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在梦深时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醒在梦深时-第1部分(2/2)


    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本想缓解缓解气氛,岂料却换来大家充耳不闻的反应。望着空的办公桌,她脑子一阵发热,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准备把大家勤奋工作的画面拍下来发微博上去。

    选哪个角度比较好呢?她在办公室里晃过来又晃过去。平时她可没这么闲,因为大家爱把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交给她做,她也从不拒绝,总是里里外外忙得不亦乐乎。今天一来桌上还像上周五走的时候那样干净,她心里碜得慌。

    “小美,你别做鬼脸啊,我不好拍。”镜头里的小美对着她一个劲儿地龇牙咧嘴,她以为小美逗她玩儿,继续津津有味地拍照,丝毫没觉察到身后一道凌厉的目光缓缓迫近。

    “来抓拍我怎么样?”波澜不惊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许艾青的脸瞬间惨白,转身前小美悲壮地看了她一眼:壮士好走。她屏住呼吸慢慢转过身体,如果放在电影里,她现在的动作完全就是一个慢镜头。

    回眸,微笑。一句道歉认错还没有说出口,那张前几日与梁越争夺天台之位的面孔便赫然入目。

    头,又是一阵眩晕。她暗暗骂了声,真是冤家路窄。

    此人又是一袭黑色西装,不同于那日的玩世不恭,今日看上去颇有几分威严。深邃的眼眸里乍泄一缕寒光,如同利剑出鞘直指向她。他夺过手机,在手上摆弄了两下,抬眼看了看许艾青,接着便将手机朝角落扔去。砰地一声,手机分崩离析。

    他逼近她,凛冽的目光停顿几秒后突然柔和下来。他承认自己怀念这味道——她身上淡淡的木瓜清香。

    她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呢?记得自己一度对木瓜这个词都避之不及,但她每日跟随在后,恬不知耻地说,“陈北歌,我用的是木瓜味的香皂,很好闻对不对?”

    她特别爱用“对不对”这三个字来作为一句话的末尾助词。一旦她说对不对,那么她心里就已经认定它是对的了。

    后来他到了美国,周末逛超市的时候总会在里面搜寻有pwpw字样的商品。找到之后,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然后逃似地冲出超市。

    而如今的许艾青,面对他一脸茫然。她茫然什么呢,是她自己选择抽离掉关于他的所有记忆。现在这样的局面,她应该很喜欢才对。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大家心里都在为这只小可怜虫默哀,可没一个敢站出来帮腔。因为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已经领教了这位从美国派回来的boss的厉害:他悄无声息地到达公司,见到大家懒散的工作状态,当即宣布这一个月的奖金全部扣除。

    陈北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幽幽说道,“到我办公室来。”

    正文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6)

    才一个周末而已,这间办公室的陈设就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先前的boss钟爱繁复的事物,偌大的办公室被塞得满当当。而现在撤去之前的陈设,只余下办公桌沙发和档案柜等必要的东西,整个办公室给人一种宽敞明亮之感。许艾青坐在黑色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她口渴得不行却不敢轻举妄动。双手交握在腿上又开始自残。

    坐在离自己两米远的陈北歌一边翻着最新的财经杂志一边品着高级茗茶。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沙发上的许艾青。

    指腹撕得有点痛,再这么下去她估计自己会用嘴咬。

    “许艾青。”

    听到这阴冷的声音,许艾青快要垮掉的坐姿立即端正,她想也没想就回答“到!”

    还是一如既往地傻帽。陈北歌突然萌生了一丝捉弄她的冲动,清了清嗓厉声道,“年龄。”

    “25。”

    “性别。”

    “女。”

    “学历。”

    “本科毕业。”

    “婚姻状况。”

    “未婚。”

    yuedu_text_c();

    “有爱人吗?”

    “没。”

    “哦,那天向你求婚的人是谁?”他像发现了宝藏一般饶有兴致地探问。

    她这才反应过来以上一系列问题跟她的工作过失毫无瓜葛。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可为什么刚刚脱口而出的竟是“没”?她明明有的。

    “对不起陈总,私人问题你无权干涉。”

    “o,写份五千字的检讨,下班前交给我。”

    什么?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幽怨地看过去,迎接她的却是一张目露凶光的扑克脸。她复低下头,畏畏缩缩退出办公室。五千字,什么概念。她敢打赌这boss不是变态就是超级大变态。

    望着她缓缓出去的背影,他心中竟被牵扯出森森细细的疼。他发过誓,不会再为这个女人动容任何。为什么一看到她还是心不由主。

    具体是什么时候不得而知,记忆里似乎是他们吵架之后,她蛮横地捏着他的脸,“陈北歌。”

    他自知有愧,竟然拿出军训的那番正义劲儿,脱口而出“到。”

    “年龄。”

    “21。”

    “性别。”

    “男。”

    “学历。”

    “大学在读。”

    “婚姻状况。”

    “未婚。”

    “喜欢我吗?”

    “嗯。”

    “怎么个喜欢法?”

    “啊?”他抬起幽深的目光,一脸无辜。

    “答不出是吗?罚你回去写五千字的情书,明日正午之前拿来。不然有你好看。”说完,她在他唇上吧嗒一下,蹦蹦跳跳的欢然离去。

    次日早晨他提着豆浆和灌汤包来到她上课的教室。

    “omg,你刚从动物园逃出来?”她如遇史前恐龙化石般地大叫出来。衣服还是昨日的那套,头发乱糟糟的,顶着一双熊猫眼,看得一向追在他身后跑的她都有种想装作不认识的冲动。

    他楞楞地从背后伸出手来,里面握着一封信。“给,情书。”

    她打开信封,拿出六页密密麻麻的情书。“你真的写了!”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其实昨天只是闹着玩玩来着。知道他一向少言寡语,又不解风情,她的话他向来不予理会。怎料到这次他竟当了真。看他这个样子,估摸着一晚上都没睡。

    “……”他寻思着说点什么才好。例如,我只是晚上失眠所以就写写看。再例如,我看了部爱情电影于是灵感突现就写了。然而抬眸,却见她早已垂悬涕泪。

    “那个……”

    “闭嘴。”她温软的唇堵上他笨拙的嘴。一个世纪有多长,天荒地老也不过尽在一个深情的吻之中。

    yuedu_text_c();

    在此之前学校里诸如陈北歌不喜欢许艾青,都是许艾青倒贴上去的流言甚嚣尘上。情书事件的诞生将它们一举歼灭,只余许艾青旗开得胜的笑颜在校园里耀武扬威。

    同样的问题,如今主次对调。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文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7)

    临近下班的时候别的同事都在准备收工回家,许艾青还在发愤图强赶那份五千字的检讨书。+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只剩不到十五分钟,她还差五百字。检讨,从小到大写过什么检讨呢。抓耳挠腮一阵后,她从对不起联合国对不起祖国对不起党对不起学校到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老板对不起自己写了个遍。

    离下班的只有两分钟的时候,终于大功告成。她马不停蹄地赶到boss办公室,像个刚从战场归来的壮士把检讨交上去。

    哪知,陈北歌目不斜视地拿起检讨书,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投进墙角的垃圾桶。

    “陈总……”

    “怎么了?”

    她眉头紧皱,恨不得此刻包租婆附体,将这个变态骂个狗血淋头。可话到了嘴边,却是一句气若游丝的“没。我先出去了。”

    软软的声音里夹着一丝哭腔。

    是不是过分了?他有些不忍,正欲开口,抬眼,她却已欠身离开。心一沉,眸子又恢复一贯的冷冽。她这是活该。

    他起身走到垃圾筒边将那份检讨书捡起来,熟悉的字迹落入眼中。

    一个人的记忆可以变,字迹却镌刻着前世今生。

    当年她为了让他喝到她亲手煮的粥,在宿舍偷偷用起电饭煲。都知道这被逮到了可是要记大过,平日里虽然在宿舍开小灶的屡见不鲜,但大家都甚为谨慎。她倒好,连宿舍门都没反锁便明目张胆地煲起米粥来。谁知煲到一半她打起了瞌睡,汤汁溢出来流到插座上。结果可想而知,宿舍楼差点没被她烧毁。幸好那栋楼基本上住的是课业繁忙的大一大二,那个时间点都在上课。门没反锁,宿管阿姨用钥匙开了门将她拉出来这才没造成|人员伤亡。

    之后的罚款,处分,检讨书也一样没逃掉。她写的检讨书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从对不起联合国对不起祖国对不起党对不起学校到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师长对不起自己一一写了个遍,并且还兴师动众当众宣读,成为全校一大笑柄。

    拿上包,围上围巾,许艾青悻悻地出了办公室。就快要冬天了吧。一到冬天人就容易寂寞。说来自己已老大不小,也许是该有个归宿了。

    梁越对她千般宠爱,她自然是知道。很多时候别人也很羡慕她,说她有份不错的工作,还有个帅气能干的男朋友。这辈子,衣食无忧,倒是尘埃落定了。

    可谁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里似乎裹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每每问及梁越和闺蜜左悠,他们都闪烁其词不愿多答。

    四年前她在一场车祸中险些丧命,连医生都宣布她已是植物人,一年后她却奇迹般地醒来。除了因为头部受到重创时常觉得头昏之外并无大碍。但她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场车祸中丢失。到底是什么呢?

    夜里时常反复做一个梦。一个人影在前方奔跑,她在后面穷追不舍。但是无论怎么努力,她始终追赶不上。而那个人的脸仿佛打了一层马赛克,与真实永远地分离开来。

    她离梁越的距离,也就在于此。如果那个空洞豁然开朗,也许她不会再有所犹疑。

    刚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一辆路虎停在不远处。车窗半掩,里面的人露出半个脑袋。

    是左悠。她雀跃着奔跑过去。还没走近就被她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个死女人,怎么搞的,我手机都快被我打爆了都打不通你的电话。让你陪我吃个饭比请王母娘娘还难。”

    手机。对,她差点忘了这茬。想到这里,又忆起刚刚的五千字,心酸之感油然而生。于是她杵在车门前,迎着冷风将今天的遭遇一一细数个遍,最后无可奈何地说,“所以,我亲爱的手机就这么不幸战死沙场了。”

    “什么!哪里来的暴君,怎么这么不爱惜子民。何况是我家貌美如花,乖巧可人的小艾青。让我看看,我非要去……”说得正尽兴时她突然停下来,嘴唇微张,目光定定地望着许艾青身后。

    许艾青回头,那个变态正翩翩然走来。“就是他。”

    “他?你说,他就是你的新boss?”左悠不可置信。

    “嗯。怎么了,你认识?”

    “没,不认识。上车吧。”许艾青乖乖地打开车门。左悠敛眸,复又恢复神色。只是一路上再也没开过腔。

    yuedu_text_c();

    吃完饭送艾青回了家,左悠这才拨通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号码。

    “陈先生,可否赏个脸来叙叙旧?”

    挂掉电话,她用力调转方向盘飞速朝江边驶去。

    正值深秋时节,灯火绰约的江边寒意料峭。包厢里暖意融融,对面的男子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与多年前相比,多了几分意气风发,也多了几分凉薄冷峻。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是吗?可你没有料事如神的本领呢。”

    “当初害得艾青还不够惨吗?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命丧黄泉。”

    端着青花瓷茶杯的手微微一晃,然后,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幽幽传来,“那是她咎由自取。”

    话刚落音,一杯水迎面泼来。好在并不烫,不致造成伤疤。左悠努力使自己镇定,冷笑道,“陈北歌,你真狠啊。不就是一个沈沉星吗,你却把痛苦加倍返还到爱你爱到死的许艾青身上。”

    听到沈沉星三个字,他的手微微一颤。杯子砰地一声摔落在地,茶水四溅。

    “别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是想要报复艾青。”

    “不关你的事。”说罢,他起身,扬长而去。

    正文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8)

    次日,许艾青被叫进boss的办公室。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陈总,你找我?”

    陈北歌正在看文件,对许艾青的话不置一词。许艾青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他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手机扔到她面前。“拿去。”

    许艾青本想推辞,但听到这冷冷的声音再看一眼那张扑克脸就不敢吱声了。拿过手机,低声说了句“谢谢陈总”便匆匆逃走。

    手机是白色外壳,样式别致优雅,很适合她这种素白的女生用。所谓一分钱一分货,许艾青偷偷上网一查,页面上大红色的标价看得她顿时直冒冷汗。幸好不是花她的钱,不然一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看着她的新手机,小美直呼天抢地叫嚷着为什么被摔手机的不是自己。

    离开办公室之前陈北歌告诉她手机号仍是原来的号码。许艾青自觉愧于接受它,但转念想这个老板总算不至于丧尽天良。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一丝窃喜一闪而过。

    中午和小美折近在楼下的快餐店草草解决了午餐,刚回到公司,外面便雷声滚滚。不消片刻,就听到噼里啪啦的雨声。雨滴溅到写字楼的落地窗上,晕开一道道纹路紊乱的水痕。

    直到下班雨势也不见变小。抬眼望去,窗外是雾蒙蒙的一片。天空像是一张阴沉冷峻的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要命的是许艾青连个遮雨的工具都没有。临时接到一个任务要加班,她比正常下班晚了一个小时,同事们都走光了。现在被困在公司门口,连想出去打个车都为难。

    思来想去,她只好掏出手机。嘟声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

    “梁越,我忘了带伞,你现在可不可以来公司接我?”

    那边久无回应,只有呲呲的电流声。她以为是信号不好,又喂了两声。这时,手机里传来低沉的应答声“我不是他。”

    她楞了半秒,随即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她明明是打给梁越,接的人怎么会是他。她将手机移开耳朵一看,这哪里是梁越的手机号,分明是个陌生号码。她这才想起自己换了手机,之前设置的快捷拨通键已经无效了。梁越在各方面都很尊重她,唯有在这件事上,他害怕她有什么急事找不到他,于是自作主张在她手机上把自己的号码设置成快捷拨号。

    可就算不是梁越,快捷拨号接通的为什么会是他?

    慌乱如千军万马在她心上呼啸而过。她张皇失措地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声“对不起打错了”后,便匆忙挂断。

    翻开通讯录,哪里还找得到梁越的号码。里面除了刚刚拨过去的那个匿名号码什么都没有。她像突然被洗劫一空的荒城,望着满目萧条的手机,心中蹿腾起一股怒气。然而这腔怒气却找不到发泄的闸口,憋在胸中天翻地覆地搅动着神经。

    在保安匪夷所思的目光下,她狠狠地跺了跺脚,继而一头扎进疾风骤雨中。

    yuedu_text_c();

    当初梁越也有让她记住他的手机号,可她懒散惯了,想着反正设置了快捷拨号键就无需再劳神劳心了。如今她顶着一副落汤鸡的衰样,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诡异的打量中肠子都悔青了。

    大雨天车子本来就少。她一头长发凌乱地披在腰间像个冤魂似的站在路口招手,来往的出租车们似乎有意和她作对,自她身前疾驰而过却都不作停留。

    水花四起溅了她一身,她从上至下淋了个透。然而倔强如斯,她并没有要退步的意思。她有个不算太好的臭毛病,想要做的事情,看上去越是天意难违,她就越要去做。在人际关系的相处中,在风起云涌的工作中,她也一贯如此。

    所以事实上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