烂册?

    众人与陆幽盟见了,均是心中暗喜,再不拿旁事惊扰小渔。

    这边东府几人,虽随我留在贾府暂时未去,却也非闲著无事,而是都风风火火地忙了起来。

    原来,此番旧属因事重聚,同心协力,奋力一战,出人意料的一个结果是,大大地起到了凝聚人心的作用,东府复出的消息在旧属间不径而走,未宣而传。

    连日来,许多久未联络的旧属纷纷投来致问,主动上门申表「愿劳大马之劳」的突然多了起来。

    这件事很奇怪,上回只是在府内确立新主,尚未宣示方略以及动向,而有这样的传言,与其说旧属们猜到东府会有所举动,不如说,他们心中有热望,愿随东府一起再做一番大事。

    本来担心东府沉寂多年,众旧属未必会与东府同心,见了如此情势,我与宋恣几人均是大喜过望,当即决定趁热打铁,将一盘散沙的东府旧众重新组织起来。

    霍锦儿联络水军旧部,将「西湖阿九」等船运人马约拢於东府旗下,与东府各行建立更密切的配合;宋恣奔走四方,说服未依附东府的旧人与东府同进退,一道发起设立各行头会首;京东人语著手整治依附东府的各业,不像以往,除了递交利头,几乎不相闻问;关西魔则代七郎收编了城北「棒头帮」,组建东府的护卫队,并从东府旧属中选才入府任事。一时间,死水一潭的东府忽然热闹起来,往来传信递告不绝。

    这日,霍锦儿事毕在府,宋恣与京东人语携手同归。一见宋恣神色,我便知道他有事欲报,当下几人在东厅相聚。

    「少主,」宋恣道:「茅山副掌教已率人返回宗阳宫,递来一信,说是茅山祖庭遣来使者,数日内便会赶到,欲与东府续结法缘,请少主出任教中护法,此事……还须少主定夺!」

    「哦?」

    我向京东人语与霍锦儿两人瞧去,京东人语身姿微躬,倾身一笑,而霍锦儿粉面微晕,避开我的目光,侧颈旁望。

    我心上一荡,敛起漪思,略作沉吟,道:「定在哪一日?」显然,东府诸人皆当此事为理所当然,没有异议。这本是东府立主那日之事,挨到今日,已算延迟,我这一点头,东府便算与茅山结盟了。

    「未定,大约便在这几日。」宋恣如释重负,吐了口气:「届时,少主略作收拾,咱们几人同去宗阳宫成礼。」

    我点头答应,以另一个身分重返故地,会见故人,让我心中还是有点惴惴然,心神未定间,宋恣却神色有些异样,忽然道:「少主,咱们东府耳目闭塞,险些被真武教蒙住了。」

    「咦?」我满头雾水:「真武教瞒我们什麽了?」

    宋恣道:「少主是否还记得,怨僧会那和尚说,『雷峰塔之事,已暗传天下,天地大震,乱魔动世,眼下天下道门纷集临安……』?」

    「是的,」我点头道:「这不是虎使放出的假消息,引怨僧会入彀的吗?」

    宋恣道:「真武教镇安天下,以他们的立场,显然不欲此事张扬;既然事机已泄,虎使便虚而实之,实而虚之,故布迷障,可笑我们竟然信了,这次我刚得知,宗阳宫与全真教在苏北鬼堡罢战,便是因接获此信,各自赶回临安,可证此事不假。」

    「那虎使貌似粗莽,心计深密却为四使之首,往後跟真武教打交道,最须提防的便是此人,否则给他卖了都不知道。」京东人语道:「我看,这是虎使将计就计之策,假消息要让人相信,何其之难,怨僧会定会多方求证,不如索性放出已走漏的真消息,果然将怨僧会引蛇出洞了!」

    「若是如此,」我被逗起好奇心,疑道:「如那和尚所言,真武教此时折损实力,对付怨僧会,岂非让人不解?」

    「据我猜测,」宋恣道:「怨僧会得一算,却又失了一算,他们本以为罗侍卫之事已过多年,真武教都未著急追剿,故此行险赌上临安之行。罗侍卫手握教中秘辛,以他的能耐,或许翻不出大浪,落在一人手里,却足以掀动真武教,他们不知前阵子玄武使逃出关,罗侍卫之事遂变得极为紧要,真武教为此不惜费尽心机,全力出击,便理所当然了。」

    京东人语道:「三郎此言有理。否则,那玄武弟子也不会突然出现,救罗侍卫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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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觉得他们推测极有道理,想不到一件事里会藏有这麽多弯弯道道,宋恣与京东人语经事极多,一时看不清,事後稍加推敲,也就明白了;而我若不经点拨,只怕此刻尚在迷糊之中,可见察事历练,也是学无止境。我怔了一会,见霍锦儿忽闪著幽亮的明眸,正静静地望著我,不禁面上一红,沉吟道:「怨僧会惨灭,此事足以为诫,咱们诸事後知後觉,实乃大患……」

    宋恣拍掌大喜道:「少主明见!这才是关键,适才我与亢总管一路行来,议得最多、担忧最甚的便是咱们东府废闲多年,耳目如闭,就此复起入局,无论是跻身商圈还是与临安各势力打交道,均有不测之险!」

    「耳目不张,行路皆难,何论他事?」我甚是赞同,道:「此事既然如此紧要,两位有何高见,可使东府尽快重开耳目?」

    「首先,须动用人手,用人则须财力。」京东人语皱眉道:「可惜,咱们不像真武教受官家供养,财大气粗,撒出去的探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何风吹草动,均能尽览无遗。」

    宋恣却不同意,道:「说到人手嘛,咱们东府倒是百行各业,三教九流,遍布临安,又怎会缺人?只须善加利用,必可少花钱,多办事。」

    我喜道:「三郎说得不错!何况,钱多钱少,事在人为,亢总管,你先提出个数目来。」

    「东府用钱处极多……咳,可得仔细般算盘算,」提到钱,京东人语不自觉露出一脸吝啬相:「那麽……由谁挑任此事?」

    我略一寻思,微笑道:「霍姨心细,又通役物探敌,非霍姨莫属了!」说完,我心中大为得意,这几日霍锦儿尽是躲著我,她一旦负责此事,从今往後,不免要天天向我呈报消息,看她却往哪躲?

    霍锦儿显然有所意会,面色微红,嗔道:「少主!我……我不行的……」

    宋恣道:「十妹且勿推却,的确是你最合适!」

    京东人语也笑道:「上回我们劳动霍姑娘大驾,原是有先见之明的,哈哈!」

    此事转眼成定局,霍锦儿推也推不掉了。

    其後几人商议,均觉雷峰塔之事甚是蹊跷,为何一经传出,竟能牵动天下道门纷集临安?非但全真教与宗阳宫闻信弃战,连剑圣裴元度也不远万里而来?「天地大震,乱魔动世」究竟是何所指,难道说一个地震,竟能引变全局?

    侧身临安局中,对这等大事自然不能不闻不问,关於此事,并未交予霍锦儿,而是请宋恣专程跑一趟宗阳宫,探知根由。

    第七一章◆指j夫人

    「少主,小白刚缩回原形大小,今晨不知何故窜动不安,我……我去照料!」

    宋恣抬脚刚走,京东人语也请辞要去东府一趟,我见时机大好,正想留霍锦儿问个究竟,怎地我从陆府归来,才没隔几天,就似乎「变心」了?霍锦儿忙借词脱身。

    「稍候片刻,我……」

    这时,小荃奉霍氏之命,前来邀驾:「大公子,夫人请你去一趟!」

    还真是姊妹连心啊,偏赶这麽巧,姐姐却来救了妹妹一驾!我只得放过局促不安的霍锦儿,随小荃一道赶去前院。

    「小荃,夫人究竟唤我何事?」

    我心下扑扑乱跳,与霍氏有过鱼水之欢後,这母子关系再非单纯了,她忽然午後邀我,很是让人想入非非啊。

    「我也不知道哦……」

    小荃低头前行,神色颇是怏怏。

    这也难怪,龚护院事发,意外受此牵累、遭受无妄之灾的却是眼前这丫头。小荃姐妹俩自幼家贫,卖身为婢,虽然始终都是奴婢之身,但往昔在贾府,尚有母舅龚护院可略作照应,而今其舅自己也成了戴罪奴才,仅有的一点依靠,也化为乌有了,还须尽量躲避他人难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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